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253集

第二百五十三集 宣慕不置可否 他只垂眸看向癱軟在地的譚夫人 意思不言而喻 譚夫人哭得兩眼昏花 嚇破了膽 壓根無暇顧及眼前發生的一切 譚顯卻懂了 他點頭 對我與夫人合謀 策劃了這一切 小輩的都不知情 落到宣慕和於瑾手上 他自知這兩人不會放過他 本來想着 既然自己必死無疑 他也不是不想保下夫人 可 那是在宣慕和於瑾 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前提下 既然宣慕不肯網開一面 他也得認 譚夫人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驚恐抬頭看向自己夫君 老爺 譚顯嘆一口氣 並不覺得對不住他 配合京城方面算計陶翩然的事 他夫妻二人是一拍即合的 而且他方纔已經試圖保全夫人了 沒做到而已 譚顯態度謙遜起來 方纔鄭重朝宣慕拱手一揖 我願意跟隨宣世子 進京受審 但是此去京城 山高路遠 還請通融 允我先收拾幾件換洗衣裳 請便 宣木頷首 多謝 譚顯道謝之後 並未回後院 而是朝外書房的方向走 此時 跟在於景一行人身後的譚四公子 突然追上前兩步 父親，譚顯腳步頓住 這位譚四公子 於景並沒有關押他 這段時間只把他限制在船上 單獨給了個船艙居住 好吃好喝 以至於 他明顯比之前圓潤了不少 十六歲的少年蒼白着臉 眼中有淚 他腳步沉重 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父親 望定了對方的眼睛 艱澀道 我是不是 不該回來 譚夫人不是善茬 他姨娘早逝 這些年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 知道嫡母不喜歡他們這些 庶出的子女 他就本分地蜷縮着 從不敢冒尖出頭 去搶嫡出的哥哥和弟弟的風頭 他雖平庸 可卻不是全沒腦子 這些天被扣在餘家的船上 根據那些人偶爾透露出的 隻言片語 拼拼湊湊 又加上今天東窗事發 家裏發生的這些 他隱約領會到了 當初嫡母安排他 跟隨彭管家去接親的用意 彭管家是去殺人越貨的 按理說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卻偏要帶上他這麼一個 家族裏的邊緣人 所以 嫡母應該就是沒打算叫他活着回來 而他的父親 是默許了這件事的 話落 少年的眼淚已經無聲滑落 譚顯看着 突然對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兒子 生出幾分愧疚 他沒否認 只抬手拍了拍譚四肩膀 便徑直繞開他 大步走了 按理說 譚顯垮了 今日來吃喜酒的這些親朋 就該撒丫子溜了 畢竟樹倒猢猻散嘛 可眼看着宣木是沒打算遷怒 這些人看熱鬧看得興起 竟沒有一個人着急離開 於景緩步走到宣木身邊 宣木側目瞧他 於景揚了揚眉 不跟過去瞧瞧嗎 很明顯 譚顯說去收拾衣物 就只是個託辭 宣木抬腳就走 於景順勢跟上 人群裏 有些好奇心旺盛 膽子還大的 也暗戳戳地試探着跟着 眼看無人阻攔 就又有一些人跟了上去 陶翩然和賀瑤也在其中 你這麼大人了 還需要爹孃餵奶啊 他不做人 你就當沒他這個爹不就得了 還哭 丟不丟人 走過正在抹淚的譚四面前 陶翩然忍不住嘴碎 他和這個小子 雖然不算有什麼交集和交情 但是同在一條船上待了也有些時日了 想想他還怪可憐的 譚四眼淚掛在纖長的睫毛上 視線朦朧地看到 他那一副不識人間疾苦的樣子 哽咽聲哽住 心情可謂一言難盡 陶翩然看他不哭了 一臉的老懷安慰 就是嘛 男子漢大丈夫 又不是沒了爹孃就不能活 你可長點心吧 譚四頓時無語 這回當真是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了 他心情複雜 嘴脣蠕動幾次 想說點什麼 可是看着面前少女 那明媚自得的表情 又喉嚨發堵 說不出來了 然後 表情就越來越複雜 賀瑤不清楚內情 只隱隱從譚思的表情裏 看出幾分悲憫和同情 陶翩然毫無所察 叫上賀瑤 也跟着跑去外書房看熱鬧 他們過去的時候 那個院子外面已經擠滿了人 書房的窗戶開着 譚顯坐在案後 能看見他的側影 他正伏案奮筆疾書 在寫着什麼 陶翩然戳戳賀瑤 哎，這是幹嘛 知道回不來了 留遺言 賀瑤耐心地想了想 猜測 或者 是在寫認罪書 等上了公堂 還不是要當場再口述一遍 費這勁幹嘛 陶翩然撇嘴 伸長了脖子張望 賀瑤無語了 譚顯動作很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擱了筆 只是他依舊坐在窗邊沒動 這次是宣木側目看向於景 進去看看 於景也是毫不猶豫 抬腳就走 書房重地 其他人不敢隨便跟 全都豎起耳朵 試圖聽個一兩句 然則這個院子不小 阻隔之下什麼也聽不見 書房門沒關 於景二人相繼跨進門來 譚賢看見於景 隱晦地皺了下眉頭 顯然是覺得他不該出現 不過人在屋檐下 他也沒說什麼 只捏着幾個信封 從暗後起身出來 我的 我的兩份供詞 宣世子自己酌情 看要把哪一份呈送公堂 還有兩封 是陶敬之的書信 紙面上 他只寫了商議兩家結親的場面話 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隱晦的那些謀算 都是他的親隨趙豐年送信的時候 當面與我口述商量的 明年就要換任 他在朝中人脈不豐 當時只迫切想着要搭上京城這條線 而且計劃還是陶敬之這個當爹的親自部署安排 他只需要配合一下 就能拿陶翩然嫁妝的至少一半 這幾乎是一個毫無風險 卻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輕易便答應了 譚賢一聲嘆息 後悔都說不出口 看供詞需要時間 他自顧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宣慕和於景也挑着最近的椅子落座 宣慕先將兩份供詞都抖出來 隨手遞給於景一份 對面譚賢看着 眼皮又是一抽 但依舊沒作聲 兩人一目十行 快速看完自己手上的 又默契交換 於景看完，把供詞遞回去，宣慕負責裝回信封 譚賢也不着急，脣角翹起了譏誚的弧度 一份供詞裏有陶靖之，一份沒有，他隔着院子 表情意味深長地看着外面探頭探腦的陶翩然 說實話，我至今也沒想明白 他因何要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此狠手 說着 他眼神有些惡劣 視線落在於景身上 於景坦然地任他戲謔打量 就算他的最終目標是我 能爲了製造機會殺我 就獻祭自己女兒 那隻能說明 他天然地就沒把這個女兒 看得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