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21集 - The Dream Of Red Mansions EP21【高清】

我老了,骨頭疼。 恕我放肆,我就歪著相陪吧。 好,您請吧。 你剛才說的那個梨,看著我想得好苦啊。 真人才佳節,總該合盤脫出了吧。 金河分離,紅塵遊戲,真何去? 名利猶虛,後世終難寄。 是和尚,他只是尼姑。 但是你想到尼姑了吧。 不對,是偶戲人吧。 不是,我猜著了,一定是,是猴兒的。 對,就是這個,我算服你了。 前面都好,過一季怎麼結? 哪個耍的猴子不是動了尾巴去的? 也是刁鑽如怪的。 喜人怎麼不見了? 他媽前天末了,一地熱笑,不便前來。 跟主子什麼熱笑不熱笑的,我們對他們太寬了。 如果還跟著我,難道今天就不到我這兒不成? 今兒晚上就是沒笑,那園子裡也許他看著, 燈燭花火最是擔心。 況且這兒一散了,寶兄弟回去,各色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我們也不用擔心,也可以全了他的禮, 豈不是三處有意? 所以我叫他不用來,老祖宗既叫他,我叫他來就是了。 你想得比我周到,快別叫他去了。 他娘末了,本想著給他幾兩銀子罰送去,我給忘了。 前幾天太太已經賞他四十兩銀子,就是了。 這也罷了,正好,鴛鴦他娘錢也沒了, 叫他們兩個一處做伴去吧。 來來來,咱們大家吃酒。 不用不用,寶玉,給你姐姐妹妹一起斟上, 不許亂斟,都要叫他乾了。 都讓寶兄弟給斟酒。 來,姐姐請。 來,喝呀。 多謝。 寶玉,別喝冷酒,子歇手差, 寫不得字,拉不得弓。 我沒喝冷酒啊。 我知道你沒喝,不過白囑咐你。 來,過來。 老太太,請安。 近來可添些什麼新書啊? 倒有一段新書,是殘唐五代的故事,叫鳳求暖。 這個名字倒好,不知因何而起的, 先說說大概緣故,要好再說。 這書是說殘唐的時候, 有一位鄉紳,本是金陵人士,名叫王忠, 曾做過兩朝的宰副, 如今告老還鄉, 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名叫王熙鳳。 這可成了我們鳳丫頭的名字了。 這是我們二奶奶的名字,少胡說。 我們該死了,不知的是奶奶的名字。 你們只管說吧,重名重姓的多著呢。 說吧,說吧。 這一年,王老爺打發了王公子上京港口, 那日正遇見了大雨, 王公子便進了一個莊子裡去避雨。 正巧,這個村子有個鄉紳,姓李,和王老爺是世交, 便請這位公子進到了書房裡。 這個李鄉紳膝下無兒,只有一位千金小姐, 這位小姐名叫楚暖,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我猜到了,自然是王熙鳳要求這位小姐為妻了。 您聽過這回書? 我們老太太,什麼書? 沒聽過呀。 就是沒聽過,也猜著了。 這些書啊,都是一個套子, 左不過是才子佳人,邊大連影兒都沒有了。 開口呢,都是書香門弟, 父親呢,不是尚書就是宰相, 生了個女兒啊,必使愛如珍寶。 這位小姐呢,是通文知理無所不曉啊, 竟是個絕代佳人。 可是一見了一個清尊的男人, 不管他是親是友,便想起終身大事來了, 是父母也忘了,是疏離也忘了, 鬼不成鬼的,賊不成賊的,哪一點是佳人呢? 便是滿腹文章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看啊,也算不得是佳人嘍。 