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史 娶妻當娶陰麗華，為女莫當郭聖通——劉秀為何要無故廢后？

庚史二年,公元二十四年的春天 河北真定國辦了一場婚禮 新郎名劉秀,年近三十,漢氏宗親 一年前昆陽城下一戰成名 如今頂著庚史帝特使的頭銜來河北招呼 新娘名郭勝通,真定郡藁城人 父親郭昌是本地鉅富 當年將價值數百萬的田宅讓給異母弟弟 在鄉裏掙下偌大的異名 可惜死得太早 婚禮辦得很熱鬧 可有兩個細節細琢磨不太對勁 第一,新郎官有老婆 就在不到一年前 他剛在南陽宛城明媒證娶了一位夫人 名殷麗華 第二,這樁婚事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新娘的意見 做主的是他舅舅真定王劉陽 地盤上聚著十幾萬步重的一方諸侯 外甥女嫁給誰 是這位舅舅跟劉秀在談判桌上定下來的條款 後人提起這場婚禮 都愛說新娘的嫁妝是十萬大軍 這話對了一半 劉陽手裡確實有重十餘萬 注意史書的寫法 是重,非是兵 老幼婦孺全算上 真拉出來能打的 估摸著三四萬頂天 何況這些人是劉陽押上賭桌的本錢 從來就非是外甥女的陪嫁 劉陽真正嫁出去的 是他這支武裝的入股憑證 郭勝通就是那張憑證 想看懂劉秀為什麼答應簽字 先得看看他當時有多慘 一年前 大哥劉尹被庚使弟所殺 他連奔喪都不敢 還得跑到殺兇仇人跟前請罪謝恩 白天談笑自若 夜裡哭濕枕頭 才換來一條活路 隨後庚使弟打發他去河北招撫 只給結賬一根 未給一兵一卒 名為特使 實為送死 河北是個什麼局面 邯鄲城裡 王郎自稱漢城地遺孤 登基稱帝 一席各郡 懸賞十萬戶買劉秀的腦袋 劉秀一行剛到繼城 城裡就有人起兵響應王郎 要不是跑得夠快 當場就得交代 最狼狽的時候 一幫人在忽陀河邊頂風冒雪趕路 傳說河面冰薄 乘不住人 他們前腳剛過去 冰面後腳就碎 這時候拉他第一把的 是信都太守任光與河城太守披銅 兩郡幾千兵馬 這纔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 緊跟著 上古魚羊兩郡的突騎南下 耿衍、寇巡、景丹帶著幽州鐵騎來投 他纔算在河北站住腳 可王郎勢大 僵持不下 劉陽那十萬步重 就成了天平上最重的砝碼 他倒向王郎 劉秀死無葬身之地 他倒向劉秀 王郎就得玩完 劉秀派能言善辯的劉直去遊說 劉陽心裏那本賬也算得精 王郎那邊妙小 容不下他這尊佛 與其給人打工 不如跟劉秀合夥 將來論功行賞 恢復真定王爵不在話下 但合夥要立字句 亂世裏最管用的字句就是聯姻 你娶我外甥女 咱就是一家人 舅舅幫外甥女去打天下 誰也說不出閒話 劉秀能說不嗎 不能 哪怕他知道 晚成的殷麗華還在等他 早年在長安太學念書的時候 劉秀看見直金吾雛形 車騎開道 威風八面 發過一句著名的感慨 世幻當作直金吾 娶妻當得殷麗華 殷麗華是南陽新野有名的美人 她少年時的白月光 大哥被殺 朝不保夕的那段日子 是殷家把女兒嫁給了這個前途未卜的年輕人 成婚不到一年 她就孤身北渡 把新婚妻子留在老家 然後在真定娶了第二個 於是 郭勝通作為一件抵押品嫁了過去 從這場婚禮起 到被廢為止 史書裡幾乎找不到一句他自己說過的話 這筆買賣立竿見影 劉陽一家盟 河北觀望的牆頭草紛紛倒向劉秀 幾個月功夫 邯鄲城破 王郎受手 打掃戰場之時 繳獲的文書裡翻出幾千封信 