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巴爾扎克《高老頭》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高老頭》。 你有沒有體會過一種徹骨寒涼的心碎, 窮盡半生辛勞,掏空一生積攢的全部財富, 毫無保留地把愛意與資源盡數交付給自己至親之人, 到最後卻淪爲對方避之不及的累贅, 待到身無分文,油盡燈枯之時,被毫不猶豫地徹底拋棄。 巴爾扎克筆下的《高老頭》沒有跌宕奇幻的架空劇情, 沒有激烈誇張的戲劇衝突, 僅僅以十九世紀巴黎一間破敗簡陋的出租公寓爲方寸舞臺, 將金錢徹底扭曲傾情, 森嚴階層不斷吞噬人性的殘酷真相, 赤裸裸攤開在所有人眼前。 完整讀完這本書,心中不會有激烈的憤怒, 只會沉澱下一層綿長、厚重、揮之不去的悲涼與無聲嘆息。 巴爾扎克是十九世紀法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標杆式核心作家, 他完整清理了法國大革命殘餘動盪, 波旁王朝封建復辟, 七月王朝資產階級掌權, 三段截然不同的時代階層鉅變, 親眼見證金錢如何逐步取代人情、道義、親情, 成爲整個社會運轉唯一的衡量準則與核心追求。 1843年,巴爾扎克本人深陷鉅額債務泥潭, 爲償還欠款日夜服案, 近乎透支身體瘋狂創作, 僅耗費短短數月便完成高老頭的撰寫。 他以巴黎底層破敗公寓作爲微型社會縮影, 搭建起宏大的人間喜劇文學畫卷, 藉助底層普通人無法掙脫的人生悲劇, 尖銳揭露資本崛起時代人性被利益異化的殘酷現實。 請你暫時放下心中繁雜的思緒, 跟着舒緩沉靜的講述節奏, 一同踏入1819年法國巴黎拉丁區深處, 那間名爲福蓋公寓的破百出租屋, 整棟公寓僅有五層樓高, 外牆牆面常年風吹雨打泛黃波落, 樓梯木質扶手常年被油污, 灰塵覆蓋, 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枝丫搖晃的刺耳聲響。 公寓一樓飯廳的木桌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 每日供應的飯菜粗糙寡淡,肉類稀少, 蔬菜乾硬, 勉強只能維持底層人最低限度的溫飽。 常年居住在此的房客, 全部是被巴黎光鮮上流社會徹底拋棄, 掙扎在生存溫飽邊緣的底層小人物, 這間狹小,潮溼,充滿煙火油煙與窘迫氣息的公寓, 恰似一面通透冰冷的鏡子, 完整映照出整座巴黎浮華光鮮外衣之下, 內裏腐爛,人情淡抹的真實底色。 公寓中長期租住的房客共有五位, 每一個人物都揹負着獨屬於自己的慾望枷鎖與人生苦難, 而其中三位核心人物相互交織, 彼此影響串聯起整本小說全部的悲歡離合與人性毀滅。 從外省奔赴巴黎求學的落魄貴族青年拉斯蒂涅, 行蹤神祕,言語犀利, 看透社會規則的逃犯弗托勒, 以及整本故事的核心悲劇載體, 公寓內所有人都習慣性簡稱他爲高老頭, 故事的敘事視角從初來巴黎的青年拉斯蒂涅緩緩展開。 