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音《西遊記》第九十七回 金酬外護遭魔毒 聖顯幽魂救本原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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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吳承恩 繪圖 陳惠冠 播單 https://xyj.mp3mp4pdf.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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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今仇外戶,遭魔毒,盛顯幽魂,舊本亂。
且不言唐僧等在華光破屋中苦難夜以存生,
卻說同臺府帝陵縣城內有火兇徒,
因宿娼飲酒賭博,花費了傢俬,無計過活,
遂活了十數人做賊,算到本城哪間是第一個財主,
哪間是第二個財主,去打劫些金銀用度。
那有一人道,也不用機房,也不需算計,
只有今日送了唐朝和尚的扣元外加,十分富厚。
我們趁此夜雨,街上人也不防備,活甲等也不巡邏,就此下手劫他些資本,
我們再去嫖賭耍著豈不美哉?
眾賊歡喜,齊了心,都帶了短刀極力拐著猛棍麻繩火把,
冒雨前來,打開寇家大門,吶喊殺戮,
慌得他家裡弱大弱小是男是女聚躲得乾淨,
媽媽躲在牀底,老頭閃在門後,扣梁扣棟,
與酌親的幾個兒女都戰戰兢兢地四散逃走,不顧命,
那會兒賊拿著刀點著火,將他家香籠打開,
把些金銀寶貝、首飾衣裳、器皿、傢伙盡情搜劫,
那員外割捨不得,拼了命走出門來,對眾強人哀告道,
列位大王,夠你用的便罷,還留幾件衣物,與我老漢送終。
那眾強人哪容分說,趕上前,把寇員外撩陰一腳踢翻在地,
可憐三魂渺渺,歸陰逐,七魄憂憂,別世人。
眾賊得了手,走出寇家,順城角坐軟梯,漫城牆依依西出,冒著雨連夜奔襲而去。
那寇家同僕見賊退了,方纔出頭,即看似老員外已死在地下,放聲哭道,
眾皆浮世而哭,悲悲啼啼,將似驚使。
那媽媽想恨唐僧等不受她的齋供,因為花撲撲地送她,惹出這場災禍,便生渡海之心,欲獻她四眾,扶著寇梁道,
兒啊,不須哭了,你老子今日也摘僧,明日也摘僧,豈知今日做圓滿,摘著一夥送命的僧也。
她兄弟道,母親,怎麼是送命的僧?
媽媽道,賊是洶湧殺進房來,我就躲在牀下,站靜靜地,留心向燈火處看著明白,你說是誰?
點火的是唐僧,持刀的是朱八戒,搬金銀的是殺和尚,打死你老子的是孫行者。
兒子聽言,認了真實道,母親既然看得明白,必定是了。
她四人在我家住了半月,將我家門戶牆圓,窗櫺巷道,據看熟了,才動人心,所以趁此夜雨伏到我家,既劫去財物,又害了父親。此情何讀?待天明到府裡遞詩狀,作明告他。
扣凍道,詩狀如何寫?
扣涼道,就依母親之言,寫道,唐僧點著火,八戒叫殺人,殺和尚劫出金銀去,孫行者打死我父親。
一家子吵吵鬧鬧,不覺天小,一必相傳請親人,置辦棺木,一必相扣涼兄弟,赴府投辭。
原來這同臺府次使鄭唐大人,平生正職,素性賢良,少年向血案公書,早歲在金鑾對策,常懷忠義之心,美妾仁慈之念。
聲震黃塘,傳萬古,濁鹵重生。
當時做了唐,發放了一應事物,既令臺出放告牌。
這扣涼兄弟抱牌而入,跪倒高叫道,爺爺,小的們是告強盜得財,殺傷人命,重情詩。
次使接上狀去,看了這般這的如此如彼,即問道,昨日有人傳說,你家摘生圓滿,摘得四眾高僧,乃東楚唐朝的羅漢,花撲撲的滿街古樂送行,怎麼卻有這般事情?