全是自己部下跟王郎暗通款曲的鐵證 劉秀看都不看 當眾一把火燒掉 後世的曹操打贏關渡後也學了劉秀一把 第二年6月 公元25年 劉秀在號稱千秋亭稱帝 定都洛陽 順手把殷麗華從南陽老家接了過來 麻煩隨之擺上檯面 皇后立誰 按先來後到 殷麗華是原配 按兒子排序 郭勝通剛生下皇長子劉強 劉秀的處理是先獲悉尼 兩人都封貴人 位置擺平 誰也不立 這一拖拖了一年多 史書記載 劉秀本意立殷麗華 殷麗華堅決推辭 說郭氏有子 理當立郭 後世把這段讀成賢德佳話 但我勸你細品 後衛什麼時候輪到非品一句話定了 彼時的劉秀 嫡系兵馬還很單薄 真定十幾萬部眾一日不穩 他一日不敢在名分上刺激河北 這時候立殷麗華 等於親手把劉陽推往對立面 殷麗華這一讓 讓得既聰明又體面 可真正拍板的從來非是他 是局勢 當時的局勢就是 建武二年正月 劉陽反了 這位真定王本來就是投機入股 眼看劉秀越做越大 心裡發慌 想自己拉桿子單幹 劉秀早有防備 派耿純入真定 借拜訪之名把劉陽騙出來殺掉 耐人尋味的 是動刀的耿純是真定本地人 論輩分還是劉陽的親戚 說明河北集團內部先裂了縫 劉陽死後 麻煩才剛開始 他舊部十幾萬部眾還屯在真定 人人自危 隨時可能紮營 劉秀拿什麼安撫 半年後 建武二年六月 劉秀下詔立郭勝通為皇后 立劉強為皇太子 看明白了嗎 舅舅剛頂著謀反罪名人頭落地 外甥女反而母夷天下 說這是念舊情鬼都不信 這其實是發統戰信號 劉陽是劉陽 你們是你們 皇后還是真定人的女主 跟著我幹 既往不咎 郭勝通這個皇后 最大的功能就是維穩 她的後衛是用來抵押人心的 跟她閑不閑 受寵不受寵 關系不大 說句公道話 這段婚姻也並非從頭到尾都是演戲 史書承認 劉秀娶她 有寵 此後十幾年 她先後生下五個兒子 一個女兒 哪怕後來情分轉淡 史官記下的也只是四個字 寵衰 怨晦 寵是寵 其是其 兩碼事 情分耗盡之前 棋局上的拆解工程早已開始 先看太子 劉強立儲的時候剛會走路 此後十幾年 史書給他的筆墨屈指可數 東宮是太子的政治班底 未來的朝廷預備隊 可劉強這個太子 東宮官署遲遲不配棋 朝堂議政沒他的份 軍國大事沒他的聲 一個當了十六七年太子的人 史料裏最清晰的兩筆 一筆是出生 一筆是辭位 中間一大片空白 空白本身就是態度 再看兩家外戚 殷家這邊 殷實跟著劉秀出生入死 最後封侯 殷興領兵長兵也是封侯 建武九年 殷麗華的母親和弟弟被盜賊殺害 劉秀下詔追封 赴死帝王一門三侯 詔書裏還特意寫了一段往事 當年我威建時取的殷事 後來帶兵出征被迫分離 如今他痛失至親 理當追封他父兄 寫到末尾筆鋒一轉 說他有母夷之美 夷立為後 而故辭福敢當 白紙黑字昭告天下 今天的皇后之位 是人家殷麗華當年讓出來的 這道詔書算是當著滿朝文武 扇了現任皇后一記耳光 皇后坐在中宮 皇帝親口告訴你 你的位子是別人施捨的 郭勝通當時什麼滋味 史書沒寫 但十幾年後 《廢后詔書》裏那句 懷執怨懟 述為教令 大概就是這一天天攢出來的 而郭家呢 弟弟郭曠封侯 錢財管夠 富貴管夠 權力核心一步別想沾 劉秀對外戚防得急死 皇后孃家人連酒清的門都摸不著 母子倆一個空有中宮 一個空有東宮 十幾年下來 羽翼全無 這就能解釋後來那個 讓無數人困惑的問題 廢后廢楚 動搖國本的大勢 為什麼一紙詔書就能辦成 朝野上下連個響東都沒有 因為該拆的早拆完了 詔書只是最後收個尾巴了 佈局之外 還有意外 