拉斯蒂涅出身法國外省沒落貴族家庭, 家族土地全年全部收入僅有三千法郎, 家中父母、姐妹省吃儉用,壓縮一切生活開銷, 每年艱難擠出一千二百法郎, 送家中唯一的男丁拉斯蒂涅前往巴黎攻讀法律專業。 整個家族所有人都將未來擺脫貧困, 重振家族榮光的全部希望, 毫無保留地寄託在這個年輕男孩身上。 初踏入繁華奢靡巴黎城的拉斯蒂涅, 內心深處尚且完整保留着外省人純粹乾淨的良知, 底線於樸素道義, 每日安分守己埋頭讀書, 生活上極盡節儉剋制, 走在巴黎街頭, 望着街道上乘坐華麗馬車, 穿戴精緻綢緞服飾, 妝容優雅體面的貴族男女, 拉斯蒂涅心中僅僅深處遙遠, 剋制地羨慕從未動過拋棄內心道德, 依靠旁門左道換取階層躍升捷徑的念頭。 拉斯蒂涅第一次在公寓公共餐桌與高老頭碰面時, 便清晰察覺到公寓內其餘房客看向高老頭時, 夾雜着嘲諷, 鄙夷, 獵奇地複雜目光, 所有人私下都在背後排擠, 議論這位年邁老人。 六年前,高老頭剛剛搬入福蓋公寓之時, 是整棟公寓裏最體面, 經濟條件最優渥的房客。 他居住在二樓採光最好, 空間最寬敞的金莊套房, 每年足額支付一千二百法郎的食宿費用, 日常穿戴整潔烤灸, 隨身常備雕刻精緻的精緻鼻菸盒, 出手大方溫和, 就連公寓老闆娘福蓋太太都暗自心生愛慕, 一心盤算着能夠嫁給這位家底豐厚的富商, 依靠對方的財富徹底改善自己拮据的生活, 可僅僅短短數年光陰, 高老頭的生活處境便迎來斷崖式的急速下跌, 一年更換一次,檔次更低。 租金更廉價的房間, 從採光優越的二樓套房搬遷至狹窄壓抑的三樓單間, 最後被迫擠入公寓頂層狹小逼澤的閣樓, 閣樓空間狹小低矮, 冬日裏無力購置煤炭取暖, 房間溫度低得如同冰窖, 夏日悶熱不通風, 常年瀰漫着潮溼美味, 曾經體面整潔的衣物全部變賣, 身上常年穿着打滿多層補丁的舊外套, 一日三餐再也無法承擔正常餐食開銷, 每日只購買最便宜粗糙的黑麪包衝擊, 公寓內其餘房客不明內裏緣由, 全都在背後私下議論,取笑落魄的高老頭。 衆人紛紛胡亂猜測, 認定他是揮霍全部家產供養地下情婦, 自甘墮落的糊塗扶傷, 沒有任何一人知曉, 高老頭如今所有的落魄窘迫, 一貧如洗, 根源全部來自於他對兩個親生女兒毫無底線, 傾盡一生的溺愛與自我犧牲, 高老頭人到中年便痛失相伴多年的妻子, 自此之後他一生全部柔軟情感, 精神寄託, 完完整整寄託在兩個年幼女兒身上。 法國大革命動盪時期, 高老頭抓住糧食市場機遇, 依靠麪粉批發生意, 積攢下上百萬法郎的鉅額財富, 爲了讓兩個女兒徹底擺脫底層商人身份, 順利擠入巴黎頂級上流貴族圈層, 高老頭不惜拿出全部積蓄, 爲大女兒小女兒各自準備八十萬法郎的天價陪嫁, 他親手將大女兒阿納斯塔奇 許配給雷斯托伯爵昔日底層商人之女, 搖身一變成爲衆人追捧地位尊貴的伯爵夫人, 又將小女兒淡斐娜嫁給猶太銀行家紐慶根, 順利成爲出入各大貴族沙龍, 光鮮亮麗的銀行家夫人,高老頭內心懷揣着極爲天真純粹的期盼, 他篤定地認爲自己傾盡畢生全部財富, 爲兩個女兒鋪就通往貴族階層的道路, 往後自己晚年歲月便能依靠兩位身份尊貴的女兒, 共享榮華富貴,安安穩穩走完餘生, 可殘酷的現實狠狠擊碎了他全部幻想, 成功踏入上流社會圈層的兩個女兒, 第一時間便發自內心嫌棄父親底層面粉商人的卑微出身, 認定父親粗鄙, 普通的身份會玷污自己如今尊貴體面的貴族夫人形象。 