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文學書單 《喧譁與騷動》人這一生 都在為自己的執念買單

我敢說，這是你這輩子見過最瘋的豪門悲劇 祖上是出過州長打過內戰的南方頂級望族 整片種植園一眼望不到頭 到了這一輩，四個孩子死的死，傻的傻，瘋的瘋，跑的跑 連家族香火都直接斷了根 哈佛高材生長子二十出頭跳河自盡 刻薄次子守着破宅，當家裏的暴君 智障小兒子被親哥親手閹割 唯一的女兒未婚先孕，私奔跑路 連私生女都卷光家產跟人跑了 這是威廉·福克納拿下諾貝爾文學獎的封神之作 《喧譁與騷動》 書名出自莎士比亞《麥克白》的經典臺詞 人生如癡人說夢 充滿着喧譁與騷動 卻沒有任何意義 很多人說它是全世界最難讀的小說 福克納用四個完全分裂的視角 把同一個家族的悲劇拆成了滿地碎片 今天，我把所有意識流的拼圖拼回原樣 不帶冗餘解讀 純劇情帶你走完這個百年家族 是怎麼一步步從根上爛透的 故事發生在美國南方傑弗遜小鎮 康普森家曾經是鎮上數一數二的望族 可到了康普森先生這一輩 家底早就敗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棟破舊的老宅子 和一個伺候了三代人的黑人女傭 蒂爾西 康普森先生是個落魄律師 一天到晚醉醺醺的 滿嘴都是虛無的大道理 對家裡的事一概不管 康普森太太呢 自私又神經質 一輩子端著南方大家閨秀的架子 天天無病呻吟 覺得全世界都虧欠她 從來沒給過孩子半分母親的溫情 夫妻倆生了四個孩子 長子昆丁，女兒凱蒂，次子傑森 小兒子班吉 而整個家族所有的悲劇 全都圍繞著這個叫凱蒂的女兒展開 第一個講這個故事的人 是家裡最小的弟弟班吉 那是1928年4月7日 班吉已經33歲了 可他的智力永遠停在了3歲 他分不清過去和現在 聽不懂複雜的話 連自己的名字都反應不過來 唯一能感知世界的方式 就是氣味和聲音 照顧他的小黑孩拉斯特 天天帶着他在院子裏晃悠 這天他們蹲在柵欄邊看高爾夫球 球童喊了一聲球童 Caddy 班吉聽見這個詞突然就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誰都哄不住 因爲 Caddy 和他姐姐凱蒂的名字發音一模一樣 在班吉混亂的記憶裏凱蒂是他全世界唯一的光 他記得小時候凱蒂爬樹褲子蹭得全是泥 回頭衝他笑的時候身上帶着一股樹的香味 他記得自己受了委屈只有凱蒂會蹲下來給他擦眼淚 把他護在身後 他記得家裏人給他改名字 原來他叫毛來 跟舅舅同名 後來母親嫌舅舅丟人 硬給他改成了班吉 只有凱蒂還會湊在他耳邊 偷偷叫他原來的名字 可隨着凱蒂一天天長大 有些東西變了 班吉能聞出來 凱蒂身上的味道不對了 他開始偷偷跟男孩子約會 身上帶着一股忍冬花的香味 那股香味越濃 班吉就越害怕 他拽着凱蒂的裙子，不讓她出門 可凱蒂還是推開他走了 後來凱蒂失了貞 再後來她懷了孕 孩子的父親是個有婦之夫 叫達爾頓·艾米斯 爲了遮醜 家裏匆匆給凱蒂找了個未婚夫 叫赫伯特·海德 一個看起來體面的銀行家 赫伯特不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 答應娶凱蒂 還說婚後會給小舅子班吉 在銀行裏安排個好差事 婚禮那天 班吉躲在角落裏哭 他知道 他的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果然婚後沒多久赫伯特就發現了真相 直接把凱蒂趕出了家門 凱蒂走投無路，只能把剛出生的女兒送回康普森家 孩子也叫昆丁，跟他大哥同名 而凱蒂自己從此流落他鄉 成了家裏所有人閉口不提的禁忌 班吉的世界徹底塌了 他每天都在院子裡等等那個會蹲下來抱他的姐姐 有一次他看見街上有個女孩背影像凱蒂 傻乎乎追了上去 把人家女孩嚇個半死 二哥傑森嫌她丟人 乾脆做主給她做了去勢手術 徹底斷了她惹麻煩的可能 從那以後班吉就只剩下了哭 聽到凱蒂的名字哭 聞到忍冬花的味道哭 甚至看到壁爐裡的火 都會想起小時候凱蒂在火邊 給她講故事的樣子 接著就嚎啕不止 33歲的她身體是成年人 靈魂永遠困在了童年裡 困在姐姐還沒離開的那段日子裡 他看不懂家裡的勾心鬥角 聽不懂大人嘴裡的謊言 他只知道他最愛的人不見了 這個家再也沒有溫度了 如果說班吉的混亂 是用一個傻子的眼睛 照出了這個家破碎的輪廓 那大哥昆汀的死亡 就是給舊時代的貴族榮譽 舉行了一場最慘烈的葬禮 時間倒回1910年6月2日 這是昆丁在哈佛大學的最後一天 昆丁在哈佛大學的最後一天 這天早上他醒來第一件事 就是把父親送給他的那塊手錶 