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人留下「一切安好」後集體消失！英國皇家海軍最不願面對的北極慘案

有一張字條是129個人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話 字條上寫着一切安好 然後他們全部消失了 沒有求救信號 沒有殘骸漂回 沒有任何一個人活着走出那片冰原 這支當時全世界裝備最精良 由最頂尖探險家統帥的皇家海軍遠征隊 就這樣徹底淹沒在北極的黑暗裏 留下的只有一句話 說一切安好 我今天要講的就是這個故事 它不是一個關於失敗的故事 恰恰相反 它是一個關於人類在自信心最膨脹的巔峯時刻 親手走進死亡的故事 而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 那些人直到最後一刻 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時間撥回1845年5月19日 英國格林威治 泰晤士河邊人山人海 旗幟昭然 軍樂隊奏着雄壯的曲子 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市民 兩艘船徐徐離港 一艘叫幽冥號 一艘叫恐怖號 你看看這兩個名字 英國皇家海軍給自己的戰艦起這種名字 不是因爲迷信 而是因爲夠威武 這兩艘船都是改裝過的炸彈船 原本是用來發射重型迫擊炮的 船體格外厚實 專門加固了鋼鐵殼層 以對抗極地伏兵 還安裝了當時最先進的 蒸汽螺旋槳引擎 可以在無風時驅動船隻前進 貨艙裏堆着足夠129個人 吃整整三年的物資 超過八千罐罐頭肉 三萬兩千磅醃牛肉 幾千加輪的酒精和啤酒 甚至還搭建了蒸汽暖氣系統 更奢侈的是 船上備有一整間圖書室 藏書足足五百卷 還有古董照相機 還有供紳士們消遣用的手風琴 這哪裏是去闖鬼門關 這簡直是去北極開豪華派對 領隊的人叫約翰·富蘭克林 此時已經59歲 一頭白髮 體態發福 按今天的標準來說 可能連體檢都未必能過關 但在那個年代 他是英國家喻戶曉的英雄 是北極探險界公認的大佬 他27歲就進過北極圈 後來接連兩次率隊挺進加拿大北部基地 其中有一次補給斷絕 整支隊伍被迫吃皮靴 繳第一 靠着這種方式 硬撐着走回了文明世界 英國人不覺得這是醜聞 反而給他封了個綽號 叫吃靴子的人 當成勇氣的勳章來稱頌 兩個副手同樣不是等閒之輩 弗朗西斯·克羅茲 恐怖號的船長 曾跟着詹姆斯·克拉克羅斯 在南極和北極都跑過好幾圈 是真正意義上見過大風大浪的老手 詹姆斯·菲特詹姆斯 幽冥號的指揮官 雖然相對年輕 卻以戰場上的果決勇敢著稱 你很難在整個大英帝國再找出 比這更豪華的遠征陣容了 而他們的目標是西北航道 今天坐在屏幕前的你 可能覺得西北航道不算什麼 不就是繞過北美大陸北邊的一條海上通道嗎 現在氣候變化 夏天冰都化了 貨輪都開始走這條路了 但在1845年 這條通道是幾代歐洲探險家 追逐了將近300年的聖碑 是帝國榮耀與商業利益 交織在一起的終極夢想 誰要是能打通它 誰就能讓大英帝國的商船 不再繞過南美洲的和恩角 直接從大西洋超近路 殺進太平洋 那意味着無比巨大的戰略優勢和財富 當時的英國人相信 這一次一定能成 科技 財力 人才 全都是史上最強配置 理論上不可能失敗 出發兩個月後 在巴芬灣附近的戴維斯海峽 有幾艘英國補經船 最後一次目擊了這支船隊 目擊者的記錄說 所有人狀態極佳 精神振奮 滿懷信心 富蘭克林本人站在甲板上 向對方揮手致意 補經船的船員們 看着這兩艘氣派的軍艦 消失在海天交接處 沒有人會料到 這是文明世界最後一次看見他們 之後 沉默 1846年 沉默 1847年 還是沉默 一直到1848年 富蘭克林的妻子 簡·富蘭克林實在等不住了 開始向海軍部施壓 要求派出搜尋隊 海軍部起初不以爲然 