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隋唐演義》第006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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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平王府,不走一門走遍門,下了馬進內宅。
他經常進內宅,給王妃夫人問安,送禮,烙香客,誰都認識他,無人阻攔。
王府那內宅是金碧輝煌。
左一間房,右一座院子,沒來過的就算走進迷魂鎮了。
那麼他常來,道路熟悉,剛走的萬字廊,正好是廊裡有一個人往外走,兩個人走了個餅頭胖。
你看誰啊,少保羅成,北平王羅一的兒子,羅少保。
你看羅成跟杜一,那也算哥倆,一個剛兒子,一個親兒子,而且感情滯後,哥倆無話不談呢。
羅成正下萬字廊,正好杜文忠上來,哥倆碰著面呢。
羅成一樂,大哥,慌慌張張的幹什麼?
哎呀,賢弟,哥哥我正找你的,隨我來。
杜文忠拉著羅成,到了賈山時有一座涼亭,進了涼亭,羅成樂了,什麼事慌慌張張的,一瞅,滿頭大汗。
秀子,哥哥求你了,你無論如何也得給哥哥幫個忙。
行啊,什麼事,我不敢說。
說呀,你求我辦事,你不說我怎麼幫你的忙。
我給你跪下。
杜文忠震氣,哭通,給羅成跪下了,把羅成可嚇壞,用手相摻,我告訴他,怎麼了你,急死我了。
誰欺負你了,還是你貪了什麼官司了?
兄長,只有你能幫我的忙。
我有個好朋友,姓秦,民窮,自書保,貪了人命官司,充軍發配到了北平府,就是我老乾爹這一關過不去,二百殺為一棒,非把他打死不可。
為了這件事情我走投無路了,我要報恩。
秦窮狗嬌,那是我的救命恩人,無論如何我得給他周旋這官司。
兄長,你得幫我的忙。
哎呀,哥哥啊,不是我不幫忙啊,我爹那塊兒我見著我爹我腦袋都疼啊,我要不說話點還好點,我要一說話,我爹把眼一瞪,事兒砸了,我無能為力。
那我求你的意思是這麼的,我打算求求我老乾娘,
哎,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想我娘對你印象不錯,我娘也挺疼你,你也挺孝順。
到那塊兒跟我娘說一說,也許有門兒,那全仗著兄弟你了,走走走,到內宅。
見王妃來,王妃剛捎完香,剛拜完佛,正在屋裡頭坐著品茶,丫鬟婆子在這兒陪著呢。
有人送信兒,少保羅成,乾殿下杜邑求見,有急事求見。
王妃夫人一聽,這倆孩子有什麼事兒?
讓他們進來,時間不大,哥倆一前一後進來,參見母親,參見乾娘。
來得好來得好啊,我心裡正煩悶呢,正好找個人陪我閑嘮,坐下坐下坐下,倆兒坐下。
溫忠啊,我怎麼發現你氣色不正啊,身體不爽嗎?
乾娘,我求您了,求啊,什麼事兒啊?
缺錢花呀,還是有其他的事兒。
這,杜邑往兩旁看看,有丫鬟婆子,說話不便,羅成多聰明,丫鬟婆子趕緊失禮,都退出去,門兒關好了,就剩他們娘兒仨。
杜溫忠和羅成哭通哭通,給王妃跪下了,把王妃嚇了一大跳。
哎呀,這幹什麼呢這是,把我都嚇死了,快起來快起來。
娘,您要不答應的話,我們就跪著死了,也不能起來。
哎呀,起來吧,你們惹什麼慌,說呀,我能幫你們什麼忙?
杜溫忠聲淚俱下,在王妃夫人面前哭訴前情,是這麼這麼這麼回事兒,是這麼這麼這麼這麼這麼回事兒,毫不隱瞞。
你求人家幫忙,你還背著人家能行嗎?
王妃夫人坐這兒聽著,全聽明白了。
羅成在這兒陪著跪著,一看杜溫忠說話有說不上去的地方,做一補充,這事兒說得挺清楚。
王妃點盡頭,哎呀,嚇死了,我當什麼了不起的大師,不就這點兒事情嗎?
您答應了,我乾爹那面兒您闢說話,哎,起來吧,起來吧,不就這點兒事兒嗎?
王妃說是這點兒事兒,這事兒就算完事兒了。
杜溫忠這心啊,喫了檳榔順氣丸,羅成也高興,哥倆站起來,這才故意做。
王妃夫人再重問問,溫忠啊,你這個救命恩人叫什麼?
叫秦瓊,也姓秦,我也姓秦啊,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可不是嗎?