狠狠砸在了地上 手錶的玻璃碎了一地 指針停在了某個時刻 昆丁看著停擺的錶盤 終於鬆了口氣 父親把手錶給他的時候說過 時間是一切希望與慾望的陵墓 可昆丁偏不想被時間推著走 他想把時間永遠停住 停在凱蒂還純潔 家族還體面 一切都還沒壞掉的時候 昆丁是家裡的長子 也是全家的希望 他背負著整個康普森家族最後的榮光 父親把家裡最後一塊地賣了 湊錢供他上哈佛 就是盼著他能重振家門 可昆丁心裡裝得全是南方舊貴族那套 榮譽貞潔體面的規矩 在他眼裏 妹妹凱蒂就是家族榮譽的化身 她必須乾淨完美一塵不染 所以當他知道凱蒂失身的時候 整個人都瘋了 他不是生凱蒂的氣 他是怕 怕整個家族的臉面被踩在地上 怕他信仰了一輩子的規矩 全成了笑話 他甚至跟凱蒂說 要不我們一起逃吧 逃到沒人認識的地方去 就說孩子是我們的 他想用亂倫的罪名 替妹妹扛下所有的恥辱 至少這樣 家族的榮譽還握在自己人手裡 可凱蒂拒絕了他 他說事情已經這樣了 再怎麼樣都回不去了 凱蒂結婚那天 昆丁站在人群裏 看著穿着婚紗的妹妹 心裡清楚他心裡那個完美的凱蒂已經死了 他帶著那塊手錶去了哈佛可時間沒走一秒 他的痛苦就多一分 他反覆回想凱蒂小時候的樣子 回想他們在河邊玩耍的童年 回想所有還沒被玷污的瞬間 他跟同學打架，跟陌生人吵架 心裏的戾氣越積越重，卻找不到出口 砸了手錶的這天，他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 衣服疊好，信件理清楚 還寫了兩封信，一封給父親，一封給室友 然後他揣着一把剃刀出了門，在城裏漫無目的地走 他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傻乎乎地跟了他一路 昆汀給她買了麪包，看着小女孩的臉，又想起了 凱蒂小時候的樣子 後來，女孩的家人找過來，誤以爲他拐帶孩子，把他揍了一頓 昆汀沒有辯解，他擦了擦臉上的血，繼續往前走 傍晚的時候，他走到了查爾斯河邊 把身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扔進水裏 最後，自己也跳了下去 他死的時候才二十出頭 他不是被妹妹的墮落逼死的 他是被自己心裏那個已經死掉的舊時代逼死的 南方的莊園沒了 貴族的體面沒了 連他最珍視的榮譽也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話 他活不下去 只能用死亡給自己的信仰殉葬 昆汀死了 凱蒂走了 康普申家的天徹底塌了一半 而撐住這個家的不是年邁的父母 是家裡最讓人看不起的次子傑森 時間又回到1928年4月6日 這是傑森普通的一天 早上起來應付神經質的母親 罵兩句不懂事的外甥女小昆汀 再踹一腳蹲在門口發呆的班吉 然後去自己上班的雜貨鋪盯賬 在所有人眼裡 傑森是這個家裡最正常的人 他精明務實會賺錢 把家裡的日子打理得明明白白 可沒人知道這個最正常的人 心裡藏著最刻毒的怨恨 傑森恨這個家裡的所有人 他恨父親酗酒無能 恨母親矯情自私 恨大哥昆汀只會讀書 死了還要浪費家裡的錢 他恨班吉是個傻子天天給他丟人 他最恨的就是妹妹凱蒂 當年凱蒂嫁給赫伯特的時候 赫伯特答應給傑森在銀行安排一份體面的工作 傑森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靠姐夫飛黃騰達 結果凱蒂婚事黃了，她的工作也泡了湯 就因為這件事，傑森恨了凱蒂一輩子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不順，全都是凱蒂害的 凱蒂走後，把女兒小昆丁留在了家裡 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當作女兒的生活費 傑森掌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 這些錢，他一分都沒給小昆丁花過 全偷偷藏在了自己的牀墊底下 凱蒂想回來看女兒，傑森不讓 說你這種丟人現眼的女人，別踏進家門一步 凱蒂求他說，遠遠看一眼就行 傑森趁機敲詐，說看一眼要給錢，不給就不讓見 他對外甥女小昆丁更是刻薄到了骨子裡 他把小昆丁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管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許她打扮，不許她交朋友，不許她跟外面的男孩子說話 小昆丁稍微反抗一下，他就劈頭蓋臉地罵 