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及近現代史 曾國藩何故不敢窺伺神器？他在怕什麼？

同治六年 一個悶熱的夏夜 南京兩江總督府 56歲的曾國藩獨坐書房 窗外纏綿鍋竈 屋裏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他把心腹幕僚趙烈文叫進來 確認左右無人 才從袖子裏抽出一封信 信是他剛從北京回來的朋友寫的 細數四九成的種種亂象 曾國藩把信遞給趙烈文 開口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京中來人云 督門氣象甚惡 明火執杖之案時出 而士似乞丐成群 甚至婦女亦裸身無褲 民窮財盡 恐有異變 奈何 意思是北京那邊的朋友說 京城的治安徹底崩壞 大白天搶劫殺人的案子天天發生 滿大街都是要飯的 窮到連女人都穿不起褲子 老百姓已經無錢 恐怕要出大亂子 你說該怎麼辦 這話說的輕飄飄 細想之下卻令人幾倍發涼 要知道 此時太平天國已經覆滅三年已 天下名義上歸於太平 一個做臣子的 正常反應應該是聖上英明 必有對策之類的場面化 結果曾國藩一張嘴就是我大清是不是要完 趙列文非是一般人 立刻聽出弦外之音 他沉吟片刻 說出那段被後世反覆引用的預言 天下治安一統九矣 勢必遜之分剖 然主威訴衆 風氣未開 若無抽薪一爛 則土崩瓦解之局不成 以烈度之 一日之禍 必先根本顛撲 而後方周無主 人自爲政 待不出五十年矣 這段話的大意是天下統一太久矣 必然會走向分裂 但皇上威嚴尚在 除非從根子上爛掉 否則不會立刻土崩瓦解 以後的禍患一定是從根本倒掉 然後各地各自爲政 時間不出五十年 曾國藩緊追不捨 然則當南遷胡 大清能不能學晉朝 宋朝 跑到南方偏安 趙烈文搖頭 恐遂陸臣 未必能效晉宋也 怕是要徹底沉底 當不了東晉南宋 曾國藩沉默了很久 說了一句 本朝君德正 或不至此 趙烈文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君德正義 而國勢之龍 時報已不爲不後 國除創業太易 諸祿太重 所以有天下者太巧 天道難之 善惡不相掩 後君之德澤 魏族事也 皇帝德行是好的 但開國的時候殺人太多 得天下得得太輕巧 天道難測 後世皇帝的恩德 靠不住 曾國藩聽完不再反駁 只是嘆息 吾日夜望死 幽見宗時之雲 我日日夜夜盼着早點死 免得親眼看到宗廟倒塌的那一天 這段對話發生在1867年 曾國藩坐擁東南 手握重兵 門生故利遍佈天下 後世讀史的人看到這段記錄 腦子裏只有一個疑問 你明明看清楚了局勢 明明有實力 你爲什麼不自己動手 這個問題困擾了歷史愛好者100多年 有人說他是愚忠 有人說他是懦夫 有人說他是精明 那麼他到底在想什麼 先說一個常見誤解 很多人覺得曾國藩手裏有30萬 乃至50萬湘軍 一聲令下就能北上推翻滿清 這個數字本身就是注水肉 湘軍最鼎盛的時候 名義上確實有十幾萬人 但曾國藩真正能調動的 肯跟他造反的嫡系 滿打滿算不超過5萬 這5萬就是曾國權手裏的集資營 湘軍從根子上就非是曾家的私軍 很多人不知道 湘軍的創始人非是曾國藩 而是羅澤南 1852年 在巡撫張亮基的支持下 羅澤南親率弟子在湘湘縣 募集了千餘名湘勇 這支部隊創建兩個月後 曾國藩纔來到湘軍中 羅澤南帶了22個弟子進軍營 在青石搞劉明的有16人 佔湘軍將領總數的一半 羅澤南本人被稱爲湘軍之母 他的部隊叫老湘營 羅澤南1856年戰死後 他的弟子王興成了老湘營的旗幟 