柳智宇：在北大的四年，我有兩年半都是在研究怎麼出家

其實可能很多人知道我都是因爲我金氏害俗的人生選擇 我想跟大家說的是 所有的這些其實都是我在遵循自己的本性 而所有大家看起來金氏害俗的選擇 都是我經歷了很多的思考 乃至於內心矛盾之後 一個水到渠成的決定 我大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大的時候寒假我媽翻到一篇我的日記 日記裏面就寫着我其實特別想去出家 然後那個時候就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家庭矛盾 後來我就跟他們說好我不出家了 但其實我心裏面一直想就是怎麼出家 我要怎麼做好周密的準備 讓出家這件事情能夠成功 所以我接下來的大概兩年半的大學時光 都在研究怎麼樣能夠順利的出家 怎麼研究呢 那就是要先去申請出國 因爲申請出國那麼吭哧吭哧的努力 是不是就證明我是不想出家了 而且也能夠避免給我的母校添麻煩 因爲如果我是保研了 然後我出家了 或者我什麼都沒幹 我出家了 那麼人們會把我和北大聯繫起來 但是我如果申請了麻省 或者別的美國大學我再出家 那人們就不會首先把我和北大聯繫起來 所以我想的是第一 怎麼樣不能夠牽扯到母校 第二呢 就是怎麼樣讓我爸媽的痛苦能夠短一點 讓我自己的大學接下來的兩年半 我還能多學到一些東西 我考那個GRE的時候 背一單紙背到後面腦袋都沉 但是這一切只是爲了有一個體面的離開 爲了有一個能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這樣的一個離開 而出家對我來說當時是唯一的道路 是能讓我 就是符合我本心的 也讓我能夠幫助到更多人的唯一的道路 我印象最深的其實還是身邊的同學 就看到了身邊人的迷茫 即便是在全國頂級的高校 但是我依然看到他們眼裏面是 有很多人是沒有光彩的 就是我記得大的時候 有很多的學生把電腦帶到寢室 然後就開始通宵的聯機打遊戲 他們說人生苦短 好不容易有這麼一段時間 能夠荒廢一下 能夠去打打遊戲 抓緊時間打 但是在我看來 其實他們是比較迷茫的 當時有參加一些慈善活動 走訪保定的孤兒 然後在和孤兒相處的時候 我感到是另外一種苦 就是那種極度的匱乏 缺乏資源 然後父母可能 有的時候是隻剩一個 有的時候父母都不在了 然後爺爺奶奶帶大 這個時候這樣一群人 我感覺其實他們非常缺乏愛 缺乏陪伴 所以我們志願者跟他們聊聊天 有的時候他們都會感動地哭出來 所以我看到其實 在這個時代很多的痛苦 它不一定來自於沒有飯吃 而來自於人類心的一種迷茫 在於我們一直在按照 外在的要求而活 我們不知道屬於自己的道路在何方 對於他人經歷的痛苦 我們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所以沿着這條道路 我們自然而然就會去 走進很多的人 所以我在高中的時候 我其實當時就有一個這樣的想法 我走在大街上 我看到萬家燈火 我在想每一扇窗子的背後 它藏着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這些人的生活過得好嗎 他們是幸福還是不幸 他們是忙碌還是比較地閒散 我很想知道 每一扇窗每一扇門背後的故事 很想去和很多的人鏈接 在整個的大學期間 包括後來爲什麼上山出家 因爲我覺得學習數學 這條道路走下去 好像它一直是在一個小圈子裏面 就我的數學老師跟我說 他發一篇論文 可能全世界只有20個人能夠看得懂 而且還不見得有什麼用 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夠起到一點作用 對於實際的社會 實際的民生的幫助並不大 所以我當時就在反思這個問題 我覺得其實數學學下去 好像越來越抽象 好像有點偏離 我最開始喜歡它的初衷 