平日裏,兩人從不會主動前往破舊簡陋的覆蓋公寓探望父親, 只有當自身揮霍無度, 手頭資金短缺,走投無路之時, 纔會悄悄獨自來到這間破敗公寓, 軟磨硬泡,百般撒嬌, 榨取高老頭手中僅剩的最後一點積蓄。 這裏插入一段原著原文, 是高老頭深夜拉着拉斯蒂涅彈琴, 卸下所有僞裝, 吐露埋藏心底多年的委屈, 心酸與固執的執念。 我把整顆心完完整整掏給他們了, 他們卻毫不在意, 把我的真心隨意踩在腳下碾碎, 只要他們能對着我展露一絲笑容, 對我說一句貼心溫和的話語, 我心甘情願賣掉身上最後一件襯衫, 把換來的全部錢財一分不留交給他們。 兩個女兒爲了從父親手中榨取更多錢財, 彼此之間心生隔閡,反目成仇, 時時刻刻相互攀比, 暗自較勁誰從父親身上索取到了更多財富。 大女兒雷斯托夫人生活揮霍無度, 沉溺於奢華社交與情人周旋, 爲填補情人欠下的鉅額債務, 專程跑到覆蓋公寓 向高老頭張口索要一萬兩千法郎鉅款, 小女兒銀行家夫人淡斐娜 自身八十萬法郎的豐厚陪嫁 被丈夫紐慶根牢牢掌控扣押, 丈夫只允許她與情人正常來往, 卻堅決不肯歸還屬於她個人的財產。 無奈之下,淡斐娜只能一次次奔赴公寓 向父親索要錢財, 維持自己每日貴族社交, 置辦華麗衣裙首飾的高額開銷, 面對兩個女兒永無止境, 源源不斷地金錢索取, 高老頭從不會有半句拒絕, 永遠心甘情願滿足她們一切物質需求, 她一點點便賣自己珍藏多年的金銀首飾, 成套精緻傢俱, 早年經商積攢的珍貴藏品, 掏空名下全部存款積蓄, 哪怕自己每日餓着肚子, 粗茶淡飯, 窩居在冬日冰冷刺骨, 夏日悶熱潮溼的頂層閣樓, 也要竭盡全力滿足女兒們奢侈放縱的揮霍需求, 公寓內其餘房客全都看不過去, 時常好心規勸高老頭, 不要再一味無底線縱容兩個貪得無厭的女兒, 應當爲自己晚年生活留存積蓄, 可高老頭始終沉浸在自我感動時的父愛之中, 內心固執地認定, 女兒當下只是暫時身處難處, 他們心底深處, 依舊深深愛着養育自己長大的父親, 就在高老頭日復一日被兩個女兒不斷榨乾積蓄之時, 拉斯蒂涅身處巴黎的人生價值觀, 正在被這座浮華都市一點點撕碎瓦解, 她偶然間從公寓房客閒談中得知, 這間公寓裏被所有人嘲諷, 看不起的落魄老人高老頭, 竟然是巴黎社交圈兩位頂級貴族夫人的親生父親, 拉斯蒂涅立刻敏銳捕捉到這條 能夠通往上層社會的絕佳捷徑, 她心中迅速盤算, 打算依靠高老頭的父女關係, 主動接近高老頭的小女兒淡斐娜, 藉助銀行家夫人淡斐娜手中的貴族人脈資源, 順利踏入巴黎上流社交圈層, 擺脫自身窮困潦倒的底層處境, 爲了快速掌握上流社會生存規則, 拉斯蒂涅專程登門拜訪自己遠房表姐 鮑塞昂子爵夫人, 鮑塞昂夫人是當時巴黎貴族社交界公認的女王, 她居住的豪華府邸, 常年舉辦盛大華麗的舞會, 全巴黎所有地位頂尖的貴族, 富商,名流都會準時登門赴宴, 可彼時的鮑塞昂夫人, 正經歷人生中最爲屈辱, 痛苦的重大打擊。 