扣涼等磕頭道,爺爺,小的父親扣紅,摘生二十四年,因這四生遠來,恰足萬生之數,因此做了圓滿,留他住了半月,他就將路道門窗都看熟了。
當日送出,當晚撫回,乘黑夜風雨,遂明火執杖殺進房來,竭取金銀財寶,衣服首飾,又將父打死在地,望爺爺與小民做主。
此史文言,既典起馬不快手,並民壯仁義,共有百五十人,各支鋒利器械,出西門,一直來趕唐僧四眾,卻說他師徒們,在那光華行苑破屋下,挨著天曉,方纔出門上路奔西。
渴渴的,那些強盜當夜打劫了寇家,棄出城外,也向西方大陸上,行經天曉,走過華光苑西去,有二十里遠近,藏於山澳中,分撥金銀等物。
分還未了,忽見唐僧四眾順路而來,眾賊心悠不歇,指定唐僧道,那不是昨日送行的和尚來了?眾賊笑道,來得好,來得好,我們也是幹這般沒天理的買賣,這些和尚原路來,又在寇家許久,不知身邊有多少東西。
我們索性去截住他,奪了盤纏,搶了白馬湊份,這不是碎心滿意之失?眾賊碎持兵器,那一聲喊,跑上大路,一字擺開,叫道,和尚,不要走,快留下買路錢,饒你性命,牙蹦半個步子,一刀一個,絕不留存。
嚇得個唐僧在馬上亂站,沙僧與八戒心慌,對行者道,怎得了,怎得了,苦奈得半夜餘天,又早欲強途斷路,成所謂禍不單行也。行者笑道,師父莫怕,兄弟勿憂,等老孫去問他一問。
走一走,緊步直奪,走近前,插手當勛道。
賊徒嚇道,這死不知死活,敢來問我?你額顱下眉眼,不認得,我是大王爺爺,快將買路錢來,放你過去。行者聞言,滿面陪笑道,你原來是簡靜的強道。賊徒發狠道,殺了。行者假假地驚恐道,大王,大王,我是鄉村中的和尚,不會說話。
衝撞,莫怪莫怪,若要買路錢,不要問那三個,只要問我。
凡有金錢,趁錢,哪裡化緣的,不失的,都在包袱中,盡是我管出入。那個騎馬的,雖是我的師父,他卻只會念經,不管錢事,財色巨旺,一毫沒有。那個黑臉的,是我半路上收的個後生,只會養馬。那個長嘴的,是我僱的長工,只會挑蛋。你把三個放過去。
我將盤扯一波,盡情送你。
眾賊聽說,這個和尚倒是個老石頭,既如此,饒了你命,叫那三個丟行李,放他過去。
行者回頭使個眼色,沙僧就丟了行李擔子,與師父牽著馬,同八戒往西徑走。行者低頭打個包袱,就地抓把塵土,往上一撒,念個咒語,乃是個定身之法,喝一聲注。那會兒賊共有三十來名,一個個咬著牙睜著眼,撒著手,直直地站定,莫能言語,不得動身。
行者跳出路口,叫道:「師父,回來,回來。」八戒慌了道:「不好,不好,師兄供出我們來了,他身上又無錢財,包袱裡又無金銀,必定是叫師父要馬呢,叫我們是剝衣服了。」沙僧笑道。
二哥莫亂說,大哥是個了得的,像者那般毒魔狠怪,也能收服怕這幾個毛賊。他那裡招呼,必有話說,快回去看看。
長老聽言,欣然轉馬,回至邊前,叫道:「悟空,有神事叫回了也。」行者道:「你們看,這些賊是怎麼說?」八戒近前推著他,叫道:「強盜,你怎麼不動他了?」那賊渾然無知,不言不語。八戒道:「好得吃啞了。」行者笑道:「是老孫使個定身法定住也。」
八戒道:「既定了身,而未曾定口,怎麼連聲也不做?」行者道:「師父請下馬做的,常言道只有錯拿,沒有錯放。兄弟,你把賊都扳翻倒捆了,叫他供一個供狀,看他是個出爾強盜,把是強盜。」沙僧道:「沒繩索內。」