而那個時候 其實我看到了有更多的人 因爲人生各種各樣的問題 經歷傷痛 而只有去出家 是我當時唯一能看到的 能夠探索自己的成長 並且能夠幫助更多人的 這樣的一個方向 因爲我去寺院的時候 我看到有很多的義工 他們都在討論什麼 討論人的成長 他們都在討論 我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 我怎麼用心 討論我的收穫 我學到了什麼 我能給我的家庭 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我和我愛人 跟我孩子的關係改善了 我內心更有慈悲心了 我覺得這樣的場 與其在哪裏能找到 現在也許有 但是在當時 我感覺非常的心虛 因爲我內心的聲音 經過那麼長時間的栽培 到我出家那一刻 已經變得無比堅定了 但是後來這個事情 又被我的一個大學的校友 給捅出來了 就成了新聞了 然後新聞記者 就把這件事情 鬧得所有人都知道 當時他 我爸媽所有的親朋好友 親戚都讓他們 要把我拽回去 讓我給其他人一個交代 然後我也就回去了一週 給大家一個交代 然後讓所有的親戚都知道 有之於心意已決 拽不動了 我最大的壓力 就是擔心我出不了家了 擔心真的有什麼東西 就是或者有什麼辦法 比如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或者把我幹啥 背精神病 然後讓我出不了家了 對 你有想過自己會在裏面待 我當時想着待一輩子 可不止八年 我當時其實有一個 一直在探索的問題 就是佛陀的本意到底是什麼 因爲我覺得 就是身邊人給我的一些 並不是我最滿意的答案 比如說 就說佛門中間大家都講習福 那麼吃飯是一釐米都不能剩 你要剩那一釐米 就要招 恨不得要招天遣 說施主一釐米大如須彌山 這個錢不是你的 是施主供養的 因此你一釐米都不能剩 剩了怎麼辦呢 今生不了道 踢毛帶腳反 來生要變個牛變個馬 給人家拉車來緩 你說這不是很恐怖嗎 但是隻有切牆上 然後還有當時有很多老太太 就是人家吃不完的東西 她要幫人家吃完 把人家碗裏的這個殘羹剩飯 都給一粒一粒給吃完 就是看着就是讓人家覺得 很不可理解 但是像這樣的事情 我去認真去考據了原點 我發現並不是佛陀本來的意思 還有很多類似的 就是這些做法很多時候 我覺得我需要一件事情一件事情 回到原點 去考察它本來是什麼樣子 我覺得就是佛學 它太需要不斷地研究和更新了 太多的人都是在沒守成規 都是在沿用上一代人 他們的一種生活的習俗 而既沒有刨根究底 回到佛陀本意的那種智慧 也沒有去大膽地擁抱 這個時代的勇氣 8年裏面 對你來說你最大的提升是什麼 我比較清楚了 就是關於慈悲和智慧 是如何產生的 以及慈悲和智慧 是如何不能產生的 對 關於這條路徑 我相對比較清晰了 比如說 我們怎麼樣去修煉慈悲心 先從愛自己開始 這個是很多的人都誤解的一件事情 但是如果我們真的去看 就是慈悲心它的修法 首先第一步是愛自己 是真誠地去祝願自己 關心自己 體恤到自己的痛苦 然後我們才能用愛自己的這種方式 去關愛身邊的人 但是很多人都完全搞錯了 他把那種 一開始就要人毫不利己 完全的奉獻當作慈悲 其實那個 當一個人他都沒辦法 好好愛自己的時候 他怎麼樣有能力去愛身邊的人 再比如說關於智慧 智慧需不需要像老師學 當然需要 但是智慧一定需要 在實踐中間體驗 而且智慧還需要 你對於自己的一種真實 對於自己的一種 充分的覺察和開放 如果離開了你自己的身心這個載體 是找不到智慧的 所以這裏面有些 是我在經典上學到的 有一些是身邊的人告訴我的 但還有很多 是我自己 從正面和反面的實踐中 慢慢總結出來的 我正確的做法也體驗過 我錯誤的做法也體驗過 所以我能說出來 爲什麼這個是正確的 而另外一種是錯誤的 你覺得慈悲心和智慧 在什麼情況下 這兩個很重要的不能產生 