五百年前是一個老祖宗,真是一家人,就出這個姓,你也得幫忙。
王妃那份兒在那擺著呢,心地良善,一看看兒子杜溫忠訴說前情,王妃也陪著掉眼淚,老太太癡哉唸佛,心說這姓秦的秦瓊真夠意思啊,
溫忠這孩子不說謊話,人家的確對他有救命之恩,從哪方面自己也得秉立相助,滿口應承了,問了詳細的細節,讓他放心。
溫忠啊,今天咱們是嘮起來了,王爺審問沛君和降馬,還有三不打呢,這件事兒就我跟王爺知道,你們都不知道。
人家杜溫忠一聽還有三不打,羅成也不知道,睜大的眼睛就問,娘啊,哪三不打?
王爺並非一概而論的,你們聽著,十六歲以下的不打,那屬於少年還沒成兵,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不打,上了年紀了,免去二百殺背罵,當然服苦役還要服苦役,這個免了。
還有三不打,就是有病的病人不打,不知道你們平時注意沒有,他本身就有病啊,棍不踩病人,你打他不把他打死了,這個不打。
你說的這個秦瓊,二十多歲三十來歲,正是壯年,所以說必須得裝病,你回去告訴他裝病,王爺就不打了。
娘,我謝謝您,有您這句話,兒就放心了,這一裝病不就昏過去了嗎?
好,我謝謝娘,下去吧。
羅成也高興了,陪著杜溫忠出去,送到萬字廊,大哥,我不送你了,就按我孃的話辦吧。
杜溫忠高高興興,飛馬趕奔城外順義莊,萬字廊,大夥都在這坐著等著呢,誰能喫得下去,殘騎撤駕,在這喝水呢,就見杜溫忠晃著高大的身軀進屋了。
二哥也有給你道喜了,各位,劃拳站起來,快說,怎麼樣?
完事了,我見著我老乾娘了,我把這個經過一說呀,我乾娘陪著就掉眼淚,老太太佛心啊,施哉唸佛,深表同情。
你們別往外傳吶,我老乾娘把筆記交給我了,說王爺有三不打,十六歲以下的不打,六十歲以上的不打,有病的不打。
二哥呀,您就裝病,您這一裝病,一化上妝,上堂不打,走走行事,走走過場,就算辦事了,剩下的事,我們再給你通融。
秦窮心裡也高興,他也怕打官司,那是鬧著玩兒呢,二百沙子一磅,那非打爛活兒都不可。
剩下來的事,給秦窮化妝,裝病,研究策略。
這杜溫忠還說呢,我金甲同桓,你們倆是潞州天堂縣的借差,把話都編好了。
王爺升堂問你們,你們好答對,金甲一聽樂了。
我說忠君大人你放心吧,我這一輩子旁裡能力沒有,就是會說瞎話,縣編都感嘆,都來得及,我就會說瞎話,那行。
編好了,別問出破綻來。
他們在這緊鑼密鼓研究對策,單錶王妃。
剛兒子兒子走了,屋裡靜下來。
王妃一盤算,我那個當家的,也是個老倔巴頭,你還真得動點腦筋,你說話他不一定聽,有時候他棒刀。
這事兒我怎麼辦呢?
文中託我一回,我兒子跟著也著急上火,我非得給辦一個非常完滿的四腳落地。
我能說話不算話嗎?
可怎麼跟老頭子說呢?
也得動動腦筋。
想著想著他這腦子溜耗了,想起本身的事兒。
這個秦瓊,也姓秦,他是山東的人。
哎呀,就想起誰,想起父親了,父親叫秦駒。
想當初,保的是南辰後主,在辰後主嫁前官拜太宰,是首相。
早年病故了,還有親哥哥名叫秦夷,秦夷做馬明關的大元帥,還記得清清楚楚。
數年前,隋朝的陽臨,派重兵攻打馬明關。
我哥哥孤軍奮戰,後來力不從心,戰死在兩軍鎮,聽說被隋兵圍困,勸他投降。
他是立志不詳,橫劍自殺,死得非常剛烈。
我哥哥秦夷死後還有嫂子呢,我嫂子不知落到哪兒去了。
那時候我有個孃的侄兒,叫太平郎。
太平郎如果要活著,今年也是這個歲數了。
我們現在老秦家沒人了,這些年我用眼淚洗臉,尋找我嫂子,尋找我孃的侄兒。
知事人空新鳥,毫無消息,估摸著不在人世了。
萬裏有個伊,我嫂子還在,我侄兒還在,一家人骨肉團聚有多好。
倘若這個姓秦的是我侄兒,那是老天爺睜了眼了。
王妃想到這兒,眼淚巴噠巴噠掉下來,想起自己家的事兒來。
又一想哪有那麼巧的事兒啊,我這胡思亂想啊,還得想主意怎麼說服這老頭子。
哎,有主意了,有主意了。
再看老王妃,對著鏡子把三魂首飾摘下去,把頭髮破開,披散著長短不齊,把身上穿的貴重的衣服也抓得一條一條的,呲啦,呲啦。
丫鬟脖子近了一看,哎呀,其實王妃這怎麼了?
