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無遺讀《莊子》 宏圖大展前，問問此心是非【《莊子·雜篇·徐無鬼》全文其十二】

向道養德,仁義自生,便是真,成。 上寫了真人不買聖人之名,下便寫真人不取神人之功。 一段,古之真人以天代之,不以人入天。 古之真人,得之也生,失之也死。 得之也死,失之也生,要也。 以石井也,結庚也,積庸也,始陵也。 世事為地者也,何可勝言。 歷久彌新的真人,以天然代替人為,而不用人慾,干涉天理。 正因真人之,得天生,失天死。 而得之死,失之生者為何物呢? 是藥。 人何須得藥? 常人誤食者,得藥而死,棄機回復者,失藥而生。 諸如烏頭,結梗,欠食,誅靈。 因食而見效,功成而為地藥的情況,豈能用言語道盡? 這裡,有相當一部分註解,將得之也生,失之也死, 得之也死,失之也生連在一起, 做出了依死生的玄解。 而我認為應是,得天生,失天死,得藥死,失藥生。 前之為天,後之為藥。 這裡涉及藥在古時的意旨。 莊子《人間事》裡有一個概念,稱為無門無毒。 其中的毒,便是藥性。 古時醫藥之理,無非以毒攻毒,以偏究偏。 其根本目的是調整人身的天然契機。 而此下所列舉的四藥,也是指向這裡。 持錦,現多譯為烏頭。 但烏頭只是一部分持錦,另一部分則是婦子。 烏頭與婦子,合稱持錦。 如果對中醫醫案有一定涉獵, 大概會知道烏頭婦子是劇毒藥材。 旁人勿服炮製15克左右的湯劑, 就會有很嚴重的中毒反應,傷人性命。 而印代有一派火神派, 其潛方識認定只要對症,劑量不必苛求。 所以上百克的婦子也有所見, 其理暗合古意。 而持錦是陰下藥, 潔耿則是陽上藥。 獻石是固色藥, 朱陵則是開泄藥。 兩兩相對,以表達其藥性之偏。 但偏性如此的四者,皆可作君藥。 能以偏究偏,便是有功之君,即帝。 而亦在取功之君,本末道之。 這段實際上對應的是前文的魏武侯。 第二段 嶽王勾踐敗於吳王夫差, 錢石歸降時,只剩躲入會計山中的三千精兵。 正是文種能看到嶽國之後的存續復興, 但也是文種未能看到自己走狗烹的結局。 所以說, 赤木能見葉不能見晝, 鶴徑長能立水不能臥水, 性命自然。 斷解自身已是他用, 徒其功成。 功成之時,才見此心非心。 與勾踐相關的故事,最著名的當屬臥薪嘗膽。 但此處則是臥薪嘗膽前後, 勾踐的士大夫文種的故事。 春秋戰國時,諸侯國多如草葉, 大多數只在史書裡留下了一個字便被抹滅。 嶽國曾與那些諸侯國一樣, 三千兵士被攻破城池躲入會計山中時, 離後世之人只見一月子,只一步之遙。 文種看到了這些亡人中存的可能, 所以替嶽王勾踐出使吳王夫差處請降。 如此纔有了勾踐臥薪嘗膽的後世。 而苦盡甘來之後的嶽國,文種卻最終被賜死。 這就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 如今對這個故事的解讀, 大多是講勾踐為君不仁,可共苦難同甘。 但歷史並非如此清濁分明。 在《莊子》裡,這個故事更多是表達 智人貪功,以至於在自己不能建築,引來殺身之禍。 與嶽國文種相對的是前文的《楚國雄遺療》。 第三段,故曰風之過河也,有損焉。 日之過河也,有損焉。 情之風與日相與守河,而河以為未始其因也。 是緣而亡者也。 所以你看,一陣秋風吹過河面,會帶離一些河水。 一縷日光映照河面,亦會帶離一些河水。 若令此二者風不斷,日不滅,更谷與河面相守。 而河水長東,為何深流不息,安穩不亂呢? 那是因水有其源。 這一段所寫比較隱晦,乍讀也許不知該對應何處。 而徐悟鬼全文講著此處,文章君行言三分的結構多次出現。 本期第一段以藥喻君,第二段以吃喝喻室。 此處便是以有緣之水與失根之葷。 對應的是如惠子一類的質葷,女商一類的樂葷。 以言為功,極盡其能,不過終身食肉而絕似。 是因失根忘緣。 第四段,故水之守土也,神。 影之守人也,神。 物之守物也,神。 古木之於明也,歹。 耳之於聰也,歹。 心之於訓也,歹。 凡能,取於福也,歹。 歹之成也不及改,獲之長也,滋萃。 其繁也圓公,其果也殆丟。 而人以為極寶,不亦卑乎。 故有亡國路民無矣,不知問是也。 雨水灑落在塵土上,水與土相守,不可分。 陽光投射在人身上,影與形相守,不可分。 萬物彼此千絲萬縷,物與物相守,不可分。 取功之人只見其一,分而逐之,終是枉然。 只能見其一路,明目見昏,聰耳見聾,心力見危。 不以一身之所能,無不衰減。 如此的衰亡,已成,便無法追悔。 如一個老者迷路在荒林邊的沼澤,禍局愈演愈烈。 一個聲音和他說:「回去吧。」 他卻說:「我還沒取到我的功,等我取到我就回去。」 別人問他:「那是何時呢?」 他卻說:「也許明天,也許很久之後,我不知道。」 取功果,取功果。 爭取到了心心念唸的功果,回首卻是滿目瘡痍。 此心是,此心非。 人世浮塵往來,亡國路民之事,循環不已。 可有人在鴻圖大展前,問問此心是非? 這便是取功之問。 而下期全文的收集還有一問,解惑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