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獨》深度講解 《百年孤獨》精讀14：兩個孤獨的人，一場禁忌的火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繼續讀《百年孤獨》 上一集我們講到 阿瑪蘭達·沃爾蘇拉帶着丈夫 從歐洲回到了馬孔多 她想憑自己的力量 重振這個衰敗的家族 修復這座破敗的老宅 她向一束光 照進了昏暗沉寂的老房子 可她沒有想到 這束光最後點燃的 是一場禁忌的大火 她的外甥 美媚的兒子奧雷里亞諾 愛上了她 而她自己 也在相處中 慢慢動了心 他們兩個人 一個是小姨 一個是外甥 身上流着同一家族的血 從倫理上說 這是亂倫 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從感情上說 他們又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 唯一能懂對方的人 奧雷里亞諾從小封閉 孤獨 沒有人理解她 阿瑪蘭達·沃爾蘇拉 是第一個走進她世界的人 而阿瑪蘭達·沃爾蘇拉呢 她丈夫 整天沉迷於她的飛行夢 和她根本沒有精神上的交流 她在馬孔多待得越久 就越覺得孤獨 她的丈夫不懂她 鎮上的人也不懂她 只有這個沉默的外甥 能接住她所有的話 能看懂她所有的情緒 感情這種東西 一旦發了芽 就很難再壓下去 他們開始的時候 還在剋制 還在躲着對方 可是越躲 眼睛就越忍不住 往對方身上看 家裏就這麼大 低頭不見 抬頭見 一個眼神 一次不經意的觸碰 都能在兩個人心裏 掀起驚濤駭浪 終於有一天 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還是被捅破了 具體是哪一天 沒有人記得清 也許是一個下雨的午後 也許是一個月光 很好的夜晚 總之 他們跨過了那條線 從那天起 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們開始了一段 隱祕的 熾熱的 見不得光的感情 白天 他們是小姨和外甥 保持着禮貌的距離 到了晚上 等所有人都睡了 他們就偷偷 溜進同一個房間 在黑暗裏 他們擁抱 接吻 訴說彼此的思念 在只有兩個人的世界裏 他們不是長輩和晚輩 只是一對普通的戀人 他們會忘記外面的一切 忘記倫理 忘記血緣 忘記整個馬孔多 那一刻 只有彼此 你可能會覺得 他們這樣是錯的 是不道德的 是的 從世俗的角度看 他們大錯特錯 可是如果你站在 他們的角度去想 你會覺得 這好像又是唯一的出路 奧雷里亞諾這輩子 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愛過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這輩子 也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懂過 他們都是孤獨的人 在對方身上找到了完整 這份愛是禁忌的 也是致命的 像毒藥 喝下去會死 可你明知道會死 還是想喝 她的丈夫加斯頓 到最後都沒有發現這件事 或者說 她根本就不關心 她一門心思 都在她的飛行事業上 後來 她說她要回歐洲 去處理一些事情 去去就回 她走了之後 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給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寫過幾封信 說她的飛機項目 遇到了困難 需要更多時間 再後來 信也越來越少 最後就徹底斷了聯繫 她就這樣 從她的生命裏消失了 丈夫走了之後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她和奧雷里亞諾 可以正大光明地 住在這座老宅裏 他們像一對 真正的夫妻一樣 一起吃飯 一起散步 一起修繕房子 他們把家裏 收拾得乾乾淨淨 種上花草 讓這座死氣沉沉的老房子 重新有了一點生氣 那段日子 可能是他們這輩子 最快樂的時光 沒有別人的眼光 沒有世俗的評判 只有他們兩個人 和一座屬於他們的房子 他們以爲 他們可以就這樣 一直幸福下去 他們甚至開始 規劃未來 他們想生一個孩子 想把這個家 好好經營下去 他們忘了一件事 布恩迪亞家族的詛咒 就是亂倫 會生下長豬尾巴的孩子 這個傳說 從第一代 和塞阿爾卡蒂奧 和烏爾蘇拉結婚的時候 就一直流傳着 當年烏爾蘇拉 一直害怕這個詛咒會應驗 害怕生出怪物 他提心吊膽了一輩子 好在他的孩子們都很正常 詛咒沒有在第二代應驗 沒有在第三代應驗 也沒有在第四代 第五代應驗 很多人都已經忘了 這個傳說了 大家都覺得 那只是一個 嚇唬人的古老故事而已 可是 它不是故事 它是真的 它只是等了一百年 等到了最後一代人身上 才終於應驗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懷孕了 她懷孕的時候 心裏也有過一絲不安 可是很快 對孩子的期待 就壓過了不安 她安慰自己 不會那麼巧的 都過去一百年了 詛咒早就失效了 奧雷里亞諾 也抱着同樣的希望 他們小心翼翼的 等着孩子出生 等着一個健康的 正常的寶寶 生產的那天 來了一個接生婆 過程很順利 孩子生下來了 是個男孩 可是當接生婆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 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她愣在那裏 半天說不出話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虛弱地問 孩子怎麼了 接生婆沒有說話 把孩子抱給她看 孩子很小 很軟 別的地方都很正常 只有屁股後面 長着一條小小的 捲曲的豬一樣的尾巴 詛咒應驗了 一百年前的預言 終於落在了 