畢竟他們帶的補給夠用三年 或許只是冰封了航道 暫時無法通訊而已 但等到1848年正式立案 懸賞兩萬英鎊尋找線索 搜尋行動纔開始像滾雪球一樣擴大 最高峯時 同時有十艘英國船和兩艘美國船 衝進北極尋人 諷刺的是 這場搜尋行動本身就死了不少人 損失的人數加起來 比富蘭克林探險隊的總人數還要多 第一條具體線索 出現在1850年 搜尋者在比奇島上 發現了探險隊 第一個冬季營地的殘留遺蹟 還找到了三個墓碑 三名死者分別是 約翰·託林頓、約翰·哈內爾和威廉·布雷恩 他們都死於1846年初 那是探險隊在北極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距離離開英國還不到一年 三個年輕力壯的水手 怎麼這麼快就死了 這個問題在當時無法回答 被暫時擱置 但讓搜尋者更困惑的是 這裏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說明 沒有一張便條解釋 接下來要去哪裏 甚至連一塊紙路的石頭都沒有 整個營地 就像一個被人突然拋棄的空殼 沉默地立在幾頁裏 真正的突破來自1854年 一個叫約翰·雷的蘇格蘭探險家 從英紐特人那裏得到了消息 英紐特人告訴他 大約在1848年 曾經見過一群白人 足有三四十個 在威廉王島的西岸艱難跋涉 面黃肌瘦 衣不閉體 有人當場倒地 再也沒有起來 英紐特人還給雷看了一些物品 銀製的餐具 海軍制服上的扣子 刻着皇家文章的瓷盤 這些無疑都是探險隊的遺物 雷把這件事報告給了英國政府 卻在最後寫了一句話 說根據物品的散亂狀態和遺骸的情形 這些人在最後似乎走到了最後一步 他用了一個委婉的說法 意思是他們吃了同伴的屍體 這個消息在英國引發了軒然大波 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公衆無法接受 皇家海軍的英雄 大英帝國的精英 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這簡直是對大英帝國榮譽的侮辱 雷遭到了猛烈的輿論攻擊 連查爾斯·狄更斯這樣的大作家都親自下場寫文章 說因紐特人的證詞不可信 說那些刀痕可能是野獸留下的 竭力維護帝國的體面 但真相是不會因爲體面不體面就改變走向的 1859年 另一支搜尋隊終於在威廉王島的西北角 找到了那個鐵桶 桶裏有一張摺疊的紙 這就是整個富蘭克林遠征隊 唯一留存下來的書面記錄 紙上有兩段話 兩段話寫於不同的時間 前後加在一起 卻講述了一個急轉直下的故事 第一段寫於1847年5月28日 筆跡工整 措辭官方 說兩艘船均被兵困在北緯70度五分處 正在越東 所有人健康 富蘭克林爵士指揮一切 萬事安好 第二段寫於1848年4月25日 同樣的紙 同樣的鐵桶 卻是完全不同的語氣 這一次的筆跡明顯更加潦草 字裏行間透着慌亂 他說 兩艘船已經被兵困了整整一年零七個月 富蘭克林爵士 已於1847年6月11日去世 此前已有24人在一年內陸續死亡 現在存活的105名船員決定棄船 步行前往巴克河 試圖向南走回有人煙的地方 注意這個時間差 第一段寫的是萬事安好 九個月之後 富蘭克林已死 快四分之一的人也死了 九個月 一切都變了 而更詭異的是 字條邊緣潦草 加了一行備註 字跡凌亂 方向混亂 像是某個人在極度慌張中倉促補上去的 寫的是 出發了 往南走 求生 這105個人就這樣消失進了冰原 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走了多遠 走了多久 經歷了什麼 因紐特人的口述描繪了一幅極其慘烈的畫面 一群幽靈一樣的白人 在冰面上拖着沉重的木橋向前挪動 橋上堆着一堆奇怪的東西 刻着皇家文章的銀盤子 大量的書籍 種達半噸的無用器械 甚至還有刀叉和禮服 有人倒下了 同伴拖着他繼續走 