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放棄數學到破解百年難題：王虹如何破「卷」而出？【文昭思緒飛揚562】

放飛頭腦 思緒飛揚 朋友們好 2026年7月 一條消息刷屏了 兩位中國青年數學家 獲得了數學界的諾貝爾獎 菲爾茲獎 這是繼2024年天才數學少女 姜萍事件以來 數學這個話題再一次刷爆了人們的眼球 上一次的天才是假的 這一次的天才是真的 2026年7月23號 國際數學聯盟在費城召開大會 頒發了四年一次的菲爾茲獎 菲爾茲獎是由加拿大數學家菲爾茲創立的 號稱數學界的諾貝爾 而且只頒發給40歲以下 成就卓越的年輕數學家 2026年的獎頒給了4位數學家 當會場的燈光漸漸暗下 全世界與會的數學家們的目光 都匯集到了舞臺中央 接著一個名字響起 王虹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緊接著又一個名字響起 鄧煜 全場再次報以熱烈的掌聲 於是兩位中國出生的青年數學家 同時站上了數學界最高榮譽 菲爾茲獎的領獎臺 全中國的媒體都沸騰了 主流媒體還有微博小紅書都在瘋狂報喜 在中國以外的觀眾們 可能會對於中國人對數學大賽 這種異乎尋常的熱情感到不解 在中國經過了基礎教育一路捲過來的人們 數學既是他們終生的噩夢 也是他們終生敬仰的學科 直到現在壓力大的時候 我睡覺還會夢到高考考數學的 不知道有多少觀眾朋友和我一樣 數學一貫是中國大學招生的隱形熱門 考分競爭非常激烈 數學尖子從來都是被社會公認的精英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這句流傳了幾代人的名言 數學居首 如同古代科舉考試當中 《周易》是《六經》之首那種地位 當年陳景潤攻破「哥德巴赫猜想」 成為轟動全中國的大事 連許多文盲科盲都知道了 「哥德巴赫猜想」這個詞 而現在王虹的獲獎 也帶火了「挂谷猜想」這個詞 中國各大新聞網站 幾乎同時以醒目的標題報導 中國數學迎來了歷史性的突破 北大校友勇奪菲爾茲獎 中國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 菲爾茲獎得主等等 北京大學也迅速發布喜訊 向兩位校友表示祝賀 對許多人來說 這似乎意味著中國在數學 這個基礎學科的研究領域 站上了世界之巔 這是中國人的驕傲 也是北京大學的驕傲 可是當最初的興奮過去之後 人們開始回味到一個細節 這兩位青年數學家 雖然都是成長於中國 也都曾經就讀於北大 但是他們取得世界級的成就 那可都是在美國的研究機構裡完成的 而且是和歐美同行共同組隊克服的難關 和他們同時獲獎的兩位數學家 一位來自加拿大多倫多大學 叫做雅各布．齊默爾曼 另外一位則來自於 美國紐約州立大學 石溪分校 叫做約翰‧帕登 也就是說四位獲獎者都出自於北美 不是美國就是加拿大 那問題就來了 為什麼這兩位青年數學家 都是在離開中國之後 才取得了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成就呢 那接下來我們就來看看 這兩位數學家的人生故事 首先是王虹 王虹在發表獲獎感言 以及隨後的採訪裏感謝了很多人 比如她的父母 她在麻省理工學院的導師拉里·古斯 以及她的合作學者 同行學者 還感謝了很多機構 比如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 巴黎綜合理工學院以及紐約大學 獨獨沒有提她在中國的母校 北京大學 這讓一些中國網友憤憤不平 但是一張抓拍的照片 卻讓所有人集體破防 秒懂王虹 在這張照片裏 王虹的博士生導師拉里·古斯 以毫無功利的 既慈祥又天真的眼神 看著自己的學生意氣風發 雖然照片裏只有拉里·古斯一個人 但是卻濃縮了所有的故事 讓我們從頭道來 根據法廣的報導 1991年王虹出生於 廣西桂林平樂縣沙子鎮 父母都在鎮中學教書 父親是教數學的 母親則是英語老師 王虹四歲的時候不慎被開水燙傷 傷得很厲害 需要植皮治療 治療的週期相當長 父母怕耽誤她上學 就在家裏輔導她 王虹年紀雖小 注意力卻很專注 很快就把小學一年級的課程都學完了 所以等到她恢復的時候 直接上的是二年級 三年級的時候 王虹進行了第二次植皮治療 於是又在病牀上學習 恢復之後直接上了五年級 因為她跳了兩級 所以她比同年級的同學 都要小兩到三歲 值得一提的是 王虹的父親為了照顧女兒 