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經典 《高僧傳》:你到底為甚麼活著?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

半卷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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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通过讲述《高僧传》中的关键人物,梳理了佛教传入中国初期的历史进程。从汉明帝梦见金人而建白马寺的传说,到安世高、支娄迦谶等外籍高僧引入小乘与大乘佛教,再到中国首位受戒僧人竺士行西行求法,以及东晋时期支遁、慧远将佛学与玄学融合,展现了佛教如何从一种“外来方术”逐渐演变为影响中国知识分子精神世界的深层哲学。
40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高僧傳》
說佛教的來歷,就不能不說一個夢
公元64年,一個夜晚
東漢的皇帝漢明帝劉莊做了個夢
夢裏他看見一個金人,身高丈六,頭頂放光
在宮殿裏飛來飛去,夢醒之後,劉莊很鬱悶
這金人是誰啊?是神仙,是妖怪?
他問大臣,有個叫傅毅的博學之士說
我聽說西方有一種神,名字叫佛,身高一丈六尺
通體金黃,陛下夢見的應該就是這個
劉莊一聽,覺得這事兒靠譜
於是他派了18個人,以蔡愔爲首去西域求佛
這幫人一路向西,走到中亞的大月支
碰上了兩位印度高僧攝摩騰和竺法蘭
他們用白馬馱着佛經和佛像,跟着使者回到了洛陽
這就是著名的白馬馱經故事
漢明帝專門爲這兩位高僧建了一座寺廟
因爲是白馬馱經來的,所以叫白馬寺
這就是中國第一座寺廟
《射魔藤》和《主法蘭》
也在白馬寺裏翻譯了中國最早的一部佛經
《四十二章經》
注意,這部《四十二章經》
可不是金庸小說裏那個藏着寶藏的玩意兒
它是一部很短的佛經,講的是基本道理
人生苦,要修行,不要貪,就這麼簡單
但問題是,攝摩騰和竺法蘭的故事太美好了
美好的像一個傳說
史學界對這件事的真實性一直有爭議
比較靠譜的說法是,佛教早在西漢末年就已經傳入
只是一直在民間悄悄流傳,沒有引起統治者的注意
到了東漢,皇帝們開始信奉黃老之術
佛教被當做一種西方神仙方術摻雜進來
和那些煉丹的唸咒的混在一起
說白了,在最初那段時間
中國人根本沒搞清楚佛教是什麼
他們覺得這玩意兒大概是一種和長生不老有關的法術
就是一些會念咒的外國道士
但沒關係,歷史的大潮已經啓動了
一旦門打開,後面的事情就不由人了
攝摩騰和竺法蘭之後
佛教在中國的傳播面臨一個巨大的障礙
語言,佛經是梵文寫的,沒人看得懂
即便有人翻譯,翻譯質量也堪憂
那時候的翻譯基本是拿佛教概念硬套中國概念
比如佛教的涅槃,他們翻譯成無爲
道家的那個無爲,佛教的菩薩
他們翻譯成大神
和中國民間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神仙混在一起
這麼搞,佛教的經義就全走樣了
所以真正讓佛教在中國站穩腳跟的
不是第一個來的和尚
而是第一個真正把佛經翻譯得像樣的和尚
這個人叫安世高
安世高這個人用我們今天的話說
屬於高富帥裡的頂配
他是安息國的太子
安息國是哪裡?就是今天的伊朗一帶
當時和漢朝羅馬
貴霜並稱四大帝國
也就是說
安世高是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超級富二代
將來是要當國王的
可這位太子爺從小就與眾不同
別人喜歡金銀珠寶美酒美女
他喜歡什麼呢?
他喜歡研究人的靈魂
他總覺得這個肉體只是個殼子
裡面應該還有個更重要的東西
於是他跑去學佛法
學得入了迷
最後乾脆宣佈王位我不繼承了
誰愛當誰當,我要出家當和尚
你說他爹得多鬱悶,好不容易培養個接班人
結果撂挑子了,但安世高心意已決
把王位讓給了叔叔,自己剃了頭
穿上袈裟,開始滿世界遊學
這一遊就游到了中國
他來中國的時候正是東漢桓帝在位那會兒
大概公元148年左右
從伊朗到洛陽,那可不是坐個飛機就到了的事兒
那時候要走絲綢之路,翻過帕米爾高原
穿過塔克拉瑪干沙漠,一路靠兩條腿走
運氣不好的話,半路就被強盜砍死了
或者渴死餓死
安世高就這麼走來了
到了洛陽,他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佛經都是梵文,中國人看不懂
而那幾個會翻譯的,翻譯得一塌糊塗
於是安世高決定,我來幹這個事
他在洛陽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專門做翻譯
他翻譯的佛經有個特點,靠譜
他不亂套用中國的概念
而是儘量準確地表達原文的意思
這麼說吧
之前那些翻譯是大概齊
安世高的翻譯是精益求精
他一共翻譯了三十多部佛經
涉及小乘佛教的基本教義
尤其是關於禪定和呼吸的法門
什麼叫禪定?