她傾心相待, 付出多年真情的情夫阿居達侯爵, 爲迎娶一位手握鉅額地產家產的貴族小姐, 毫不留情地毅然拋棄她。 即便鮑塞昂夫人放下所有貴族體面, 傾盡自身全部財富, 動用全部人脈極力挽留, 對方依舊心意已決, 不爲半分所動。 看透上流社會人情涼薄, 利益至上生存法則的鮑塞昂夫人, 毫不遮掩地向拉斯蒂涅傳授了一堂直擊人性, 無比殘酷的現實人生課。 援助中她冷靜直白地告誡拉斯蒂涅, 你越是沒有心肝, 拋卻全部柔軟道義, 你的階層地位就越能快速攀升。 你毫不留情地打擊, 算計身邊所有人, 旁人便會發自內心畏懼你, 不敢輕視你。 你只需要把世間所有男男女女, 全部當作趕路途中可供騎乘的驛馬, 祈禱對方精疲力盡, 失去利用價值之時, 便隨手丟棄在路邊。 只有做到這般狠心冷漠, 你纔有機會抵達慾望與地位的頂峯。 表姐這番冰冷刺骨地告誡, 第一次在拉斯蒂涅年輕的心底, 種下了追逐名利, 不擇手段的野心種子。 就在此時, 公寓中行蹤神祕的房客福託冷, 主動單獨找到拉斯蒂涅, 毫無保留地向他攤開底層社會赤裸裸。 不加掩飾的生存規則, 福託冷真實身份是揹負多條人命, 被全國通緝的重大逃犯, 圈內人給他起外號鬼上當, 他看透金錢, 操控世間一切的社會本質, 直言世人, 日日堅守的道德, 良知, 人格尊嚴, 全部都是囊中羞澀, 一無所有的窮人 纔會死死守住的無用累贅。 福託冷爲拉斯蒂涅 量身打造了一條一步登天, 徹底擺脫貧困的捷徑。 公寓內還有一位年輕女房客, 維克多利娜, 她的親生父親 手握鉅額家族家產, 卻因爲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 將全部家產繼承權 留給不學無術, 遊手好閒的親生兒子, 維克多利娜分文無法繼承。 福託冷向拉斯蒂涅承諾, 自己會暗中安排手下人, 製造意外殺死維克多利娜的哥哥, 讓維克多利娜成爲家族 唯一合法財產繼承人。 事成之後, 拉斯蒂涅只需要迎娶維克多利娜, 便能瞬間坐擁百萬家產, 再也不用忍受窮困窘迫的煎熬。 而作爲交換條件, 拉斯蒂涅事成之後, 需要拿出二十萬法郎鉅額報酬 分給福託冷, 這般足以改變一生的巨大誘惑 赤裸裸擺在眼前。 拉斯蒂涅內心陷入長久, 劇烈的掙扎與搖擺, 一邊是堅守內心純粹道義, 安分讀書,腳踏實地, 一輩子被困在底層貧困之中, 永遠無法觸及上層社會的繁華, 另一邊則是徹底捨棄良知與底線, 踩着他人的鮮血與苦難, 一步跨越階層鴻溝, 直接踏入人人豔羨的上流社會。 那段煎熬糾結的時光裏, 拉斯蒂涅一邊依靠家中每月寄來的微薄生活費勉強餬口, 一邊主動頻繁接觸高老頭的小女兒但菲娜, 依靠但菲娜的金錢資助, 購置體面衣物, 出入貴族舞會, 一點點熟悉上層社會虛僞課套, 利益交換的整套社交規則, 頻繁參與貴族沙龍。 