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52 - 52.《威尼斯之死》:美少年的誘惑,愛慾與美德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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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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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详细解读了托马斯·曼的小说《威尼斯之死》,讲述了功成名就但生活枯燥的作家阿申巴赫在威尼斯邂逅美少年塔吉奥后,陷入极致的爱欲与精神追求,最终在瘟疫蔓延的城市中走向毁灭的悲剧故事。视频不仅梳理了情节,更深入探讨了作品中关于理智与激情、文学创作及柏拉图哲学等深层内涵。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晏蕾。
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由德國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托馬斯曼所創作的小說《威尼斯之死》,
二十世紀某年的一個春日午後,古斯塔夫·阿申巴赫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如今纔是五月上旬,慕尼黑卻已經如種下般悶熱。
這個時間,阿申巴赫原本應該在家裏午睡,可是在他的腦海中,創作的靈感卻源源不斷而來,使得他根本無法入睡。
於是,他打算出門轉轉,以此平復自己的心情。
阿申巴赫,確切地說馮·阿申巴赫早已是功成名就的作家。
馮這個貴族頭銜是他五十歲壽辰那天由德意志君王授予的,以表彰他的卓越貢獻。
這一榮譽實屬來之不易,他從小就體弱多病,憑藉着頑強的意志超乎尋常的剋制和自律才得以創作出令人滿意的作品。
在阿申巴赫看來,幾乎所有偉大的事物都要歷經這一番考驗,也只有經受住了這些考驗,一個人方能成爲英雄,成爲人們口中的時代的英傑。
他將這種成就稱爲弱者的英雄主義,因爲他是由天生弱小的人通過自己艱苦卓絕的努力所達到的,而他自己正是這種弱者英雄主義的最佳代言人。
阿申巴赫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着,回憶着,思考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電車站。
他準備搭電車回到城裏,街上不見來來往往的車輛,也看不到一個人影,倒是車站對面的建築物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座拜占庭式的殯儀館,在夕陽下默默地閃着微弱的光。
建築物的正面刻着幾行金色的字,全是和死亡來世有關,阿申巴赫沉浸在這些字符的神祕氣息之中,突然,眼前的一幕讓他清醒過來,在階梯口兩隻神獸上面的門籃裏出現了一個人,此人中等身材,紅頭髮,塌鼻子,有幾分異國情調,卻又揹着本地的帆布包。
這個陌生人有一種巨人於千里之外的逍遙姿態,一下子激發了阿申巴赫的想象力,不知爲什麼,他的內心一下豁然開朗,滋生出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對遠方的嚮往。
這種意念與阿申巴赫如今按部就班,一成不變的名流生活格格不入,卻深深根植於他的內心,這種渴望曾經長久地被他自己壓抑遺忘,如今卻一股腦的噴湧出來。
是的,他必須去遠方走走了,儘管如今的他功成名就,但他心裏清楚,自由和熱情已離他越來越遠,近來他的文章已經不見昔日的犀利和靈動,漸漸變得循規蹈矩,死氣沉沉。
是的,他必須去遠方了,於是用兩週時間處理完慕尼黑的俗物之後,他出發去了自己的鄉間別墅,可惜這裏陰雨綿綿,悶熱難耐,還遠離阿申巴赫最愛的大海,他迫於尋找一個新的目的地,終於在十幾天的逗留之後,他決定向威尼斯進發。
威尼斯的一瞥宛如希臘雕像的少年。
阿申巴赫終於登上了前往威尼斯的船,他所在的頭等艙裏活躍着一群青年,他們在船艙裏嘻笑着打鬧着,有一個人看起來頗爲不同尋常,他穿着過時的淡黃色下衣,細着一條紅領帶,戴着一頂引人注目的巴拿馬草帽,