就是打坐靜心
觀察自己的念頭
什麼叫呼吸法門?
就是數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都清清楚楚
心不亂跑
這些在今天看起來不算什麼
但在當時是中國人前所未聞的東西
你想想,東漢末年
天下大亂,農民活不下去,讀書人找不到出路
皇帝不是被殺就是被廢,每個人心裏都慌得很
這時候突然有人告訴你,你坐下來,閉上眼睛
數自己的呼吸,什麼都別想,你的心就能安靜下來
這是多大的慰藉!所以安世高的翻譯很快就傳開了
很多讀書人開始跟着學
但安世高這個人身上最傳奇的不是他的翻譯,而是他的死
根據《高僧傳》的記載,安世高晚年離開洛陽
去南方遊歷,路過一座山的時候
他對身邊人說
我前世就是在這裏被殺的
今天該還債了
他繼續走,果然碰上一夥山賊
安世高不跑也不躲
對山賊的頭目說
我就是你前世殺的那個人
今天來讓你殺
但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把遺言說完
說完他就坐在那裡唸了一段經
然後伸著脖子等著挨刀
山賊頭目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
但安世高很平靜的說
你不必害怕這是因果
我欠你的命還給你這是應該的
說完就被殺了
你可能會問這是真的假的
說實話我們沒辦法考證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安世高的故事傳遞了一個信息
這個人不是怕死的
他甚至把死亡當成一個程序
一個流程一個遲早要完成的任務
這種面對死亡的態度
在2000年前的中國是前所未有的
中國人習慣怎麼看待死亡
要麼是好死不如賴活拼命求長生
比如秦始皇派人去找仙藥
要麼是人死如燈滅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要及時行樂
這兩種態度說到底都是因為恐懼
而安世高帶來了一種新態度
死亡沒什麼好怕的
它只是生命的一個循環
就像你累了要睡覺,第二天還會醒
佛教叫它輪迴
說到輪迴,就不得不提另一個人
這個人叫支婁迦讖
你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他也是外國人
他是月氏人,大概在今天的中亞一帶
他比安世高來的時間稍晚
但他的貢獻和安世高截然不同
安世高翻譯的是小乘佛教
講的是個人的修行解脫打坐呼吸,很實在
支婁迦讖翻譯的是大乘佛教
講的是更宏大的東西,什麼空啊般若啊菩薩道啊
安世高的佛經像一本實用的工具書
告訴你怎麼去修
支婁迦讖的佛經像一首哲學詩,告訴
你修的這些東西最後會發現都是空
什麼叫空?不是你理解的什麼都沒有
支婁迦讖翻譯的《道行般若經》裏說
一切事物都是因緣合合而生的
沒有獨立不變的本質
你手裏的杯子看起來是個杯子
但它是由泥土工人的手藝火燒水冷才變成的
離開了這些條件就沒有杯子
所以杯子是空的
但這個空又不妨礙你用杯子喝水
這就很有意思了
你想想在中國思想史上
漢朝以前的主流是什麼? 是儒家
儒家講的是什麼? 是秩序是孝道
是君臣父子
每一件事都有固定的規矩
每個人都要在自己的位置上老實待著
這種思想在和平年代特別好用
天下太平
但到了亂世皇帝不像皇帝
臣子不像臣子父子互相殘殺的時候
儒家的那一套就失靈了
你讓一個被軍閥追殺的農民怎麼講究君君臣臣
他連飯都吃不上
於是支樓迦讖的空宗哲學
在中國知識分子中間引發了一場思想革命
很多讀書人突然發現
原來這世間一切都不是鐵板一塊的
所謂名分、地位、尊卑
都是人給安上去的標籤
沒有什麼是不可動搖的
這種思想直接影響了後來魏晉的玄學
那又是另一個大故事了
但很可惜,無論是安世高還是支婁迦讖
他們的生平記載都非常簡略
我們只知道他們來了,翻譯了,走了
然後就消失在歷史長河裏
沒有人在長安城外給他們立碑
沒有史官爲他們寫傳
他們是沉默的播種者
但他們播下的種子很快就長出了驚人的東西
歷史常常捉弄人