舞會的拉斯蒂涅, 親眼目睹上流社會所有人, 極致的虛僞與涼薄, 外表優雅和善談吐溫柔得體的貴族夫人們, 背地裏無時無刻不在相互算計, 攀比財富與情人, 四處散播他人隱私謠言, 看似體面紳士, 溫文爾雅的貴族男士, 內心一心盤算着依靠聯姻, 攫取鉅額家產, 私下各自豢養情人, 周旋於多名異性之間。 所有人日常交談的核心話題, 永遠繞不開財富, 社會地位,權勢人脈, 沒有任何人願意交付真心, 人與人之間所有往來, 全部建立在利益交換的基礎之上。 拉斯蒂涅, 一邊沉溺於紙醉精迷, 浮華奢靡的貴族生活, 一邊冷眼旁觀高老頭, 日復一日, 被兩個女兒持續榨乾手中 僅剩的全部錢財。 沒過多久, 高老頭畢生積攢的百萬財富, 便被兩個女兒瓜分殆盡, 手中再也拿不出一分多餘錢財, 供給他們無休止的奢侈揮霍。 從這一刻起, 兩個女兒徹底撕下 平日裏溫柔乖巧的僞裝, 再也沒有踏足破敗簡陋的覆蓋公寓, 前來探望年邁的父親一眼。 即便後來兩人聽聞高老頭重病臥牀, 生命垂危, 也各自一躍舉辦盛大舞會, 出席貴族晚宴爲藉口推託, 不肯分出片刻閒暇時間, 回到父親身邊陪伴照料。 長期營養不良, 身心俱疲, 日夜被女兒索取折磨的高老頭, 再加上得知兩個女兒 冷漠絕情, 毫無半分親情掛念的殘酷事實, 心中鬱結, 難以排解, 一病不起, 重病纏身。 他獨自躺在頂層陰冷潮溼, 寒風直灌的閣樓裏, 持續高燒不退, 渾身痠痛無力, 身邊沒有任何一位親人貼身照料, 只有拉斯蒂涅於心不忍, 心生憐憫, 放下自己手頭所有社交瑣事, 日夜守在高老頭病牀前, 悉心照料, 端水喂藥, 陪伴孤獨無助的老人, 病重彌留之際, 高老頭心中, 唯一謹慎的心願, 就是能夠見自己兩個親生女兒, 最後一面。 他躺在病牀上, 不斷虛弱哀求守在身邊的拉斯蒂涅, 拜託他分別前往兩位貴族夫人的豪華府邸傳話, 苦苦懇求女兒放下手頭一切事物, 前來閣樓見自己最後一面。 拉斯蒂涅心中滿是心酸與不忍, 先後奔波前往兩處富麗堂皇的貴族豪宅, 可兩次得到的答覆, 卻一模一樣, 冰冷又無情, 大女兒阿納斯塔奇, 正在家中舉辦大型貴族舞會, 滿屋賓客齊聚, 若是中途離場, 會掃盡全場所有人的興致, 有損自己伯爵夫人的體面。 小女兒丹斐娜, 正陪同丈夫紐慶根出席上流社會重要晚宴, 全程無法隨意抽身離開, 兩個女兒之中, 沒有任何一人願意爲生命垂危, 即將離世的親生父親, 停下自身享樂的腳步, 拉斯蒂涅滿心沉重, 空手摺返覆蓋公寓, 將兩個女兒冰冷推託的答覆, 一字一句, 如實告知躺在病牀上的高老頭, 得知自己窮盡一身心血, 清淨百萬財富無私供養長大的兩個女兒, 寧願留憐於奢華宴會, 享受浮華享樂, 也不願抽出短短十幾分鍾, 前來閣樓見奄奄一息的自己最後一面, 高老頭積攢了數十年的委屈, 心酸, 心碎與絕望, 在這一刻瞬間徹底爆發, 她躺在冰冷單薄的病牀上, 失聲痛哭, 無力嘶吼, 這段原著文字, 道盡了這位年邁父親, 一聲無處訴說的悲涼, 原來金錢真的可以買到世間一切, 就連親生女兒的親情都能隨意買賣, 我當初實在不該把自己全部財產, 毫無保留全部贈予他們, 如今他們手握富足財富, 卻毫不猶豫徹底拋棄了我, 