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劍崟：這個世界對幸福沒有定義，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生命·成長》第四季（第三期）

仇健盈是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 心理諮詢與治療中心主任 也是國際精神分析學會認證的精神分析師 在仇健盈看來 這幾年抑鬱焦慮的患病年齡越來越小 社會 學校和父母要沉下心來 透過抑鬱厭學的表象 看見孩子們的真實困境 幫他們撐起生長的空間 人對死亡其實都會有恐懼的 因爲求生是一個人的本能 比如你在森林裏面一個老虎跳出來 你馬上就很緊張 你要跟它搏鬥還是什麼樣子 是一種潛意識當中你的一種求生 對死亡這種恐懼是一個人的大腦 或者他的一個神經系統運作的時候 它是一種情緒的體驗 它對人類來講 死亡它是一種預期性的焦慮 一個哲學家叫伊比鳩魯 他說其實我們人不用去恐懼死亡 如果你在的話就沒有死亡 如果死亡在的話 其實你已經沒有了 他說我們跟死亡沒有關係 他說過去寬慰我們人類的 這樣的一個焦慮 但是我覺得還是非常徒勞 預期性的焦慮還是會存在的 活着就必然會有死亡焦慮 阿根廷的一個作家布爾赫斯 他寫了《永生》 他說就是因爲死亡 宣告了生命的意義 這是因爲死亡 我們生命當中的很多的一切 它不再返回 它不再回來 你在生命當中的每時每刻 你要去珍惜 你能做的就想着跟它和平地相處 和諧地相處 所謂死亡就提示你 生命是有限性 對 然後要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現時現刻 每一個過程就這樣很紮實地過去 我覺得這樣的一種方式 我覺得是一個 跟死亡恐懼和解的一種方式 因爲生命就是有限的 很多東西過去的就不再來了 對 就珍惜 要接受喪失 其實對我們來講 也是一個功課 對吧 就是因爲我們說 人總想長生不老 總想永恆 就是因爲你得不到 我們可能會潛意識地 去儘量去營造一個可控的範圍 讓我們感覺我們好像是 有這個可控了 我們出生的時候 會有一些很多嬰兒式的想法 比如我是世界的中心 我是最完美的 我能夠長生不老 我們人一直跟着嬰兒式的幻想 在進行抗爭 鬥爭 知道吧 還是拼命要永生 也是真的給你永生 你活個兩百年三萬 你覺得生命有趣嗎 所以這種思考還是很重要 看科技的發展 有時候就是滿足一個人的 嬰兒式的幻想 我上天陸地 對 無所不能 人類很羨慕 鳥兒在飛 魚兒會在水裏遊 不遊我搞個潛水艇 居然還坐着 所以這個嬰兒式的 這個願望 這個幻想 它推動我們不斷地 往這個方向走 對 但是走到這個方向 其實並不代表 我們這個恐懼消失了 因爲其實它還是存在的 其實你每一個挫折 每一個過程都很重要 你的所有的精力 都不會是白費 這個你就很認認真真 紮實地活 活在當下 當你走過來以後 你覺得每一次 就是會讓你更成長的 人這一生也不容易 要想各種辦法 能讓自己活得好一點 不容易也就豐富了 太容易就沒意思了 你說是吧 如果沒有死亡的話 你覺得生命有意思了 沒意思的 比如說像我 我父母都還健在 不知道我們作爲子女 怎麼去跟父母溝通 或者怎麼準備 這個分離呢 因爲中國人 不太愛談這個話題 所以中國人有一句話 叫做三長兩短 我們經常講 人可能會有三長兩短 就是說你突然 你會要離開是吧 你看那個棺木 是不是三塊長板 兩塊短板 最後一塊還沒蓋上 如果走的話 在最後一個就蓋上 甚至過去在上海 就很多人家裏 老年人 他會把一個棺木 把它 放在客廳裏 對 放好是吧 他說哪一天有三長兩短 哪一天又 可能我會要離開 那我就 給自己一個安身的地方 我覺得就是 老年人他們 肯定會想的 這個事情 我理解你的問題就是 我什麼時候去跟他談 我用什麼方式跟他談 是吧 時機很重要 比如說你的同事走掉了 家裏又有個長輩走掉了 我們去參加葬禮的時候 也會問問爸爸媽媽 你們更希望 你們的墓地會在什麼地方 有時候因爲我們在家裏 看個電視劇 這個裏面有 這樣的一個相對的內容 我們就很自然地 引發這樣的一個討論 如果你找到適當的機會 我覺得還是可以去談 而且談得好的話 老人會覺得 會有一種很溫暖 很被支持 他就好像沒有什麼 可以特別地憂鬱的 他會用他的方式 去跟這個世界 慢慢地做告別 我看國外有那個書 就是給你個清單 給父母 就是說要不要搶救 你願意最後的時間 是在醫院 還是最後你一定要 回到家裏 我就覺得 我當時看了這個 我還覺得挺好的 是的 因爲不同的文化 宗教當中 它對死亡 它有時候會有不同的定義 過去我們傳統文化 當中有一些東西 去支撐着我們 去面對這種死亡的恐懼 但慢慢這個環境在變化 你可能要用新的方式 去面對這樣的一個議題 我覺得中國人這兩年 衝擊的還是蠻厲害的 中國傳統文化 是一種集體主義的文化 你看我們中國人的關係 非常的親密 包括父母 爲什麼對這個小孩 很多的管教 甚至把自己的很多願望 放在這個小孩身上 當然會有很多的壓迫 但其實它這個裏面 也會解決中國人 那些對死亡的恐懼 因爲我們中國人 會經常講 你替我活下去了 你替我活下去 你繼承媽媽的精神 你繼承爸爸的精神 去幫助他去 克服他對死亡的 這種焦慮 但是問題現在 中國這樣的集體文化 是會被衝擊的 如果是在一個相對 慢慢獨立的文化當中 我們怎麼去談死亡 我們過去生活在 這種集體文化當中 感到很壓抑 沒有自由 然後我們離開 這個集體文化當中以後 我們變得更獨立 這個時候 你覺得你要爲自己負責 你感受到了孤獨 其實孤獨這個詞 也就這幾年 提的越來越多 其實以往 中國人不談這個的 你獨立了 你就孤獨了 我們人有很多需要 我們又渴望孤獨 既要又要 還要 對 就是有時候 又想依賴是吧 對 所以我們就做一個整合 對 你像中國人 過去在這個 集體文化當中 你是不是屬於你自己 所以這個時候 我們會比較壓抑 自己的這種需要 是吧 然後到了一個 個體的一個社會當中 更獨立個體 但你就 你表達你的這種需要 會更多一點 你的需要是對的 我確認你的需要 是很合理的 但是你要知道 這個世界上 不是每一種需要 都是可以被滿足 這是非常矛盾的 你知道 可能我啊 個人認爲就是 如果你的需要 或者是夢想 都能實現 你就感覺 你這一生過得 比較成功 或者比較滿意 我不知道您怎麼看 就是人走到最後 怎麼去回顧 定義這一生呢 是不是 人跟人 差異都很大 其實我們很容易 經常問 你幸福嗎 什麼是幸福 是吧 你回答這個問題 很難 我覺得這就對了 我覺得這個世界 對於幸福 沒有定義 那是一個 很幸運的事情 是吧 對 所謂的幸福啊 人生的完滿 都是由自己來書寫 每個人 會有自己的幸福 你在定義 所以我覺得 如果你對自己的生命 負責的話 那你要去書寫 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這就是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