直到拖不動爲止 後來人數越來越少 四十幾個 二十幾個 幾個 最後 什麼都沒有了 考古學家後來在威廉王島及附近區域 陸續找到了大量人骨 骨頭上有明顯的切割痕跡 切口整齊而有規律 那不是動物咬的 那是刀片劃過的痕跡 而且不止切割 部分骨骼還被砸開了 砸開來取裏面的骨髓 最新的DNA鑑定甚至確認 連幽冥號的指揮官 菲茨·詹姆斯的海骨上 都有同樣的痕跡 這意味着什麼 不需要我明說 那個曾經在媒體上 嘲笑因紐特人證詞的維多利亞時代 終於在一百多年後 不得不接受了那個 他最不願意接受的真相 但故事到這裏 並沒有結束 因爲當我們真正開始問 他們爲什麼死的時候 答案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複雜 也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毛骨悚然 1984年 加拿大考古學家歐文·比提 和他的團隊來到比奇島 對那三個早死的船員 重新開棺驗屍 因爲極寒的氣候 這三具遺體在洞土裏保存了將近140年 依然保持着相當完整的狀態 當棺蓋被打開的那一刻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託林頓的臉 平靜地仰望着天空 皮膚呈灰藍色 眼睛微微張開 嘴脣向後微縮 活像一具緊緊睡着了幾十年的人 但真正讓科學家震驚的不是這個 化驗結果顯示 託林頓頭髮裏的鉛含量 高達每克423微克 是當時正常人均值的十倍到二十倍 其他兩具遺體的數據也差不多 這個鉛是哪裏來的 罐頭 更準確地說 是那八千多罐質量有問題的罐頭 那批罐頭是一家叫做斯利芬哥爾德納的公司 在極短時間內倉促趕製的 鉛含料用得既多又粗糙 在密封之前就已經大面積滲入食物 探險隊在北極吃的每一口罐頭食物 都在往他們體內灌鉛 鉛中毒的症狀是巧無聲息的 是一點一點累積的 早期你只是覺得疲憊 腹痛 偶爾情緒波動大 往後神經系統開始受損 你的判斷力變差 你的脾氣變得難以控制 你會產生偏執的妄想 你的行爲會出現匪夷所思的失控 從醫學角度來講 高籤含量會讓一個人逐漸喪失理性決策能力 而在極端絕境中 理性恰恰是活下去最關鍵的東西 這或許能解釋很多令人費解的細節 比如 爲什麼那些走投無路的倖存者 選擇帶着那麼多無用的重物逃命 銀盤子 瓷碗 禮儀用具 這些東西在冰原上什麼用都沒有 只會加重負擔 加速死亡 但他們就是帶了 再比如 爲什麼他們沒有在棄船之前 留下更系統的求救信息 沒有準備應急的食物緩存 沒有做出哪怕最基本的生存規劃 這些在常人看來顯而易見的事 偏偏沒有發生 但就在這個鉛中毒假說 風行了將近40年 成爲教科書標準答案之後 新的研究又把它推翻了 2018年前後 加拿大薩斯喀徹溫大學的研究團隊 用同步輻射X射線 重新掃描了一海 發現鉛的分佈模式 並不支持急性中毒的判斷 他們拿同時期英國本土的 普通海軍水手海骨做對比 發現鉛含量其實差不多 原來 19世紀中期的英國 本身就是一個鉛無處不在的時代 水管是鉛的 餐具是鉛的 油漆裏有鉛 酒裏有時候也有鉛 整個社會的背景鉛含量 就已經很高了 富蘭克林探險隊的鉛含量 放在當時的語境下 可能根本算不上異常 那他們究竟爲什麼死 答案是 是所有的壞事同時發生了 壞血病 因爲長期缺乏維生素C 這在歷史上無數次殺死過水手 肺結核 兩艘船上密集的人群 潮溼的環境 極度的營養不良 構成了結核趕軍最理想的溫牀 飢餓 因爲那八千罐罐頭 有大量變質腐爛 實際可用的食物遠比預期的少 極寒 這是北極 氣溫隨時能跌到零下三四十度 沒有足夠的體能儲備 人很快就會失溫死亡 再加上漫長的極夜帶來的心理崩潰 一個冬天 意味着幾十個連續的黑暗昏沉的白天 太陽永遠不升起 時間感完全喪失 精神壓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 