扯着嗓子大聲嚷嚷着,聲音比任何人都響。
阿申巴赫定睛一看,大吃一驚,原來他已經老得不成樣子,假髮假牙臉上滿是皺紋,這讓阿申巴赫不由得心生一股反感。
漫長的等待之後,夢寐以求的威尼斯就在眼前,他爲來到了威尼斯而由衷高興,在海濱散了一會兒布,他便準備去餐廳吃飯,他不知道此時一個改變他命運的奇蹟正在餐廳裏等待着他。
此時的餐廳尚未準備就緒,衆人都在休息室裏等候,這些人看上去很得體,和他在旅途中見到的人截然不同。
單巴巴的美國人,前庸後粗的俄國人,英國的太太們,法國保姆陪伴着的德國孩子,不過最多的還是斯拉夫人,阿申巴赫的旁邊就坐着一群波蘭人。
他們說着波蘭語,像是由一個家庭教師照管的一家人,其中三位少女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像老修女一樣死氣沉沉,但是他們之中那個唯一的少年卻讓阿申巴赫大爲震動。
少年有着一頭蜜色的棕發,鼻樑秀挺,面龐清俊,悠閒自若的神態和他的姐妹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申巴赫激動得幾乎不能自已,眼前的少年像極了希臘藝術極盛時代的雕像,無論是在自然還是在藝術中,他從未見過這樣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少年完美無瑕,頭髮在訛角彎曲着,一直垂到了耳機和脖子旁,他面色蒼白,嬌小柔弱,一件英國的海員上衣,袖子正好遮住了他纖細的手腕。
阿申巴赫內心一陣狂喜,身爲藝術家,他有着一種任性而邪惡的傾向,那就是承認美的非正義性,偏愛這種貴族式的病態。
他坐在休息室裏,沉默而貪婪地望着眼前的少年,這時,一位侍者進來跑了一圈,用英語通報晚餐以準備就緒。
少年起身,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之際,卻回頭望了一眼,他那雙獨特的灰色帽子正好與阿申巴赫的視線相遇。
阿申巴赫端坐着,目送着這一家人離去,隨後,在漫長而纏慢的就餐時間裏,他激動的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他嘗試用抽象的思考來排遣自己,思考着形式和藝術方面的普遍性問題,最後卻發現,這些思考如同清夢般寡淡無味。
第二天,吃過早飯,他來到海灘散步,海灘上風光一擬,形形色色的遊客正在嬉笑玩鬧。
忽然,一個醒目的人影掠過,正是那位少年,他正沿着沙灘向阿申巴赫的方向走來,一種近乎敬畏和羞愧的不安,促使阿申巴赫轉過臉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低頭繼續處理手中的信件,卻不忍錯過眼前的美景,最終還是放下了紙筆,在海灘上尋找少年的身影。
他一眼就認出了少年,那胸口的紅絲帶結是那麼與衆不同,少年和同伴們嬉戲着,阿申巴赫卻試圖在同伴們的呼喊聲中辨認出少年的名字。
憑着對波蘭文的某些記憶,他終於確定少年叫塔吉奧,他的家人呼喊着塔吉奧的名字,這名字帶着柔軟的和音在沙灘上回繞,阿申巴赫的心裏激起了慈父般的深情,彷彿是在保護着眼前的少年。
而只有像他那樣,把整個心靈都奉獻給美的創造事業的人,纔會對美豔的人物流露出這種感人的真情。
悶熱的天氣讓阿申巴赫越來越煩躁不安,他清楚地知道繼續待在這座城市將對他的健康十分不利,他決定離開威尼斯去另一個海濱度假。
第二天,阿申巴赫依舊在餐廳裏吃着早飯,等待着少年塔吉奧的到來,正在他即將離開之際,少年跨過玻璃門走了進來,他走過阿申巴赫身邊謙遜地垂下了雙眼,然後以慣有的優雅風度抬起頭來,溫柔地凝視着阿申巴赫的臉。
阿申巴赫在心中和少年道別後,隻身趕到了火車站,理智告訴他他需要儘快離開這座城市,以此保全自己的健康,然而悔恨的心情卻也愈發強烈地折磨着他,離別的淚水一遍又一遍溼潤了他的眼眶。
不曾想,阿申巴赫此刻卻得到了一個消息,他的行李被送錯了地方,如今他只能回到旅館裏,耐心等待行李送回。
這個突然而至的消息,令他欣喜若狂,幾乎感到胸口一陣驚亂,這是多麼奇異的經歷啊,它是多麼富於戲劇性,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阿申巴赫回到旅館,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裏卻像一個逃學的孩子,竊喜不已。
