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587集

第587集 淮水兩邊對壘多年的兩國軍隊 嚴陣以待,大戰一觸即發。 於科和於英有驚無險地來到大澤城, 與於景宣慕他們會合。 隨後,於景就帶着於科和宣慕先行回京, 留下於英在軍中照應。 回城的船上,守備嚴密, 於景他們乘坐的官船被護在中間, 由宣慕的親信和於景的護衛隨船保護。 另有兩艘官船護航,上面駐紮官兵, 將他們的船隻牢牢地護衛在中間。 船上的氛圍,莫名地透着冷肅和嚴峻。 於景安頓好宣慕,自船艙出來,立於船尾。 碼頭上攢動的人影逐漸遠去,他表情凝重。 慕雲和自他身後走過來,於景聽見腳步聲回頭。 你的傷也沒痊癒呢,當心不要染上風寒。 於景雖然沒有明著對他透底, 但這段時間大家同在帥府住着, 於景也沒有刻意防範他。 這回大家又是同行,慕雲和半猜半看, 是有發現一些事的。 只是不該問的他不問,只當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慕雲和沒提宣慕的事, 直到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於景挑眉,示意他先說說看。 我知道,此次聖國之行,是你和長公主殿下失恩, 順水推舟了我的夙願, 否則我是沒有資格出現在使團當中的。 有關此次出行的始末, 楚大人他們應當已經面聖覆命過了。 而我…… 慕雲和麪有遲疑,欲言又止。 他的身份尷尬,多虧了皇帝和寧國長公主 都是心胸開闊的人。 否則,無論趙王人品有多低劣, 做事有多過分, 單衝着慕雲和給他們父子投毒一事, 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但東窗事發後,那件事他們誰都沒提, 等於默認放過他了。 慕雲和是一個知恩感恩的人, 這一點從他多年一直惦念魏淑英的舊情就可見一斑。 於景道,趙王曾經的繼世王妃是喬家女, 皇家和官府的案卷中,喬家女都已經葬身火海, 以後你可以用回你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不過我是建議你短時間內不要離開京城, 趙王府經營多年,難保沒有留下幾個餘孽, 會對你不利。 再者說,盛國那位昭華長公主也對你懷恨在心,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 你待在皇都,天子腳下,相對會安全些。 若不是她身上還背著情樣的人命, 怕皇帝萬一事後追究, 找不到他人,會遷怒於景。 其實他是有想過直接就不回京了。 聞言,穆雲和才如夢初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了,他毒殺了趙王和昭華的兒子, 就算皇帝不追究,這兩個人卻都是恨他入骨的。 他雖然不怕死,但想到可能要被人追殺, 心中也有恐慌。 穆雲和鳴驚嘴脣,一時徬徨無措。 於景道:「你要是沒處可去, 回京之後可以暫居我的府上。」 他與穆雲和算不得深交, 但穆雲和這樣重情重義之人難得, 他不介意施以援手。 穆雲和沉默下來,四在思索。 半賞他重新抬眸,眸光已經恢復清明。 於景道:「如果可以, 回京以後我能去皇陵待上段時間嗎?」 於景挑眉:「皇陵有皇家守衛, 庇護我是其一。 當初若不是長公主網開一面, 我早該死了。 她老人家生前,我無以為報, 去替她守陵寢一段時間, 多少算是盡一份心意。」 這話是實話, 他的確感念寧國長公主的恩情, 但同時也是覺得 和於景的交情沒到那個份上, 不願住到他家裡給他添麻煩。 這一番心思,於景略一思存, 也就心知肚明。 他點頭道:「嗯,這樣也好, 我聽說範嬤嬤也在那邊, 她上了年紀,你過去也能關照一下她。」 穆雲和確實沒有再回京面聖的必要, 雖然好些人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但皇族默認趙王繼妃已死, 他就可以只坐穆雲和。 