行者既拔起些毫毛,吹口仙氣,便做三十條繩索,一起下手,把賊扳翻。都四馬全體捆住,卻又念念節奏,那會兒賊漸漸甦醒。行者請唐僧坐在上首,他三人各支兵器喝道:「毛賊,你們一起有多少人,做了幾年買賣,打劫了有多少東西,可曾殺傷人口,還是出犯,卻是二犯三犯?」
眾賊開口道:「爺爺饒命。」
行者道:「麼傢伙,從實供來。」
眾賊道:「老爺,我們不是酒罐做賊的,都是好人兼兒子弟,只因不才,吃酒賭錢,素餐玩耍,將父祖家業盡花費了,一向無幹,又無錢用,仿知同臺府城中寇員外家資才豪富,昨日合夥。」
當晚趁夜雨昏黑,就去打劫,劫得有些金銀浮世,在這陸北下山坳裡正字分贓,忽見老爺們來,內中有任的是寇員外送行的,必定身邊有誤。
又見行李沉重,白馬快走,人心不足,故又來要劫,豈知老爺有大神通法力,將我們困住,萬望老爺慈悲,收去那劫的財物,饒了我的性命也。」
三藏聽說是寇家劫的財物,猛然吃了一驚,慌忙站起道:「悟空,寇老員外十分好善,如何招此災厄?」行者笑道:「只為送我們起身,那等踩佔花牀,盛彰古月,驚動了人眼目,所以這夥光棍兒就去下手他家,今又幸遇著我們,奪下他這許多金銀浮世。」
三藏道:「我們饒他半月,感激厚恩,無以為報,不如將此財物護送他家,卻不是一件好事。」行者一言,即與八戒殺僧,去山澳裡取將那些贓物,收拾了,拖在馬上,又叫八戒挑了一彈金銀,殺僧挑著自己行李。行者欲將這夥強盜一棍盡情打死,又恐唐僧怪他傷人性命。
只得將身一抖,收上毫毛,那夥賊鬆了手腳,爬起來,一個個落草逃生而去,這唐僧轉步回身,將財物送還員外,這一去,卻似飛蛾投火,反受其殃。
有詩為證,詩曰:「恩將恩報,人間守,還把恩辭,便作愁。下水救人,終有失,三思行事,卻無憂。」三藏師徒們將這金銀首飾拿轉,正行處,忽見那槍刀簇簇而來。三藏大驚道:「徒弟,你看那兵騎簇雍相鄰,是神好歹。」
八戒道:「呃,禍來了,呃,禍來了,這是那放棄的強盜,他取了兵器,又活了些人,軟過路來與我們鬥殺也。」
殺僧道:「二哥,那來的不是賊士,大哥,你仔細觀之。」行者悄悄地向殺僧道:「師父的災星又到了,此必是官兵捕賊之役。」
把他師徒圍住道:「好和尚,打劫了人家東西,還在這裡搖擺呢。」一擁上前,先把唐僧抓下馬來,用繩捆了,又把行者三人也一擊捆了,穿上槓子,兩個抬一個,趕著馬奪了彈,進轉府城。
只見那唐三藏戰戰兢兢,滴淚難言,朱八戒絮絮叨叨,心中抱怨,殺和尚囊禿禿,腋下吃除,孫行者笑嘻嘻,要施手段。
眾官兵,船擁唐臺,須臾間拿到成禮,靜自解上皇堂,報道:「老爺,明檜人等捕獲強盜來了。」
當叫寇家領去,卻將三藏等提進廳前,問道:「你這起和尚,口稱是東途遠來,向西天拜佛,卻原來是些設法習慣門路,打家劫舍之賊。」
三藏道:「大人容告,貧僧實不是賊,絕不敢假,隨身現有通關文牒可照,只因寇員外家摘我等半月,情義深重,我等路遇強盜,奪轉打劫寇家的財物,因送還寇家報恩,不欺明檜人等捉獲,以為是賊實不是賊。
四使道:「你這是見官兵捕獲,卻巧言報恩?既是路遇強盜,何不連他捉來報官報恩?如何指之你四眾?你看,寇梁帝德師壯,作明告你,你還敢斬真?」
三藏文言,疑似大海澎舟,魂飛魄散,叫:「悟空,你何不上來哲辯?」
三藏文言,疑似大海澎舟,叫:「悟空,你何不上來哲辯?」
扣拽了滾柱、底腦、攀胸,晉子們又來亂打。三丈苦痛難經,只叫:「悟空,整得好,整得好。」行者道:「他打是要錢的,常言道好處安身,苦處用錢,如今與他些錢便罷了。」三丈道:「我的錢自何來?」行者道:「若沒錢,義務也是,把那袈裟與了他吧。」
