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體驗 最鬆弛一線城市？粗糲又精緻的別樣廣州【探照燈計劃】

廣州，向海而生的嶺南都會 千年商貿的積澱，近代開埠的迴響 一同鋪就廣州開放務實的城市底色 西關騎樓的煙火，珠江新城的鋒芒 共同勾勒花城新舊並存的獨特氣質 沙面洋樓光影斑駁，商行舊夢也將流淌 大唐村內人聲鼎沸，珠江兩岸燈火初上 從老中軸到新中軸，從老西關到新東山 傳統現代交織，粗糲精緻共存 因爲足夠自信，所以懶得把自己修飾成同一種樣子 我是喜歡用手機爲你記錄世界的樂樂郎 這就是我眼中的廣州 關於廣州 的探索，我 想從珠江 新城開始 上世紀90年代，隨着廣州城市中心逐漸向天河轉移 一座新城開始在珠江北岸醞釀 經過近20年建設 一條南北向的城市軸線最終形成 超高層建築佇立在珠江之畔 共同構成廣州最具都市感的城市中心 沿着新中軸線探索 廣州多元的形象也逐漸變得清晰 的山霧 右手的契約昨天就出現過 這條迷路以為只是足跡被鳥叼走 高別 廣州塔 我來 到 了 珠江 新城 的 核心 地帶 作為廣州在20世紀90年代開始規劃建設的新城市中心 這裡承擔的不只是CBD的功能 更是廣州將城市中心向東轉移的重要嘗試 花城廣場廣東省博物館廣州大劇院圖書館等文化設施 被集中佈置在軸線兩側 地下則進一步整合商業交通與公共空間 形成一套立體的城市系統 幾公里的距離內諸多城市功能被連續組織在一起 同時建築間又保留了大量開放空間 讓最核心的CBD依然可以漫步與休憩 作為中國城市規劃中極具代表性的一處案例 珠江新城亦是廣州進入21世紀之後最鮮明的一張城市名片 告別 新 中軸線 讓我 將視線 向西 廣州的老中軸線逐漸展開 其北端的起點便是越秀公園 相傳周朝時，廣州連年災荒 五位仙人穿着五彩衣 騎着口銜稻穗的五色羊，降臨廣州古城 把稻穗贈給百姓，並祝永無饑荒 隨後騰空而去 五羊也幻化爲石 廣州羊城和穗城的別名正是由此而來 以越秀公園爲起點向南 廣州的老中軸線 沿着鎮海樓、中山紀念堂 一路向南延伸至人民公園 山林城防 政治建築與公共空間依次展開 歷史厚重感明顯增加了許多 漢漢藏前漢漢 提到 老中軸線 上 最 醒目 的 建築 自然當屬中山紀念堂 孫中山逝世後 廣州各界開始籌資興建紀念堂 選址最終確定在他曾經建立革命政權的舊總統府附近 建築由呂彥直主持設計 採用八角形宮殿式外觀 藍色琉璃瓦 硃紅立柱 和層層展開的屋檐 帶有鮮明的中國傳統建築特徵 內部卻使用了現代鋼結構 是古典建築形式與現代工程技術結合的一次重要嘗試 同時也是廣州從傳統府城走向現代公共城市的重要標誌 一條近代的中軸線濃縮的 是一段段疊加的歷史 山水決定了廣州最初的方向 城牆和樓閣劃定了古城的邊界 再加上近代的紀念堂 公園與廣場 最 終構 建起 老廣州 的 城市 之心 走出廣州的新老中軸線 這座城市還有一條更重要 也更古老的軸線 珠江 兩千多年間 商船貨物與人群沿江往來 廣州由嶺南古城成長爲世界商埠的諸多故事 都圍繞着珠江展開 而這之中最重要的節點 或許就是沙面 沙面原本只是珠江中的一片沙洲 第二次鴉片戰爭後 英法兩國選擇在這裡設立租界 此後領事館銀行洋行教堂和住宅陸續建起 島上形成了筆直的街道 成排的樹木和大量西式建築 與一橋之隔的廣州老城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今天的沙面依然保存著五十多座近代建築 安靜的林蔭道和精緻的外牆之下 留下的不只是異國情調 也是一段關於通商、租界、權力與城市轉型的複雜歷史 鱸魚丹 打掃出街的花 距沙面不遠的是三行博物館 講述的是廣州商業最輝煌的一段歷史 所謂十三行並非始終只有十三家 而是對廣州外貿行商的統稱 清代一口通商後 廣州成為中國對西方貿易的重要窗口 茶葉 絲綢 瓷器由此銷往世界 海外白銀與商品也沿珠江進入廣州 而與沙面和十三行博物館隔江相望的 便是白鵝潭 位於珠江幾條水道交匯處的白鵝潭水面開闊 