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姓埋名逃婚賣餛飩,嫁給了天天來光顧的冷面男人,直到侯府的人找上門,才知他就是鎮北侯世子! #小说 #小说推荐 #完結 #一口气看完 #有声小说 #古言
82 次觀看·2026年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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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沈錦瑟與陸豔舟不滿賜婚而各自逃亡,在清溪縣相識相愛並私定終身。兩人隱瞞身分在市井中建立深厚感情,雖經歷分離與危機,最終發現彼此正是原定的賜婚對象,在真愛與聖旨的雙重認可下圓滿完婚。
人人都說江南沈錦瑟好福氣,一道聖旨,讓他從商谷之女一躍成了鎮北侯世子妃。
可只有沈錦瑟自己知道,這福氣給他,他不要。
傳聞中殺人如麻,暴力粗野的武夫世子,他寧死不嫁。
連夜捲包袱跑路,隱姓埋名開了家餛飩鋪,只求逍遙度日,
誰料鋪子剛開,就來了個冷麪寡言的八臉男人。
天天來吃一碗餛飩,多加蔥花不要香菜,男人話少手勤,
默默替他劈柴挑水,護他周全,讓他一顆心徹底淪陷。
直到沈家父親找上門,京城侯府的人也尋了過來,
他才驚覺,自己朝夕相處,親心相付的丈夫,
竟然就是那個他拼了命逃婚的鎮北侯世子陸豔舟。
更離譜的是,這男人從一開始逃的,就是和他的這門婚事。
沈錦瑟,合著我倆逃了個寂寞。
陸豔舟,無妨,聖旨沒逃掉,夫人倒是穩穩抓在了手裡。
正文開始大雍永安十七年,三月初三,上四節,京城長安,鎮北侯府。
陸豔舟站在書房裡,手裡攥著一道明黃絹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絹帛上墨跡未乾,皇帝的喜印鮮紅如血,賜婚。
鎮北侯世子陸豔舟,上江南審視嫡女,
他今年二十一,在西北大營待了四年,跟著父侯打過仗,
守過邊,見過屍山血海,自認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
可這道聖旨做到了,世子爺,貼身侍衛周平站在門外,小心翼翼地說,
侯爺說婚期定在九月十九,讓您,我知道了。
陸豔舟把聖旨扔在桌上,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周平嚥了嚥口水,拾去地退下了,陸豔舟站在窗前,
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很久,審視嫡女。
他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只聽說沈家是江南首富,富可敵國,
膝下只有一女,視若珍寶。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陸豔舟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安排。
他十五歲偷跑去西北從軍,十八歲被父侯揪回來繼承世子之位,
二十一歲又被賜了婚,他的人生從來由不得自己選。
那天夜裡,陸豔舟翻來覆去睡不著,月光從窗櫺裡照進來,
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白格子,他盯著那些白格子,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跑,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怎麼都壓不下去,他翻身坐起來,三兩下穿好衣服。
他從後窗翻出去,踩著屋頂的瓦片,一路摸到侯府後院的角門。
角門平時沒人看,只有一把生了繡的鐵索,他隨手一擰,鐵索應聲而斷。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陸豔舟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得很乾脆,什麼都沒帶,銀子令牌,身份文碟,一樣都沒拿,
他不想做柿子了,至少,不想做那個被安排好一切的柿子。
同一時刻,三千里外的江南,沈錦瑟也在收拾包袱,
他坐在閨房的梳妝臺前,對著一盞孤燈,
把幾件換洗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一個粗布包袱裡,
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一樣沒動,只拿了一支白玉簪,
那是他娘給他的,不值什麼錢,但戴著舒服。
桌上的信已經寫好了,只有一行字,
爹,娘,女兒不孝,先走一步。