我一輩子滿心滿眼, 全心全意愛着他們, 到最後卻被自己親生女兒無情遺棄, 高老頭懷揣着無盡的遺憾, 刺骨的心碎與徹底的絕望, 獨自一人在空蕩蕩寂靜無聲的頂層閣樓裏, 孤獨嚥下最後一口氣, 語世長辭, 直到老人徹底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那兩位身份尊貴, 錦衣玉食的貴族女兒, 依舊沒有現身閣樓, 僅僅在老人出病下葬的當天, 各自派遣一輛空蕩蕩的豪華馬車, 跟在送葬隊伍後方隨行, 馬車車廂之內沒有任何人, 僅僅依靠一輛空馬車, 敷衍潦草, 象徵性地送親生父親走完最後一程, 高老頭一生積攢百萬家財, 全部無私奉獻給兩個女兒, 離世之後, 卻連一口材質像樣, 做工規整的棺木都無力置辦, 拉斯蒂涅掏空自己身上 謹慎的全部生活費, 又前往醫院低價購置 一副簡陋單薄的薄木棺, 獨自一人包攬操辦高老頭 喪葬流程中的全部繁雜事宜, 整支簡陋寒酸的送葬隊伍之中, 唯有拉斯蒂涅一人, 發自內心爲這位一生爲愛犧牲, 最終落得悽慘結局的老人滿心難過, 默默落淚, 妥善安葬完高老頭之後, 拉斯蒂涅獨自一人 登上巴黎郊外墓園的高處平臺, 靜靜遠眺, 整片燈火璀璨, 浮華奢靡, 晝夜喧囂不停的巴黎城, 經歷過高老頭 被知情親情徹底背叛, 悽慘孤獨慘死, 鮑塞昂夫人被清新多年的情人 無情拋棄, 黯然退場, 福託冷爲絕取鉅額財富, 不惜策劃謀害他人性命, 一系列接連不斷, 直擊人性殘酷真相的現實衝擊之後, 拉斯蒂涅心底最後一絲 純粹柔軟的良知, 對世間美好人性的全部幻想, 徹底破碎蕩然無存, 他望着遠處上流社會, 連片豪宅之中星星點點, 耀眼奪目的燈火, 在心底默默立下決絕, 冷酷的誓言, 援助結尾這段內心獨白, 是拉斯蒂涅徹底蛻變, 與純真少年身份割裂的標誌性語句, 現在, 就讓我們兩個人好好拼一拼吧, 這句無聲誓言, 意味着拉斯蒂涅徹底向這座金錢至上, 利益爲先的巴黎社會妥協臣服, 主動拋棄自身所有善良柔軟與道德底線, 從今往後不擇手段, 不顧一切追逐財富, 權勢與更高階層地位, 從一個懷揣理想, 內心淳樸乾淨的外省少年, 徹底蛻變爲追逐名利, 冷酷自私, 內心毫無溫度的野心家, 故事的結尾, 覆蓋公寓依舊和從前一樣破敗嘈雜, 油煙瀰漫, 公寓內的房客們, 依舊每日爲生存生計, 內心無盡慾望相互算計, 彼此猜忌, 高老頭悽慘離世的悲劇, 僅僅短短几日, 便被公寓內所有人徹底淡忘, 彷彿這位一生悲苦的年邁老人, 從未在這間公寓, 這座城市存在過, 只有拉斯蒂涅, 懷揣着看透世間人情冷暖, 人性涼薄的冰冷內心, 轉身奔赴巴黎晝夜不停, 紙醉金迷的名利場, 自此之後, 世間再也找不回當初那個乾淨純粹, 心懷善意的少年, 全書前文所有隱忍壓抑的委屈, 虛假僞裝的溫情, 日復一日層層堆疊的失望與心寒, 全部匯聚, 爆發在高老頭, 臨終苦苦等待女兒, 最終滿心絕望, 孤獨離世這一幕場景之中, 這也是整本小說情緒重量, 最沉重, 最容易直擊讀者, 內心柔軟之處的核心高潮段落, 