第一個有明確記載的中國僧人
不是皇帝派出去的,不是名門望族
而是一個在歷史書上幾乎找不到名字的小人物
他叫竺士行
這位竺士行是魏國潁川人
大概生活在1700多年前
他原來是個普通的書生
後來讀了佛經
覺得這東西講得太好了
一拍大腿
我出家
按《高僧傳》的記載
他是在洛陽白馬寺正式受戒的
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受戒出家的僧人
注意是第一個
但竺士行出名
不是因爲他是第一個和尚
他出名是因爲他幹了一件更瘋狂的事
他嫌當時翻譯的佛經不對,事情是這樣的
朱士行出家後最喜歡的一部經叫《大般若經》
這部經就是前面說的支婁迦讖翻譯的
但朱士行反覆讀,總覺得不對勁
不是說支婁迦讖翻譯的不好
而是這部經只有一小部分,是個節選本
而且有些地方翻譯得含糊不清
朱士行心裏那個癢啊,原版到底是什麼樣的
梵文原經裏到底是怎麼說的?
那個年代沒有谷歌,沒有圖書館,沒有留學機構
要知道原版是什麼樣的
只有一條路,自己去西域取經
公元260年,朱士行離開了洛陽,一路向西
這一走就是一場賭博
他要去的地方叫做于闐
就是今天新疆的和田
在那個年代,從洛陽到于闐要穿過河西走廊
然後硬生生穿越號稱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干沙漠
塔克拉瑪干是什麼概念?
在維吾爾語裏
它的意思是進去就出不來
沙漠裏白天熱得像火爐
晚上冷得像冰窖
沒有水,沒有路,沒有驛站
隨時可能被風沙活埋
玄奘走這條路
身邊有嚮導,有駱駝
法顯走這條路
身邊有同伴
而朱士行呢?
史書上只寫了他一個人
他就這麼走過去了
你覺得可能嗎?
不知道
但《高僧傳》就是這麼寫的
也許有我們不知道的商隊同行
也許他真的運氣爆棚
但無論如何,他到了于闐活着的
于闐在當時是西域的佛教中心
佛寺林立,高僧雲集
朱士行在這裏找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完整的《放光般若經》梵文原版
整整九十章
朱士行高興的快瘋了
他請求當地僧侶允許他把經書帶回中國
但于闐的僧人不幹了
有個和尚站出來反對說
你這是要把我們的佛法精華給那些邊遠地區的蠻子看
那些中國人懂什麼?他們不配
這一下可把朱士行急壞了
他跋涉萬里來到于闐,不是爲了旅遊
就是爲了這幾卷經文
現在經文找到了,卻不讓他帶走
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朱士行做了一個驚人之舉
他找到當地的國王,請求一個辦法
把經文投入火中,聽天由命
他說,如果佛法應該在中國流傳
經文入火不燃;如果不該,那就讓它燒了吧
國王同意了,那一天于闐的廣場上圍了無數人
朱士行把放光般若經的梵本舉過頭頂,高聲發誓
然後將它投入熊熊大火之中,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着那堆火,等着看這部經文變成灰燼
但奇蹟發生了,火滅了,經書完好無損
不管你是相信這是神蹟,還是認爲朱士行動了手腳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國王被說服了,于闐的僧人也無話可說
朱士行終於獲准將經文送回中國
他派了自己的弟子扶如曇帶着經書啓程返回洛陽
而他自己留在了于闐,再也沒有回到中原
二十年後公元282年,扶如曇終於將經書送到洛陽
又過了九年,在陳留界內的水南寺
這九十章二十卷的《放光般若經》被翻譯成了中文
消息傳出,天下震驚
無數僧人和學者趕來抄寫研讀
這部經書的影響之大
甚至直接推動了中國般若學的大繁榮
而朱士行
這位第一個西行求法的中國人
最終圓寂在於闐
據說他去世時世壽八十歲
後人提起西行求法
首先想到的是法顯,是玄奘
但真正踏出第一步的那個人是朱士行
他沒有孫悟空的保護,沒有白龍馬的腳力
沒有唐太宗給的通關文牒
他只有一個信念:經書裏藏着真理
而真理值得一個人穿越整個沙漠