多謝!穆雲和感激道謝, 知曉於景的心情應當是不太好, 就先轉身自己回了船艙。 於景在甲板上又站了許久, 直至大澤城渡口被遠遠拋開, 隱匿於兩岸壯闊的山水間, 他才悵然若失, 轉身走回船艙,順利地返回皇都。 這一日於景面聖, 於景地眉瞬眼地走進御書房, 西涼遞了眼色, 涼雨帶著宮女太監通通地退出去。 臣女於景拜見陛下。 嗯,起身說話, 你要見朕是有什麼事? 如若他當真只是對南方戰事有所見解, 完全可以直接去信跟宣穆說, 犯不著冒天下之大不韙, 找到他的跟前。 換個人,或許還有自不量力, 找藉口邀功之嫌。 但皇帝也算和於景打過交道, 知道他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 皇帝一語道破他的藉口, 於景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 知本能地緊張了一下, 又快速地收捨心神。 他重新跪下誠懇地說, 臣女鬥膽,今日面聖, 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嗯,南方開戰的戰績, 是我朝一手促成, 正是一鼓作氣, 攻克南國的絕佳機會。 臣女居於後宅,見識淺薄, 但自幼也得父親教導, 讀過一些聖賢書。 古有云, 功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將士們在前衝鋒陷陣, 朝廷保障軍備糧草充足, 便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但這場戰事, 聖國餘孽是傾舉國之力的權力反撲, 將要耗失多久,暫未可知。 陛下一人愛治天下, 自登基以來, 嚴格控制賦稅徵討, 要求首先保證百姓的溫飽, 多年積累之下, 國庫想必也不能供著戰事消耗, 予取予求。 臣女身處皇都富庶之地, 也想為邊關戰事盡綿薄之力。 皇帝當初揭桿而起的初衷, 就是因為大盛朝苛捐雜稅, 導致民不聊生。 所以,他自己掌權之後, 著重注意的就是民生這一塊, 大力地減免賦稅, 鼓勵百姓休養生息。 說實話, 國庫雖不能說是空虛, 但確實各方消耗下來, 每年都捉襟見肘。 於謹和皇帝說話, 是本能為晚兜著圈子。 皇帝甄別他言辭之間的用意, 直接了當地挑明, 年前你就南下, 購置了一批糧草, 捐獻去了建州城你父親麾下。 怎麼,這回是要繼續慷慨解囊? 只是戰事已起, 你區區一座侯府的家底, 又能有多厚呢? 如你所言, 若這場戰事要持續個三年五載, 哪怕只是一兩年, 憑你一家之力, 也只能是杯水車薪。 除非眾志成城, 叫家底豐厚的勛貴和朝臣, 都一起出力。 之所以容忍盛國小朝廷存在這麼久, 淮水天縣做阻隔, 南邊易守難攻是一方面, 另有一方面就是, 國庫支持不了一場大型戰爭的損耗。 皇帝是打仗起家, 他大概有數, 按部就班的和盛國死磕, 要徹底剿滅他們, 起碼須得打消耗戰三到五年時間。 但之前經過於謹的一手陰招的刺激, 盛國在新舊政權剛剛交替, 又是昭華一屆女子掌權的當口貿然開戰, 這個時機對大胤有利, 戰時有希望縮短。 即使如此, 這仗也是有的打, 軍備從哪裡籌集, 皇帝怎麼可能沒有深思熟慮? 於謹以為他這是越俎代庖, 還要費好一番周折, 才能與皇帝談到政題上, 不想卻是鄭重皇帝下懷。 等常太醫煎好藥, 火起火了趕來求見時, 就見皇帝和於謹相談甚歡, 已然達成某種約定的舒心的樣子。 告退的時候, 常太醫強壓好奇心, 兩人一直走到無人的長長玉道上, 他才迫不及待發問, 你與陛下怎麼說的呀? 你不會忽悠他了吧? 自寧國長公主出事後, 這段時間, 皇帝的心情一直不好, 平時十分克制的一個人, 都時不時會找茬對著朝臣發脾氣。 不誇張地說, 這是這段時間, 常太醫唯一一次見皇帝 又露出這般輕鬆愉悅的神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