他看了看,覺得太薄情了,又加了一句,
勿念,然後他吹滅了燈,推開後窗,順著窗外的梧桐樹滑了下去。
沈家的宅子挨著運河,後門外就是碼頭,沈錦瑟早就踩好了點,
每天子時,有一艘運絲綢的商船在這裡停靠,
船家姓陳,是個後道人,他花了一兩銀子就買通了一個船艙,
他摸黑上了船,鑽進狹小的艙室裡,
蜷縮在幾個絲綢箱子中間,船身晃了晃,潔藍啟航了。
沈錦瑟躺在箱子上,透過艙壁的縫隙,
看見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像一面銅鏡,
他忽然有點想哭,但忍住了,賜婚的事他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他爹興沖沖地跑進後院,說聖上賜婚,
把他許給了鎮北侯世子,他娘高興得直抹眼淚,
可沈錦瑟只覺得天塌了,
鎮北侯世子,聽說是個粗野武夫,
常年待在邊關,殺人如麻,脾氣暴力,
又聽說他生的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巴掌能拍死一匹馬,
這些傳言未必是真的,但沈錦瑟不想賭,
他從小就不信命,他爹白手起家,攢下萬貫家財,靠的就是不信命。
他隨爹,逐一證,認準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不想嫁人,至少不想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船行一夜,天矇矇亮的時候,
沈錦瑟從倉壁的縫隙裡往外看,
運河兩岸的景色已經從江南的水鄉變成了宛南的山巒,
他輸了一口氣,把白玉簪插在頭上,裹緊了身上的粗布衣裳,
從此以後,他不是什麼沈家大小姐了,
他是一個逃難的孤女,無父無母,無名無姓,
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阿寧,安寧的寧。
沈錦瑟一路南下,走了將近一個月,
到了嶺南道的一個小縣城,清溪縣,
這地方山清水秀,四面環山,一條清溪河穿城而過,
因此得名,縣城不大,只有兩條主街,
但因為是南來北往的商道驛站,倒也熱鬧。
沈錦瑟在城東租了一間小鋪面,開了一家餛飩鋪,
他從小愛吃餛飩,府裡的流媽包的一手好餛飩,
他沒事就蹲在廚房裡看,看著看著就學會了,
皮要擀得薄如蟬翼,餡要剁得細如泥,
湯要用大骨熬足三個時辰,再加一把蝦皮和紫菜,
他把鋪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門口支了一口大鍋,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熬湯,湯的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路過的行人走不動道,紛紛坐下來要一碗,
生意不算火爆,但足夠餬口,一個月能掙三四兩銀子,
刨去房租和本錢,還能剩下一兩多。
沈錦瑟很滿足,他從沈家帶出來的銀子一個沒動,
全藏在牀板底下,那是他的保命錢,不到萬不得已不動。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他每天早起和麪墮線,白天招呼客人,
晚上數銅板記賬,日子雖然清苦,但勝在自由,
沒有人管他幾時起牀幾時睡覺,
沒有人逼他學女紅禮儀,更沒有人要他嫁人。
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直到那個男人出現,
那是四月中旬的一個清晨,天剛亮,
沈錦瑟剛把湯熬上,門口就來了一個人,
是個年輕男人,個子很高,比門框還高出半個頭,
肩膀寬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他背著一把劍,劍鞘烏黑,沒有任何裝飾,
但沈錦瑟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尋常物件,
他在鋪子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打量什麼,
然後走進來,在靠門口的位置坐下,
進來一晚,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沈錦瑟應了一聲,手腳麻利,遞下了一碗餛飩,
他端過去的時候,趁機打量了他一眼,
劍眉深目,鼻樑高挺,下額線條凌厲,
左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顴骨延伸到耳根,
像是被什麼力氣劃過的痕跡,
這道疤讓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多了幾分兇悍,
但他的眼睛卻很平靜,像是深山裡的潭水,
看不出任何波瀾。客官打哪來?
