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557集

第五百五十七集 你先睡,我去就來。 你也不要多想, 二叔他們心裡都有分寸的, 以前都沒摻和的事。 即使你不提醒, 他們也輕易不會被捲進 不必要的紛爭裡。 於謹嗯了一聲點頭, 心裡那種莫名的煩躁 卻依舊揮之不去。 彼時山中, 於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 隱約瞧見一絲火光。 他睜開眼, 飛快地環視四周, 發現這居然是一間小小的木屋。 中間點燃一個火堆, 秦淵正蹲在旁邊添柴燒火。 把火滅了, 火光會把刺客引過來的。 於柯立聲噌地坐起, 氣聲太猛, 頭暈目眩, 身子又晃了晃。 秦淵連忙回身, 搶上前來扶他。 哎,你別急,窗戶遮住了。 他扶於柯再次靠回 鋪著幹草的簡易木板牀上。 於柯精神高度戒備, 確定暫時沒危險, 更加仔細地環顧一遍周遭環境。 他聲音略帶嘶啞, 又十分地無力。 這是哪裡? 我睡了多久? 語氣中又透著腿疼, 看著環境, 兩人明顯還在山裡, 不曾脫困。 秦淵道, 才過去半個時辰不到, 我們運氣不錯, 這應該是獵戶進山打獵 用來暫居歇腳的小屋子, 好歹能避避風雨。 想到於柯方纔激動焦慮之時, 他手指向一個方向, 這種屋子 本就是做臨時庇護棲身之用的, 只開個小窗戶透風透氣。 但是在深山中, 為了不輕易暴露行蹤, 通常夜裡, 獵人也多會將窗戶遮光封住。 於柯循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那裡果然懸著一掛舊草簾, 而這整間屋子, 除了一張粗糙的木板牀, 和牆邊簡易搭起的一個木架, 再無其他。 獵人進山, 一般會待很久, 備入糧食會自帶, 糧食金貴, 他們不會提前存在這兒, 但是屋裡存放了一口 可以掛起來的舊砂鍋, 和幾個有些破損的粗陶碗碟。 這些東西, 動物或是誤入山林的人 即使闖進來也不會偷走, 就省得每次進山都帶。 秦淵將鍋子掛在火堆上方, 正在燒水。 於柯緩過一絲精神, 只覺身上發冷。 他抱住肩膀, 微微地色縮了一下, 然後瞄上秦淵,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胸口的位置, 再次理所應當地開口提要求, 你這件袍子也沒怎麼濕, 能脫下來先借我用用嗎? 之前, 他專門費勁地給她撐著長衣逼雨, 憑本事保存下來的乾爽衣裳, 就是為了後面借來用的。 嗯, 完全沒毛病。 秦淵看一眼那件已經幾乎濕透, 被暫時扔在一邊的長衣, 再低頭看自己身上, 他倒不是要和小姑娘爭衣上船, 只是他若脫了, 衣衫不整, 兩人共處一室, 怕是彼此尷尬。 於柯神情奄奄地, 我的高熱也是半會兒推不下去, 身上冷得慌。 他臉色依舊呈現一種精緻脆弱不正常的紅, 人雖然醒了, 但秦淵看得出來, 他情況應該是比之前更差了。 於柯看他, 沒有半分男女獨處當有的尷尬, 甚至哪怕侷促。 秦淵心中相對坦然許多, 咬牙脫下外袍將他裹住, 戴著他體溫的衣裳籠罩周身, 於柯能感覺到明顯的暖意, 可是還不夠。 他銘頸脣角, 又看向對在旁邊的那件長衣, 還冷。 秦淵會意, 起身過去撿起衣裳抖了抖, 我儘快把它烤乾, 好在這屋子裡有現成囤積的乾柴, 否則這樣的陰雨天, 他都沒法生火。 外面雨聲琵琶, 淹沒了其他的一切雜音。 於柯強打精神坐在木板牀上, 他其實又累又困, 可是根據以往的經驗, 現在沒有可靠的大夫守著, 他不敢睡, 害怕一旦睡過去, 就再也醒不過來。 於是沒事找事, 就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淵忙活。 秦淵先織起一個木架在火堆旁, 將整件長衣撐開, 方便全方位受熱, 然後又將衣擺和袖子 都一一地單獨用手撐著 湊進火堆旁烤。 