在1998年 放棄了成為縣政府公務員的機會 他是一位為女兒付出了很多的父親 2007年王虹16歲的時候考入北京大學 被北大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錄取 但是她真正想報考的是數學系 她覺得在數學的世界裡 才能感受到自由和快樂 但是那一年北大數學系 在廣西的招生名額只有一個人 王虹的分數沒有拼過對手 所以她是被調劑去了北大地空學院 她追夢的一開始其實是被統籌了的 在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學習了一年之後 王虹才成功的通過考試轉到了數學系 但是數學系的功課難度遠超他的預期 王虹在北大數學系讀得很喫力 總算把本科唸完了 但是保送北大研究生的希望也泡了湯 這也不怪王虹實力不夠 北大數學系2007級 號稱是中國數學界的黃金一代 強手如雲 是奧林匹克數學競賽 獲獎選手紮堆的地方 我們今天故事的另外一個主角鄧煜 也是2007級的 所以王虹的遭遇算是正常 但是在一羣天才少年當中 讓王虹一度產生了很強的自我懷疑 這個一度其實長達數年 貫穿了王虹在北大本科的剩下三年 和她出國留學的早期 北大給她的感覺是 老師幾乎不做輔導 只要一提問題 天才同學們就搶著回答 而自己在一大堆天才當中 壓根就跟不上 她覺得也許是自己的數學天分不夠 那還是放棄吧 於是她遠赴法國 轉學了建築專業 雖然王虹在法國順利拿到了學位 但是對於數學的愛 還是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於是她申請了麻省理工的數學博士專業 成為了數學家 拉里．古斯（Larry Guth）的博士生 關於拉里·古斯和王虹之間的師徒緣 是她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這段緣分我們在後面還會提到 要知道古斯教授那絕非等閒之輩 他是當今數學界調和分析 和關聯幾何領域的絕對宗師 在這位宗師級人物的悉心栽培下 王虹也深得調和分析的個中三昧 古斯創造了一些新的數學工具 這些工具就成為了 王虹後來挑戰世界難題的利器 如果把數學界看作一個武林 那麼古斯就是開宗立派的宗師 而王虹則是這個門派當中的絕頂高手 不過光靠王虹一個高手還是搞定不了難題 這個難題是由日本數學家 掛谷宗一在1910年代提出來的 叫做掛谷猜想 已經一百多年無解了 簡單地說 掛谷猜想要探討的是 如果想讓一根針在一個空間裡 實現360度的全方位旋轉 這個空間最小要多大 要解決這個難題涉及到許多基礎理論 其中一個就是王虹所擅長的調和分析 王虹沒有孤軍奮戰 她聰明地選擇了另外一位絕世高手 約書亞·扎爾 兩個人一起組隊攻關 扎爾是UBC的數學副教授 也是出自於加拿大 他是天才數學家陶哲軒的博士生 也是實力不俗 王虹憑藉著她敏銳的直覺 和創造性的解題視角 再加上扎爾深厚的功力 終於兩個人合作突破了掛谷猜想 給這個百年謎題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但是有朋友可能會問了 既然這個難題是兩個人合作突破的 那為什麼得菲爾茲獎的是王虹 而不是兩個人一起得呢 網友們把兩個人的成就細細梳理了一遍 發現王虹獲獎 其實遠不止攻克掛谷猜想這一項貢獻 數學界的大佬們 是綜合了她歷年的成就 才選中她獲獎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沒有選中扎爾的原因 王虹早從2019年博士畢業之後 就和老師古斯以及其他頂級數學家合作 攻克了一系列難題 所以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以來 被稱為調和分析領域的核心人物了 是她整體的學術成就 為她贏得了菲爾茲獎這頂王冠 而攻克掛谷猜想 只是這頂王冠上最大的一顆鑽石 懂行的網友評價說 王虹其實早在2020年 就攻克了一項叫做 二維波動方程局部平滑性研究的難題 這個難題的學術地位 其實比掛谷猜想更高 王虹在得菲爾茲獎之前 已經解決了不下四個 困擾了數學界幾十年的難題 所以她當之無愧 是數學領域的新星 王虹的成功 除了她個人的天賦 和對數學的熱愛之外 另外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還會在後面細細道來 和她一起獲獎的 