他隨口問了一句,北方,他西字如金,
做生意,算是,他顯然不想多聊,
沈錦瑟拾去的閉了嘴,回到竈臺後面繼續忙活,
男人吃完餛飩,在桌上放了一把銅板,
起身走了,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
幾背挺直,雙肩微沉,步子穩而有力,
像是一個常年佔軍資的人,
沈錦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不像做生意的,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快就被下一波客人淹沒了,
那個男人後來又來了,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他每天都來,雷打不動,
每天天不亮就出現在鋪子門口,
要一碗餛飩,多加蔥花,不要香菜,
沈錦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他甚至開始提前把蔥花切好,
等他來的時候直接撒進碗裡,
他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只從偶爾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一點信息,
他姓陸,從北方來,在清溪縣暫住,
具體做什麼,他沒說,
沈錦瑟也沒問,他自己的祕密已經夠多了,
沒心思去打探別人的,
兩人就這麼不嫌不淡的相處著,
他吃完餛飩就走,從不逗留,
偶爾會多說兩句話,比如今天的湯比昨天好,
或者蔥花切得太碎了,
沈錦瑟覺得這個人挺奇怪的,
明明話不多,卻每次都要說一句點評,
明明看起來冷冰冰的,卻又每天準時出現,
他私底下給他起了個外號,
冷麪判官,直到有一天出了點意外,
那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雨,
沈錦瑟的鋪子漏了水,
他一個人搬著盆盆罐罐接雨,
忙得腳不沾地,
等他把所有漏雨的地方都處理好,
天已經大亮了,他纔想起來,
那個姓陸的今天沒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覺得自己好笑,
人家來不來關他什麼事,
可到了中午,他還是沒來,
到了傍晚,依然沒來,
沈錦瑟收攤的時候,
鬼使神差地多包了一碗餛飩,
用石盒裝好,提著往他住的客棧走,
他知道他住在哪,
城西的悅來客棧,最好的那間上房,
到了客棧,
掌櫃的收入客官一早就出去了,
到現在還沒回來,
沈錦瑟站在客棧門口,
雨還在下,
打在他的油紙傘上,
噼裏啪啦地響,
他猶豫了一下,
把那碗餛飩留給了掌櫃的,
讓他轉交,
回到鋪子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
他點了一盞油燈,
坐在竈臺後面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給他送餛飩,
他只是一個來吃餛飩的客人而已,
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心裡有一根線,
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
他來了,
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
還是那把烏黑的劍,
他站在鋪子門口,
手裡提著那個石盒,
遞給他,
昨天的餛飩,
他說,
多謝,
沈錦瑟接過石盒,
打開一看,
碗已經洗乾淨了,
疊得整整齊齊,
昨日,
怎沒來,
他問,
回來晚了,
他頓了頓,
又說,
下次不用特意送,
我沒事,
沈錦瑟的臉一下子紅了,
誰特意給你送了,
他嘴硬道,
我包多了,
賣不出去,
扔了可惜,
他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翹起,
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今天多包點,
他說,
我吃得完,
沈錦瑟瞪了他一眼,
轉身去下餛飩,
他背對著他,
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從那天起,
他們之間的關係
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開始在鋪子裡幫忙,
劈柴,
挑水,
搬東西,
什麼臟活累活都幹,
他話不多,
但手腳俐落,
做事有板有眼,
沈錦瑟發現,
他雖然是北方人,
卻很快就學會了用南方的爐竈,
火候掌握得比他還好,
你以前做過飯,
他好奇地問,
小時候跟家裡廚子學過,
他說,
他抓住了一個詞,
他沉默了一瞬,
淡淡道,
以前家境還可以,
後來敗落了,
沈錦瑟沒有追問,
他自己的祕密已經夠多了,
沒資格去打探別人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清溪縣的春天來了,
桃花開了滿山,
空氣裡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傍晚收攤之後,
兩個人有時候
會沿著河邊走一走,
夕陽把河水染成金色,
晚風吹過來,
帶著草木的氣息,
沈錦瑟發現,
爐竈這個人,
表面冷硬,
第二天他就從集市上
帶了一把水淋淋的小蔥回來,
他說最近腰疼,
他就不知道
從哪裡弄來一瓶藥酒,
放在竈臺上,
他忙得顧不上吃飯的時候,
他會默默地
把一碗麵放在他手邊,
上面握著一個荷包蛋,
他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
習慣他每天
準時出現在鋪子門口,
習慣他默默地
把最重的活幹完,
習慣他在他忙不過來的時候,
悄悄遞上一碗涼茶,
他開始害怕,
不是害怕他,
是害怕這種感覺,
他是個逃婚的人,
身上背著欺君之罪,
如果被人發現,
不但自己性命不保,
還會連累沈家,
他不應該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更不應該對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動心,
可他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
月亮很圓,
兩個人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魯招,
他忽然叫他,
嗯,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總不能一輩子
在清溪縣待著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他低頭看著河面上的月光,
過了很久才說,
有,
但那個地方,
我不想回去,
沈錦瑟聽出了他話裡的苦澀,
沒有繼續追問,
你呢?
他反過來問他,
你一個姑娘家,
一個人在這兒,
家裡人不擔心?
他笑了一下,
擔心,
但他們找不到我,
為什麼跑?
他猶豫了一下說,
家裡要把我嫁人,
我不願意,
他轉過頭看著他,
目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即為什麼不願意,
因為我不認識那個人,
他說,
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憑什麼要嫁給他?
陸昭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對,
他低聲說,
不認識的人,
憑什麼要嫁?