三丈聽說,就如刀刺其心,一時間見他打不過,只得開言道:「悟空,隨你吧。」行者邊叫:「這位長官,不必打了,我們帶進來的那兩個包袱中,有一件錦蘭袈裟,價值千金,你們解開拿了去吧。」
衆晉子聽言,一起動手,把兩個包袱解開,隨有幾件布衣,隨有一個銀帶,拒不知錢,只見幾層油紙,包裹的衣物霞光豔豔,這是好物。走開看時,但只見:「巧妙明珠墜,稀奇佛寶船,盤龍撲袖結,飛鳳錦鳶邊。」
走來喝道:「你們在此讓神裏。」
晉子們跪道:「老爹,才卻提控送下四個和尚,乃是大夥強盜,他見我們打了他幾下,把這兩個包袱於我,我們打開看時,見有此物,無可處置,若衆人扯破分支,其實可惜。
若獨歸一人,衆人無力,請老爹來,憑老爺做個批准。」
於觀見了,乃是一件袈裟,又將別像衣服並引帶通簡看法,又打開袋內官文一看,見有各國的寶印畫押,道:「早使我來看呀,不然你們都撞出事來了,這和尚不是強盜,切莫動他衣物,待明日太爺再審,方知端的。」
衆儘子聽言,將包袱還於他,照舊包裹,交於御官收棄,間間天晚,聽得樓頭起鼓,活甲尋經。
捱至四更三點,行者見他們都不聲音,進階睡着,他暗想道:「是否該有這一夜牢獄之災?老孫不開口折變,不識法律者,該爲此而。如今四更將近,災將滿矣,我須去打點打點,天明好出牢門。」
你看他弄本事,將身小一小,拖出轄牀,搖身一變,變做個猛蟲,從房檐瓦縫裏飛出,見那星光月角,正是清河夜靜之天,他認了方向,竟飛向寇家門首,只見那街西下一尖燈火明亮,又飛進他門口看時,原來是個做豆腐的,見一個老頭燒火,媽媽擠漿,那老兒呼的叫聲:「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寇大官且是有子有才,只是沒壽,我和他小時同學讀書,我還大他五歲,他老子叫做寇明,當時也不上千畝田地,放些租賬也討不起,他到二十歲時,那明老兒死了,他長着家的,
其實也是他一步好運,娶的妻是那張旺之女,小名叫做川真,卻道旺夫,自進他們,種田又收,放賬又起,買着的有利,做着的賺錢,被他如今掙了有十萬傢俬,他到四十歲上,就回心向善,摘了萬喪。
不期卓業,被強盜踢死,可憐,今年才六十四歲,正好享用和妻,這等向善,不得好報,乃死於非命,可嘆,可嘆。
行者一一聽之,卻早午進初點,他就飛入寇家,只見那堂屋裏已停着棺材,柴頭邊點着燈,擺立着香燭花果,媽媽在旁啼哭,又見他兩個兒子也來拜哭,兩個媳婦拿兩盞飯而貢獻,行者就盯在他柴頭上,咳嗽了一聲,嚇得那兩個媳婦插手無腳的往外跑,寇良兄弟伏在地下不敢動,只叫:"丟丟!"
那媽媽子膽大,把柴頭碰了一把刀,"老員外,你活了?"行者學着那員外的聲音道,"我不曾活!"兩個兒子一發光了,不住地叩頭垂淚,只叫,"爹爹怎麼了?"媽媽子硬着膽又問道,"員外,你不曾活,如何說話?"
行者道,"我是閻王拆鬼史,壓蔣來家,與你們講話的!"
說道,"那張士川這兒,網口狂蛇,陷害無辜!"
那媽媽子聽見叫他小名,慌得跪倒磕頭道,"老頭兒啊,這等大年紀還叫我的小名,我哪些網口狂蛇,害什麼無辜?"
行者喝道,"哪裏有個什麼唐僧點着火,巴結教殺人,殺僧劫出金銀去,行者打死你父親,只因你狂言,把那好人受難,那唐朝四位老師怒欲強圖奪將財物送來謝我,是何等好意?