這支隊伍後來輾轉來到左宗棠麾下 跟曾國藩嫡系勢同水火 除此以外 劉長佑劉坤一這些湘軍重要將領 跟曾家也沒有太深的歷史淵源 胡林義一手扶持的報鈔部桀驁不馴 連欠薪投奔太平軍的事都幹得出來 這支廷軍對曾國藩有多大忠誠 始終是個問號 再看李鴻章的淮軍 淮軍名義上是曾國藩扶持的 但從一開始就自立門戶 李鴻章帶着淮軍進駐上海以後 有了自己的洋人渠道 自己的武器採購線 自己的裁員 1863年朝廷提拔李鴻章爲江蘇巡撫 掌握上海這個對外通商口岸 這一步棋相當精妙 李鴻章從此有了獨立於湘軍的裁員與武器渠道 1864年天津陷落 李鴻章的軍隊就在南京外圍 美明齊約不敢搶恩師的功勞 實際上他在等什麼 就等曾國藩自立爲王 只要曾國藩一反 李鴻章就有了平叛的旗號 馬上可以掉轉槍口 無論曾國藩反不反 他李鴻章都是贏家 左宗棠那邊的情況更加直接 1863年太平天國覆滅前夕 朝廷火速提拔左宗棠爲閩浙總督 跟曾國藩平級 這手操作相當於項羽封韓信爲王 徹底分裂劉邦與韓信的關係 左宗棠是曾國藩麾下唯一能獨擋一面的帥才 他一獨立 曾國藩就失去了最爲重要的軍事盟友 左宗棠後來也承認 當年曾國藩如果要反 確實有那個條件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 是在曾國藩已經選擇不反之後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左宗棠會不會跟着反 曾國權一語道破 這頭曾國藩反了 那頭他就去舉報鎮壓役 彭玉林跟曾國藩私交最好 但他跟曾國權水火不容 乃至三次上書要曾國藩大義滅親 報抄是能打仗 可他內裏是胡林裔的人 胡林裔一死就急着脫離是非之地 這幫人豈會跟着你造反 他們只會連夜寫奏摺 向朝廷表忠心 真到了那一天 朝廷拿一個巡撫的職位出來懸賞 取曾國藩首級的人能從南京排到北京 天下都府半出曾門 這句話聽聽就行了 這是一張關係網 非是一支軍隊 關係網在太平年代可以幫你辦事 到了造反這種需要真刀真槍賣命的時刻 這張網比紙還薄 最近跟老媽出去走走 回家的時候發現老媽的膝蓋咔咔作響 明明走得不久 但是小腿就是痠痛直打軟 看着老媽不斷地錘打按摩來緩解 內心也不舒服 我想可能是他們那個年代 苦力活幹得太多 膝蓋磨損嚴重 現在特別害怕摔跤 想要改善 熱敷啥的也都試過 蓋片更是沒停 直到最後才知道 補充胺糖是最重要的 胺糖是關節最核心的營養成分 年紀越大 關節胺糖流失越嚴重 需要及時補充 我媽目前堅持在用的是這款 塗抹胺糖 酷凍胺糖小白管 裏面添加胺糖 軟骨素 骨膠原蛋白 都是關節需要的核心營養 可以很好修護關節軟骨 潤滑關節 讓行動更便捷 還添加了人蔘 山津車 白千層等植物舒緩因子 能快速舒緩放鬆 緩解關節肌肉不適 爲什麼推薦這款 是因爲使用起來真的很方便 我媽去跳廣場舞就會經常帶 哪裏不舒服用它塗一塗 3-5分鐘馬上緩解 速度很快 而且不含藥物 激素 成分溫和不刺激 用起來更放心 而且還有多項人體實驗 可以很好地改善關節肌肉不適 爸媽關節好 也不疼痛了 活動也更加便利 去做他們喜歡的事情 現在價格也很優惠 拍兩隻力減200加 每隻100毫升能用兩個多月 性價比很高 家裏有老人關節不舒服的 可以去評論區鏈接看看 按需求購買 說完人 再說錢 這個問題更實際一些 鄉軍的軍餉來源主要有三塊 離金 協餉 捐納 離金就是在交通要道設卡收商稅 協餉是朝廷從各省省庫劃撥的銀子 捐納就是賣官御爵 這三樣東西 哪一樣能離開滿清朝廷 