那天晚上,
兩個人坐在河邊的石頭上,
誰都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月亮,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頭在河面上,
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沈錦瑟偷偷看了他一眼,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如果那個人是他,
我倒是願意的,
他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用力地壓了下去,
五月初五,
端午節,
清溪縣放河燈,
河面上飄著成千上萬盞燈,
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
岸上人聲鼎沸,
熱鬧非凡,
沈錦瑟和陸昭站在橋上,
看那些燈順水而下,
越飄越遠,
許個願吧,
沈錦瑟說,
從旁邊的小販手裡買了一盞燈,
你信這個,
信不信的,
討個吉利嗎?
他閉上眼睛,
雙手合十,
在心裡默默許了一個願,
然後他把燈放進水裡,
看著它晃晃悠悠地飄走,
許了什麼,
陸昭問,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笑了笑,
沒再問,
兩個人沿著河岸往回走,
人漸漸少了,
燈光也暗了,
走到那棵大榕樹下面的時候,
沈錦瑟忽然停下來,
拉住他的袖子,
陸昭,
嗯,
你有沒有想過,
成親?
他一正,
我是說,
他低下頭,
聲音輕輕的,
你有沒有想過,
跟一個人成親?
過一輩子,
陸昭站在那裡,
月光透過榕樹的葉子撒在他臉上,
斑斑駁駁的,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沈錦瑟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想想過,
他說,
聲音有些啞,
那你,
他咬了咬嘴脣,
你覺得我怎麼樣,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河面上遠遠傳來放燈人的笑聲,
風吹過榕樹的葉子,
沙沙作響,
陸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面對著它,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他的眼睛裡,
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很複雜,
像是歡喜,
又像是悲傷,
見阿寧,
他叫他,
聲音低的,
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雞我知道,
你不瞭解我,
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不知道我從哪裡來,
不知道我,
我知道你叫陸昭,
他打斷他,
我知道你每天早上來吃餛飩,
多加蔥花不要香菜,
我知道你劈柴的時候,
喜歡從中間劈,
挑水的時候,
左肩比右肩有力,
我知道你做紅燒魚的時候,
喜歡多放一勺糖,
那是你們北方的做法,
他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這些就夠了,
其他的,
我不在乎,
陸昭看著他,
眼眶慢慢紅了,
他伸出手,
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
把他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掌心滾燙,
阿寧,
他說,
我不是什麼好人,
我騙了你,
我,
你以後慢慢告訴我,
他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急,
他們沒有大操大辦,
只是在清溪縣城外的一座小土地廟裡,
對著天地和彼此,
拜了堂,
那天是個晴天,
陽光很好,
沈錦瑟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
是他自己縫的,
袖口繡了兩朵小小的桃花,
頭上戴了一支白玉簪,
是他娘留給他的,
陸昭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
把鬍子颳了,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廟門口等他,
陽光打在他身上,
像鍍了一層金邊,
沈錦瑟走過去的時候,
他看著他,
眼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很亮,
很暖,
像是冬天的爐火,
走走吧,
他朝他伸出手,
他握住他的手,
掌心滾燙,
土地廟很小,
香火也不忘,
只有一個掉了漆的土地爺,
像歪歪斜斜的坐在貢桌上,
陽光從破舊的窗簾裡照進來,
在地上畫出幾道歪歪扭扭的光斑,
兩個人跪在蒲團上,
沒有肆意,
沒有贊禮,
一切從簡,
一拜天地,
沈錦瑟自己喊,
自己拜,
兩個人對著門外蒼天,
深深叩首,
二拜高堂,
貢桌上沒有高堂的牌位,
沈錦瑟朝著江南的方向,
拜了一拜,
陸昭朝著北方的方向,
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
兩個人轉過身,
面對面,
沈錦瑟看著陸昭,
忽然有點想哭,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婚禮會是這樣,
在一座破廟裡,
穿著一件自己縫的裙子,
嫁給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肯告訴他的男人,
可他又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兩個人同時彎下腰,
額頭幾乎碰到一起,
禮成,
沈錦瑟小聲說,
聲音有點抖,
陸昭直起身,
伸手把他拉起來,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放在他手心裡,
是一支玉簪,
通體碧綠,
雕成蘭花的形狀,
做工極精細,
一看就價值不菲,
起聘禮,
他說,
欠你的,
沈錦瑟捧著玉簪,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沒有東西給你,
他抽抽噎噎地說,
久友,
他低下頭,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你把自己給我了,
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
他們回到小院裡,
陸昭親手做了一桌菜,
紅燒魚,
醬牛肉,
清炒時蔬,
