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晉南北朝史 【畫面重製版】太武帝拓跋燾，公主收集者，重走爺爺路

今天咱們聊北魏第三代皇帝拓拔濤 這個名字你可能不熟 但他有個外號叫畢離 《辛棄集詞》裏那句 畢離詞下 一片神鴨射骨 說的就是他 不過比起這個文藝犯的稱呼 我更喜歡另一個更直白的標籤 大號拓拔龜 爲什麼是大號 因爲這位把爺爺拓拔龜當年想幹沒幹成的事 一口氣全給辦了 拓拔龜建國 他統一 拓拔龜被兒子捅死 他差點也被兒子捅死 拓拔龜奠定了北魏基業 他直接將這份基業夯實 而更妙的是爺爺拓拔龜這輩子只要小姨媽 而他 把敵國的公主收了個遍 成就公主收集者的赫赫名號 先說清楚 我們今天要穿越的 是中國歷史上 最混亂的那個300年 從公元304年匈奴人劉淵建立漢趙開始 到589年隋朝滅臣 這段日子有個統稱叫魏晉南北朝 聽着好像還挺雅緻 實際上這是一鍋煮開了的粥 今天冒個泡明天扎個洞 北方二十多個政權你方唱罷我登場 史稱十六國時期 公元383年 前秦天王福堅在肥水栽了個大跟頭 一桶北方的夢碎成渣 在這之前大家都以爲他是亂世的終結者 結果他只是亂世的一部分 這一晃又是50年過去 北方還是一鍋粥 直到拓跋韜登臺 這鍋粥纔算見了底 鮮卑拓跋部 原本是鮮卑族裏最土的那一支 西晉時因爲幫朝廷打前兆 撈了個帶弓的封號 後來升級爲帶王 公元338年 拓跋十一間接手 開始學着漢人搞百官制度 年號就叫建國的 野心還不小 可惜步子邁太大 公元376年 戴國被天王福堅一波帶走 拓跋十一間死得更憋屈 被自己親兒子捅死 這個家族詛咒般的宿命咱們後面還要細說 十一間的孫子拓跋歸 是拓跋濤的爺爺 在前秦崩潰的386年趁亂復國改國號爲魏 遷都平城 這位拓跋歸是北魏真正的奠基人 可惜晚年風魔被寒石散折騰的神經兮兮 最後被和小姨媽生的兒子拓跋少一刀捅死 拓跋濤之父拓跋四誅殺拓跋少繼位 視爲北魏明元帝 明元帝在位15年 最大的貢獻是給兒子攢下了還算不錯的家底 北邊把柔然打老實了 南邊從劉宋手裏搶了幾個州 423年 拓跋四病倒 32歲殺手人寰 16歲的拓跋濤站在陵前 接過的可不只是皇位 還有四面八方的刀光劍影 東邊是漢人馮氏建立的北燕 西邊有盧水湖舉渠氏的北梁 匈奴人賀連氏的大廈 北邊是日益強大的柔然漢國 南邊黃河以南是劉宋政權 這四個方向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更要命的是 他父皇剛宴期 柔然就來了個六萬騎兵的奔喪大套餐 直撲舊都雲中盛樂 16歲的少年皇帝 放在現在也就高一學生 換別人可能腿都下軟了 可拓跋濤不一樣 他翻身上馬 帶着兩萬騎兵星夜兼程 三天兩夜奔襲到雲中 柔然可汗和珊蓋看到北魏皇帝的散蓋 立刻下令包圍 重重騎兵圍得水泄不通 拓跋濤神色自若搭弓就射 一箭把柔然大將於至今射下馬來 和珊蓋一看這架勢 掉轉馬頭就跑 這一仗打出了拓跋濤的硬字招牌 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打退柔然 朝中大臣都勸他見好就收 畢竟東邊西邊南邊都有人盯着 拓跋濤不這麼想 他認準一個理 不先滅儒儒 就是坐待寇制 腹背受敵 非上策也 儒儒是北魏對柔然的滅稱 意思是像蟲子一樣蠕動 這個判斷極其精準 柔然是遊牧民族 來去如風 你不把他打殘他年年南下打秋風 你永遠別想安生 425年 拓跋濤兵分五路被罰 柔然北頓 四年後再次親征打得柔然納貢沉浮 20年不敢難虧 北邊這扇門關上了 拓跋濤才能騰出手來 