是啊。 比如男人,滿腹文章就說他是才子, 就不入賊情一案不成, 那是編書的塞了自己的嘴。 再者,既說是世幻書香大家小姐, 都知理讀書,連夫人都知書識理, 便是告老還家,自然這樣大家人口不少, 買母丫鬟服侍小姐的人也不少, 怎麼這些書上凡有這樣的事, 就只小姐和緊跟著一個丫鬟? 你們得想想,那些人是管什麼的, 可是前言不搭後語。 老太太這麼一說啊,是謊都批出來了。 就是。 編這樣書的人啊,有一等度人家富貴, 或有求不隨心的,所以編出來污穢人家, 再一等啊,他自己看了這書著魔了, 他也想一個佳人,所以編了出來娶樂。 何嘗他知道那世幻讀書家的道理, 別說是那些世幻書裡大家, 編下真的,別說是那些大家, 這全是揍掉了下巴的話。 所以我們從不許說這樣的書, 丫頭們也不懂這些話, 這些年我老了,他們姐妹住得遠, 我們偶然悶了,說幾句聽聽, 他們一來啊,我就不說了。 罷罷罷,酒冷了。 老祖宗,吃一杯酒潤潤嗓子,再掰謊。 這一出就叫做掰謊記, 就出在本朝本日本年本月本日本時。 老祖宗一張口難說兩家話,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是真是假且不表。 老祖宗,且請大家吃一杯酒, 看兩齣戲之後,再從築巢畫巖掰起如何。 奶奶好尷尬,奶奶要是一說書啊, 我們連吃飯的地方也沒有。 好了,你們出去吃酒吧。 來,姨媽,你少杏頭蟹, 外頭有人,比不得往常。 這兩天哪,我竟沒有痛痛快快地笑一場, 倒是虧了她,才一路笑得我心裡痛快了些。 我再吃一盅,寶玉,也敬你姐姐一杯。 不用她敬,我呀,她老祖宗的少吧。 您吃這熱的,奶奶給您熱的。 放心吧。 老太太,娘娘差我送了一個燈籬, 請大家猜猜,猜著了不要說出來, 每人只按按寫在紙上, 一起封進宮去,娘娘自願侍奉。 寶玉,你給大家唸唸吧。 妖魔膽勁催, 身如肅薄,氣如雷, 一聲震得人方恐懼, 回首相看,已化灰。 是妖魔膽勁催。 拿來我看看。 來呀。 我看什麼謎啊。 寶玉,你們猜我們。 娘娘的謎真出的絕了。 寶玉。 來,我們看看。 天有幾更啊? 三更了。 怪到韓靜靜的起來。 老太太,不如挪進暖格裡, 一炕上去。 不如大家都挪進去暖和, 恐怕裡間坐不下。 不用這些桌子嘛, 只用兩三張拼起來, 大家擠在一處, 又清香又暖和。 走吧,走吧。 快帶他們進來吧。 是,來,進來。 在那邊。 給老太太請安。 大正月裡的, 你師父也不放你們出來逛逛。 你今天唱什麼的? 我唱李逵。 好,只用胡琴和管簫合奏, 笙笛、鑼鼓等一概不用。 來,來,來。 七爺看過幾百番, 從來沒見過用簫管的。 有啊,像方纔唱的 《西樓楚腔情意志》 多有小笛用簫和。 我像湘雲那麼大的時節, 他爺爺也有一般小戲, 偏有一個彈琴的湊了來, 演出《西鄉記》的《聽琴》, 《玉簪記》的《琴鐵》, 還有一個蓄琵琶的《胡家十八頭》。 王祖宗,趁著小蠍子在這兒, 讓他們擊鼓, 咱們傳媒, 行一個春喜上媒捎的令, 如何? 好啊,這正是個好令, 對時對景。 來,來,來,大家都坐在一塊兒。 鼓聲到了誰手裡住了, 就吃一杯。 好。 也要說點什麼纔好。 誰像老祖宗要什麼有什麼, 依我說,還是要雅俗共賞, 不如誰輸了,誰說個笑話吧。 好。 開始吧。 給你,給你,給你。 是您的了,老太太。 我的? 自然是老太太先起的。 