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區時令美食《梅酒香螺嘬嘬菜》有聲小說上集 P9 - 九　地苔皮的前世今生

地苔皮的前世今生 地苔皮也有一些地方喊作地踏菇或地蜆子 地苔皮就是地皮菜 有名地木耳 為一種季節性的菌類和藻類的共生體 第一的一個科目 算是植物界特殊的類型 這令人想到大地的衣服和皮膚 它的學名也取得怪怪的 叫葛仙泥 佔著百家姓上的一個姓 但和米卻一點不搭界 不知其根據所從何來 地苔皮類似於木耳 雖是單個只有支架蓋大 卻長得有點誇張 呈波浪形片狀 中間淺黃呈橄欖色 周邊深黑近墨綠色 不同的是 木耳是對稱生長附根在腹部上 皮大肉厚 地苔皮無根 它是在特定的環境下才能生長出來 地苔皮是真正的草根菜 春末夏初 只要一場雨後 在那有點陳舊凌亂 但卻永遠不缺少生機的低坡草地上 就會長出一朵朵一朵朵 這種黑不溜秋的東西來 而且在雨後剛放晴時才會出現 得趕緊撿 如果太陽稍微一曬 地苔皮基本就乾了 捲縮成灰黑色就沒法撿了 地苔皮是雨季的匆匆過客 它們彷彿一下子從四面八方趕來 卻又一下子就走完了這世上所有的路 新鮮地苔皮很軟很薄 也像木耳那樣富有彈性 但纖小柔嫩得多 抓手裡滑膩膩的 地苔皮也是多鈣性土壤的指示植物 同時還是一種高級有機肥 長地苔皮的地方土壤都不會太瘦 草顯得濃綠而多汁 時常能看到野小蒜和牛屎菇 地苔皮很容易讓我們想起 孩提時的童心與柔嫩 小時候常撿著東西 雨後陽光穿透雲層斜射下來 仍有零星的雨點飄落 帶著草帽到野地裡去撿 地苔皮像是雨後的精靈 黑亮亮地散落在低坡上的草坡裡 有乍毛和拇指大的灰黑土蛤蟆不斷地跳 大陣的八哥在雨後遠遠地飛來飛去 那時有人相信 打過炸雷的地苔皮不能吃 吃了會肚痛生病的 由於這東西是雨後濕漉漉貼在草中地上的 零散細碎撿起來費事 上面會沾帶著枯草葉 青苔 泥沙 蚯蚓糞什麼的 回家後先撒點水 使它柔軟膨大以免破碎 然後動細功一點點挑剪 又是用手摘又是動嘴吹 或是用手指彈 撿一寬回家雖然不易 折進洗進就更難了 不知洗過了多少遍 但地苔皮的折皺皺皺間似乎永遠也洗不盡 吃時仍難免遭遇草莖細屑 只是地苔皮燒出來後 擱點豬油 那個油潤和鮮香還有滑溜爽口 滑爽到你舌頭輕易裹不住 你只要嘗上一口就抵擋不住要嘗第二口 一嘗再嘗收不住筷 地苔皮清炒 將油鍋燒辣 投進蒜蓉 薑絲 辣椒 先爆香 再呲拉一聲倒入地苔皮翻炒 擱上鹽 蓋鍋略燜片刻 出鍋前撒上小蔥或切碎的蒜苗提香 地苔皮下鍋前要稍稍擠乾水分 否則炒時滲水過多會沖淡口味 饒是如此 這東西縮頭仍是大 看起來一大堆炒出來只一小碗 但這一小碗就夠你八大嘴了 因地苔皮棗體富含膠質 富含氨基酸類的鮮味成分 本身就是味精 所以吃起來才清脆滑嫩 綿軟香鮮 比木耳的口感好 辣呵呵的特別能下飯 地苔皮炒雞蛋 炒土豆絲 或是和韭菜一起炒 味道都不錯 放入湯中更有滑而不膩的口感 涼拌則別有風味 有一股雨水的清新和寧靜 好幾年前 我在一家頗具特色的土菜館裡 吃過一回地苔皮雞湯燴豆腐 那次我們四五個人 各點了一兩樣自己喜歡的菜 說著閒話 聽著田園小調時 菜很快便一一端了上來 看著那些熟悉的野菜 飄散著淡淡苦味 夾帶著一絲絲泥土的芳香 心情不由顯得格外的輕鬆和舒暢 那碗地苔皮雞湯燴豆腐 真的可謂以柔慧柔 以黑兼白 配上鮮紅的海米 視覺上異常愉悅 吃在口中更是方味獨具 很快就給我們醉仙幹掉了 雨後地裡剛撿回的地苔皮 若是多的一時吃不了 洗凈晾乾可以長期保存 日後拿出來用清水泡一下 做一鍋鮮湯 仍是一道上好的佳品 我在江蘇麗陽天幕湖風景區 就看到盒裝的第一菜 同砂鍋魚頭及風乾鵝擺放一起 作為當地的品牌土特產出售 每次吃地苔皮的感覺都很好 想到那片雨後的天空 想到青草泥土混合飄香的味道 心情就濕潤而有所思 那就是對我的消失的童年生活的 一種追憶和悼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