還有一壺桂花釀,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
頭頂是滿天星斗,
耳邊是夏蟲的鳴叫,
陸昭,
沈錦瑟靠在他肩上,
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後不許騙我,
不管什麼事,
都要告訴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說,
好,
那你說,
你到底是誰,
他低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
把他整個人攏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蘊裡,
他的眼睛很亮,
像兩顆浸在水裡的星星,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他說,
聲音很低,
但不是因為不信任你,
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捲進我的麻煩裡,
沈錦瑟皺了皺鼻子,
我都嫁給你了,
還能不捲進去,
他笑了,
伸手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等我把事情處理好,
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我保證,
他看著他認真的樣子,
沒有再追問,
那你記住,
他說,
不管你是什麼人,
你是我丈夫,
這一點不會變,
他把他摟緊了,
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
成親之後的日子,
是沈錦瑟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兩個人還是每天早起開鋪子,
沈錦瑟包餛飩,
陸昭熬湯,
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有時候不用說話,
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什麼,
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
附近幾個鎮子的人都慕名來吃,
沈錦瑟一個人忙不過來,
陸昭就辭了那些不清不楚的生意,
全職在鋪子裡幫忙,
日子雖然清苦,
但兩個人在一起,
什麼都好,
七月初的一個清晨,
沈錦瑟照例早起和麵,
麵還沒揉到一半,
忽然一陣噁心湧上來,
他捂著嘴跑到後院,
趴在牆角肝嘔了半天,
陸昭從外面打水回來,
看見他臉色發白,
緊張得不行,
怎麼了,
哪不舒服,
此沒事,
他擺擺手,
可能是昨晚吃壞了東西,
可接下來的幾天,
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
每天早上起來都想吐,
聞到肉餡的味道也犯噁心,
連最愛吃的桂花釀都喝不下去了,
沈錦瑟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他悄悄去藥鋪抓了一副安胎藥,
藥鋪的老大夫替他把了脈,
笑眯眯地說,
恭喜夫人,
有喜了,
兩個多月了,
沈錦瑟捧著藥包走在街上,
心裡五味雜陳高興,
當然高興,
他和陸昭的孩子,
他做夢都想要,
可他又害怕,
他們的日子才剛剛安穩下來,
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了,
他現在是個逃婚的人,
身上背著欺君之罪,
如果被人發現,
不但自己性命不保,
連孩子都保不住,
他回到鋪子裡,
陸昭正在竈臺前忙活,
看見他回來,
抬頭問,
去哪兒了,
半天不見人,
沈錦瑟走過去,
從背後抱著他,
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陸昭,
他悶悶地說,
我有個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我,
有了,
他的身體一瞬間僵住了,
有什麼了,
他轉過身,
低頭看著他,
聲音有點發抖,
沈錦瑟抬起頭,
看著他的眼睛,
笑了,
有孩子了,
你的,
陸昭愣在那裡,
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
一動不動,
然後他猛地把他抱了起來,
在原地轉了三圈,
你小心點,
沈錦瑟嚇得直拍他的肩膀,
他把他放下來,
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的腰,
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夫怎麼說,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想吃什麼,
我給你做,
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
我怎麼回答,
他笑著打斷他,
他深吸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心情,
然後蹲下來,
把耳朵貼在他肚子上,
還沒顯懷呢,
你聽什麼,
沈錦瑟推他的腦袋,
我聽他叫我爹,
陸昭一本正經地說,
他才兩個月,
連耳朵都沒有呢,
那也有心,
他抬起頭,
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我能感覺到,
沈錦瑟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
心裡又酸又甜,
他從來沒想過,
這個冷麪判官一樣的男人,
在知道自己要當爹的時候,
會高興成這樣,
陸昭,
他摸著他的頭髮,
輕聲說,
我們要好好的,
為了孩子,
他站起來,
把他摟進懷裡,
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
會的,
他說,
一定會的,
好日子沒過多久,
八月初的一個傍晚,
沈錦瑟正在鋪子裡收拾東西,
忽然看見街上來了幾個騎馬的人,
那幾個人穿著玄色勁裝,
腰旋長刀,
氣勢洶洶,
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那幾個人在街上轉了一圈,
其中一個人下馬,
走進旁邊的茶鋪打聽什麼,
沈錦瑟豎起耳朵聽,
隱約聽見幾個字,
年輕男人高個子臉上,
有疤,
他的血液一瞬間涼了,
他們找的是陸昭,
他強裝鎮定,
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等那幾個人騎馬走了,
他才扶著竈臺慢慢蹲下來,
渾身都在發抖,
那天晚上,
陸昭回來得很晚,
他進門的時候,
臉色很難看,
衣服上有幾道口子,
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破的,
你怎麼了?