就當一個人心封閉起來的時候 當一個人 沒有活出真實自己的時候 那麼他聽到外在的一些觀點 他聽到師父的或者別人的一些觀點 不經過自己的思考 不經過自己的實踐和判斷 馬上就把他認同於絕對的真理 那在這個過程中 他連自己都失去了 他怎麼會有智慧 他都不再用自己的心去感受了 不去感受他人痛苦與快樂了 他怎麼會有慈悲 所以我覺得 一個人他能夠活出 慈悲和智慧的前提 是他首先能夠看到真實的自己 儒家經典中庸中有句話 他說成者自成也 還說不成無 所謂真實或者真誠 就是如實的面對自己 而這個是成爲你自己的道路 萬事萬物都是因爲 遵循他的本性 就是遵循他自己的節奏 遵循他自己的本性 而成爲這個樣子的 我還記得是二十四年的年底吧 那個時候我同時在被六七門課程 我突然就發現 我爲什麼現在這麼累啊 身心這麼緊繃啊 然後那個時候我就走到走廊上 我就去覺察自己身心的狀態 我就看到我內心有焦慮 而我爲什麼會焦慮呢 因爲我的第一段創業 其實失敗了 二三年底我是開始第二段創業 第一段創業因爲 我對互聯網一無所知 我對怎麼樣設計產品 怎麼樣定價都一無所知 所以那個時候 就是我計算成本的時候 我只計算到 比如說我們幾個人的人工成本 我沒有計算到 還要去拍短視頻 還要去做直播等等 這一方面的人力成本 只計算到講課的成本 所以那個時候就是完全 這個收入沒辦法覆蓋成本 然後第一段創業就失敗了 然後第二段我重新開始創業 這個時候我是壓縮所有的成本 在家辦公 對吧 所有的人都在家辦公 直播間我在我岳父母的 那個住的房子裏面 刷了一面牆 擺了一個攝像機 然後就開始拍攝 所以那整個的一年 2024年是非常的拮据的 生活上 然後整個的狀態 也其實有點緊了 而那個時候我突然發現 其實我內心有很深的焦慮 這個焦慮可能來自於 過去的失敗的經歷 而我也看到了這一年的辛苦 我看到自己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像我們很多的打工人 我們一路走來 其實真的都要看到自己的辛苦 就是一路勤勤懇懇 非常的辛勞 對吧 才走到今天 而我看到我做那麼多 其實只爲了讓我的事業能夠活下去 所以在那一刻 我真的是看到了我自己的不容易 那個時候我就對我自己 在心裏面輕輕地說 我說我渴望安全 我渴望安全 願我平安 願我輕鬆自在 在那一刻我就感覺 好像有一股溫暖的保護罩 把我包護 我就感覺那個焦慮 好像泄下去很多 我可以回過頭來繼續去工作 但是我不會把任務排得那麼緊 不會把一些事情往後推一點 讓自己能有更多的時間精力 去把當下做好 我講一個原來在寺院聽來的故事 我覺得對我特別有啓發 就是講 這也是老和尚講的 就是一個寺院 從前有座山 山上有個廟 然後廟裏面有很多的富家人 大冬天的 大家都沒有柴火燒水 就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大家在一起商量 就說我們這個 沒有柴了該怎麼辦 然後有的富家人就說 我們是不是下山去化緣一點柴 有的人說 是不是到集市上去買一點柴 這個時候就有一個 富家人站出來 他就說 現在不論去到哪裏弄柴 這大晚上的大冬天的都不現實 砍柴也不現實 借柴也不現實 但是我們可以怎麼辦呢 我們可以少燒一點水 我們先用已有的一點點柴 燒足夠大家現在用的水 然後等到明天天亮了 我們再去想別的辦法 這個故事給我什麼樣的啓發呢 就是你有多少柴 你就燒多少水 一定不要爲了一種浩大喜功 爲了你心中的一個期待 一個目標 而去做超出實際需要的事情 我們要根據實際的情況來 去做當下讓你自己最舒服 你覺得最合適的那個安排 而且這個對於當時的我來說 其實是一個很大的一個解脫 因爲當時我其實是一種 被一些橋橋框框限制住的狀態 我覺得說這個好像學了菩薩行 學了大乘就要犧牲自己 去幫助所有人 但是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要根據實際情況來 