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本詩 一個家族與三十家住戶，擠出了多少往事？【鳳凰臺下】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對於這句詩，通常的解讀是 歷史滄桑盛衰無常 但這只是一個抽象的道理 在南京有一個離烏衣巷不遠的地方 叫做老門西 在那裏，這些抽象的道理 突然有了具體的畫面 曾經貴族的天井被搭建成了私房 象徵家族禮制的堂屋變成了廚房 隨處可見風化破損的青牆 他們就像沉默的見證者，告訴你 這裏是尋常百姓家 也曾經住過不尋常的人 這些畫面總不免讓人浮想聯翩 也許劉禹錫詩中的燕子 曾經停在貴族堂前的樑上 也停在百姓的晾衣繩上 既然有過輝煌的過往，就必定會有人來守望 今天，我們將和老門西守望者協會一起 走進老門西的曲巷斜街，去拜訪一位江老先生 通過他們家族的故事，來看看舊時王謝堂前燕 到底如何飛入尋常百姓家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帶大家先了解一下這個地方 說起南京老門西，你可能未曾來過，更有些陌生 但是這裏一直活在中國人的記憶裏 郎騎竹馬來，繞牀弄青梅 同居長幹裏，兩小無猜閒 在唐朝時，這裏也叫做小長幹 鳳凰臺上鳳凰遊，鳳去臺空江自流 這裏有過很多關於鳳凰的傳說 也留下了很多相關的地名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直到如今，老門西的人還會指給你看 還有瓦官寺，南朝四百八十寺，它冠絕一時 老門西就像一本攤開的詩集 字跡早已模糊，卻早已印在中國人的心裏 到了南唐，列祖李昪在這裏修築城牆 把長幹裏瓦官寺杏花村圈入城內 宰相孫順的府邸就在這裏 著名的韓熙載宴宴圖也發生在老門西 1386年，朱元璋定都南京，遷來十萬能工巧匠 設置了明代十八坊，老門西從此有了產業 寸錦寸金的雲錦，就是從門西的機房裏織出來的 如今這些大戶人家的名字，只能從地名上找了 比如我們今天要走訪的高崗裏 根據民國首都治理的介紹 這裏原來是明代開國功臣徐達五公子的西園 也叫過五府園 後來因爲地勢高 就取鳳集高崗的意思，改叫高崗裏 今天我們要拜訪的江家虎先生就住在高崗裏22號 現在看上去很破舊 但是在一百多年前 他們是地地道道的大戶人家 因爲江家的族譜在特殊時期被燒掉了 所以對於祖上的事 江先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記憶 在那個朝廷的有一本書 所謂雙路五進 就是這座 大宅有東西 兩條軸線 每條軸線上各有一套院落，一進套着一進 每兩進之間隔着一個天井 整座大宅一進比一進高 走到最後一進 地坪比謝公子的路面高出一米多 這也叫步步高昇 最後一進是堂屋 是招待客人辦大事的地方 婚喪嫁娶都在這裏 兩側住的是家裏的長輩 後來江家把最後一進改成了機房 放了四臺織機 一邊自己織，一邊替朝廷收購雲錦 除此之外，江家在江寧桃吳還有田產 在城外西街還有個雜貨店 在門西屬於典型的大戶人家 但到了江家虎爺爺這一輩，情況就完全變了 爺爺在民國政府林業部門上班 那時候我以爲他們這一班子都已經自食其力了 就是家道中落，至今也不景氣 有的是吃吃房產，吃吃什麼東西就沒了 打仗時候嘛，我父親就是到了一個 上海大中華橡膠公司做學徒，就是學徒 就是做大工 後來就跟著大宗華香蕉公司重慶約會到那裡 這個生活也馬馬虎虎 因爲畢竟嘛，住在自己祖上的房子 還是比較寬敞的 還有這個家族裏的地呢 每年他過年時候要送根柱子上來 給人裝 一份收入 像以前我們是一戶 怎麼了，這個弟兄姊妹都成家了 江家人住這個地方 大概有十一二戶 你去這個 樓房因爲是新房要倒了 所以把它拆下來重蓋 蓋的時候也蠻辛苦的 因爲這都是需要資金的 沒得錢 結果一下子拆出來一根金絲楠木 全部錢都解決了 那就是一般的生活，是吧？哎 大家子裏面嘛 我們喊無疑 他在他就主持所有的人過 因爲要進豬嘛 這就是把這個多餘的房子 根據江家 虎的介紹 後來第二進的房子 原來是他爺爺鬥蟋蟀的地方 解放後街道在這裏辦了一個拉絲廠 是一個做釘子的工坊 再後來老門西建了南京棉毛紡織廠 工人一批一批分配進來 一座五進的大宅 原來只住江家一戶 現在擠進來了30多戶 總共有150-160人 住進來 的人 越來 越多 他們生活習慣不一樣 經濟條件也不一樣 但在同一個院子裏 日子久了又成了一大家子 最能說明這一點的就是院子裏的那口井 井欄上的繩痕一道一道 那是幾代人打水磨出來的 井臺就是三十多戶人家的堂屋 見了面打個招呼，打水的時候讓一讓 借個東西，幫忙撈個桶 在還沒有通自來水之前 這裏的人也會打開大門讓鄰居來打水 但真正讓三十幾家人變成一家人 是源於一個特殊的歷史時期 那個時候搞那個什麼五湖四海，應該是六七零下的 就是相當於蓋吧，要搶國家的東西 像他們在工廠裏頭，隔壁就一個蔡老師 他就拿四十歲光子，牽着銼刀，大的然後焊成長矛 他那個 這 個每個門口 扒扒一道門 人爬的 手裏頭拿着長矛 就把我們整個院子的人包圍起來 那個時候大家都齊心合力 就沒有叛西了 就是這邊一個鄰居了 有的人晚上 那個他老婆喊 我家老孃死了呢 我一個木木打麥，心有心跳 這不得事，就喊另外兩個鄰居嘛 一個打120，一個到那個綿陽街等車子 四個人抬着衝到太平桶中 然後就是醫保卡找不着 我說找不着沒得關係，我早幾天 我纔到醫院看他，他住院 七號樓 樓七點起起牀 我說禮拜光他才作業，你忙查資料，他才一個禮拜 不然沒得醫保卡，就人就不多走嘞 你們都是親戚啊？我都不是親戚 親戚，我們都是鄰居 哎呀鄰居都好了，感動得不得了 房子越蓋 越多院子 越擠越小 老房子幾百年了，木料朽了，牆也裂了 沒有獨立的廚衛設施 年輕人不願意留下來 後來很多人陸續搬走了 原來住在一起的三十幾戶人家又散了 不講實的人，其實七八零也沒有人退西子結婚了 那麼高崗裏22號會不會 又重複過去的歷史呢？ 答案是沒有 他們長期相處結成的情感紐帶並沒有斷 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相約回來 在故居拉起橫幅，歡聚一堂 互相問候，不亦樂乎 2014年國慶，他們以歡迎老鄰 居常回來看看爲題合影留念 十年之後，他們又以老鄰居十年又相會爲題，再次合影 2024年，江家虎的 母親張凌霞百歲生日 老門西的鄰居們又回來了 老太太萬壽無疆 百歲快樂 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祝你生日好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王謝堂前的故事是歷史 尋常百姓的故事是日子 在老門西，這兩樣東西疊在一起 有時候你分不清歷史到底是往前走 還是原地打轉 好了，今天的 分享就到這裏啦 最後感謝各位的關注和一鍵三連 我是古惑仔，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