建武十五年 渡田案發 把繼承人問題直接擺上了檯面 所謂渡田 就是清查天下的墾田畝數及戶口 揪出豪強隱瞞的人口土地 在全國範圍徹查偷稅漏稅 這事兒動的是全天下的奶酪 推行之難 可想而知 也正是在這場風波里 發生了一件小事 各郡派人進京彙報工作 劉秀翻到陳劉郡小慄的目讀 上面寫著一行字 尹川 紅農可問 河南 南陽不可問 劉秀問 這是什麼意思 小慄支支吾吾 說是在洛陽長壽街上撿的 不知道 這時候 圍杖後面有個十二歲的孩子插了話 這是郡裏叫覈查的口徑 河南是帝城 近陳多 南陽是帝鄉 近清朵 這兩處田宅都超標 誰敢偵查 劉秀讓虎奔衛士把小慄拉下去嚴審 供詞跟這孩子說的一字不差 這個孩子 就是殷麗華的兒子 排行老四的劉莊 他生在軍營建武四年 劉秀親徵捧寵 把懷著孕的殷麗華帶在身邊 劉莊就生在袁世縣的行軍路上 說回杜田 劉秀下手的狠勁 從一份死亡名單就能看出來 河南尹章吉 京城地面上的最高行政長官 連同十幾個郡守 做杜田不實 全部下獄處死 殺到這個份上 豪強們當然魚死網破 建武十六年 各地大姓及盜匪群起作亂 公殺官吏 清徐幽濟四周鬧得最兇 順帶提一句 後世有人把廢後歸因於杜田 說劉秀土地改革失敗 拿皇后向豪強納投名狀 這個說法經不起推敲 鬧得最兇的是河北山東 按皇后代表家鄉勢力的邏輯 要開刀也輪不到郭聲通 他母子倆在杜田案裡 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憑什麼叫他們負責 更何況戳穿河南南陽 不可問這層窗戶紙的 正是殷麗華的兒子 豪強們真記恨 該記恨的也是他劉莊 杜田案真正的意義在於 他讓劉秀看清了這個兒子 十二歲躲在圍杖後頭 一眼看穿帝國財政改革 最敏感的神經 四年後建武十九年 丹城附鎮佔據元武城叛亂 大將臧公圍城死傷不少 就是打不下來 朝議對策 群臣都說懸賞強公 只有劉莊主張網開一面 圍得太死 叛賊只能死戰到底 留個口子讓他們突圍逃散 一群驚弓之鳥 一個廷長就能收拾 臧公照辦果然平定 同年 劉莊被立為皇太子 哎 等等 太子不是劉強嗎 這就要說到建武十七年冬天 那道著名的詔書 先交代一個背景 這一年劉秀四十六歲 這個年紀放今天正當壯年 可在西漢 十一個皇帝裡活過四十六的 只有劉邦、劉徹、劉起三個 劉秀幹的是皇帝這個高危職業 他得按隨時會死來安排一切 十月新四 劉秀下詔 詔書原文存在後漢書裡 只得逐句讀 蜀羅郭勝通的部分是這麼寫的 皇后懷執怨懟 庶惟教令不能撫循他子 殉長亦是 公惟之內若見英瞻 既無官居之德而有呂或之風 豈可脫以幼姑功成名嗣 呂或兩個字 分量極重 呂是呂智 劉邦一死 就把妻夫人削成人質 毒死趙王如意 或是或成君 他娘為了扶女兒上位 買通醫官毒死漢宣帝的許皇后 在劉家人的字典裡 這倆名字約等於寵妃庶子的屠宰場 劉秀拿呂或比郭勝通 可翻遍史書 你找不出他害過任何一個人 殷麗華母子一大家子 個個活得好好 所以這頂帽子 與其說指控 不如說預判 劉秀擔心的非是他幹過什麼 是自己蹬腿之後他可能幹什麼 到那時候 殷麗華就是妻夫人 劉莊就是劉如意 後宮裡明明沒有猛禽 可在一個攢了十幾年怨氣的正宮娘娘身上 皇帝已經聽見了翅膀撲騰的聲音 寫殷麗華的部分只有三句 殷貴人相禮良家 歸自微賤 自我不賤 於今三年 宜奉宗廟為天下母 自我不賤 於今三年 出自詩經《東山》 是遠徵的丈夫思念妻子的句子 