他原本決定拋開的一切,卻在短短的二十分鐘裏,失而復得。
正午的沙灘上,阿申巴赫再次看到了少年塔奇奧和他胸口的紅色絲帶,不禁熱血沸騰。
雖然丟失的行李很快就被找回,但他卻再也不想離開,他決定賴在這裏。
他清楚地知道,等待失物領回,絕不是自己逗留在此的原因。
他回想起自己的鄉間別墅,回想起在那裏比更不錯的時光,相比之下,這裏宛如一片人間的樂土,一個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國度。
在這裏,他每天都自由自在,痛痛快快,掙扎和操心不復存在,有的只有陽光、大海和塔奇奧。
阿申巴赫沉浸在甜美的冥想之中,日復一日,他都能見到塔奇奧這個俊美的少年。
海灘上,塔奇奧和同伴們玩耍嬉戲,陽光在他身上灑下無盡的光輝。
在無邊大海的襯托之下,少年顯得愈發神采奕奕。
阿申巴赫總是一個人呆呆地看得出神。
在阿申巴赫看來,塔奇奧是真正的精神美的化身,讓他得以瞥見美的本質。
他想起了帕拉圖的《非德若篇》,想起了年邁的蘇格拉底對年輕人非德若的尊尊教誨。
他說,人類唯有通過美的途徑才能感知神性,在人性和神性之間架起橋樑,這便是美的意義所在。
數學家藉助圖形讓孩子們感知純粹的形式,
藝術家借用各種形象讓人們感知愛與美的存在,
他們懷抱堅強的意志和一顆純潔的心,日以繼夜千方百計地把他們見到的精微形象刻畫出來,並把這種形象當作美的化身獻給人類。
這是有一點吃的,狂妄的,甚至是貪婪的,正如此時的阿申巴赫。
少年的出現喚醒了他沉睡良久的原始想法。
多年來,他的思想閃爍火花,但情感卻冷靜極致。
如今,他沉浮於美,欣喜若狂,他筆下的語句從未如此溫柔細膩,閃耀着愛神的光輝。
這一天,阿申巴赫照常看見塔奇奧向海灘走去,他萌生了一個念頭,想要走上前去和這位讓他魂牽夢縈的少年打個招呼。
他悄悄地跟在少年身後,卻又突然感到一陣恐懼,他向前衝了一下,但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信信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覺得自己狼狽得像是都敗了的公雞,他想,這一定是神的意志,使我們一看到美色就心神渙散,把我們的傲氣壓下去,頭也抬不起來。
就這樣,兩人之間依舊默默無語,不過,他們之間已然形成了某種默契,因爲他感覺到少年對他的注目並非無動於衷。
去往海灘的時候,塔奇奧總是繞遠路經過阿申巴赫的帳篷,有時兩人還會目光相接,有一天晚飯時,塔奇奧甚至對阿申巴赫微微一笑,這笑容是那麼親切,那麼甜美,那麼坦率,以至於阿申巴赫渾身打顫。
你真不該這樣笑給我看,聽着,對任何人都不該這麼笑。
阿申巴赫躲在後花園陰暗的角落裏,偷偷指責怪着塔奇奧,卻又無奈地道了聲,我愛你。
這些天來,阿申巴赫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雖然正值旺季,維尼斯的遊客卻越來越少,酷愛來南方度假的德國人更是已經銷聲匿跡,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一股香噴噴的藥水味。
阿申巴赫向路邊的店家打聽着這股藥水味的由來,想弄弄清楚城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店家們卻總是含糊其詞,只是告訴他,這不過是當局對抗熱風的預防性措施罷了。
阿申巴赫又去查看了各國的報紙,發現德國報紙上刊登着一些有關疾病的消息,難怪德國遊客已經紛紛離開此地了。
不過意大利官方依然否定有關瘟疫傳播的消息,其他國家的遊客對此依然一無所知。
面對這些無知的遊客,阿申巴赫竟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在他看來,激情就像罪惡一樣,對抗着千篇一律安定而有秩序的生活。
這個被意大利當局隱藏的祕密和阿申巴赫內心正在經歷的那個祕密交織在一起,並像瘟疫一般開始蔓延。
阿申巴赫一邊探尋着這個城市的祕密,一邊追尋着他的少年的行蹤。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通過偶然相遇來接近這位少年,而是開始尾隨他的蹤跡,時時刻刻地跟在他左右。
他追隨着塔奇奧進入教堂做禮拜,追隨着他走過市場,有一次他甚至呆呆地立在少年的門口,絲毫不怕被人抓住。
每當阿申巴赫看到少年,他都會激動得無以復加,而一旦跟丟了,他便會氣急敗壞,想盡各種辦法再與他們相遇。