最後一代人的身上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看着那條小尾巴 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不是害怕 是心疼 她的孩子 她盼了那麼久的孩子 一出生就要帶着 這樣的標記 來到這個世界 她抱着孩子 一遍一遍地說 沒關係的 媽媽愛你 奧雷里亞諾也看到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嘆了一口氣 她好像早就預料到了 會有這麼一天 波恩迪亞家的人 怎麼可能逃得掉呢 他們沒有拋棄這個孩子 他們給他起名叫 奧雷里亞諾 和家族裏 所有的奧雷里亞諾一樣 他們想好好把他養大 想給他很多很多的愛 想讓他哪怕和別人不一樣 也能快快樂樂地長大 可是命運 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生完孩子之後 身體一直不好 她大出血 怎麼也止不住 那時候馬孔多 已經沒有像樣的醫生了 醫療條件很差 接生婆想盡了辦法 也沒有用 她的身體 一天比一天虛弱 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 沒過幾天 她就死了 死在她親手 修繕過的房間裏 死在她愛人的身邊 死在她剛出生的孩子旁邊 她到死 都緊緊抱着孩子 捨不得鬆手 她死的時候 眼睛還睜着 看着懷裏的嬰兒 眼神裏全是不捨 她本來是帶着 拯救家族的心願回來的 她以爲她可以改變宿命 結果她自己 成了宿命裏最後一塊拼圖 她帶來了光 也帶來了最後的毀滅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死了之後 奧雷里亞諾的世界 一下子就塌了 她這輩子 只擁有過這麼一點溫暖 這麼一點光 現在 這束光滅了 她抱着剛出生的孩子 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從來沒有照顧過嬰兒 也不知道怎麼當一個父親 她只會研究羊皮卷 只會和符號打交道 現在 她要獨自面對 一個弱小的生命 她試着給孩子餵奶 換尿布 哄他睡覺 她笨手笨腳的 常常弄得一團糟 可是她很耐心 這是她和她的孩子 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 唯一的東西 孩子很健康 除了那條小尾巴 別的都很正常 她會哭 會笑 會睜着大大的眼睛 看這個世界 奧雷里亞諾看着孩子 心裏又酸又軟 她想 就這樣吧 她帶着孩子 在這座老宅裏 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 不管別人怎麼說 不管詛咒是什麼樣的 她都會好好把孩子養大 她以爲 這已經是最壞的結局了 她錯了 還有更壞的在等着她 有一天 她出去了一會 回來的時候 發現孩子不見了 她心裏一緊 趕緊到處找 最後 她在搖籃旁邊的地上 看到了孩子 孩子的身上 爬滿了螞蟻 密密麻麻的螞蟻 從孩子的皮膚裏鑽進去 又鑽出來 孩子已經沒有氣息了 她小小的身體 正在被螞蟻 一點點吃掉 原來 螞蟻早就盯上了 這個嬰兒 他們順着門縫爬進來 爬上搖籃 爬到孩子身上 孩子太小了 連哭都哭不出多大聲 等奧雷里亞諾 發現的時候 已經晚了 第七代 那個長着豬尾巴的孩子 剛出生沒幾天 就被螞蟻吃掉了 布恩迪亞家族的 最後一點血脈 就這樣消失了 奧雷里亞諾站在那裏 看着地上的孩子 看着密密麻麻的螞蟻 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沒有哭 也沒有喊 她只是靜靜地站着 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這一刻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家族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要滅亡 沒有例外 沒有奇蹟 所有的掙扎 所有的愛 所有的反抗 最後都是徒勞 孩子死了 愛人死了 家裏所有的人都死了 這座老宅裏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回到了 梅爾基亞德寺的房間 回到了那捲羊皮卷旁邊 這一次 她好像突然開竅了 那些她研究了一輩子 都看不懂的符號 那些神祕的文字 一下子全都清晰了起來 她終於看懂了 羊皮捲上寫的是什麼 上面寫的是 布恩迪亞家族 整整一百年的歷史 每一個人的出生 每一個人的死亡 每一場愛情 每一場悲劇 全都清清楚楚地 寫在上面 包括她自己 包括阿瑪蘭達烏爾蘇拉 包括這個 長着豬尾巴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 早就被寫好了 她一頁一頁地往下看 看着自己的一生 像看一個別人的故事 她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看到了自己愛上小姨 看到了孩子的出生 也看到了孩子的死亡 最後羊皮卷的末尾 寫着她自己的結局 寫着當她看完 這卷羊皮卷的時候 馬孔多就會被一場颶風抹去 整個鎮子 整個家族 所有的一切 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奧雷里亞諾 看完了最後一個字 她放下羊皮卷 走到窗邊 外面的風 已經開始變大了 樹木在搖晃 屋頂在作響 颶風要來了 她臉上很平靜 沒有恐懼 也沒有悲傷 一切都寫好了 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她就站在那裏 等着颶風到來 等着這場持續了一百年的大夢 終於醒來 下一集 大結局 颶風抹去馬孔多 百年孤獨的終局 我們下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