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可能不致命 但它們一起落下來 就是一張沒有出口的死網 而且 我想在這裏說一個你可能沒有想到過的角度 富蘭克林探險隊失敗 有一個極其關鍵卻極少被提起的原因 他們過於相信自己的文明 當時的北極並不是真正的無人之境 因紐特人在那裏已經生活了幾千年 他們知道怎麼在冰原上捕獵 知道怎麼建造雪屋保溫 知道吃什麼穿什麼往哪裏走才能活下去 事實上 當搜尋隊根據因紐特人的口述 根據他們幾百年積累下來的地理知識 才終於一塊一塊拼出了富蘭克林探險隊最後的路線 換句話說 那些被文明世界忽視的 被皇家海軍的紳士們看不上眼的土著 手裏其實握着能救人命的知識 但1845年的那些英國紳士 不會去問他們 他們帶着全套的刀叉和銀盤子 帶着圖書室和古董相機 帶着蒸汽機和暖氣系統 帶着大英帝國所有的傲慢和自信 走進了一片他們從未真正讀懂過的地方 他們輸給了北極 但更深處 他們輸給了那種認爲文明技術 可以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盲目信念 2014年距離探險隊出發整整169年後 一艘加拿大科考船的聲納 在水下11米處掃描到了一個輪廓 幽冥號出現了 兩年後 恐怖號也在恐怖灣水下24米處被找到 令人驚歎的是 兩艘船的位置 幾乎與當年英紐特人口述中描述的地點完全吻合 差的不過幾海里 幾百年的口口相傳 那個精度比那個年代任何一張英國海圖都要準確 然後 潛水考古隊下去了 他們看到的東西讓所有人沉默 恐怖號的內部基本完好 船艙的門都關着 餐盤整整齊齊立在架子上 水杯在原位 船員的鋪位鋪着被褥 科學儀器擺放得有條不紊 甚至有咖啡豆和鉛筆被發現保存在船員的櫃子裏 這根本不像一艘被倉皇遺棄的船 這更像是某個人剛剛離開不久 隨時準備回來繼續生活的地方 這產生了一個讓所有人至今都無法給出確定答案的疑問 這艘船到底是真的被遺棄了 還是在某個時刻有人又回到了這裏 日誌裏明明寫着棄船 那是1848年4月 但如果真的是棄船 爲什麼裏面的狀態如此井然有序 如此不像一場倉皇逃生的現場 克羅茲船長的私人艙室裏有一張書桌 書桌的抽屜至今還關着 被厚厚的海底沉積物覆蓋着 沒有人知道里面有什麼 也許什麼都沒有 也許有一些爛掉的紙 也許裏面有一些字 記錄着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潛水員說 他們下去的時候站在那個船艙裏 面對那張書桌 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好像這個空間本身還保留着某種壓力 某種等待 某種還沒有說完的東西 180多年了 那些抽屜還沒有被打開 我一直在想 富蘭克林遠征隊給後人留下了什麼 我們通常會說 他告訴我們北極有多危險 告訴我們要謙虛 要尊重自然 這些都是對的 但我覺得還有更深的一層 那129個人 每一個都有名字 每一個都有家人在英國等着他們回來 每一個出發那天可能都在想 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成功 因爲我們準備的比任何人都充分 他們不是因爲魯莽而死 他們是因爲相信準備充分 就能掌控一切而死 這種信念從來不會只存在於19世紀 當那艘恐怖號靜靜地躺在24米深的海底 當那些餐盤還整整齊齊地立在架子上 當那個書桌的抽屜還始終關着 我突然覺得 北極從來沒有真正放手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着人類鼓起足夠的勇氣 去面對那些我們還沒有準備好接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