自古便是船隻進入廣州的主要門戶 隨著傳統碼頭和工業功能逐漸退出 白鵝潭的角色也發生了變化 曾經服務於貨運與生產的冰水空間 開始轉向文化生活 漫步在白鵝潭大灣區藝術中心 關於珠江當下的另一面也被定格 當然即便世事變遷 珠江帶來的商貿傳統也並未消失 也是珠江繼續向東 我來到了廣州最喜歡的一片新興城區 琶洲 作為一名建築愛好者 看著一座座造型各異的建築也將展開 新的總部大樓與仍在建設中的城市天際線交錯出現 很容易感受到廣州當下正在書寫的商業景觀 今天的琶洲已經成為廣州對外貿易與數字經濟的主要區域 每逢廣交會，來自世界各地的採購商 製造商和服務機構會聚於此 廣州也再次成為中國商品走向全球市場的主要窗口 城市的商業中心不斷也將遷移 但廣州連接中國製造與世界市場的角色並沒有真正改變 傍晚時分我來到琶洲一處新興的觀景臺眺望天河CBD 黃昏的光沿著珠江鋪展開來 把兩岸的玻璃幕牆染成溫柔的金色 遠處的高樓一層層亮起 江面則把這些光影輕輕揉碎 船隻緩緩穿過暮色 現代天際線與珠江沿岸殘存的商埠記憶疊在一起 讓廣州那種中西交融的氣質 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千年之間 珠江見證了廣州貿易從商館 碼頭走向現代國際城市 也看着江上的貨物從茶葉絲綢和瓷器 變成輪船工業品與更加複雜的科技產品 時代變化，但珠江始終連接着廣州與世界 廣州開拓進取的城市精神也從這裏走向世界 參賽上街 城市 故事 的 探索 告一段落 下面我想深入市井瞭解廣州日常生活的不同切面 老廣州有一句流傳很廣的話 叫東山少爺，西關小姐 這句俗語定格的 是近代廣州兩類家庭的生活方式 東山一帶曾經聚着不少歸國華僑 軍政人物和新興階層 他們住洋樓 接受新式教育 西關則富商大戶雲集 家中的女子衣着講究 熟悉禮儀文化 一個面向現代，一個紮根市井 構成了廣州近代城市文化最鮮明的兩種氣質 穿梭於不同街巷，跨越老廣州的更多面向 也在我眼前一點點展開 該怎麼初次約會？實在極費思量 起初先推我兩次錯，我氣焰都正常 在一邊說好以禮數換你獎賞 找一間小店吃飯，浪漫大氣開場 於燭光跟笑意裏談談童年，提及理想 吃到是應聲 靜靜話言意打烊 倦嗎？跟我逛逛，再送你歸家，我可以爲你關起手機，純靈魂對話 怎知道，眨眼就談到吃住了 錯過了你我的家 何妨從夏到秋 慢慢抱緊走 走過 幾處 西關 大屋 我對老廣州曾經的韻味 也多了一層瞭解 那些深宅天井與花窗背後 藏着的不只是富商大戶的生活 也是一整套屬於嶺南的 居住方式和城市審美 繼續向東漫步 我來到了廣州的另一處地標 聖心大教堂 也常被稱作石室 1863年奠基 1888年建成 前後歷時25年 它最特別的地方 是整座建築大量採用花崗岩砌築 因此也成爲中國極具代表性的 全石結構哥特式教堂之一 教堂內部由巨大的樹柱支撐起高聳的拱頂 空間被拉得非常深遠 正面和側面的玫瑰花窗尤其漂亮 直徑接近7米 彩色玻璃亦是當年從法國運來 雖然這是一座西式建築 但當年施工時 石塊之間曾使用桐油、糯米漿等中式傳統材料進行砌築 也算是中西建築技術交匯的代表作品 告別教堂 我開始向更日常的街頭漫步 與其他城市往往需要刻意尋找幾條充滿生活氣息的老街不同 廣州很神奇的一點 是它核心城區的大量街道 至今仍然保留着本地居民的日常 所以比起按圖索驥的打卡幾個景點 在廣州的漫步更像是一場沒有標準答案的城市探索 隨意拐進一條巷子都可能撞見晾在旗樓下的衣服 擺到街邊的竹椅，剛出鍋的燒臘與腸粉 也可能聽見樓上電視機的聲音，攤販的吆喝 或者街坊隔着門口聊着家常 從中藥 服裝再到 花鳥魚蟲 在很多地方都已被趕入市場的檔口 依然在這裏自然存在着 延續着往日的習慣氣質 這裏最打動我的 是那些舊街巷並沒有停留在被觀看的狀態 它們依然被真實的使用 居住和經營着 廣州老城區並不只是歷史的佈景 而是一種仍在延續的生活 哎呦 這個貓貓不好意思了 鳥長得不錯 