老太太,給您。 好。 這酒也罷了, 只是這笑話嘛, 卻有些難說。 老祖宗。 老太太的笑話比鳳姐的還好還多, 您就賞一個, 我們也笑笑。 就是老祖宗賞了一個嘛。 這笑話也沒有什麼新鮮的。 老臉皮子厚的, 就說一個罷了。 太好了。 來,都坐下聽。 一家子養了十個兒子, 娶了十個兒媳婦, 唯有第十個媳婦聰明伶俐, 心巧最乖,公婆最疼。 成日家的就說那九個不孝順, 這九個媳婦委屈啊。 殿上一說, 咱們九個心裡是真孝順, 只是不像那小蹄子嘴巧, 公公婆婆老了, 只說他好, 這委屈向誰訴去呢? 這大媳婦有主意, 便說, 咱們明兒到閻王廟, 和閻王老爺說去, 問問他, 你叫我們託聖人, 為什麼單給那小蹄子一張巧嘴, 我們都是笨的, 這眾人聽了都喜歡, 說這主意不錯。 第二天, 他們就到了閻王廟裡去燒香, 這九個人走乏了, 就在供桌底下睡著了, 是左等也不來, 右等也不到, 正在著急啊, 忽然看見孫大聖架著跟斗雲來了, 看見九個魂便要拿金箍棒打, 嚇得九個魂忙跪下央求, 孫大聖問緣故, 那九個魂啊, 就細細地告訴了他, 這孫大聖一聽啊, 把腳一跺, 嘆了口氣說, 這個緣故啊, 幸虧遇見我, 就是閻王老爺來了, 他也不得知道, 這九個魂就說, 孫大聖你就慈悲慈悲吧, 我們不就好了, 孫大聖笑著說, 嗯, 這也不難, 那天啊, 你們軸裡十個託生的時候啊, 正好我也到閻王老爺那兒去, 因為我有一泡尿憋急了, 就撒在了地上, 嘿, 你那小嬸子就吃了, 如今你們要心靈賊巧, 嘿, 我有的是尿, 我再撒一泡, 你們吃了就是了, 那就都吃了猴尿了, 不知道誰吃了猴尿了, 別裝得沒事人似的, 是的, 笑話不在好歹, 只要說得對勁就讓人發笑, 好了, 濟公, 再傳, 先吃一盅酒, 別逗得我們笑得肚子疼啊, 我說一個, 也是過正月半, 幾個人啊, 抬著個房子大的炮仗, 往城外走去, 引了上萬的人去瞧, 有一個姓吉的等不得了, 偷偷地拿香點著了, 只聽噗哧一聲, 眾人忽然一笑就散了, 那前面抬炮仗的, 滿月賣炮仗的砸得不結實, 怎麼沒等放就散了呢, 難道他沒聽見嗎, 他是個聾子, 這個鳳丫頭, 後來怎麼樣也該說完呢, 好囉嗦, 第二天是十六, 這個鳳丫頭, 節也完了, 年也完了, 忙著收拾東西還忙不過來呢, 哪裡知道底下的事呢, 千里大涼棚, 沒有不散的筵席, 外頭已經是四更了, 老祖宗也乏了, 咱們也該聾子放炮仗, 散了吧, 這個東西啊, 就會耍貧嘴, 真正的鳳丫頭, 越發貧嘴了, 咱們把煙火放了, 解解酒, 這孩子, 又撒嬌, 千里盯著放炮仗, 跟吃了蜜蜂屎一樣, 又氣泡起來了, 我比小子們放得還好呢, 這特地預備個大炮竹, 我放給你們瞧, 炮竹去了, 娘娘所做炮竹, 是一想而散的東西, 就是娘小姐, 怎麼做這個不祥之物來玩, 吃點東西吧, 還是個男胎嘛, 二奶奶, 才剛我去回太太, 太太說, 叫奶奶休息一個月, 叫三姑娘協同大奶奶, 暫時協理家裡的事, 再請寶姑娘到上房來, 幫著照看照看, 將來還有三四位姑娘, 兩三個小爺, 一位老太太, 這幾件事還沒完了, 可人笑了, 家裡人又暴露了, 讓三姑娘一出頭料理, 我也正好退步出身, 二奶奶這一料到, 本當傳口大氣, 誰知道, 大奶奶和三姑娘, 每天在議事廳裡起錯辦事, 某政點某, 五政方散, 寶姑娘, 還每天夜裡坐著小覺, 到處巡查呢, 可不是呢, 剛剛倒了一個巡海夜場, 