沈錦瑟迎上去,
沒事,
他避開他的目光,
碰上了幾個找茶的,
沈錦瑟沉默了一會兒,
說今天有人來街上打聽你,
找臉上有疤的高個子男人,
陸昭的動作猛的停住了,
什麼人?
沒看清穿玄色衣服,
帶刀,
陸昭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陸昭,
沈錦瑟走到他面前,
仰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該告訴我,
你到底是誰?
他沒有回答,
就我不逼你,
他說,
聲音很輕,
但你得知道
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有什麼麻煩,
我都跟著你,
陸昭看著他,
眼眶慢慢紅了,
他張了張嘴,
像是要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把他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緊,
阿寧,
他的聲音啞得
像是在紗紙上磨過,
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保證
很快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沈錦瑟靠在他懷裡
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
他的心跳很快,
快得像要炸開,
他知道
他們的好日子
可能要結束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三天後的傍晚,
沈錦瑟一個人在鋪子裡,
陸昭出門辦事,
說晚飯前回來,
他坐在竈臺後面
一邊熬湯,
一邊等他,
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
三個多月的身孕,
穿寬鬆的衣服還能遮住,
但再過一陣子就藏不住了,
門簾被人掀開,
他以為是陸昭,
抬頭一看,
愣住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個中年男人,
穿著綢緞長衫,
面容儒雅,
淡眉宇間
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子,
穿著淡綠色的衣裙,
梳著雙鴨髻,
滿臉焦急,
沈錦瑟手裡的湯勺
咣噹一聲,
掉在地上,
第一,
他脫口而出,
門口站著的
正是他爹沈萬鈞
和他的大丫鬟碧桃,
沈萬鈞看著女兒這副模樣,
粗布衣裳,
臉上還有鍋底灰,
肚子微微隆起,
臉色鐵青,
錦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在拼命剋制著什麼,
跟我回家,
沈錦瑟往後退了一步,
下意識地護著肚子,
我不回去,
他說,
你不回去,
沈萬鈞的聲音
拔高了幾分,
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你知不知道
家裡找你找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
你娘為你哭瞎了眼睛,
沈錦瑟的心揪了一下,
但他咬著牙沒鬆口,
爹,
我不嫁人,
我不想嫁那個什麼世子,
你不嫁也得嫁,
沈萬鈞一拍桌子,
聖旨已下,
君無戲言,
你跑了,
沈家滿門都要遭殃,
其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
沈萬鈞上前一步
抓住他的手腕,
現在就跟我走,
你放開我,
沈錦瑟掙扎著,
爹,
你不能,
碧桃也上來拉他,
一邊拉一邊哭,
小姐,
您就回去吧,
夫人在家等著您呢,
天天哭,
眼睛都看不清東西了,
沈錦瑟掙紮了幾下,
忽然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又看了看父親鐵青的臉,
忽然覺得很無力,
他可以跑,
可以繼續逃,
但那些找路招的人,
會不會也是因為他,
等他走了,
那些人也許就不會再找他了,
他留下來,
反而是他的累贅,
他慢慢鬆了勁,
任由碧桃扶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
他忽然停下來,
爹,
他說,
等我一炷香的時間,
他沒有等沈萬鈞回答,
轉身跑回後院的小屋裡,
從牀板底下
翻出那個裝銀子的包袱,
又從梳妝臺上
拿起那支碧玉蘭花簪,
那是陸昭給他的聘禮,
他想了想,
從包袱裡拿出一塊手帕,
咬破手指,
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陸昭,
家裡來人找我,
我必須回去,
別找我,
好好活著,
阿寧,
他把簪子和手帕
一起放在桌上,
用茶碗壓住,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錦瑟被帶回江南之後,
沈萬鈞把他關在家裡,
哪裡都不許去,
沈夫人抱著他哭了整整三天,
說他瘦了,
黑了,
吃苦了,
然後又發現他有了身孕,
又是一通哭,
孩子是誰的?