官府又未系審,又如今把他們監禁,那御神土地城隍巨荒了,坐立不寧,暴雨閻王,閻王轉拆鬼史,壓解我來家,叫你們趁早解放他去,
不然,叫我在家攪鬧一月,將河門老右並雞狗之類一個也不存留!"
寇良兄弟又磕頭挨告道,"爹爹請回,切莫傷殘老右,待天明就去本府投地解狀,願任召回,只求存沒君安也!"
行者聽了計較,"燒紙,我去呀!"他一尖都來燒紙,行者一翅飛起,竟又飛至刺史住宅裏面,低頭觀看,那房內裏已有燈光,見刺史已起來了。
他就飛進中堂看識,只見中間後壁掛着一軸畫,是一個官騎着一匹匾子馬,有幾個從人打着一把青傘,牽着一張膠牀,更不識是什麼故事。行者就盯在中間,忽然那刺史自房裏出來,彎着腰梳洗。行者猛的裏咳嗽一聲,把刺史嚇得慌慌張張,走入房內梳洗地,穿了大衣。
寄出來對着畫焚香禱告道:"博考江宮前一神位,孝之江坤,三蒙祖上德音,恬衆甲克,今叨授銅臺府刺史,但惜侍奉香火不絕,爲何今日發生,切勿違邪違遂,恐嚇家衆。
行者暗笑道:"此是他大爺的繩子,卻就抄着今日教導。
快快解放他,不然就叫你去殷司折正也。
刺史聽說,心中鎖句道:"大爺請回,小侄身堂當就釋放。
行者道:"既如此,燒紙來,我去見閻君回話。
刺史,伏天香燒紙拜謝。
行者又飛出來看時,東方早已發白,即飛到地靈縣,又見那河縣官卻都在堂上。
露出馬腳來不好。
他就半空中改了個大發繩,從空裏伸下一隻腳來,把個縣堂洗滿。
口中叫道:"衆官聽着,烏乃御帝差來的浪蕩遊神,說你這伏天裏曲達了曲經的佛子,驚動三界諸神不安。
教物傳說,趁早放他,若有差池,叫我再來一腳,先踢死河伏縣官,後洗死四境居民,把城池都踏爲灰燼。
蓋縣官吏人等,慌得意氣跪倒,磕頭領拜道:"上聖請回,我們如今進府,稟上父尊,既叫放出,千萬莫動腳,驚嚇死下官。
從監房瓦碰飛入,依舊鑽在狹牀中間睡着,卻說那刺史升堂,才擡出頭文牌去,早有寇良兄弟抱牌跪門叫喊。
刺史見了發怒道:"你昨日遞了詩狀,就於你拿了賊來,你又領了章去,怎麼今日又來遞解狀?"二人滴淚道:"老爺,今夜小的父親顯魂到,唐朝聖聖,原將賊徒拿住,奪獲財物放了賊去,好意將財物送還我家報恩。
怎麼反將他當賊,拿在獄中受苦,獄中土地成黃,居不安,報了閻王,閻王拆鬼使,押接我來,叫你復符再告,釋放唐政,恕免災救,不然老右皆亡。
因此特來遞個解詞,望老爺方便方便。
刺史聽他說了這話,卻暗想道:"他那父親乃是熱屍心鬼,顯魂報應就可,我伯父死去五六年了,卻怎麼今夜也來顯魂,叫我審放,看起來必是冤枉。
爭吹奪奸,之間那帝陵縣知縣等官,急急跑上堂亂道:"老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適才御帝拆浪蕩牛塵下界,叫你快放獄中好人,昨日拿的那些和尚不是強盜,都是取經的佛子,若少遲延,就要踢殺我等官員,還要把城池連百姓,拒盡他爲灰盡。
刺史又大驚失色,計較刑防力,活肅寫牌提書,當時開了監門提出,八戒嘲道:"而今日又不知怎的打呢?"請者笑道:"管你一下也不敢打,老孫拒以幹半停的,上堂切不可下跪,他還要下來請我們上座,卻等我問他要行李、要馬匹,少了一下,等我打他,你看。
說不了,一致堂口,那刺史知縣並府縣大小官員一介都下了迎接道:"聖僧昨日來時,一則皆上司忙迫,二則又見了所獲之贓,未及細問昨安寂。