王妃你,你看,不要多說了,快去請王爺,把他找來,就說我有事情跟他商議,叫他快來。
哎,哎,這,這就去,這就去。
都傻。
再看王妃夫人,哎呀,頭髮披散著,衣服抓壞了,往牀上一躺著,放聲大哭。
丫鬟脖子都納悶剛纔好好的怎麼犯病了,這麼些年沒見王妃夫人犯過這個病,一個個急得抓耳撓腮的,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給王爺送了信。
再說北平王羅伊,王爺在封建社會那還了得,坐鎮北平府,摔堂的衙門獨立的機關掌握生殺欲奪的大權呢。
原來這個北平王羅伊保的是北齊,是北齊的大元帥。
後來隋朝平南層滅北齊,一統天下,就這麼這羅伊就到了北平府了,獨霸一方,手下兇兵幾十萬。
隋文帝一看派兵打他吧,不好打,就招安,就勸說他,說你投降了吧,現在全國都是大隋的天下。
你孤軍作陣,你能是我的對手嗎?
你要投降了,我加封你為閒官,老百姓也免得受刀兵的屠殘。
信誓忘還,達成協議,後來羅伊同意投降。
但是有條件的,聽調不聽選,我可以做隋朝的官,但是我仍然做雁雲十六州,我是這兒的頭子。
我聽調不聽選,你想叫我進京我不去,不樂意去去,不樂意去不去,你想把我挪個地方我也不答應,這塊是我的天下。
但是我打著大隋朝的旗號,我跟你大隋朝辦事,人事、財政一切一切,我得說了算。
後來隋文帝一看這也行啊,儘管條件苛刻,也答應了,因此降職,加封為北平王,作陣雁雲十六州,大權在握。
你說每一天他處理的公事得多多啊,有時候三六九聲音暗變,升大堂問案子,處理公事,有時候累了就歇一歇,前幾天他歇著累了,這公事啊,落了幾大羅等著他處理啊。
所以這些日子他非常忙,下手值得一算明天升堂理事的日子,得把公事看一看,做得心裡都有數。
正在這忙活著,報信來,王爺,你快到內宅看看吧,王妃夫人得了怪病了,又哭又鬧,不知道為什麼。
好,北平王趕緊把筆放下,老夫妻感情甚好,您瞅人家倆老兩口,親密無間啊,老頭真喜歡王妃,那愛情真是牢不可破。
王妃夫人得了怪病,老王爺這心就往嘰嘰沉了,什麼也辦不了,急匆匆提袋撩炮趕奔內宅,剛到內宅屋外,就聽見王妃夫人的哭聲。
北平王的心一下子縮緊,趕緊把門推開,丫鬟婆子跪倒失禮,迎接王爺嘰嘰嘰。
羅藝直奔牀前,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王妃哭得跟累了一樣,北平王再三呼喚,王妃才止住背聲。
你們都出去,丫鬟婆子都出去了,就剩下老兩口子,北平王坐在牀邊,拉著王妃的手,夫人,怎麼了?
你哪兒不舒服?
我跟你說,方纔我腳著身體疲倦,精神恍惚,就躺在這兒睡了一覺,睡著了,怎麼睡得不好,睡著睡著我做了個夢。
哎呀,北平王一瞥做個夢,何苦大驚小怪,夫人做了個什麼夢啊?
我跟你說,可是可真的,我正在這兒躺著,門一開,你猜誰來了?
誰來了?
我哥哥秦怡來了,馬明關的大帥秦怡,羅毅都知道,哥哥來了,哥哥說些什麼?
我叫我哥哥走到牀前跟我說,妹妹,哥哥來求你一件事,咱們老秦家的骨血,你的侄兒貪了官司,發配到了北平府,
你跟著你們一家人,跟著妹夫,要多加關照纔是,咱們老秦家孤子單傳,沒有旁人了,妹子你千千萬萬要照顧你的侄兒。
說完了,我哥哥只掉眼淚,連著囑咐我三遍,我一伸手拉我哥哥,我哥哥蹤影不見,我從夢中驚醒,想著這事我心裡難過呀,難道我侄兒還活著?難道我侄兒打了官司到了北平府了?
老頭子,如果你上堂問案的時候,如果遇上姓秦的,你可要問問清楚,是不是我們老秦家的骨血,你要多加照顧,千萬別打他,別嚇唬他。
老王聽完之後熟眠虛然,夫人啊,我不是給你潑冷水,你少哭了,我能不關心,我曾經派出多少人去打聽老秦家的骨肉,到現在一無所獲,這乃是你夢中的恥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