解決西邊和南邊 他的第一步棋 就踩在了一個狠人的墳頭上 大下開國皇帝赫連伯博 此人也算是個猛人 數年間佔據關中 407年立國 是十六國最後一個政權 定都統萬城 四個城門名字取得相當囂張 東門招魏 南門朝宋 西門扶梁 北門平朔 意思是東邊招降北魏 南邊讓劉宋朝拜 西邊降服北梁 北邊平定朔方 口氣比山河我的腳氣還大 425年 赫連伯博死掉 兒子赫連昌繼位 此人純種畜生 弄得百姓民不聊生 觀衆大亂 拓跋濤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426年10月 他親率兩萬騎兵直撲統萬城 這次攻城戰 堪稱拓跋濤軍事生涯最精彩 最狼狽的一幕 統萬城是赫連伯博用征途築成的 堅硬的能磨刀子 拓跋濤不硬碰硬他玩了個誘敵出城的把戲 派老弱殘兵在城外示弱 在故意讓一個犯軍規的士兵投降 告訴赫連昌 魏軍良近矣 赫連昌果然上當 率大軍出城追擊 追出十幾裏 拓跋濤突然回軍 親自衝鋒陷陣 一錨插死下軍大將 赫連昌慌了神 想退回城裏 可城門還沒來得及關 拓跋濤已經帶着騎兵衝進去了 可戲劇性的來了 拓跋濤衝得太猛 身邊只有幾個隨從跟進了城 下軍發覺後立刻關門 把大部隊擋在外面 拓跋濤在城裏左衝右突 發現出不去了 咋辦 他找了個女人的裙子綁在朔上 讓人從城牆上把他吊下去 一帶雄竹 捅萬城頭吊威亞 這畫面想想就他媽刺激 逃出城後 拓跋濤重新組織攻城 赫連昌沒來得及進城 逃往上規 428年 上規被攻破 赫連昌被俘 拓跋濤看這小子相貌不凡 沒殺他 反而把妹妹始平公主嫁給了他 這就是公主收集者的第一筆收藏 收服敵國君主 自己得搭個公主 公主收集簡衣 赫連昌的弟弟赫連定不服 繼位後想聯合劉宋夾擊北魏 拓跋濤繼續西征 赫連定走投無路 最後被蜀國土獄魂擒獲送來 拓跋濤二話不說砍了 大夏滅亡 關中入北魏版圖 爲安撫湖下舊部 拓跋濤納赫連伯伯之女爲貴人 這是拓跋濤收集的第一位公主 很可惜 這位湖下公主的名號史書沒有記載 沒關係 拓跋濤的公主收集加一 哦不對 這位赫連氏還順便將自己的兩位妹妹也找來送給了老公 所以 拓跋濤的公主收集直接加三 泥馬 他命真好 得想辦法轉發給老婆看看 滅夏之戰打得艱難 滅北燕就輕鬆多了 430年 北燕國主馮拔病死 他弟弟馮弘發動政變 殺了馮拔100多個兒子 霸佔了皇后大掃 這種操作導致馮拔重判親離 拓跋濤432年親征 所向披靡 迫使北燕起圍附庸 436年再來一波 北燕滅亡 遼河流域到手 滅北燕期間還有個插曲 北燕廢太子馮崇被馮拔廢了 心有不甘 直接投降北魏 拓跋濤大喜過望加官進爵 馮弘大怒派兵打兒子 拓跋濤派兵救援 這父子局最後以馮弘帶着宗室逃往高溝利告終 後來又被高溝利人殺了 送給拓跋濤 拓跋濤對這種送貨上門的服務相當滿意 滅北燕期間 馮弘因戰事不利曾送女兒給拓跋濤求和 拓跋濤欣然接受 納馮弘之女馮氏爲左昭儀 拓跋濤的公主收集家祠 滅完北燕後 拓跋濤開啓滅北梁 這是統一北方的最後一戰 就是這一戰 拓跋濤將公主收集者的名頭給玩出了花 北梁國主舉渠蒙迅原是後梁大將 後來造反自立 他看北魏越來越壯早就認慫稱臣 臨死前對兒子舉渠穆堅說 我已經答應北魏 把你妹妹新平公主送去和親 求個平安 舉渠穆堅即位後 老老實實把妹妹送到平城 拓跋濤的公主收集家務 拓跋濤很滿意 禮尚往來 把自己的妹妹武威公主嫁給舉渠穆堅當皇后 這樁政治婚姻埋下了狗血劇的種子 舉渠穆堅放着公主老婆不碰 天天跟寡嫂李氏通姦 武威公主哪受得了這個 直接捅破姦情 李氏一不做二不休 在公主飯裏下毒 幸虧御醫搶救及時公主沒死 但落下殘疾 消息傳到平城 拓跋濤大怒 