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吟，楷書。示意圖。（Michael & Jacky／網路製圖）
文／若木
〈仁字吟〉
犧牛牽過齊王殿，
先念廄焚人可安。
子貢問仁聞一恕，
桑林禱雨雨成湍。
「仁」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德目，是孔子思想的核心。「仁」的根本，在於愛人、惻隱之心、推己及人：見他人受苦而心生不忍，想到自己的感受也能想到別人，並進一步將這份善意推及天下。
孟子說：「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本詩四句分別寫齊宣王、孔子、子貢和商湯，從不忍、念人、推己及人、憂民自責四個層面表現「仁」。
首句「犧牛牽過齊王殿」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寫孟子勸說齊宣王的故事。
齊宣王看到有人牽牛經過，便問要將牛帶往何處。對方回答，將殺牛舉行「釁鐘」之禮。齊宣王見牛驚恐戰慄，心生不忍，便命人放過這頭牛，改以羊代替。
孟子由此指出，齊宣王既然不忍看到一頭牛受死，也應將這種惻隱之心推及百姓。後來齊宣王「以羊易牛」，正說明其仁心已經萌發，只是這份不忍之心尚未推及天下。
因此，「犧牛牽過」表面寫的是一頭牛，實際上寫的是仁心初動：見其受苦，而心生不忍。
次句「先念廄焚人可安」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寫《論語·鄉黨》中的故事。
孔子家的馬廄失火，孔子退朝回來，首先問：「傷人乎？」而沒有先問馬匹。這就是著名的「不問馬」。
詩中將「傷人乎」化為「人可安」，並將「先問」改為「先念」。「問」是動作，「念」更有惦念、牽掛之意。馬廄失火，財物和馬匹固然重要，但孔子首先想到的卻是人的安危，體現了先人後物、重生命而輕財物的仁心。
第三句「子貢問仁聞一恕」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寫子貢向孔子請教「仁」的故事。
孔子論仁，強調：「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又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詩中的「一恕」，即取「恕」的精神：推己及人。
自己不願受傷，便知道別人也不願受傷；自己希望得到尊重，也應尊重別人。因此，這一句把前兩句自然流露的「不忍」和「牽掛」，提升為可以自覺實踐的道德原則。
末句「桑林禱雨雨成湍」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寫商湯禱雨的故事。
相傳商湯時期久旱成災，百姓困苦，湯王親至桑林祈雨，並反省自身是否有過失，願以君王之身承擔天下之責。傳說中的禱詞，核心就是天下有災，君王先責己；百姓受苦，無法置身事外。
「雨成湍」寫甘霖降臨、雨水充沛，也使詩的視野由一頭牛、一場火災、一番問仁，最終延伸到天下蒼生。
四句由小及大：
齊宣王——見牛受苦而不忍；
孔子——見人有危而先念；
子貢——由己及人而行恕；
商湯——憂民受苦而自責。
這四層也可概括為：
見苦而不忍，是仁之端；
念人而忘物，是仁之心；
推己及人，是仁之道；
憂民自責，是仁之政。
「仁」與「慈、善、恕、忠」等德目雖相近而各有側重：慈偏於憐愛，善偏於行善，恕偏於推己及人，忠偏於盡己之心；仁則更為根本，是以人為念、見人之苦而心有所感。
因此，這首詩的四個故事雖然跨越不同朝代，卻共同指向一個「仁」字：仁者，心中有人；見人之苦而不忍，念人之安而先顧。其中「先念」二字尤其值得玩味——仁者首先想到的，不是「我失去了什麼」，而是「別人有沒有受傷」。@
示意圖。（Jacky／網路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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