又添了三個鎮山太歲, 月信連夜裡偷著吃酒玩牌的功夫, 都沒了, 可不是, 好了, 你們去吧, 是, 回大奶奶, 有什麼事, 說吧, 趙姨娘的兄弟趙國基昨天死了, 昨天回過太太, 太太讓回姑奶奶來, 大嫂子你看, 錢兒西雲的媽死了, 聽說賞銀四十兩, 也賞她四十兩吧, 去吧, 是, 你回來, 先別支銀子, 我問你, 那幾年老太太屋裡的, 幾位老姨奶奶家裡的死了人, 賞多少, 這,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賞多少誰還敢爭不成, 這話胡鬧, 依我說賞一百都好, 不按舊例辦事, 別說你們笑話, 明兒個也難見你二奶奶, 既這麼說, 等我查查舊賬, 一時記不起了, 你辦事辦老了的, 還記不得, 倒連攔我們, 你速著回你二奶奶也獻茶去, 拿來我瞧瞧, 這賬上有舊例, 兩個家裡的賞過二十兩, 兩個外頭的賞過四十兩, 按本府舊例, 給她二十兩銀子, 把這賬留下, 我們細看看, 是, 我家雨村老爺, 承蒙皇上恩典, 補授大司馬, 協理軍機參贊朝政, 特差小的來報喜, 恭喜你家老爺榮謙, 不巧, 太太今天往錦香紅府複習去了, 等她回來, 再派人到府上賀喜, 是, 送客, 是,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看她怎麼管, 姨奶奶到底是她的親娘, 這回看三小姐怎麼開交吧, 這屋裡的人都把我的頭踩下去還算罷了, 姑娘也想一想, 該替我出口氣纔是, 姨娘這話說誰, 我怎麼不明白, 誰踩姨娘頭了, 說出來我替姨娘出氣, 姑娘現在就踩著我的頭, 我敢告訴誰去, 我可不敢, 姨娘, 別這麼說, 倒委屈了姑娘, 你們倆都先坐下聽我說, 我在這屋子裡熬油似的熬了大半輩子, 又有了你和你兄弟, 如今我連襲人都不如了, 我還有什麼臉, 起來, 快起來, 原來為這個, 我說我不敢犯法違禮, 姨娘請看, 家裡的姨奶奶死人賞二十兩, 這是祖宗手裡的舊規矩, 人人都依著, 偏我改了不成, 太太滿心疼我, 因為姨娘每每生事幾次寒心, 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 我早走了, 立一番事業, 那時自有一番道理, 你不當家, 我也不來問你, 如今你說一是一, 說二是二, 你舅舅死了, 多給二三十兩銀子, 難道太太她會不依你, 誰是我舅舅, 我舅舅年下才生了九省檢點, 哪裡又跑出個舅舅來, 你, 何苦來, 誰不知道我是姨娘養的, 必要故意的表白表白, 姨娘別生氣, 這也怨不得姑娘, 羽毛還沒長前就忘了根本, 只見高枝飛去, 二奶奶打和平姑娘說話來了, 你來做什麼? 奶奶說趙姨奶奶的兄弟沒了, 要照舊例只得二十兩, 如今請姑娘裁剁著, 再添也是的, 好好的又添什麼, 誰又是二十四個月養下來的, 還是那出兵放馬, 背著主子逃出命來的人, 你主子真個倒巧, 叫我開了利, 他做好人, 你告訴他我不添, 寶姑娘來了, 快裡邊坐, 回姑娘奶奶, 家學禮, 知桓爺和狼哥的一年工費, 忙什麼, 你眼見姑娘在洗臉, 不出去伺候著先來說話, 二奶奶跟前, 你也這麼沒眼色來著, 我粗心了, 你遲了一步, 還有可笑的, 連吳姊姊這個扮老似的, 回市也不查清楚, 還有臉說忘了現找舊賬, 我料著你那主子, 未必有耐心等他去找, 