要求交出李氏嚴懲 舉渠穆堅對嫂子是真愛 死活不交 把人藏了起來 拓跋濤忍無可忍 439年6月他親率大軍征伐北梁 8月抵達孤葬 舉渠穆堅的侄子舉渠萬年直接開城投降 舉渠穆堅只好率百官投降 北梁滅亡 河西走廊到手 至此 拓跋濤完成了北中國統一 十六國時期終結 南北朝時代開啓 正史評價他 獲定四表 混亦榮華 這個工業確實夠大 滅北梁時 朝中有過激烈爭論 鮮卑貴族西金說 我國連年征伐 駛馬疲憊 況且梁州土地貧瘠都是鹽鹼地 大軍補給跟不上 崔浩當場反駁漢書《地理志》說 梁州之畜爲天下饒 沒水草生畜怎麼繁殖 漢朝會在不毛之地設郡縣 陛下別聽他們胡說 尚書李順多次出使北梁 站出來支持西金 我親眼所見 溫餘水已西至枯葬 地皆枯石絕無水草 崔浩冷笑你每次去梁州都收受賄賂當然替人家說話 別以爲我沒看見就能騙我 拓跋濤察言觀色心裏門清 當場拍板親征 到了枯葬一看 水草豐美 對崔浩佩服得五體投地 崔浩這個人咱們必須展開說說 此人出身清和崔氏 是北魏初期朝堂上罕見的受到特殊寵認的漢人高官 拓跋寺即位時的八宮裏 只有他父親崔洪是漢人 拓跋濤監國時的六名府政大臣也只有他一個漢人 在一堆鮮卑貴族裏 崔浩顯得格格不入 但拓跋濤對他信任到什麼程度 史書記載 崔浩可以直接出入拓跋濤的臥室 拓跋濤指着他對群臣說 此人所懷予予假兵 還下詔 凡軍國大計 清等不能決者 皆先自好然後施行 這種信任 讓崔浩幾乎參與了拓跋濤每一項重大決策 滅湖下是崔浩力排衆議 滅北梁是崔浩舌戰群儒 連拓跋濤的漢化政策也是崔浩在背後推動 拓跋濤滅北梁後 把河西一帶的漢族士大夫全部禮送至平城 這些漢人士大夫成爲孝文帝漢化改革的重要推動力量 但崔浩的悲劇 也埋在這種特殊的信任裏 鮮卑貴族早就看這個漢人不順眼 440年代曾集體施壓 迫使拓跋濤罷免過崔浩一次 後來發現沒他真的不行 又頂着壓力啓用 這種反覆讓崔浩在朝中樹敵越來越多 439年 統一完成後 拓跋濤命崔浩修北魏國史 特意叮囑勿從實錄 崔浩帶着兩個馬屁精 把國史刻成石碑 立在通渠大街上工人觀摩 鮮卑貴族獨厚大怒 說我們拓跋家那些見不得人的老底 你寫出來就算了 還天天展覽 這不是報揚國惡嗎 集體告狀 拓跋濤下令逮捕崔浩 崔浩一臉蒙圈 只承認自己收過賄賂 450年拓跋濤下令誅殺崔浩 青河崔氏同族無論遠近全滅 連陰的泛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也遭連坐 幾千棵人頭落地 北魏漢化進程遭遇重大挫折 崔浩之死 是北魏歷史上最大的謎團 有人說拓跋濤是想借此打擊漢人豪族 有人說他不過是被鮮卑貴族脅迫 但一個事實是 崔浩死後 拓跋濤常常後悔 這種後悔 貫穿了他整個晚年 說到拓跋濤的性格 有兩個故事繞不開 都是關於古碧的 古碧這個人 頭長得尖 拓跋濤私下叫他筆頭奴 444年8月 拓跋濤去河西打獵 讓留守的古碧準備幾匹好馬 結果送來的全是獸馬 拓跋濤大怒 筆頭奴敢裁量朕 桓公先斬此奴 古碧的下屬嚇得要死 古碧卻坦然說 我作爲人臣 不讓君主擔於遊獵 最小 不爲國家儲備兩馬 最大 儒儒未滅 南寇未平 我把匪馬留着軍用 用獸馬攻遊獵 即便因此獲死有何可惜 拓跋濤聽說後 怒氣全消 讚歎有臣如此 國之寶也 不僅沒治罪 還賞賜了衣服馬匹 沒過多久 拓跋濤又去打獵 這次獵了幾千頭麋鹿 派太監去要500輛牛車 太監剛走 拓跋濤就對左右說 比公肯定不會給牛車 你們還是用馬運吧 果然車架走了百里 古碧的奏表到了 今年年景好 麥谷成黃 麻豆滿野 豬鹿偷吃 風雨損耗 請皇上等等 等我收了糧食 再去運麋鹿 拓跋濤感嘆 果真如我所料 