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區時令美食《梅酒香螺嘬嘬菜》有聲小說上集 P18 - 十八 有多個名字的安丁佬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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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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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文字詳細介紹了名為「昂丁」的魚類,從其多樣的名稱、生理特徵、習性到豐富的烹飪方式,將這種魚與地方文化及生活記憶緊密結合,展現出一種充滿煙火氣的自然觀察。
十八,有多個名字的安丁老。
昂丁亦可寫作安刺,聽來則爲安雞,
而在湖北話和安晉話方言區則稱其安丁老或安丁鬍子。
昂丁通體着鮮黃色,有點形似鯰魚,
而較鯰魚小得多,上下脣兩邊同具四根口須。
昂丁和鯰魚一樣有刺,
不過鯰魚只在胸臍兩旁長了兩根不甚明顯的刺。
昂丁卻支棱着三根大刺,
特別是背上那根刺極大極尖利,成鋸齒狀,有毒。
倘一不小心扎着手,又疼又脹,
令你抱着手鬚鬚道息冷氣。
然而這昂丁亦有趣,
當你惡作劇地捏住背刺將它提起來,
它不怎麼扭動掙扎,
卻會嗡聲嗡氣發出嘎嗡嘎嗡的叫聲。
因我們那裏鄉下人稱外祖父爲嘎公,
所以常看到昂丁被人提在手中,
在鬨笑聲中追着哪個倒黴蛋破起喊嘎公,
或許是那三根支張着的大刺礙事。
昂丁遊姿笨拙,左支右觸的,
同時他也是水中最有名的老石頭,
釣過魚的人都知道,最好釣的魚便是昂丁。
昂丁大大咧咧的,一點心術也沒有,
咬了耳後就一根筋朝水底拖,
很少有脫鉤的。
早年農家每到春二三月裏都要撈糖泥積肥,
呆頭呆腦的昂丁時常會夾在有黑的糖泥中,
被那本雞狀的懶家子夾上來。
我小時候,每個春夏之交的傍晚,
都要抱一把繃繃釣去塘口插飯,
有一回,將三張釣望在一處糖燒灣裏,
三日後想起來去尋食,
每張釣上竟都拉起一條大昂丁,
約有三四兩種與通常所見明黃色昂丁不同的是,
這幾條昂丁渾身做青綠色,
圓滾滾肉嘟嘟的,甚是少見。
昂丁覓取活食,和鯰魚一樣,
其肉如蒜瓣,無刺,
無論在高檔酒店,還是路邊小飯館,
昂丁都是一道極受歡迎的菜餚。
昂丁除了紅燒,燒酸菜,
還有豚湯,湯極白,肉細膩嫩白,
湖湖人頗愛安雞堵豆腐,
特別是在冬天,
幾個朋友叫上一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的安雞鍋子,
再配上紅椒,青蒜和綠鹽碎,
外加三兩盤炒菜,
脫去外衣,細着慢飲,
須去塊肋,品盡世情,
額上微汗層層,味道的厚薄,
便這般融入人情冷暖的領略裏。
揚州人愛以昂丁拌臭豆腐紅燒,
其法是將昂丁在鍋中煎透,燒至入味,
再倒進鋪有黃豆芽底料的砂鍋中,
加醬油,以小火慢燉,
直至臭豆腐發泡起孔,
上桌後掀開砂鍋蓋,
仍自顫顫地沸騰不已,
此時撒些蔥花,香菜末,紅綠香煎,
未動筷子便有噴香與臭歪味一起撲入鼻孔,
魚與臭豆腐均極嫩,
香鮮甜臭,諸味雜陳,猶如五色人生。
四五年前的煙花三月,
我去蘇南天目湖旅遊度假村,
參加一個蘇浙碗三省的聯席比會,
在那裏品嚐了極具特色的昂丁豚湯,
據我分析,
他們是將昂丁佳料先醃入味,
然後投肺油中炸透,
在倒砂鍋中用重姜的湯水,
穩火慢燉,直至湯色濃白如牛奶,
上桌時撒放胡椒,
吃肉也好,喝湯也好,
那真是入口難忘,
其味之鮮美,
讓我此時想起都不禁食指大動。
昂丁學名的寫法是
魚旁夾秧和魚旁夾絲,
按認字認半邊規則,
可念爲秧絲,
但是新華字典未收入這兩個字。
在汪曾祺的文章裏,
他是寫作昂癡,
大約亦是源於昂丁的那頗爲有趣的叫聲,
記得汪老還在一篇文章裏說過,
世上最美味的便是昂丁眼眶斜下的腮幫上
楊小麗黃豆瓣般大的活肉,
這讓我一下就記住不忘,
此後凡有機會,
我總是將筷子直取目標,
但從來沒有吃出特別的滋味,
只是作爲保留在心底的
對這位有趣老人的一點心儀而已。
黃嗓是昂丁的另一個學名,
八十年代中後期,
我讀過一篇叫《黃嗓老太》的中天小說,
佈局詭奇,比例雄渾,
給我留下極深印象,
可惜沒記住作者名字,
之所以稱作安丁老,
我以爲昂或安皆爲其叫聲的諧音,
丁者,乃三差幾次之知棱壯也,
老者擬人話,足見此餘之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