罵她跟他媽一樣下賤，天生就是個浪貨 「他天天把我養著」你掛在嘴邊 可他花的全是凱蒂寄回來的錢 傑森這輩子就認錢 他覺得感情親情臉面，全都是虛的 只有攥在手裡的錢纔是真的 他算計每一分錢，連傭人拉斯特想看個馬戲 五分錢的門票錢他都不肯給 寧可把票撕了也不讓窮人佔便宜 他天天抱怨自己命不好 生在這麼個破家裡，要伺候老的，要照看小的 可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家之所以變成一潭死水 他自己就是扔石頭的那個人 他用怨恨把自己困在了這個破宅子裡 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錢能給他安全感 可他不知道，命運早就給他準備好了報應 1928年4月8日復活節 這是整個故事的最後一塊拼圖 講故事的人換成了家裡的黑人女傭迪爾西 迪爾西是康普森家的老傭人 從老爺輩就待在這個家裡，伺候了三代人 四個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大的 這個家所有的祕密所有的骯髒 所有的痛苦她全看在眼裡 她不多嘴不評判，只是默默幹活 默默撐著這個隨時要散架的家 復活節這天，迪爾西早早起來收拾妥當 帶著班基和拉斯特去黑人教堂做禮拜 教堂裡唱著讚美詩，牧師講著復活與救贖的道理 班吉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 臉上沒有平時的癡傻，好像真的聽懂了什麼 迪爾西看著祭壇，心裡平靜得很 他見過這個家最風光的時候，也見過它一點點爛掉 昆丁死了，凱蒂走了，傑森瘋魔了，班吉傻了 可日子還是要過 就在這天早上，家裏出了大事，小昆丁不見了 他砸開了傑森的房門 撬開了他藏錢的櫃子 把傑森攢了十幾年的錢 一分不剩，全捲走了 跟着一個路過的賣藝人私奔了 傑森回來發現錢沒了 當場就瘋了 他紅着眼睛，像頭被惹急的野獸 開車就往城外追 他一路追，一路打聽 滿腦子都是那些被偷走的錢 還有自己這麼多年的算計和怨恨 結果追了半天，連人影都沒看到 自己還在路上出了意外 摔得頭破血流 最後只能狼狽不堪地回了家 他回到空蕩蕩的宅子 母親還在屋裏抱怨自己頭疼 班吉蹲在院子裏發呆 迪爾西在廚房默默準備晚飯 他攢了十幾年的錢沒了 他恨了十幾年的人跑了 他算計了一輩子 最後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迪爾西看著這一地狼藉 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 這個家從裡到外早就爛透了 誰也救不回來 洗衣照顧班吉，應付康普生太太的抱怨 就像他常說的：我看見了始也看見了終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康普生家的四個孩子 一個死了一個跑了一個瘋了一個傻了 曾經顯赫一時的家族 最後只剩下一棟破房子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傭人 很多人讀完《喧嘩與騷動》都會覺得壓抑 覺得人生真的就像書名說的那樣 全是毫無意義的吵鬧和混亂 班吉困在回憶裡 昆丁困在榮譽裡 傑森困在怨恨裡 凱蒂困在慾望裡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執念裏掙扎 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 最後卻什麼都留不住 但福克納寫這個故事 從來不是為了告訴你 人生沒有意義 它只是把最真實的人性 攤開給你看 每個看起來荒唐的人 背後都有自己的牢籠 每個破碎的家庭 都有日積月累的裂痕 我們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康普森家的影子 會抱著過去不肯放，會被情緒牽著走 會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耗掉自己的一輩子 可就像書裡的迪爾西一樣 就算世界全是喧嘩與騷動 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守住自己的節奏 看透了生活的混亂，依然認真地過好每一天 這纔是普通人最了不起的英雄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