比公真是社稷之臣 這種納賤的雅量 在帝王中極其罕見 古碧還有更猛的一次 拓跋濤更給侍中留樹下棋 古碧有急事奏報 等了半天沒動靜 直接衝進去揪住留樹頭髮 把他從牀上拖下來猛揍 朝廷不治 都是你的罪過 拓跋濤嚇得趕緊指鬥 準了奏請 事後古碧請罪 拓跋濤反而勉勵他 以後有利於社稷的事 大膽去做 但拓跋濤的殘忍 也是實打實的 他賞罰分明 賞不一件 罰不必貴 可一旦動怒殺人不眨眼 滅佛運動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佛教在北魏早期是國教 但經過百年發展 寺院佔據大量土地人口 僧尼不交稅 老百姓爲碧賦稅紛紛出家 國家掌握的兵源財源越來越少 更重要的是 拓跋濤統一戰爭打到後期 兵力不足的問題凸顯 而佛門裏藏匿了大量青壯年 445年 姓成蓋吳起義 拓跋濤平叛時 在長安一座寺院發現藏有兵器 他當場斷定僧人蔘與叛亂 下詔剷除佛教 禁除僧侶 這道命令執行的極其殘酷 北魏官兵燒燬寺院佛塔 屠殺僧尼 佛經被毀無數 當時佛門已經極度腐化 太武滅佛有其必要性 但手段之狠 也是空前絕後 後來的北周五帝宇文雍也滅佛 但好歹給僧人機會還俗 沒一上來就直接殺 太武帝的這場滅佛 直接把太子拓跋濤捲進了漩渦 太子和許多鮮卑貴族一樣 是虔誠佛教徒 拓跋濤爲了糾正兒子信仰 在太子監國第二年 就下令殺死太子的門師玄高和尚 父子倆的矛盾 從信仰分歧逐漸升級爲權力衝突 北魏有個制度 太子要提前監國設政 熟悉政務 拓跋濤15歲監國16歲繼位 過渡順利 他照方抓藥 讓長子拓跋濤15歲開始監國 但問題出在 拓跋濤監國時間太長 身邊逐漸形成了一股政治勢力 隨時準備擁護少主上位 450年崔浩剛被殺 鮮卑貴族又開始鼓吹滅南朝 這次沒人敢反對 拓跋濤決定御駕親征 太子監國 宦官宗愛留守平城 負責監視太子 宗愛是個心胸狹隘之人 與太子手下關係緊張 拓跋濤出征期間 宗愛沒少給太子穿小鞋 這場南征 是拓跋濤這輩子打得最虧的一仗 宋軍主帥王玄謀是個草包 衛軍反攻 一路打到長江北岸 與建康隔江相望 劉亦龍求和 拓跋濤答應撤軍 但在江北六州燒殺搶掠 犯下滔天罪行 辛棄疾辭禮 原家草草 風狼居虛 贏得滄黃北故 說的就是這段歷史 劉宋雖然損失慘重 但戰爭打了一年多 因爲疫病 以及拓跋濤的不做人 導致江淮大地上 自發組織起幾十股反抗武裝 攻擊衛軍的梁道 襲擊未進的小股部隊 所以拓跋濤也不好受 實在 馳馬死傷一過半 國人皆由之 加上長江天線阻隔 拓跋濤拿歸縮在對岸建康城裏的劉亦龍沒辦法 所以只能無奈撤軍 而詭異的是 剛打完仗 高粱王拓跋濤就被賜死 沒幾天 皇太子拓跋濤也死了 這兩件事連得太緊 不得不讓人懷疑 關於拓跋濤的死 南北方記載完全不同 宋書說 拓跋濤在戰爭中大肆侵奪諸將掠奪來的財物 拓跋濤回來後大怒 嚴查太子 拓跋濤慌了 想弒父上位 拓跋濤老謀深算 詐死引太子前來營喪 然後將其擒獲 關在鐵籠子裏殺掉 這個版本充滿陰謀論 但符合北魏早期弒父的傳統 石懿堅被兒子殺 拓跋龜被兒子殺 似乎這家子有這個基因 魏叔的說法則截然不同 太子看不慣宦官宗愛的所作所爲 宗愛擔心被告發 趁拓跋濤回國 誣告太子謀反 太子屬下兩名官員被斬 太子本人 幽哄 24歲給嚇死了 拓跋濤後來思念太子 宗愛害怕嗜泄先下手爲強 於452年夜裏帶兵進寢宮 弒殺拓跋濤 中年46歲 宗愛的傳奇還沒結束 弒殺拓跋濤後 他擁立拓跋濤幼子拓跋渝爲帝 自領大司馬大將軍太師 封馮邑郡王 拓跋渝想奪回皇權 又被宗愛幹掉 連續搞死兩弟一太子 可稱史上最牛太監 但北魏人記載的這個版本 總讓人覺得是在掩蓋什麼 