朱士行死在西域的時候
中國北方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八王之亂,五胡亂華
匈奴鮮卑羯氐羌,你方唱罷我登場
洛陽和長安這兩座曾經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
被反覆燒殺搶掠,成了人間地獄
老百姓要麼被殺,要麼逃亡
讀書人更是慘,衣冠難渡
卷着鋪蓋就往長江以南跑
誰跑慢了誰死,南方就不一樣了
東晉在南京建都,雖然也是風雨飄搖
但至少沒有北方那麼血腥
最重要的是,南方還保留着一批讀書人
這些人沒事幹,不打仗就天天聚在一起聊天
聊什麼?聊人生,聊宇宙,聊哲學
這就是魏晉玄學那個時代最時髦的思想運動
但聊著聊著,大家發現
佛教裡的空和玄學裡的無高度相似
佛教的般若智慧和道家的清談玄理
簡直像一對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於是一批融合了佛學與玄學的僧人出現了
這些和尚不再是隻會翻譯經書的技術工
他們變成了可以和最頂尖的文人坐而論道的思想領袖
其中最耀眼的叫支遁,字道林
所以後人常叫他支道林
支遁這個人生活在1600多年前的東晉
他小時候就很聰明,據說讀莊子讀得如癡如醉
但後來接觸佛法,覺得佛學比老莊更深邃
於是出了家,按道理既然出家了
就該老老實實打坐念經
可支遁不,他把打坐念經的時間
全用來和文人喝酒清談
他的酒量很好,他的口才更好
有一次一位大書法家王羲之剛從外地調到南京
對當地的高僧大德都不怎麼感冒
有人推薦支遁,王羲之撇撇嘴說
一個和尚能有什麼本事
語氣裡充滿鄙視
王羲之這個人是有資格傲的
他是豪門子弟,書法天下第一
性格高冷一般人看不上
支遁也不急,他託人去對王羲之說
我想和你見面聊幾句就行
見面的那天,支遁坐下來
沒有寒暄,直接開講他最拿手的篇章《逍遙遊》
莊子寫的《逍遙遊》,講的是大鵬展翅九萬里
小麻雀飛不過樹梢,這兩者的區別
當時的人讀了都說大鵬是逍遙的,麻雀不逍遙
但這是莊子的原意嗎
大家吵了一千多年沒吵清楚
支遁一開口,全場安靜了
他說大鵬和麻雀各有各的性分
大鵬能飛九萬里,這是它的性分
麻雀只能飛幾丈高,這是麻雀的性分
各安其分,各適其性,都是逍遙
如果你非讓麻雀去學大鵬
那不是逍遙,那是找死
你品,你細品
這個解讀一下把逍遙的門檻給拆了
你不需要成爲大鵬
你甚至不需要成爲什麼了不起的人
只要你認清自己,安於自己的位置
你就能逍遙
這不正是亂世裡
那些徬徨的文人最需要的安慰嗎
王羲之聽得入了迷,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讚歎
拉著支遁的手說話,一聊就是一整天,完全忘了時間
從此王羲之和支遁成了生死之交
支遁在南京和白馬寺的僧人們講經
由於他口才太好,道理太深
和他辯論的人經常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還喜歡養馬養鶴
有人問他一個出家人養馬幹什麼
這不合規矩啊
支遁笑著說了一句名言
貧道重其神駿
我喜歡馬身上那種奔放的精神
跟馬能不能拉車沒關係
這句話就是典型的魏晉風度
明明白白,坦坦蕩蕩
但支遁代表的只是南方佛教的一個側面
清談玄遠,文人氣質
另一個側面則更加硬朗,更加深沉
這個人叫慧遠,慧遠是雁門樓煩人
也就今天山西代縣一帶
他年輕時跟著舅舅去洛陽和許昌遊學
師從當時的大儒,儒家經典讀得滾瓜爛熟
但後來他偶然聽了道安法師講經
大爲觸動,覺得儒家的思想跟佛法一比
就像是小河溝和汪洋大海的區別
於是他拜道安爲師,出了家
他天賦極高,20多歲就能獨立講經
而且他爲了讓普通老百姓也能聽懂
不被那些複雜的佛教術語嚇到
專門用莊子的典故來打比方
道安對他讚歎不已,說了一句話
使道流東國,其在遠乎?
意思是能讓佛法真正在中國紮根的
大概就是你會遠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