他的心情和腳步彷彿聽從着魔鬼的擺佈,而魔鬼的嗜好就是踐踏人類的抵制和尊嚴。
這種激情和他曾有序的生活格格不入,但又是作爲藝術家的必經之路。
藝術家必須承受激情的痛苦,接受愛神的指引,忍辱負重,就像求愛的人那樣卑躬屈膝地苦苦追尋。
這些委屈非但不會使求愛者蒙羞,反而會成爲他的榮光。
就這樣,外界的冒險活動和阿申巴赫內心的奇異經歷匯合成一股暗流,使他的激情滋長着一種飄忽不定的狂妄希望。
這天晚上,飯店裏來了一群江湖藝人,他們吟唱着纏綿動人的琴歌,樂隊裏的吉他手引起了阿申巴赫的注意。
這是一個男中音丑角,他的聲音不大,卻極富模仿才能,常常逗得人忍俊不禁,他也常常離開其他成員,一個人奏着吉他來到觀衆面前。
理智清醒時,阿申巴赫絕不會爲這樣的樂器所吸引,可如今,沉浸在愛慾中的他卻以輕鬆的心態注視着眼前這個東蹦西跳的小丑。
此時,塔吉奧也和阿申巴赫一起欣賞着小丑的表演,只是臉上露出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過,眼前的這個丑角真正吸引着阿申巴赫的並非是他的表演,而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藥水味。
觀衆中時不時爆發出的笑聲散發的藥水味和近在咫尺的美少年交織在一起,使阿申巴赫陷入了沉沉的夢境之中。
在這片如夢似幻的氛圍裏,樂隊結束了表演,此時的阿申巴赫並不知道這是維尼斯城爲他奏響的離歌。
第二天,阿申巴赫在一個英國旅行社那裏打聽到了事實的真相,原來印度霍亂已經向四面八方蔓延,並經由海面由敘利亞的商船傳到了地中海。
五月中旬,維尼斯城在同一天發現了兩具因霍亂而死的屍體,但是當局處於利益考量,對此祕而不宣。
旅行社的工作人員勸阿申巴赫快快離開,他當然可以一走了之,甚至勸說塔奇奧一家也儘快離開。
不過那樣的話,他就會走回頭路,便會遇到塔奇奧之前的自己,於是他決定保持煎磨,並繼續留在這裏。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中傳來一陣期望而纏綿的笛聲,彷彿塔奇奧的名字,迴響着嗚嗚的鳥鳥語音。
狂歡的人群手舞足蹈,他的心也跟着鼓聲而顫動,恨不得立刻加入他們的隊伍,參加他們祭神的環舞。
他感到自己沉浸在恐懼和慾望之中,他感到自己的靈魂正在墮落。
當他醒來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落入了魔鬼的掌握之中,再也無力掙脫。
像所有求愛的人一樣,他使盡渾身解數,只爲求得美人的芳心。
他來到理髮師那裏,希望讓自己重新煥發青春的光彩,理髮師爲他理了發,化了妝,最後還繫上了一個紅領結。
現在,阿申巴赫終於能夠理直氣壯地繼續追求他的所愛了。
他的腦袋裏熱烘烘的,身上流着黏乎乎的汗,他不知道,死亡正在向他慢慢逼近。
之後幾天,阿申巴赫來到玉場飯店的時間比之前都要晚一些,因爲他近來總是感到一陣又一陣的眩暈。
他越來越惶恐不安,時常懷抱一種走投無路,灰心絕望的心情,儘管他並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這一天,他在休息室裏看到一大堆整裝待發的行李,他向門房打聽,才知道離開的人正是塔吉奧一家。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走向海邊,海邊冷冷清清,已經沒有什麼遊客,塔吉奧和他的小夥伴們依舊在嬉戲玩耍。
阿申巴赫放下躺椅,再一次坐下來,看着他的少年。
塔吉奧和一名同伴打鬧着,卻很快被放倒在地。
他站起身後,並沒有理睬前來求和的同伴,只是一個人走到了水邊。
塔吉奧赤腳走在沙灘上,獨自徘徊在海邊,彷彿一個與世隔絕的遊魂。
他擺出一個優美的姿勢,轉身凝視大海。
阿申巴赫的目光追隨着少年,似乎回答着塔吉奧的凝視。
對阿申巴赫而言,少年塔吉奧彷彿天使一般,他即將插上翅膀,飛走,飛遠,而阿申巴赫卻依然像往常那樣跟着他呆呆地神遊遠方。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阿申巴赫突然仰起了頭,之後卻又深深地垂了下去,臉上顯出一種軟弱無力的沉思神態。
直到幾分鐘後,人們才救下了這個一動不動斜躺在椅子上的人。
當天夜裏,上流社會傳來了阿申巴赫去世的消息。
故事到此就結束了。
然而這個講述因崇拜美少年而死的作家的故事,究竟想要向讀者傳達什麼呢?