因為以前沒做過這種瑣事, 一開始多少有點笨拙, 但他本身領悟力高, 倒是上手很快。 那衣上厚實, 一時半會兒難以乾透, 好在中途水燒開了。 他用開水又沖洗了兩遍破碗, 晾了半碗溫水拿給於柯, 喝點熱水, 會不會好點。 於柯強忍著對那破碗的嫌棄, 又從荷包裡摸出藥瓶, 之前你給我吃了幾顆? 兩顆。 於柯手下威頓, 將倒在手裡的兩顆藥又塞回去一顆, 這丟了一顆進嘴裡。 是藥三分毒, 他的身體弱, 服藥更要格外地注意。 這次有溫水, 他順利地將藥吞了, 又將半碗溫水飲盡。 胃裡暖和了, 身上相對就沒那麼不舒服, 情願心不在焉, 看著他欲言又止, 到底什麼也沒說, 轉身回去火堆旁繼續忙活。 等他將烤得暖轟轟的敞衣拿回來, 於柯卻沒有將外袍還給他, 只用那敞衣又將自己嚴實地裹了一層, 只露一顆腦袋在外面。 情願的神情再度糾結, 於柯主動開口, 我們只在這裡一味地乾等, 也要承擔風險, 我暫時走不了了, 要不你一個人試著逃回去。 刺客的目標主要是情願, 如果他和情願分開, 即使刺客找到他, 他也不是非死不可, 反而他自己身體的原因, 叫他心裡忐忑不安。 情願在這兒幫不上他什麼, 情願若走了, 一旦不能及時搬救兵回來找他, 他都不確定能不能撐到回去看大夫, 情願之前的糾結, 他也看在眼中, 最後權衡之下, 還是決定賭一把。 情願文言有些詫異, 他方纔幾度欲言又止, 確實也是在想, 等在這裡, 萬一被刺客找到就必死無疑, 是不是他先單獨試著逃回去搬救兵? 可於柯的樣子實在虛弱, 他不放心, 就沒敢提。 此事於柯主動提起, 情願依舊遲疑, 留你一個人在這裡能行嗎? 於柯鳴了鳴脣, 沒說話, 他的狀態很不好, 比看上去的更不好, 全靠著求生意念在強撐著, 否則早睡死過去, 人世不知了。 情願隱隱地意識到什麼, 一顆心高高懸起, 最後於柯道, 你不是醫者, 在這兒也幫不上我, 你走吧。 他不想死, 他也很怕死, 情願若是離開, 等於留他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等死, 雖然, 情願留下的確也對他毫無幫助, 但他從小到大沒受過任何冷待, 曾經病得快死的時候, 大姐姐都不肯放棄他, 此時此刻如此境地, 心裡莫名地委屈, 難受得厲害, 他知道, 如果他再理智些, 應該先對情願交代一言, 可是, 他真的真的無法接受自己可能死在這兒的事實, 一時之間, 情願也糾結得厲害, 留下, 除了陪伴, 他也拿於柯的病束手無策, 離開, 或者還能尋到一線生機, 及時地找大夫過來, 可若是單獨留下他一個病弱女孩子在這兒, 他又半點放心不下, 還有兩個時辰天亮, 要麼我們再等等, 或者一會兒雨會停, 最差就是等天亮, 我再回去搬救兵。 思量再三, 情願始終覺得無法留下他一個人, 於柯不置可否, 情願做不了別的, 又去添柴, 將火堆燒得旺旺的, 等他忙完回頭, 卻見於柯蜷縮成一團, 臉色呈現不正常的紅潤, 蒼白乾裂的嘴脣咬出了血, 四姑娘! 情願大驚, 低呼一聲, 兩步撲到他身邊, 情願手忙腳亂, 向他攙扶起身, 見他雙目緊閉, 已然意識渙散, 小小一團蜷縮著, 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於柯! 醒醒! 醒醒啊! 別睡! 情願一時忘了呼吸, 試圖叫醒他, 於柯聽見了他的聲音, 也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 可眼皮沉重, 任憑他怎麼努力, 就是抬不起來, 情願伸手觸他額頭, 豎手的溫度滾燙, 他徬徨無措, 趕緊又把人放回牀上, 拿著牆角破水甕出去打了些冷水, 將身衣的下擺整個撕下, 守著他不間斷地給他冷敷, 忙碌了好半天, 於柯面上紅色退去些許, 再試他的額頭, 似乎也沒那麼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