他有這一次, 保管腿上的筋早折了兩根了, 他們瞅著大奶奶是菩薩, 姑娘又是靦腆小姐, 所以故意拖攬來混, 俗話說旁觀者清, 這幾年你冷眼看著, 或許有該添剪的去處, 二奶奶沒有做到的, 姑娘做主添剪了, 頭一件與太太的事有異, 第二件也不枉姑娘 待我們奶奶素日的情意了, 好丫頭, 真怨不得鳳丫頭偏疼她呢, 本來並沒有添剪的事, 聽你這一說, 倒要找兩件來斟酌斟酌, 不辜負你這話, 我一肚子氣, 沒人殺性子, 正要拿他奶奶出氣去, 偏她碰了來說了這些話, 道歉我也沒了主意了, 姑娘奶奶, 吃飯了, 快點, 請, 姑娘, 我有件大事要和你奶奶商議, 你回去吃了飯回來, 平姑娘, 站乏了吧, 快快, 這兒坐會兒, 你們也鬧得太不像樣了, 平姑娘, 石頭上樑, 這店子是極乾淨的, 姑娘將就著坐坐吧, 坐吧, 她是姑娘家, 不肯發威動怒, 這是她尊重, 果然招她動了大氣, 撒個嬌, 太太也得讓她一兩份, 二奶奶也不敢怎麼樣, 你們就這麼大膽, 藐視欺負她, 和雞蛋往石頭上碰, 何嘗敢大膽呢, 是呀, 我們可不敢, 這都是吳大娘的, 吳大娘自有為之, 二奶奶要是略有一點兒差, 早被你們制住了, 你們不知道, 是那位趙姨奶奶鬧的, 是呀, 那就是趙姨娘鬧的, 好個三姑娘, 我說她不錯, 只可惜她命薄, 沒託生在太太肚裡, 奶奶也說糊塗話了, 她便不是太太養的, 難道誰敢小看她, 雖說正出輸出是一樣的, 可女兒家比不得男人 將來盤親時 多有爲庶出不要的 將來 不知哪個有造化的 不挑正術得了去呢 你知道 這幾年我生了 多少減少的發子 一家子大約也沒一個 不被理恨過的 如今 我也是騎上老虎背了 錢省多了 外人笑我 老太太太太又受委屈 家下人也抱怨刻薄 可是 若不趁早料理賢省之計 不幾年就都賠盡了 可不是這話 將來還有三四位姑娘 兩三個小爺 一位老太太 這幾件大事還未完呢 我也歷到了 倒也夠了 寶玉和李妹妹 兩個一起移家 可以使不着關中的錢 自有梯級拿出來 二姑娘是那邊的 也不算 剩下三四個 滿鋪花上一萬銀子 就夠了 懷兒喜親有限 不拘哪裏 省上一米子 也就夠了 老太太的事出來 一應都是全的 滿鋪花上三五千銀子 如今再節省些 也就夠了 剛纔我去傳奶奶的話 三姑娘正爲趙姨娘的事 惱怒呢 給駁了回來 俗話說 擒賊先擒王 她要做法開端 一定是先拿我開刀 她要駁我的事 你可別分辨 越發恭敬恭敬 越說她駁得對纔好 你太把人看糊塗了 剛纔我就這樣做了 這回子反來囑咐我 瞧你 我是怕你心裏只有我 一概眼裏沒有別人 看你 滿口裏你有我的氣 偏說你 你不依還不是一頓嘴巴子 難道我這臉上 還沒嘗過不成 你這小蹄子 你還要說多少遍才罷 看我病成這樣 還來嘔我 我先回家吃飯 吃完了去聽聽 他們都說些什麼 我正愁沒個揹包 雖然有個寶玉 又不是這裏頭的貨 大奶奶是個佛爺 不中用 二姑娘更不中用 四姑娘小呢 藍小子更小 有個環兒 更是雜毛的小凍毛子 真真是一個娘肚子裏 跑出這麼天玄地格的 兩個人來 這 林姑娘和寶丫頭兩個雖好 可都是親戚 況且 一個是美人燈 風吹着就壞了 一個是拿定了主意 不幹幾事不開口 一問窯頭三不知 倒只有三姑娘了 她既有主意正該去問她 我也有住的了 也不獨不孤了 按正理 有她這個人幫着 我們也可以省些心 於太太的事也有益 若按私心藏奸論 我也太狠毒了 也該抽身退步 如今 在這緊要關頭 她出頭一料理 