另外一位華人數學家鄧煜 有著和王虹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也得提一提 鄧煜比王虹大兩歲 1989年出生在深圳 他的母親是位醫生 母親說 鄧煜很小就已經展現出神童的天賦了 5歲多的時候 他就能夠讀懂醫學專科書籍 讀完之後還能向母親提問 2001年 鄧煜進入了深圳四大名校之一 深圳高級中學就讀 被學校的數學競賽老師相中 從此他就成為了一名數學競賽隊員 2006年7月 讀高二的鄧煜代表中國 參加了第47屆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 發揮出色一舉贏得金牌 第二年也就是2007年 他被保送進了北大數學系 但是鄧煜沒有在北大唸完本科 只讀了兩年 就被美國麻省理工錄取赴美求學了 在北大的歲月 鄧煜就是碾壓王虹的天才之一 他在麻省理工拿下學士學位之後 又轉投普林斯頓大學念博士 拜在數學名家約內斯庫門下 在數學界 普林斯頓大學在幾個領域 偏微分方程和幾何分析團隊方面 久負盛名 是當之無愧的全球聖地 鄧煜師從於名門 再加上才華橫溢 似乎博士到手之後 事業就可以立刻起飛了 但其實他也是經歷了一段事業低谷的 2018年 他在紐約大學的博士後研究到期的時候 四處找工作都碰壁 以至於鄧煜也自我懷疑過 想轉行到金融業試試水 就在他徬徨無計的時候 南加州大學伸出了橄欖枝 聘用他做了助理教授 鄧煜在南加州大學一直工作到2024年9月 然後拿到了芝加哥大學的副教授職位 轉赴芝加哥 然後2025年6月 鄧煜已經晉升為教授了 因為鄧煜起步就已經很高 他的博士生導師 又是數學大宗師 約內斯庫 視野不俗 他的研究一起步 就直接涉及到了流體力學 和色散方程這些領域的核心 直擊到數學最前沿的難點 最終鄧煜也抱得菲爾茲獎 雖然鄧煜的職業生涯也有過一些波折 但是基本上他和王虹不一樣 他是頂著天才光環一路走來的 其實王虹纔是2026年 這一波數學熱潮的主角 很多人其實不是對數學有多感興趣 而是在王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努力奮鬥過 但是四處碰壁 自我懷疑 人們也渴望著王虹式的逆襲人生 自己的天賦能夠得到認可 有朝一日能夠站在領獎臺上 笑傲江湖 許多人的心裡都在發出一個追問 為什麼王虹離開了中國 才成為天才呢 2013年的秋天 一個瘦小的中國女生 出現在了麻省理工學院的數學系大樓裡 她就是王虹 她是作為交換學生來到MIT的 王虹當時正在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 攻讀工程師學位 同時她還在巴黎的十一大攻讀碩士學位 在法國的工程師培養體系中 學程的後段通常會安排有幾個月的 研究型實習 王虹挑選了自己的方向 就是MIT的數學 正是這一個月的實習 讓王虹徹底明白自己對數學的熱愛 是世間任何事情都比擬不了的 她決定要重新殺回數學領域 可是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呢 決定雖然有了 但是前途很迷茫 直到她參加了一場學術研討會 研討會的主講人 正是王虹後來的恩師 拉里·古斯 他當時只有36歲 卻是MIT最有前途的數學家 他的父親阿蘭·古斯 是著名的理論物理學家 也是宇宙暴漲理論的提出者 在研討會上 拉里·古斯把極為複雜的組合幾何 與代數拓撲工具講得非常透徹直觀 坐在臺下的王虹驚訝地發現 自己不僅能聽懂 而且還能夠在腦海裡清晰地建立起 對應的幾何圖像呢 研討會以後 王虹掃清了心中的迷茫 堅定地選擇把調和分析與幾何測量論 作為終身的研究方向 而古斯也看到了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看到了她心中對於數學的熱愛 也開始了對王虹的悉心栽培 幾個月之後 王虹從巴黎綜合理工學院畢業 立刻就來到美國 投在拉里·古斯門下作為他的博士生 在博士階段 古斯帶著王虹 以及另外一位頂尖的青年數學家 張瑞祥 共同攻堅「局部平滑猜想」這個課題 在輔導王虹的時候 古斯不是一上來就硬推公式 每當王虹卡殼的時候 他都會耐心地誘導她 先別管嚴不嚴格 你先把頭腦當中看到的空間景象 給畫出來 在黑板推導的時候 哪怕王虹的想法不成熟 甚至有漏洞 古斯都會耐心地聽完 並且幫助她尋找出直覺當中 合理的那部分 他教王虹用空間中的管狀重疊 