你可以試着徹底帶入, 高老頭數十年的人生心境, 他窮盡一輩子漫長歲月, 捨棄全部財富, 放下所有尊嚴, 犧牲自身晚年安穩生活, 毫無保留, 不求回報的付出全部厚重賦哀, 心底深處始終留存一絲微弱, 不肯熄滅的期盼, 固執地相信血脈親情與生俱來, 無法割裂, 女兒心底深處一定還記得自己數十年, 含辛茹苦地養育之恩, 哪怕日復一日被女兒無休止索取錢財, 常年遭受冷漠冷落, 她依舊一次次, 毫無底線原諒女兒所有冷漠自私的行爲, 不斷自我安慰, 自我欺騙, 告訴自己女兒, 只是身處身不由己的難處, 並非真心嫌棄, 拋棄自己, 直到生命始終走到盡頭, 她內心唯一, 微不足道的心願, 僅僅只是能夠見兩個親生女兒最後一面, 沒有向女兒索要半分錢財, 沒有責怪她們過往數十年的冷漠與索取, 僅僅單純渴望一點點至親至人的陪伴, 一絲髮自內心的溫柔溫情, 可兩個依靠她百萬財富扶持, 才得以順利踏入光鮮上流社會的女兒, 卻把一場無關緊要, 僅僅用於攀比炫耀的貴族宴會, 一場浮華空洞的舞會, 看得比親生父親, 瀕臨死亡的性命更加重要, 連短短十分鐘, 片刻短暫的探望都吝嗇施捨, 不願滿足老人最後的心願, 當拉斯蒂涅奔波兩處豪宅, 帶回女兒冰冷敷衍的推脫之詞, 高老頭堅守數十年的執念, 心底僅存的溫情期盼, 瞬間徹底崩塌瓦解, 她一輩子信奉血濃於水的父愛, 能夠感化一切人心,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才猛然清醒看透, 在金錢層層堆砌, 利益凌駕一切的上流社會之中, 與生俱來的血肉親情, 早已被無盡慾望徹底腐蝕, 消磨殆盡, 她獨自躺在冰冷簡陋的閣樓木牀上, 孤身一人失聲痛哭, 身邊沒有任何一位親人貼身陪伴, 唯有一個萍水相逢, 僅有短暫交集的陌生青年守在身旁照料, 對比兩個女兒錦衣玉食, 賓客環繞終日享樂的奢華生活, 這般巨大落差, 帶來深入骨髓, 無法消散的刺骨悲涼, 更讓人內心酸澀, 久久無法釋懷的, 是高老頭下葬出殯的場景, 傾盡畢生財富, 親手養育出兩位人人豔羨的貴族夫人, 可到入土下葬之時, 僅有兩輛空蕩蕩, 沒有主人隨行的豪華馬車, 象徵性跟在送葬隊伍後方, 兩位親生女兒沒有一人親自到場, 送別養育自己長大的父親最後一程, 老人一輩子所有付出, 所有犧牲, 全部圍繞兩個女兒展開, 一生都在爲女兒奔波操勞, 死後卻被親生女兒徹底拋棄, 置之不理, 這場無聲, 冰冷的儀器, 將金錢扭曲傾情, 吞噬人性的悲劇, 推向全書情緒頂峯, 與此同時, 獨自站在墓園高處, 遠眺整座巴黎城的拉斯蒂涅, 親眼目睹這場簡陋寒酸, 滿心辛酸的葬禮, 心底最後一點柔軟善良, 對美好人性的全部期待徹底消亡, 她完整見證, 毫無保留的善良付出, 換來的只有無情背叛, 傾盡真心的溫柔以待, 收穫的只有長久冷漠, 堅守內心良知與道義, 只會一輩子被困在底層貧困之中, 永無出頭之日, 望着遠處巴黎上層社會, 連片豪宅裏耀眼奢靡的燈火, 她徹底放棄對純粹人性的所有幻想, 下定決心與這座被金錢徹底掌控的冰冷城市正面抗衡, 