沈夫人紅著眼問,
沈錦瑟閉著嘴不說話,
急,
你不說也行,
沈夫人擦了擦眼淚,
但這個孩子不能留,
你是要嫁入侯府的人,
萬一,
不行,
沈錦瑟第一次對他娘冷了臉,
這個孩子我要,
沈夫人被他嚇了一跳,
他從來沒見過女兒這副樣子,
眼睛紅紅的,
嘴脣抿得緊緊的,
下巴微微仰起,
像一隻護崽的母獸,
好好好,
沈夫人妥協了,
留著留著,
但只能養在其他人膝下,
沈錦瑟點了點頭,
眼淚無聲的滑下來,
他不知道陸昭怎麼樣了,
他走的那天沒有等到他回來,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那封信,
他只希望他好好的,
好好活著,
別來找他,
可他低估了陸昭,
沈錦瑟被帶走的第二天清晨,
陸昭回到了鋪子,
他昨晚被人纏住了,
脫不開身,
等回來的時候,
鋪子的門已經關了,
他以為沈錦瑟先回了家,
便回到小院,
推開門,
屋裡空蕩蕩的,
桌上放著一塊手帕,
和一支碧玉簪,
他拿起手帕,
看見上面用血寫的字,
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陸昭,
家裡來人找我,
我必須回去,
別找我,
好好活著,
阿寧,
他把手帕攥在手心裡,
攥得直接發白,
然後他拿起那支碧玉簪,
轉身出了門,
他找到周平的時候,
周平正在城外的破廟裡等他,
周平是他在西北大營帶出來的兵,
後來跟了他做貼身侍衛,
他逃婚的時候,
把周平留在了京城,
讓他暗中盯著侯府的動靜,
世子爺,
周平看見他,
行了一禮,
查到了沒有,
陸燕周,
開門見山,
查到了,
周平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沈家大小姐,
歸名錦瑟,
年十八,
江南首富沈萬鈞之嫡女,
三月逃婚,
不知去向,
前幾日沈萬鈞親自出馬,
在嶺南道清溪縣將人帶了回去,
陸燕周的手微微發抖,
清溪縣,
沈錦瑟,
阿寧,
他早該想到的,
備馬,
他說,
世子爺,
周平一愣,
備馬,
陸燕周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
去江南,
世子爺,
周平急忙攔住他,
您現在不能去江南,
侯爺那邊,
讓開,
世子爺,
您冷靜一點,
沈家大小姐是您的未婚妻,
賜婚的聖旨還在侯府供著呢,
她跑不了,
孩子也跑不了,
您現在這麼衝過去,
反而會壞事,
陸燕周停住了,
周平說的對,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查,
他說,
查清楚沈家在江南的一切,
他的住址,
他的行蹤,
他身邊有什麼人,
還有,
他頓了頓,
賜婚的事,
侯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嘶,
半個月後,
陸燕周站在了江南沈家的大門前,
他沒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
換了一身玄色錦袍,
腰懸長劍,
頭戴玉冠,
這纔是他本來的樣子,
鎮北侯世子,
陸燕周,
沈家的門房看見他地上的銘帖,
嚇得差點摔了茶杯,
連滾帶爬的跑進去通報,
沈萬鈞親自迎了出來,
他雖然富甲一方,
但在鎮北侯府面前,
不過是商骨之家,
世子親自登門,
他不敢怠慢,
世子爺大駕光臨,
蓬臂生輝,
沈萬鈞拱手行禮,
心裡卻在打鼓,
陸燕周沒有寒暄,
開門見山,
我來見沈小姐,
沈萬鈞一愣,
這小女身體不適,
恐怕……
我來見她,
陸燕周的語氣不容拒絕,
目光沉靜地看著沈萬鈞,
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清楚,
沈萬鈞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只好讓人去請沈錦瑟,
沈錦瑟被丫鬟扶著出來的時候,
穿著一件寬大的月白衣裙,
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了,
他低著頭,
腳步虛浮,
整個人看起來沒精打採的,
沈小姐,
陸燕周的聲音,
在廳堂裡響起,
低沉沙啞,
帶著一絲顫抖,
沈錦瑟的身子猛地一降,
他抬起頭,
看見了站在廳堂中央的男人,
玄色錦袍,
玉冠束髮,
長劍在側,
劍眉星目,
鼻樑高挺,
左頰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陸招,
他喃喃地說,
聲音像是在夢裡,
是我,
他走上前,
一把抓住他的手,
力氣大的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是我,
阿寧,
我來了,
沈錦瑟愣在那裡,
眼淚止都止不住,
他看著他,
看了很久,
忽然一巴掌,
拍在他胸口上,
你混蛋,
他哭著說,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對對不起,
他把他拉進懷裡,