離金雖然是鄉軍最重要的直接收入來源 但設卡收稅的權利是朝廷給的 朝廷不批 地方官就能派兵封鎖你的卡子 江西巡撫沈寶珍 林則徐的女婿本來是曾國藩的門生 就因爲在離金分配上談不攏 長期跟曾明爭過不去 而江西是曾國藩軍餉來源最多的省份 真要造反 沈寶珍第一個卡你的脖子 協餉更是朝廷的恩賜 你若造反 誰還給你協餉 捐納名額由朝廷控制 朝廷不給名額 這條財路立刻斷掉 還有那個洋人賀德掌管的海關關稅 每年給清廷輸血三千萬兩白銀 這是清廷續命的底牌 但你曾國藩拿不到一分錢 鄉軍長期嚴重欠響 攻打天津之前 有些部隊已經欠響很久 開始出現譁變 曾國權放任鄉軍入城搶劫 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變相給基層官兵補發工資 當兵的腦子裏想的是搶完這一票 回老家買田蓋房娶娘子 你再讓他們北上打北京去 恐怕應者寥寥 當兵吃糧領軍餉搶一票回家 這是鄉軍普通士兵的全部訴求 什麼恢復漢人江山 他們聽不懂也不關心 若真能聽懂 當初也不會來鎮壓太平軍了 打仗是要花錢的 曾國藩造反 錢從哪來 各省協餉肯定斷 離金朝廷肯定不批 捐納肯定沒人來買 你讓地主示身捐錢支持你造反 人家大小官員在清朝當狗當得很舒服 誰閒着沒事賭上九族 就爲了給自己換個主子 想升官發財 直接宰了曾國藩獻給朝廷 方便快捷又安全 一個造反的曾國藩 人頭比活着的曾國藩值錢的多 除卻錢的因素 再看曾國藩的軍事指揮能力到底行不行 實話實說 平庸 曾國藩親自參加和指揮了12場戰役 5勝7負 勝率剛過4成 太平天國後期的兩員大將陳玉成 李秀成 都不是曾國藩親手打敗的 陳玉成死於多龍鱷與鮑鈔之手 李秀成是被曾國權圍困在天津 耗盡糧草的 偏偏多龍鱷和鮑鈔 都不是曾國藩的嫡系 論個人戰績 曾國藩遠不如左宗棠 鄉軍能夠平定太平天國 靠的是結硬債 打呆仗的消耗戰術 這種打法的本質是拼後勤 拼財力 拼耐力 太平天國內部分裂 楊秀卿被殺 偉昌輝作亂 石達開出走 精英骨幹自相殘殺 這才把洪秀全磨死 但這種戰法有一個大前提 對手的資源比你少 要比你更着急 如果對手是清廷呢 清廷控制着全國財政 控制着海關關稅 控制着你全部的彈藥補給線 你結硬債 朝廷可以跟你耗十年 你打呆仗 朝廷比你更有本錢耗 這種消耗戰根本打不贏 那如果不打呆仗 就打快攻呢 可以呀 但快攻要馬 海量的馬 曾國藩1859年試過組建騎兵 派人到口外買馬 還接管了黑龍江馬隊 結果馬匹病死率太高 根本養不起 最後只能放棄 沒有機動兵力 戰略空間被鎖死在長江沿線 北伐快攻需要速戰速決 大縱深穿插 騎兵包抄 這些曾國藩都沒有 他只能打陣地戰 打不了運動戰 再說說慈禧的佈局 很多人覺得慈禧只是個會內鬥的老太婆 外戰一塌糊塗 但放在當時的情境下看 慈禧對曾國藩的制衡 可稱典範式的政治操作 李鴻章擔任江蘇巡撫 掌握上海這個對外通商口岸 有了獨立的裁員及武器渠道 至此 曾國藩的側翼被李鴻章左宗棠包夾 陷入了戰略上的被動 天津陷落之後 朝廷的軍事部署更是精密 蒙古親王森格林沁率軍南下 駐紮山東濟寧 江寧將軍傅明阿統率騎兵入駐江寧滿城 監視鄉軍大本營 江北大營的馮子才駐軍鎮江 切斷鄉軍北上通道 湖廣總督關文坐鎮武昌控制長江中游 曾國藩名義上功高蓋世 實際上已經被四面合圍 動彈不得 朝廷的意思很明確 你老老實實當兩江總督 你不失爲富家翁爾 你若敢造反 四面八方的軍隊立馬圍剿 康熙平三藩的時候 手裏還有八旗精銳可用 慈禧手裏只剩個森格林沁 就這點家底 他硬是讓曾國藩 左宗棠這幾個狠人 全在他面前服服帖帖 