一道廢後詔書 順手夾帶了一句情詩 順便說一句 在中國廢後史上 劉秀開創了一個很壞的頭 在廢郭勝通之前 皇后被廢 多少得有個硬油頭 比如漢景帝的渤皇后吳子 漢武帝的陳皇后攝吳谷 可到郭勝通這兒立 五個兒子生下來 無過無失 硬被安上一套德行有虧的罪名 掃地出門 無過而廢 他是頭一個 詔書末尾還有一句意味深長之語 異常之事 非國修福 要知道 當年立郭勝通 是昭告天下 大赦天下的規格 如今輪到殷麗華上位 皇帝反而主動壓著 不讓放鞭炮 因為他心裡清楚 這事兒一點也不體面 大臣也不打算給他面子 給太子講過經的 致孕給劉秀上書 夫婦之間的事 當父親的管不了兒子 當臣子的更管不了君主 只求陛下能掂量輕重 莫讓天下人議論江山社稷 劉秀回的也坦率 致孕懂我 他知道我不會因私廢功 這話等於親口承認廢後這事兒 確實的 出於私情 後世史家罵的也從來不客氣 飯葉寫後汗書 字裡行間替郭勝通叫屈 清人蔡東藩說的更直白 光武帝能容功臣 獨不能容一妻子 廢後之舉 全出私意 開國帝王的一生 幾乎挑不出毛病 獨獨這件事 成了兩千年來洗不掉的污點 但你要真以為 這只是愛情長跑重現 那也不完全是 注意廢後與立後的時間 同一天的同一道詔書 殷麗華從貴人變皇后 她的兒子劉莊 一夜之間從庶子變嫡子 漢家規矩春秋之意 立子已貴 誰是嫡子 誰天然擁有繼承權 母親當了皇后 兒子自動合法 這就是整盤棋的起眼 廢後並非是根本目的 廢後的終點其實是一儲物 只不過換太子這步棋 劉秀自己不能走 畢竟皇帝主動廢掉毫無過錯的太子 罵名太重 這事要讓劉強自己開口 這裏得插一段制度背景 否則你看不懂這步棋 為什麼非走不可 東漢這個王朝 同西漢那種獨資公司不一樣 它骨子裏是個股份公司 皇帝這個股東的股份很有限 各地豪強是數量眾多的中小股東 佔據著將近一半的股權 後位就是股東大會上最顯眼的那個席位 看後來的例子就懂了 漢明帝的皇后 是福波將軍馬元的女兒 漢章帝的皇后 是梁州軍閥竇戎的後人 反過來 章帝的生母賈貴人 明明生了皇帝 就因為孃家排面不夠 一輩子頂著貴人的頭銜 到死沒能再進一步 兒子當了皇帝 都抬不動他的孃家門第 這就是遊戲規則 在這個規則裏 皇后背後站著誰 比皇后本人是誰要緊得多 郭勝通背後的劉陽早就人頭落地 他這席股份實際上早已歸零 劉強也失去 母親被廢 他從嫡長子一夜變庶子 繼續賴在太子位上 恐怕是自尋死路 智運點撥他長久站著這個尷尬的位置 對上不孝 對下招禍 不如主動退讓鳳陽母親 劉強在太子位上十幾年 本身毫無過錯 朝臣對他的評價一向不壞 這樣一個人被逼到自請廢出 姿態又做得滴水不漏 後世論者常把它比作 讓國出走的無稽雜 他接連上表辭讓 劉秀推託了兩年 建武十九年才批下來 詔書寫得漂亮 春秋之意立子已跪 東海王劉陽是皇后之子 宜承大統 皇太子劉強遷退禮讓 成全他吧 劉陽改名劉莊 就是後來的漢明帝 一對母子體面退場 另一對母子體面登場 滿朝文武齊齊鬆了口氣 當然債是要還的 劉秀廢後之後 補償給得相當大方 郭勝通不當皇后 改稱中山王太后 同時把他次子劉輔封為中山王 母親隨兒子稱太后 這操作兩漢頭一遭 算是皇帝親口宣佈 咱倆離婚了 你歸兒子養 後來劉輔改封沛王 他又成了沛太后 沛縣是太祖劉邦的老家 大漢的龍星之地 弟弟郭曠喜封楊安侯 封國更大 劉秀隔三差五往郭家送錢 金銀綢緞堆成山 洛陽城裡管郭家叫金學 廢太子劉強封東海王 