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
對不起,
我來晚了,
沈萬鈞站在一旁,
看看這個,
看看那個,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你們,
他的聲音發抖,
你們認識,
陸燕洲鬆開沈錦瑟,
轉過身,
對著沈萬鈞深深鞠了一躬,
沈伯父,
他說,
我叫陸燕洲,
鎮北侯世子,
也是在清溪縣和錦瑟成婚的人,
沈萬鈞,
我和錦瑟在清溪縣已經拜過堂,
成了親,
陸燕洲繼續說,
他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沈萬鈞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看了看陸燕洲,
又看了看自己女兒,
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
陸燕洲直起身,
看著沈萬鈞的眼睛,
賜婚的是,
我很樂意,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沈萬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成親的是,
我來操辦,
陸燕洲回頭看了沈錦瑟一眼,
目光溫柔的向三月的春風,
我欠他一個像樣的婚禮,
9月19,
黃道吉日,
鎮北侯世子陸燕洲,
迎娶江南省市嫡女沈錦瑟,
婚禮比賜婚的規格還要隆重,
陸燕洲親自督辦了所有的流程,
從聘禮到嫁妝,
從花轎到喜宴,
事無巨細,
一一過問,
侯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逢人就說她這個兒媳婦有多好,
溫柔賢慧,
知書達禮,
還會包一手好餛飩,
侯爺陸振山雖然嘴上不說,
但那天喝了整整三壺酒,
拉著沈萬鈞的手叫親家公,
把沈萬鈞嚇得夠嗆,
新婚之夜,
紅燭高照,
陸燕洲掀開蓋頭的時候,
沈錦瑟正低著頭,
手裏攥著那支碧玉蘭花簪,
她把簪子遞給他,
你說這是聘禮,
我現在正式收下了,
陸燕洲接過簪子,
輕輕插在他的髮髻上,
好,
他說,
這次算正式的了,
沈錦瑟抬起頭,
看著面前的男人,
大紅洗袍,
金冠束髮,
眉目如畫,
和他第一次在餛飩鋪裏見到的那個青山男人,
判若兩人,
可那雙眼睛是一樣的,
平靜,
深沉,
陸燕洲,
他叫他的真名,
聲音輕輕的,
你說你欠我一個像樣的婚禮,
現在補上了,
嗯,
那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什麼,
他低下頭,
摸了摸已經顯懷的肚子,
嘴角翹起來,
你還沒給孩子取名字呢,
陸燕洲笑了,
他蹲下來,
把耳朵貼在他的肚子上,
聽了一會兒,
抬起頭,
眼睛裏亮晶晶的,
是個兒子,
他一本正經的說,
你又知道,
我聽見他叫爹了,
沈錦瑟笑著推他的腦袋,
他才四個月,
連耳朵都沒有呢,
那爺有心,
他說,
站起來,
把他摟進懷裏,
我能感覺到,
窗外,
月亮又圓又亮,
照在新房的窗簾上,
照在那支碧玉蘭花簪上,
照著兩個人相依偎的剪影,
沈錦瑟靠在他懷裏,
聽著他穩健有力的心跳,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陸燕洲,
嗯,
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你到底是誰,
他抬起頭,
看著他,
我要聽你說,
他低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
把他整個人攏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蘊裏,
他的眼睛很亮,
像兩顆浸在水裏的星星,
我叫陸燕洲,
他說鎮北猴世子,
今年二十一,
在西北大營待過四年,
喜歡吃你包的餛飩,
多加蔥花,
不要香菜,
豈還有呢,
還有,
他的聲音低下去,
嘴脣貼在他的額頭上,
我是你丈夫,
這一輩子都是,
沈錦瑟笑了,
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這還差不多,
他悶悶地說,
窗外,
月光如水,
撒滿了整個長安城,
清溪縣的桃花要等到明年春天才開,
但京城的桂花已經開了滿城,
聽完這篇文章,
很欣賞陸燕洲和沈錦瑟的性格,
陸燕洲豔氣被安排的人生,
翻出侯府高牆,
沈錦瑟不願賭宿為蒙面的姻緣,
遁離江南深宅,
他們都掙脫了世俗的枷鎖,
以無名之身在一碗餛飩的熱氣裏,
撞見了最赤誠的彼此,
冷麪將軍藏起鋒芒,
嬌貴千金退去華裳,
市井煙火裏的相守,
破廟裏的拜堂,
遠比聖旨上的婚約更動人,
原來最好的緣分,
從來不是天定的賜婚,
而是兩個嚮往自由的靈魂,
雙向奔赴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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