堂僧和掌功深,又將前情細陳了一遍。
衆官滿口認稱,都道:"錯了,錯了,莫怪,莫怪。
又問獄中可曾有神書士,請者進前怒目張看,立聲高調道:"我的白馬是堂上人得了,行李是獄中人得了,快快還我,今日卻該我考將你們了,往拿貧人做賊,你們該個神罪。
府縣官見他作惡,無一個不怕,即便叫收馬的牽馬來,收行李的取行李來,一一交付明白。
你看他三人,一個個逞兇,衆官只以扣架遮視,三藏勸解了道:"徒弟,事也不得明白,我們且到扣架去,一則調問,二來與他對爭對爭,看是何人見我作賊。
請者道:"說的是,等老孫把那死的叫起來,看是哪個打他。
沙僧就在府堂上,把堂僧搓上馬,搖搖呵呵,一擁而出。
那些府縣多官也一一聚到扣架,下層的扣梁兄弟在門前不住地磕頭,接近聽,只見他笑堂之中,一尖都在笑慢地啼哭。
請者叫道:"那打狂雨,在海平人的媽媽子,且莫哭,等老孫叫你老公來,看他說是哪個打死的,羞他一羞。
衆官員只道孫行者說的是笑話。
請者道:"列位大人,別陪我師父坐坐,八戒沙僧好生保護,等我去了就來。
好大聖跳出門,望空就起,只見那遍地彩霞擁住宅,一天銳氣護元神。
衆等方纔認得是個騰雲駕霧之先,起死回生之聖,這裏一一焚香禮拜不提。
那大聖一路驚鬥雲,直至幽冥地界,竟撞入僧羅殿上,慌得那時代閻君拱手接,五方鬼盼,叩頭迎。
千株劍樹皆迎側,萬節刀山盡坦平,汪辭城中池媚化,奈何橋下鬼超生,正是那神光一照如天射,黑暗陰私處處明。
十言王接下大聖,相見了,問及何來何干。
秦閣道:「同臺府帝陵縣摘生的寇洪之鬼,是哪個獸啦?快點茶來與我。」
十言王道:「寇洪善事,也不曾有鬼使勾他。
他自家到此,豫州地藏王的金衣童子,他引見地藏爺。」
秦閣即別了,進至翠雲宮,見地藏王屠舍。
屠舍與他禮畢,句言前世,屠舍喜道:「寇洪陽壽,值該掛書,命中不染牀蓆,棄事而來。
我因他摘生是個善事,收他做個長善緣肚子的案長。
即大聖來取,我再延他陽壽一紀,叫他跟大聖去。」
金衣童子遂領出寇洪,寇洪見了行者,聲聲叫道:「老師,老師,救我一救。」
行者道:「你被強盜踢死,此乃殷斯地藏王屠舍之處,我老孫特來取你到陽世間,對明此事。既蒙屠舍放回,又延你陽壽一紀,待十二年之後,你再來也。」
那員外鼎力不進,行者謝慈了菩薩,將他驅化爲氣,釣於陰岫之間,同去幽浮。浮返陽間,加雲頭倒了扣甲,即喚八戒燒開柴蓋,把他魂靈推住本身。
那員外爬出柴來,對唐僧四衆磕頭道:「師父,師父,寇洪死於非命,蒙師父致殷斯救活,乃在造之恩。」言謝不盡,即回頭見客官羅列,即又磕頭道:「那位老爹都如何在舍?」
那刺史道:「你兒子始出帝師狀,作名告了聖僧,我既差人捕獲,不期聖僧怒欲殺劫你家之賊,奪取財物送還你家,是我下人誤捉,未得降審,當送奸計。
今夜被你顯魂,我先伯一來家訴告,縣中又蒙浪蕩遊神下界,一時就有着許多顯嬰,所以放出聖僧,聖僧卻又去救活你爺。」
當時一家老小隻是磕頭,刺史寬恩,免其罪過,寇洪教安排鹽宴,酬謝府縣厚恩,各個位坐回崖。
至次日,再掛齋層牌,又款留三丈,三丈決不肯住,卻又請親友半驚牀,如前送行而去。
哎,這正是地僻能存,兇惡逝,天高不負善心人,逍遙穩步如來靜,只道臨山極樂門,畢竟不知見佛何如?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