中藥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不影響我漫步 伴綠柳，伴我兩依依 鳥箱上唱我猶如在暗示 我心忐忑的跌宕，泛漣漪 但你偏偏不遂意 伴綠柳，伴我兩依依 兩肩輕碰著猶如在暗示 眼睛已是脈脈如絲 但你彷彿不爲意 晴天如是 隨陸柳雙雙以為春風等 結束 綺 羅 老街 的 探索 我來到東山一帶 廣州也開始呈現出另一種氣質 20世紀初隨着華僑回鄉置業 新式教育興起以及城市道路不斷擴展 東山一帶逐漸出現大量融合中西風格的住宅 紅磚外牆拱形門廊彩色玻璃與安靜庭院 共同構成了廣州早期的現代生活圖景 有錢有勢住東山的說法也讓這裏成爲當時新興階層的聚居地 不同於西關大屋所代表的傳統宗族社會 東山洋樓呈現的是另一種廣州 更加開放也更重視個人生活教育與審美 這樣同時追求新潮與深度的文化也延續到了今天 過去的住宅已經被咖啡館買手店等重新填滿 成爲潮到風溼的時尚街區 多少讓樸素的狼有點潮人恐懼症了 好在我的注意力更多被建築吸引 緩解了一點點風溼 當下這種對新生活的追求 也早已從東山延續到城市的其他角落 讓我知道這種感覺該怎麼形容 世間太平庸 你的畫面我有點激動 即便會落空 只是太陽偏偏怕你不開心 缺口的太近 也許我也只能從容 就一掃你的嘴角 留下獨特的記號 從耳後直到發燒 話題之後再慢慢聊 想把包袱都全忘掉 做決定的心畢竟也會擔心失了現在期待穿我感受 你的嘴 角 留下 獨特話題 之後再 慢慢 聊 他那樣把藝術公共活動和生活方式融入城市日常 太古裏則用開放式街區連接建築與社交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兼具煙火氣與新潮感的六運小區 因爲在這裏我看到的是廣州在接納 新事物時與其他城市最大的區別 那就是由內而外透出的並不陰凹的鬆弛感 或許不夠精緻，但卻足夠真實 站在狹窄的河道，向遠處望 廣州三件套從樓宇中露出 一邊是城市地標 一邊是破舊街道 兩種完全不同的廣州 就這樣在大塘同框 告別廣州光鮮的一面 我想走進這座城市更細微的毛細血管間 如果說前面幾張展示的是廣州的廣度 那麼城中村記錄的 便是廣州向下紮根的深度 依託紡織服裝產業 這裏曾藏着許多小型製衣作坊 布料從巷子運進來 經過裁剪、車縫、熨燙和打包 又被送往城市各處 對許多剛來廣州的人來說 一張牀位、一臺縫紉機 和一件按件結算的工作 就是他們進入這座城市的開始 如今，大塘村已經走到改造的路口 那些曾經熟悉的街巷出租屋和作坊 將逐漸被新的城市空間取代 廣州塔依然會在那裏 只是未來再從同一個角度望過去 畫面裏的另一半，可能已經不同 雖然總有人調侃廣州城中村的髒亂差 但這些爲普通人託底的握手樓 托住的是所有人的尊嚴 漫步在不同的城中村內 一個個或尋常或落寞的故事 正在我眼前浮現 吹過石牌橋 我的憂傷 該跟誰講 天空掛着一輪月亮 來自夢幻麗莎法蘭 她說她家裏很窮 很鄉下 只有山和河 沒有別的工作 年輕的時候 她被別人騙 被賣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有點複雜，我說簡單點 後來他終於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可憂傷一直寫在他臉上 但對未來還是充滿希望 他想讓我帶 他去海邊 漫步在那柔軟的沙灘上 可是我家 裏也很窮 很鄉下 了捕魚和種田，沒有別的工作 像是和我說的差太遠 知道，我一直在撒謊 住在城中村的人未必喜歡這裏的擁擠 但對剛畢業的年輕人 餐廳員工 快遞員和普通上班族來說 它至少讓人有機會住在公司附近 城市最昂貴的土地 和相對低廉的生活成本 在這裏，僅隔着一條馬路 這也正是廣州的魔幻之處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那些穿梭其中的外賣小哥 究竟是如何精準找到住址的呢 從即將改造的大塘村 到仍在維持日常的石牌村 再到三元里與寶漢之間不斷往來的陌生面孔 