沒有慈禧 滿清根本撐不到1911年 他能在多個雞蛋上跳舞 靠的就是這種精準的權力平衡術 再看外部環境 1860年北京條約簽訂以後 清廷跟列強完成了利益交換 英國人赫德掌管海關總稅務司 每年給清廷提供約3000萬兩白銀的穩定收入 佔清朝財政收入三分之一 這是清廷續命的根本 列強需要一個統一的中國市場來做生意 太平天國搞得天翻地覆 列強出錢出槍支持清軍鎮壓 他們要的是一個統一的代理人 不要一個分裂的中國 那樣吸血成本太高 曾國藩在上海 寧波這些通商口岸的利益分配上 跟洋人有過摩擦 他相對排外 想在長江流域建立湘系王國 屢屢阻撓列強拓展勢力範圍 李鴻章纔是列強的代理人 淮軍的武器很多是洋人直接供應的 讓曾國藩造反 列強支持誰 沒有洋人的彈藥和貸款 湘軍撐不過三個月 武器彈藥的問題則更爲現實 湘軍雖然已及普及熱兵器 但彈藥消耗極大且必須進口 李鴻章佔着上海 左宗棠佔着浙江寧波 廣東被朝廷牢牢掌控 曾國藩造反 彈藥補給線立馬被切斷 沒有子彈的步槍就是一根燒火棍 此外還有個常被忽略的因素 那就是曾國藩的身體及年齡 攻陷天津那年曾國藩54虛歲 放在今天這還算壯年 但在同治年間 中國人平均壽命只有50歲左右 54歲已經是半截入土的老人已 他自己的日記裏寫的清清楚楚 不到50歲就精神僞頓之痣 年未50而早衰如此 事實上從攻陷天津到他1872年去世 中間也只有短短8年 8年時間夠打一場北伐戰爭嗎 夠統一中國嗎 夠建立新朝代嗎 其實很難 劉邦46歲起兵 7年建立大漢之後還能再活6年 曾國藩53歲才滅掉太平天國 就算立刻造反 他有多少時間統一天下鞏固政權 他的兒子曾繼澤是個文弱書生 精通外語 做外交官一流 做開國皇帝根本壓不住場子 曾國權倒是能打仗 但此人政治智商堪憂 功成可以 治國不行 且野心勃勃 曾國藩真要黃袍加身 曾家內部馬上就會上演趙匡胤趙光義之故事 弟弟曾國權積極勸進 打的什麼算盤 司馬懿造反的前提是兒子司馬師給力 曾國藩有司馬師嗎 他只有一個曾繼澤 所以他造反成功 大概率是便宜了曾國權 造反是個高風險投資 成功了 你是開國皇帝 失敗了 生死足滅 但曾國藩面對的局面更復雜 就算成功了 他也未必能享受成果 首先 他活不了幾年 打下江山是給他人做嫁衣 其次 他找不到政治旗號 驅除達魯 恢復中華 可他剛剛打着保衛儒家的旗號 殺了無數漢人 得了曾剔頭的混號 江南士紳被他屠過 太平軍被他殺過 緬軍也不會跟他合作 他要造反 就成了全天下人的公敵 一個兩手沾滿漢人鮮血的人 突然說要領導漢人推翻滿清 這話說出去 連他自己都不信 袁世凱40年後 演示了一遍曾國藩不敢做的事 袁世凱的條件比曾國藩好得多 北洋六鎮完全是他的嫡系 地方實力派擁戴他 列強支持他 他不需要擔反賊的罵名 只要調解一下就能當大總統 即使如此 他後來稱帝還是衆叛親離 身敗名裂 這恰恰證明了曾國藩的判斷 當時代不允許的時候 強行稱帝就是找死 對曾國藩手下的將領們來說 問題更簡單 造反不划算 已經是總督巡撫 位級人臣 封妻印子 光宗耀祖 就算成了 最多還是總督巡撫加些爵位 但要冒九族蕭蕭樂的風險 這筆賬很容易算得明白 彭玉林 鮑超 劉長佑這些人個個人精 你讓他們跟你去賭命 他們只會連夜派人進京告密 用你的人頭換一個世襲罔替 那麼 歷史中曾國藩最後的選擇是什麼 答曰 裁撤湘軍 主動交還兵權 換到一張忠心明臣的獎狀 換到一個文正的示好 換到增加後代百餘年之榮華富貴 用今天的話說 這叫做及時止盈 股票已經漲停該落袋爲安 再貪心連本金都賠進去 1870年天津教案 