《威尼斯之死》根據作家本人的經歷改編,因此人們常常給《威尼斯之死》打上同性戀的標籤。
這並非不對,但又遠遠低估了這部小說的真正價值。
《威尼斯之死》並非只是單美小說,而是在討論文學和人性的根本問題。
整部小說有大段阿申巴赫的獨白,他一直思考着詩的價值與如何作詩的問題。
實際上他所說的詩也就是今天廣義上所說的文學,同時詩在古希臘語中還有製作的含義。
所以《威尼斯之死》討論的在很大程度上正是詩人如何製作文學,也就是文學創作的問題。
《威尼斯之死》中托馬斯曼對柏拉圖菲德若篇的引用貫穿始終。
小說中所描寫的理智和激情可以大致對應菲德若篇中所說的清醒和迷狂。
迷狂是指詩人受到神靈感召,從而寫出美好作品的狀態。
在柏拉圖看來,清醒狀態下所作的詩只是人的作品,迷狂狀態下所作的詩才是神的作品。
所謂神靈就是美、善、智以及一切類似品質的集合。
這就要求詩人追求真知,表現事物的本性。
小說中,阿申巴赫通過暗喻的引導逐漸進入到這種迷狂的狀態,挖掘出了自身未曾被髮掘的潛能。
另外,主人公阿申巴赫的戀情和威尼斯城的瘟疫交織並行,一內一外正好代表了詩人做事的兩個方面。
對內而言,詩人必須做到希臘神域所要求的那樣,認識你自己。
阿申巴赫對塔奇奧的迷戀與其說是對少年美貌的愛慕,不如說是對他自身的認知和探索。
長期以來,阿申巴赫過着理性自制的生活,壓抑着自己感性的一面。
少年塔奇奧的出現喚醒了阿申巴赫內心的衝動。
因此,當阿申巴赫突破所有障礙,決心到理髮師那裏好好地打扮自己時,
理髮師說,要爲阿申巴赫變回本來面目。
對外而言,阿申巴赫像偵探一般在城中到處打聽流竄全城的流言蜚語,探尋着隱藏在維尼斯城中的那個祕密,
最後撥開迷霧獲知瘟疫蔓延的真相,這似乎可以看作詩人對於外部世界的真的探索。
然而,《維尼斯之死》中所談到的真,不僅僅是指維尼斯城爆發瘟疫的祕密,更是指主人公對美本身的追尋。
美本身是神性的,因此也是真的,而塔奇奧正是這種美的化身。
少年的美讓阿申巴赫彷彿瞥見了真理之光,重新激發了他的生命力。
但是,生命的激情可以逼使他抵達真善美,使作品熠熠生輝,也能讓他墮入情慾的深淵,不可自拔。
托馬斯曼自己將維尼斯之死成爲一部墮落的悲劇,主人公最終的死亡正好完美地詮釋了這一點。
柏拉圖在《菲德若篇》中有一個精妙的比喻,他把人的靈魂分成了三部分,分別是兩匹馬和一個御馬的車伕。
這兩匹馬一匹尋良,一匹乖戾,前者代表着美德謙遜和節制,後者則代表着人頑劣的情慾。
兩者都會爲愛慾所驅使,但愛的方式卻一高一下,前者肅穆而節制,後者則輕佻而放縱。
這兩匹馬必須通過御馬的車伕,也就是理性的制約和引導,才能夠和諧地前進。
小說中,阿申巴赫通過對塔奇奧的愛慾,擺脫了剋制和自律的束縛,釋放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然而,這種原始的激情正如柏拉圖筆下那匹頑劣的馬,在之後慢慢地失去了控制,直至脫繮,致使阿申巴赫做出了留在維尼斯城的決定,而這也直接導致了阿申巴赫的死亡。
其實,除了對文學本體的討論之外,小說還有許許多多的角度值得挖掘,比如對愛慾價值的探討,比如對西方自古以來的日神與九神之爭等等。
與此同時,維尼斯之死還向我們展示了二十世紀初歐洲各國的社會風貌。
在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到度假聖地維尼斯城當時的風光習俗,也可以通過主人公阿申巴赫下榻的旅館瞭解當時歐洲各國遊客的特徵和狀態。
感興趣的聽衆們可以翻翻小說,一起走進這部豐富的作品中。
好了,關於維尼斯之死,我們就分享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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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圖書,你的音頻圖書館。
我是晏磊,我們下期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