這些地方或許都不夠整潔 卻讓廣州顯得格外真實 不同背景的人來到這裏 不需要完全融入 在這個總習慣向上看的年代 用一眼可見的外在來定義一個地方很容易 這也讓廣州越來越被後來者鎖定 成為那個一線城市中看起來最好超越的目標 但即便如此 它也不急著把所有不整齊的東西磨掉 這或許正是廣州最難得的地方 它當然有摩天樓、CBD和昂貴的地段 但與此同時 也始終給普通人保留著進入城市的縫隙 那些並不體面的部分 往往纔是一座城市最有力量的地方 生活還是要有人味兒 這種對外來者的接納 並不只存在於今天 百餘年前 當舊王朝逐漸失去統治能力 廣州便成為尋找新國家道路的重要舞臺 1911年4月27日 革命黨人在廣州發動起義 計劃進攻兩廣總督府 但起義很快被清軍鎮壓 其中72人安葬於城外 視為黃花崗72烈士 半年後武昌起義爆發 辛亥革命迅速席捲全國 清王朝最終退出歷史舞臺 但帝制的結束 並沒有立刻帶來穩定的共和國 1917年和1923年 孫中山先後在廣州建立革命政權 試圖維護共和重整革命 但財政不足軍閥掣肘 武裝不受控制 也讓他逐漸意識到 僅靠聯合地方勢力很難完成真正的統一與建國 革命若想繼續就必須擁有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軍隊 於是1924年孫中山在長洲島創辦陸軍軍官學校 也就是後來著名的黃埔軍校 與傳統軍閥部隊不同黃埔不僅教授軍事技能 也重視政治教育力求培養一批擁有共同政治目標的軍事幹部 軍校創辦於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 許多國共兩黨的重要人物 都曾在這裏工作或學習 學生在教室中學習政治與軍事知識 接受嚴格訓練 此後 黃埔師生成爲北伐戰爭的重要骨幹力量 漫步在黃埔軍校昔日的校園中 學生們爲探尋國家路線 民衆幸福的身影 似乎在我眼前浮現 小蜜蜂蜂蜜蜂 廣州 見證了 近代 中國 革命 從個人 犧牲 走向 政治、 軍事與 社會 實踐的 過程 一處處遺址，就這樣定格着中國人探尋家國道路的路徑 而當歷史繼續向前回溯，廣州最初的形象開始在我眼前展開 漫步博物館，我開始在衆多文物中尋找鎮館之寶 直到我看到被最多人圍觀的 是這隻玉雕白千雞 我才明白，是在廣州的含金量 那麼，人氣第二的會是什麼文物呢？ 嗯，怎麼是個塑料小礦車？ 然後沒辦法圓場了 好吧，嚴肅一點 北靠南嶺，南臨大海 廣州的歷史便是在中原嶺南 與海洋的交匯中展開 早在新石器時代 廣州一帶便已有百越先民活動 公元前214年 秦統一嶺南後設置南海郡 廣州由此進入有明確文字記載的城市歷史 秦末天下大亂 南海郡尉趙佗建立南越國 定都番禺 廣州第一次成爲嶺南地區的政治中心 南越王墓中出土的大量玉器 青銅器鐵器樂器及生活用品 正是這段歷史的主要見證 墓中發現的具有海外文化特徵的器物 也說明早在南越國時期 番禺就已經通過沿海交通 與東南亞乃至更遠的地區發生聯繫 宋元以後 雖然中國沿海港口的格局不斷變化 廣州仍長期保持着重要的對外貿易地位 到了明清 廣州與世界的聯繫再次達到高峯 尤其清代實行一口通商後 廣州一度成爲中國面向西方貿易的主要窗口 千年沉浮間 這片土地一步步融合出今天的模樣 而這片土地的名字 就是廣州 它可以精緻如一中兩界 祠堂雕樑 也可以粗糙到陋巷之別 街巷擁擠 二者看起來彼此矛盾 實際上卻是一體兩面 這裏既懂得如何認真生活 卻不急於把生活包裝得足夠體面 這種鬆弛背後 是一種不需要向外界證明自己的自信 城中村接住初來乍到的普通人 老城區保留街坊熟悉的生活 新城區則繼續向上生長 老廣在意一頓飯的火候 一碗湯的時辰 卻不在意餐館的門面是否漂亮 廣州的精緻與粗糙 共同構成了這座城市真實的底色 足夠開放也足夠篤定 不斷變化卻始終知道自己從哪裏來 這也正是我喜歡這座城市的理由 究竟在那方 的前奏照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