曾國藩明知是朝廷給他挖坑 還是跳了進去 他爲了保住清政府的顏面 殺了大批反洋教民衆 背上了賣國賊的罵名 名聲掃地 連湖南老家都有人砸了他的祠堂 但他保住了家族 保住了仕途 保住了曾家在政壇上的位置 個人聲譽可以犧牲 家族長遠利益不能動 後來賜馬案的幕後推手也是湘軍勢力 兩江總督馬新儀限制湘軍 發展民生 結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殺 清廷心裏清楚是誰幹的 但查到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這說明湘軍雖然在裁撤 但勢力盤根錯節 朝廷根本動不了 曾國藩用裁軍換取了朝廷的默許 用天津教案背鍋換取了家族的平安 這是一筆精明的交易 曾國藩生前還做了一件事很有意思 他出錢出力 讓幕僚歐陽兆雄 趙烈文等人整理出版了王福之的全集《船山遺書》 共322卷 王福之是清初最著名的反清學者 大名移民 跟清兵打過仗 兵敗後隱居著書 滿紙反清反滿的情懷 這套書以前是禁書 曾國藩堂堂兩江總督 朝廷的忠心名臣 親自資助出版反清著作 其心可誅啊 後來辛亥革命的湖南籍革命家 黃興、蔡鍔這些人 排滿反清的思想無不深受王福之影響 曾國藩自己不敢做的事 他爲後來者鋪好了路 曾國藩死後 老友郭松濤在日記裏寫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曾文正公以兵權太重 始終不自安 這句話點出了曾國藩一生的核心焦慮 他手裏確實有兵 但這個兵不是他自己的 他身處一個微妙的位置 進一步生死足滅 退一步明滿天下 他選擇了退 而歷史給了他很好的回答 1900年庚子事變 八國聯軍打進北京城 慈禧太后帶着光緒皇帝倉皇西逃 一路上腦子發熱 向十一國宣戰 詔書下到全國各地 要求各省都府起兵擒王 跟洋人決一死戰 結果 李鴻章在廣州接到詔書 看了一眼 往旁邊一扔 回了一句話 此亂命也 嶽不奉詔 這是亂命 廣東不聽 張之洞在武漢 劉坤一在南京 袁世凱在山東 這些曾國藩一手提拔起來的漢人都府 集體以毒不回 搞了個東南互保 他們跟列強籤協議 我們管好自己的地盤 你們別打過來 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就當朝廷那道詔書不存在 慈禧的聖旨出了北京城 就是廢紙一張 連皇宮大門都出不去 據說當時慈禧在西安得知東南互保的消息後 氣得渾身發抖 但也無可奈何 他手裏沒有兵 沒有錢 沒有一兵一卒能釣得動 李鴻章那句 此亂命也 嶽不奉詔 短短八個字 分量重若千軍 他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 從曾國藩那時候開始的漢人都府做大趨勢 終於在1900年結出了果實 當年曾國藩不敢做的事 不能做的事 他的弟子們做到了 不用造反 不用稱帝 用更巧妙 更安全的方式 讓朝廷明白了誰纔是真正掌權的人 大家都知道 從那一天起 清廷的中樞權威已經蕩然無存 天下一主義 而曾家從晚清到民國再到今天 曾氏後人遍佈學界 商界 政界依然是名門望族 他的曾孫曾昭倫是著名化學家 曾任高教部副部長 主持過中國高等教育化學學科的建設 曾孫曾昭玉是著名考古學家 南京博物院院長 中國考古學的奠基人之一 曾國藩的後代至今活躍在各個領域 享受着祖先留下的政治遺產與家族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