宗愛要真有這本事 何必等到拓跋濤老年才動手 拓跋濤征戰一生 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梟雄 怎會如此草率的死在一個太監手裏 使官拉一個宦官來背鍋 掩蓋帝王父子相殘的醜聞 這種可能性極大 歷史撲朔迷離 絕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嘆息而無法深究 拓跋濤死的雖然窩囊 但生前確實雄才大略 資質通鑑評價他 侵犯史實 左右死傷相繼 神色自若 猶是將士未服 賢盡死力 性簡律 服欲飲膳取給而已 明於知人或跋涉於祖武之中 惟其才用所長不論本末 聽察精明 下無遁情 賞不宜鑑 罰不必貴 雖所慎愛之人 終無寬假 然性殘忍 果於殺戮 往往以殺而復悔之 這個評價很精準 拓跋濤節儉 不上奢華 打下巴蜀漢忠厚 看到統萬城高大華麗 對左右說 罪而小國而用民如此 雖欲不亡 豈可得乎 回到平城 臣子們勸他擴建宮殿他一口回絕 治國在得不在成 赫連市建了那麼堅固的城池 還不是被我滅了 今天下未平方需民力 土宮之事 朕所未爲 他賞罰分明 對皇族清貴不濫賞 對功臣將士卻出手闊綽 清初王夫之評價他 惜才而不輕費 清其貴寵未嘗恆有所及 其賞賜勳紀死士之臣則無所令 用才之道近於此矣 他會用人 能從行武中提拔人才不問出身 但他也會殺人 殺完又後悔 崔昊死後 他常常懷念 太子死後 他追悔莫及 這種矛盾的性格 讓他在雄主之列顯得特別真實 站在漢族立場 拓跋濤南清給南方百姓帶來深重災難 但站在歷史高度 他統一北方 結束了長達130多年的十六國亂世 客觀上也算減輕了北方百姓的苦難 他重用的儒生 復興了北方學術文化 河西文化輸入北魏 成爲隋唐制度的重要源源 沒有他 就沒有後來的孝文帝改革 也難有隋唐的盛世氣象 他與曹操差不多 完成了北方的實質統一 他比福堅更清醒 知道南朝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啃下來的 但也和王猛勸福堅一樣 崔昊在世時 始終力排衆議 阻止拓跋濤主動攻南 崔昊死後 沒人能按住這頭猛虎 結果南征打得兩敗俱傷 拓跋濤用慘痛的代價 驗證了崔昊的戰略眼光 那麼 爲什麼他是大號拓跋龜 拓跋龜建國 但北魏在他手裏只是個北方小國 他本人也死於非命 拓跋濤接過了這個盤子 用30年時間 完成了拼圖式的統一 他似拓跋龜一樣雄才大略 也似拓跋龜一樣死在親近之人手中 他比拓跋龜更懂政治 更會用人 更清楚怎麼平衡胡漢矛盾 但最終也沒能逃過那個詛咒般的家族宿命 他收羅公主 既是好色 也是政治算計 嫁妹妹給賀連昌 是安撫降將 嫁妹妹給舉渠木堅 是監控敵國 收北梁的新平公主 是政治戰利品 這些女人 是他統一大業的助力 他信任崔昊 寵信尊愛 重用谷臂 誅殺太子 每一個決定都充滿算計又都充滿矛盾 他是十六國亂世的終結者 是北魏漢化的開創者 是滅佛的暴君 是納賤的明君 是鐵腕征服者 也是悲劇父親 心氣極此理 畢離此下是神鴨射骨的伎倆 而真實的拓跋濤一生都在刀光劍影中穿行 他拼圖一樣 把破碎的北方拼回一個整體 卻拼不好自己家庭的裂痕 他征服了天下 卻征服不了人心裏的鬼 46歲那年 他死在自己宮殿裏 死法成謎死因成謎 連死後北魏宮廷都亂成一團 但十六國確實因他而終 南北朝也因他而始 征服天下易 征服人心難 結束亂世易 結束人心裏的亂世難 十六國結束了 但人心裏的十六國 還要很久很久才能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