不要過度的去透支自己 不要去做這個 超出當下的這個緣起 當下的實際情況的事情 一開始我是比較理想主義的 我覺得這個怎麼樣 真的是想從自己入手 改變整個社會 但是慢慢地越來越發現 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其實現在我的狀態 就是一種怎麼說呢 是一種隨緣的狀態 但是隨緣不等於隨便 而是我在盡力去做 但是我能做到多大的程度 這個是要關待外在的音樂 所以經常有朋友問 說劉老師你的事業想要做多大 我說我也不知道 我沒有這樣子一個預期 我不像有人說 我要幫助一億人 幫助一千萬人 沒有 能幫到一個是一個 把當下的事情做好 就是最好的 您現在做自媒體 對吧 就什麼時候開始做自媒體 2022年 因爲那個時候已經還熟了 還熟了 然後我要 我有一些自己的心理課程 要想對外去講 但是你怎麼樣找到人來聽課呢 對吧 就需要做自媒體 有的時候會迷茫 有的時候會覺得 明明想講的東西不能講 要想大家想聽的東西會有 對 但是慢慢久了之後 我會找到兩者之間的一個平衡 我也會覺得說 去了解大衆 去用大衆能說的方式 把我想說的話講出來 這是一個更高級別的修行 我做到現在感受 我覺得說 就是尊重規律 就是尊重人性 就是如果你是一種對抗的心態 你會覺得說 這個裏面有很多 好像 爲什麼要這樣 這麼麻煩 對不對 爲什麼 這個你 你不能夠更直接一點 對吧 爲什麼你不能夠 就是在這個過程中間 要有那麼多的規矩 那麼多的話不能說 但是現在我慢慢的去體會 它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 對吧 就是 我們這樣去做 比如說 我們尊重這種互聯網 它傳播的邏輯 對大衆就是不能講 那個特別深奧玄奧的東西 因爲你講的話 大家不會關注 大家會隨便就划走 那麼對於一般的大衆 你就是需要講一些 跟他們日常生活中那些 柴米油鹽醬醋茶相關聯的東西 大家感覺到有收穫 有興趣 纔會信任你 所以 就是 我慢慢的適應了 互聯網傳播的節奏 這就是修行 所以我們說的 活出真實的自己 並不是意味着 什麼都是我感覺良好就行 你會有一個大的方向 你會有一個明確的道路 但是在這條道路上 你要想走得深走得久 你就必須有開闊的心量 就是由真實的自己出發 活出自己是一個出發點 從這個點出發 你才能夠擁抱這個世界上 所有的幸福和美好 但是在這個路上 你還需要不斷的修行 而且你需要不斷的去反思自己 你不能飄 你一飄的話 那這個時候其實 其實可能也是 對自己的一種背叛 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能覺得 我已經很厲害了 永遠要很謙卑地去了解 你所服務的每一個人 就是每次上課 或者在直播間 看到大家的評論和留言 其實會讓我更確信 我所走的道路是正確的 我所做的選擇都是值得的 人生每一步都算數 你現在每天的工作 一個時間一般怎麼安排 每天大概八點鐘起牀吧 然後九點鐘開始工作 有的時候做直播 因爲我們平時是 二五日的上午九點直播 然後中午吃飯 不直播的時候 可能開會可能備課 然後再就是像拍短視頻等等 每天儘量能夠留出一些時間 自己能夠去鏟修 然後有時間的話 稍微鍛鍊鍛鍊 或者去做做按摩 總體上我覺得 比起下山之後的那幾年 就是剛剛下山 沒有還縮的那幾年要好很多 因爲身體的狀態也好了 我剛剛下山的時候 不到五十公斤 現在已經大概七十二公斤 就是變化很大 剛下山的時候 人們看到都是一個 就是非常骨瘦如柴的樣子 現在其實整個人都變得更加 怎麼樣 就是更加飽滿了 然後精神狀態也更好了 原來就是說話都要喘氣的那種 現在能夠對着攝像機 侃侃而談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