就把往日衆人對咱們的仇 咱可解了 還有一件 她雖然是個姑娘家 可是事事明白 比我知書識禮 更厲害一層 桓爺和蘭哥 家學裏這一年的銀子 是做哪項用的 一年學裏吃點心 或者買紙筆 每位有八兩銀子的使用 凡爺們的使用 都是各屋領了月錢的 咱們學裏 每人又多着八兩 這 原來上學去 是爲這八兩銀子 從今兒起 把這項捐了 是 平兒來得好 回去告訴你奶奶 我的話 把這一條務必免了 早就該免了 年前奶奶原說要免的 一眠下忙就忘了 坐下說吧 姑娘要商議什麼大事 這幾天 我想了兩件除弊心理 節緣開流的大事 頭一件 是要革除的四五幣 我一個月 有二兩月銀之外 丫頭們又另有月錢 前兒有人回 要我們一月 所用的投油紙粉錢 每人又是二兩 這同纔剛學裏的 八兩一樣 重重疊疊 看起來也不妥當 你奶奶怎麼就沒有 想到這個 這有個緣故 姑娘們所用的這些東西 是由外頭買辦 每月總領的錢去買的 姑娘們每月這二兩零用錢 原不是爲了買這些的 如今各房 用這錢去買這些東西 我就疑惑 不是買辦脫了控 就是買的不是正經貨 這是遲些日子 催急了 弄些使不得的東西 來堂給喝茶 各房只好用這二兩月錢 令使奶媽媽們 買了好的才使的 錢費兩起 東西又白丟一半 不如把買辦 每月領的二兩捐了爲試 這是頭一件大事 那第二件大事呢 走 咱們到園子裏說去 走吧 走 慢點 年底咱們往賴大家去 你也去了 你看他那個小園子 比咱們這個如何 還沒咱們這一半大呢 花草數目也少多了 這個園子除他們帶的花 吃的筍菜魚蝦之外 一年還有人包了去 年終足有二百兩銀子率 從那日我才知道 一個破荷葉 一個枯草根子 都是值錢的 真正高粱頑固之談 天下沒有不可用的東西 既可用更值錢 慢點 咱們這園子加一倍算 一年就有四百銀子的利息 我想在園子裏的老媽媽中 選幾個本分老成 又知道園藝的 派他們收拾料理 不用交租納稅 只要一年能夠孝敬點什麼 這辦法好 善哉 三年之內無積金 好主意 又專人包去 又許他們賣錢 使之以勤動之以力 再無不盡值的了 對 這件事需得姑娘說出來 我們奶奶早有這個心思 但姑娘們在園裏住着 這話斷不好說出口 你張開嘴 我瞧瞧你的舌頭牙齒 是什麼做的 這丫頭總是三姑娘想得到的 你奶奶也想到了 是 這是個必有不可辦的緣故 你瞧瞧這遠稠近綠的 不亢不卑的 走吧 從今兒起 大官員各處的修理照看 都由個人包了去 進來吧 是 專司企業 你們自己定個銀兩 我們再斟酌定奪 這個正好 園子裏那幾片竹子 就單交給我吧 除了家裏吃的筍 每年還可以交些的銀兩 小鄉村那片稻地交給我吧 一年這些玩着大小鳥去的糧食 不必動關中錢糧 年終我還可以交些錢糧 是 好 把草草的交給我吧 交給我也行 如今把地積分了 誰管哪一處 四季中各房吃的玩的用的東西 按分裂供給 除此以外 任憑你們取利 年終再算總賬 年終算賬 歸錢歸到賬房 上頭多添一層管主 又包一層皮 還是歸到裏頭來好 這主意可真不錯呀 依我看 裏頭也不用歸賬 讓他們誰領一份差事 就攬一尊勢去 供給定力外還有富裕的 辛苦鬧一年 也要叫他們剩下貼不貼不自家 另外每人再拿幾塊錢來 搬散給這些不料理土地的老媽媽們 怎麼樣 願意 我們每人拿出十幾塊錢來 與園子裏的媽媽共享 也是應份的 姑娘奶奶 這樣疼我們 誰再要不提上情 天地也不容了 交給我們就放心吧 放心 奶奶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