這類方式 去感知複雜的積分發散 這類高深的數學課題 這種循循善誘的畫圖式啟發 激活了王虹的幾何直覺 古斯也從來不把自己當作尊長 他鼓勵學生質疑自己的思路 而王虹則能非常直觀地看到 世界最頂級的數學家 在面對困境的時候如何去脫困 如何重新建立架構 在古斯的辦公室裡 他們的師生關係 更像是兩個對謎題充滿著好奇的 探險夥伴 在古斯的指導下 王虹深耕調和分析和幾何測量論 在2019年順利取得了MIT的數學博士學位 王虹博士畢業以後 一頭扎進了挑戰掛谷猜想 古斯又現身了 他憑藉自己多年研究掛谷猜想的深厚直覺 幫助王虹拆解問題 尋找突破口 王虹的掛谷猜想論文發表以後 古斯又親自出馬 在權威的法國布爾巴基講座上做報告 向全世界的數學同行詳細解釋 王虹和扎爾他們倆的成果 在評獎和推薦的過程中 古斯也沒有閒著 他始終向外界強調 這個歷史性的突破 那都是王虹的功勞 是她獨立的創造力 與深厚幾何直覺的勝利 可以說古斯的這一系列努力 為王虹摘得菲爾茲獎 鋪平了道路 真可以說王虹是在導師的一路呵護下 走上領獎臺的 王虹拿到菲爾茲獎之後 又在國際數學家大會的講臺上 侃侃而談了45分鐘 而此時她的恩師古斯就在門外 背著雙肩包 穿著格子襯衫 像個孩子一樣 滿臉笑容的透過玻璃 看著自己的學生獲得了滿堂喝彩 這張照片讓許多中國觀眾破防 這份出於對數學的純愛 結下的師徒緣 讓人們回味起了 已經消失在傳說中的師徒恩情 不摻雜功利 只有信任 欣賞 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托舉 看到這兒大家就應該能夠理解了 為什麼在領獎臺上發表感言的時候 王虹只是反覆感謝自己的導師 拉里·古斯 卻對本科的母校北大隻字不提 北大和古斯 他們倆在王虹人生當中的重要性 那是完全不可相提並論的 王虹出於學者的真誠 在獲獎式之後的講話裡 也沒有補充去感謝北大 她並沒有在這一點上 遷就大眾的情緒 在王虹經歷中的北大 只是一個高度競爭的環境 是把一個人捲到懷疑人生的地方 太多的天才在這裡互相碾壓 老師主要負責篩選 卻少了傾聽、發現和栽培 而拉里·古斯 卻正好是一個有著無窮耐心的導師 他的傾聽和肯定 讓王虹一點一點打消了自我懷疑 展露出了深藏的才華 可悲的是 北大曾經是一個悉心育人的地方 王虹和拉里·古斯之間的師徒緣 在北大的歷史上 其實反覆上演過 像胡適和顧頡剛之間的故事 就和王虹與古斯之間非常的像 1917年胡適到北大任教 臺下坐著一個叫顧頡剛的學生 顧頡剛不僅有舊派讀書人的木訥 而且有嚴重的口吃 這是他自幼在私塾先生嚴厲的管教之下 和威逼之下落下的毛病 顧頡剛很佩服胡適的治學方法 胡適也在課堂答疑和批改作業的過程中 發現了這個木訥的學生有極高的天分 對中國古代文史研究有著驚人的敏銳度 兩個人的密集交往開始於1920年 顧頡剛開始嘗試把自己的研究手稿給胡適看 胡適立刻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認為這個學生抓住了三百年來的治學方法 顧頡剛由於口吃 更加習慣通過文章和書信與師友交流 胡適體現出了極大的耐心 有來必回 兩個人之間留下了龐大的書信往來 這種傾聽和欣賞 錘煉出了顧頡剛在文筆上的雄辯和鋒芒 也啟發了他的絕頂才華 這些互動最終促使顧頡剛 在北大提出了震驚學界的觀點 「層累地造成的中國古史」這個觀點 胡適另外在經濟、著作出版 還有推薦工作等等方面 也給了顧頡剛長期的幫助 北京大學曾經在人們心中是一座崇高的殿堂 不是因為行政權力保障了 它能夠挑到最尖子的學生 也不是因為它有宏偉的大廈和充足的經費 而是因為這裡有真正的大師 大師之大不僅是他本人成就大 而且心胸也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師 他得是師 他能夠培養別人和成就別人 王虹現在不願意拿北大 和她其他的師友相提並論 北大的確應該感到慚愧 它所失去的不是王虹 而是曾經的自己 那麼好 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這 謝謝大家 如果您覺得今天的話題 或者咱們這個頻道有意思的話 就請訂個閱 關個注 下回更新不迷路 散會 最後剪輯師小謝拍了個案 他們可以這麽説 要不是我們當初捲走了王虹 她還得不了菲爾茲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