願意捨棄一切道義良知, 用不擇手段的方式擠進名利場頂層, 完成了從純真善良少年, 到冷酷利己野心家的徹底蛻變, 整段高潮段落之中, 沒有激烈衝突的打鬥場面, 沒有誇張失控的戲劇化嘶吼, 僅僅依靠病重老人孤獨無助等待親人, 女兒冷漠無情百般推託, 簡陋寒酸的喪葬儀式, 青年內心徹底變心蛻變這幾件平淡, 貼近現實,真實可感的小事, 層層疊加,循序漸進, 烘托出深入骨髓, 揮之不去的極致絕望, 完整詮釋了從滿懷溫柔期盼, 滿心癡塵熱愛, 到心碎徹底絕望, 最終被迫釋然, 向世俗殘酷規則妥協的完整情緒層次, 金錢本身不存在絕對的善惡之分, 可當一整個社會集體, 全部將個人財富階層高低, 作爲評判他人價值唯一的標準時, 人與人之間, 與生俱來的人性, 血脈相連的親情, 堅守內心的良知道義, 都會在日復一日的慾望侵蝕之中, 被慢慢扭曲, 異化, 消磨殆盡。 高老頭一生悽慘悲涼的悲劇, 既是自身毫無底線, 過度溺愛子女催生的必然惡果, 同時, 也是十九世紀資本崛起時代, 整個社會人情淡漠, 道義缺失的真實縮影, 而拉斯蒂涅內心徹底蛻變的完整過程, 則直白揭示出, 身處底層的年輕青年, 在浮華奢靡的上層社會誘惑面前, 想要長久堅守, 內心純粹本心, 究竟是一件, 多麼艱難, 煎熬, 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世間所有, 僅僅建立在物質財富, 利益交換基礎之上的親情, 友情, 人際關係, 無論當下看起來多麼牢固親密, 終究無法抵禦現實苦難, 慾望誘惑的考驗, 早晚都會分崩離析。 我們生活之中, 很多人其實都和高老頭有着極爲相似的影子, 習慣毫無保留, 不計回報地向身邊親近之人付出全部溫柔與善意, 內心天真的以爲, 自己交付出去的全部真心, 一定能夠換來對等, 真誠地回饋與溫柔, 卻常常下意識忽略。 那些不懂得感恩, 習慣索取的人, 只會將你的無私付出視作理所當然, 絲毫不會心生珍惜與感激。 與此同時, 我們每個人內心深處, 或許都藏着一份屬於拉斯蒂涅時的掙扎與搖擺。 在現實生活無盡的物質誘惑, 階層差距帶來的落差面前, 在內心堅守的善良道義, 與捷徑帶來的巨大利益之間, 反反覆覆糾結,搖擺, 難以抉擇。 完整讀完高老頭這本書, 不妨暫時放下心中繁雜瑣事, 靜下心認真反思一番, 以爲犧牲自我, 耗盡自身全部去成全他人, 維繫出來的親情, 人際關係真的值得我們傾盡一生去守護嗎? 在充滿無盡慾望, 處處充斥利益權衡的現實世界裏, 我們又該如何守住心底僅存的溫柔, 善意與底線, 不被名利浮華徹底矇蔽本心? 今夜關於巴爾扎克經典批判現實主義小說 高老頭的深度講述解讀到此結束。 願我們所有人都能夠懂得適度付出, 懂得自我珍惜, 好好善待真心待我們, 懂得感恩珍惜我們付出的人, 不被虛無名利矇蔽內心, 守住內心深處純粹柔軟, 溫熱明亮的角落,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