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吟,楷書。示意圖。(Michael & Jacky/網路製圖)
文/若木
〈嚴字吟〉
聞風喪膽穰苴在,
細柳營中真將軍。
海瑞為官拒裙帶,
康熙課子峻成勤。
「嚴」是傳統文化中重要的修身與處世之道。嚴,不只是嚴厲,更是有原則、有規矩、有尺度,不因親疏而廢法,不因權勢而改志。對己嚴,能夠自律;對事嚴,能夠守責;對人嚴,能夠秉公;持家治國,使上下知所敬畏。
這首詩選取穰苴、周亞夫、海瑞、康熙四個故事,分別表現嚴守軍紀、治軍、嚴守公門、嚴於教子,從軍中紀律寫到為官操守,再落到帝王家教,展現「嚴」的不同層面。
一、「聞風喪膽穰苴在」——嚴明軍紀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首句寫春秋時期齊國名將司馬穰苴。
齊景公任命穰苴為將,抵禦晉、燕軍隊。穰苴出征前,要求嚴守軍令。大夫莊賈奉命擔任監軍,卻因身分尊貴而遲到。穰苴曾事先規定,軍中號令一旦下達,便必須按時執行。莊賈雖是國君寵臣,也無法例外。穰苴最終依軍法將他斬首示眾。將士見此,軍中頓時肅然。
晉、燕軍聞消息,紛紛退兵;穰苴乘勢追擊,收復齊國失地,因功升任大司馬,後世遂稱「司馬穰苴」。
這個故事最能表現「嚴」的核心:軍令之前,不徇私情。
如果將軍無法守法,軍隊便沒有戰鬥力;軍紀鬆弛,即使兵多將廣,也難以取勝。穰苴之嚴,不是為了逞威,而是為了立威;不是個人嚴酷,而是以嚴格軍紀建立秩序。
因此,敵軍聞風而逃,並非只懼其勇,更懼其軍令如山、賞罰分明。
二、「細柳營中真將軍」——治軍有方

周亞夫即使面對天子,也無法因為身分特殊而破壞軍紀。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第二句寫西漢名將周亞夫。
漢文帝時期,匈奴入侵,朝廷調遣周亞夫等駐軍防守。文帝親自到軍營慰問將士,其他軍營很快放行,唯獨周亞夫駐守的細柳營戒備森嚴。
文帝來到營門,軍士按照軍令盤查,甚至不許皇帝的先驅車隊進入。直到文帝拿出天子使者的符節,才獲准進入。文帝見到周亞夫後,對他的治軍嚴整十分讚賞,稱其為「真將軍」。
「細柳營」後來成為中國文化中軍紀嚴明、治軍有方的經典意象。
穰苴嚴於軍令,周亞夫則把這種「嚴」落實到整個軍營。即使面對天子,也無法因為身分特殊而破壞軍紀。
所以真正的嚴,並不是對弱者嚴、對強者寬,而是規則面前人人有界線,軍令面前不分貴賤。
三、「海瑞為官拒裙帶」 —為官不徇私

海瑞之所以令人敬佩,正在於他身居官位,卻不讓私人關係侵入公事。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第三句寫明代清官海瑞。
海瑞一生以剛直、清廉、敢於秉公辦事著稱。任職地方時,他嚴格約束自己和家人,不允許親屬憑藉他的官職謀取私利,也不肯因為親友、權貴的請託而破壞原則。
所謂「裙帶」,就是利用親屬關係、姻親關係或私人交情謀取便利。海瑞之所以令人敬佩,正在於他身居官位,卻不讓私人關係侵入公事。
「嚴」在這裡已經由軍紀轉入官紀:
軍中嚴法,方能令行禁止;
官場嚴己,方能公正無私。
海瑞的「嚴」,首先是對自己嚴。正因為不肯給自己開方便之門,也就不會輕易為別人開後門。
四、「康熙課子峻成勤」——嚴以教子

越是身居富貴,越需要嚴格約束。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末句寫清聖祖康熙帝教導皇子的故事。
康熙對子女教育十分重視,尤其要求皇子勤學、守禮、自律,不因生在帝王之家便養成驕奢懶惰的習氣。他親自過問皇子的學習與品行,對怠惰、放縱等行為多有訓誡。
「課子」就是教導子弟讀書、修身;「峻成勤」寫的是要求嚴格,務使皇子養成勤學、勤政的習慣。
帝王之家最容易讓人產生優越感,因此越是身居富貴,越需要嚴格約束。康熙課子所體現的,正是富貴無法廢教,尊貴無法廢規。
前面三句寫治軍、為官,最後落到家庭教育,也使「嚴」的範圍進一步擴大:一個人若無法自律,便難以治事;一個家庭若無法嚴教,便難以傳承家風。
五、四個故事合看——嚴己、嚴事、嚴人、嚴家
四句合在一起:
穰苴——軍令森嚴,不徇私情;
周亞夫——守營有法,不避天子;
海瑞——為官自持,不受裙帶;
康熙——教子嚴格,不許驕惰。
四個故事雖各不相同,卻共同說明一個道理:
嚴不是苛刻,而是守住原則;
嚴不是逞威,而是建立規矩。
與「恭」相比,「恭」重在謙下敬人,「嚴」則重在守規自持;與「毅」 相比,「毅」 重在堅持不改,「嚴」則重在時時約束自己、守住尺度。
真正的「嚴」,首先應該是嚴己。能夠對自己有要求,才能對事情有擔當;能夠不徇私情,才能使別人心服;能夠守住規矩,才能使家庭、軍隊和社會各安其位。
所以,「嚴」並非冷峻無情,而是一種責任與擔當:
軍嚴則令行,官嚴則清正,家嚴則子勤,己嚴則德立。
這正是四個典故共同留下的啟示。@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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