兼時魯郡 合計二十九縣 一仗車馬比照天子 是東漢封帝最闊的秦王 單看這份補償清單 劉秀算得上歷代最厚道的離婚男方 歷代廢後下場皆是淒慘 陳阿嬌憂死長門 魏子夫含冤自盡 霍承軍廢喜自殺 郭勝通這個待遇算比較好了 可補償這東西得拆開看 錢財面子封號皆可給 權力是一分沒有 而且大頭給了郭家 是給了郭曠 給了劉強 真正落到郭勝通本人頭上的 是北宮十一年的冷清 建武二十八年 郭勝通病逝 葬於洛陽北芒山 史稱北陵 就在他死後 劉秀的另一個操作 將厚道兩個字完全戳破 裝也不裝了 郭勝通靈咎還停在堂上 洛陽官吏就開始動手 奉旨收捕諸王在京師 豢養的賓客互相攀咬 死者數以千計 有一家三口正在郭勝通靈堂調宴 當場被殺 三具屍體直挺挺倒在郭勝通的陵前 這事有多扎心 後來 殷麗華的親兒子劉京 偽造郭曠的筆跡寫信給劉強 挑唆他起兵奪位 信裡專門拿靈堂說是 你母親屍骨未寒 棺材還停在堂上 洛陽官吏就在陵前排隊殺人 一家三口橫屍當場 海內深痛 官者鼻酸 劉強的反應 史書記載四個字 德書黃布 嚇得魂飛魄散 立刻將送信人綁了 連人帶信上交朝廷 第二年 永平元年 34歲的劉強病死 他這個廢太子 物質上什麼都不缺 可這份富貴裡 有多少個睡不著覺的深夜 只有他自己知道 順帶一提 偽造書信的劉京 是劉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事發之後 劉莊的處理事不予追究 劉秀晚年還有一道詔書 給這樁公案結了案 中元元年 他下詔將呂后牌位遷出高廟 改讓渤太后配享劉邦 呂智死了300年 忽然被拉出來批鬥 批給誰看呢 當年廢后詔書 說郭勝通有屢獲之風 如今把呂智永遠定在恥辱柱上 順帶就把郭勝通也定上去 也順帶斷了郭氏五個兒子 日後翻案的全部法理 後來的事 證明每一步都在他算中 他死後 郭勝通五個兒子 除了早逝的劉強 與安分的老二劉甫 剩下幾個先後因事獲罪 削爵奪風 還算張帝開恩 將削去的封帝還回來一些 明帝一朝 郭氏全族受楚王劉瑛謀逆案牽連 建武年間正下的家業 被撥得七零八落 當年十萬大軍換來的豪門 幾十年間煙消雲散 而另一頭 劉莊坐上去之後 東漢迎來了明章之質 這位新君比他父還要狠 外戚不許過酒清的規矩 他執行得更為徹底 史書裡說他遵奉建武制度 馬太后孃家貴為皇后外家 兄弟幾個照樣被壓得抬不起頭 當年那個躲在圍杖後頭 點破河南南陽不可問的孩子 長大後真的誰的面子都不給 包括他自己母家 劉秀壓得飽 權重 殷麗華那邊 是另一番光景 她先做了十六年皇后 又做了七年皇太后 前後母夷天下二十四年 六十歲那年壽終 與劉秀合葬元陵 永平年間 劉莊有天夜裡夢見父母 如平生歡 夢裡父母還像生前那樣恩愛 醒來之後 這個以嚴厲著稱的皇帝 悲傷得不能自已 只是這場團圓夢裡 沒有北茫山上那座孤零零的北陵 劉強有個女兒 封彼陽公主 嫁給開國功臣鬥戎的孫子鬥勳 他生了個女兒 後來進宮 成了漢章帝的皇后 就是東漢史上大名鼎鼎的章德鬥後 兜兜轉轉幾十年 郭勝通丟掉的那頂后冠 由他嫡親的外孫女一脈 重新帶回了東漢後宮 這位鬥後與他哥哥鬥憲 後來全清朝野飛揚跋扈 把東漢攪得天翻地覆 真應驗了劉秀那句屢獲之風 劉秀當年拿這四個字廢掉郭勝通 歷史轉了一圈 把這四個字還給了他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