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擁數千年曆史，“衣冠上國”之稱從何而來？｜中國古代服飾文化展【對談策展人 #國家寶藏

你有沒有想象過 衣不蔽體的生活會是怎樣的 中華文明有着幾千年的悠久歷史 所謂衣食住行 衣始終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服飾不僅爲人預含蔽體 更承載了古人的思想與審美 是歷代政治經濟發展的側面表現 甚至成爲了禮儀制度的載體 2021年 中國國家博物館舉辦了 中國古代服飾文化展展覽 系統性地介紹了 我國古代服飾的發展和演變 在今年的世界博物館日到來之際 在B站的牽線下 我非常有幸邀請到了 中國國家博物館的兩位策展老師 今天我們就來遠程連線 跟大家一起聊一聊中國古代服飾 大家好 我是中國國家博物館 服飾策展組的朱遠峯 大家好 我是中國國家博物館 中國古代服飾文化展策展內容組的 張培同 兩位老師好 當你站在博物館裏面對一件 不瞭解古代服飾的小夥伴 很有可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哦 這件衣服可真大 作爲一個通史類的展覽 要讓每一位觀衆看得懂 要在一個展廳之內 容納上下幾千年服飾的變化 相當於是立體版的中國服飾簡史 如果我們把這個服飾史 看作是一本非常厚重的書的 這樣的一個情況下 我們看到的有點類似於 這部書的一個大綱 或者是目錄性質的這樣的一個構成 然後留給觀衆的是一個整體的印象 不單單是某一個時段的 我們看後會覺得 啊 原來中國的這個服裝 是這樣子去發展 去變化的 於一經的一角 我們依然可以窺見 各朝各代的盛景風華 我們翻開這本書的目錄 大唐順世無疑是 我國曆史中一顆璀璨的明珠 這在服裝上也有所體現 我們決定從這裏入手 再有點到線 以更加宏觀的視角 去梳理服飾史上幾次大的變革 說到唐代女性的着裝呢 人們腦海中往往會出現 十六裙一詞 那麼真實的唐代女性的服飾 和妝容是什麼樣的 唐代女裝的基本構成是裙衫和配 裙呢就在初唐的時候 比較流行的是條紋裙 中間的顏色是尖色的 到了盛唐時期呢 開始流行的是脣色的 顏色比較鮮豔的裙子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十六裙 是其中的一種 除了裙和衫以外呢 配也是這個時候 女性經常穿着的一種服飾 它像是一條長圍街 也是隋唐女性經常穿着的 除了這三種以外呢 還有一種半壁 其實就是半袖的上衣 它是經常用一種 材料比較好的材質去製造而成 可以穿在外衣之上 也可以穿在外衣之下 中單之上 在初唐的時候呢 因爲女裝上身比較緊窄 所以說半壁的穿着是比較多的 因爲它比較方便套在外衣之上 到了盛唐的時候 女裝開始逐漸包博 半壁的穿着呢 也就開始變少了 到了晚唐時期呢 其實服裝日益飽博 五代基本延續了這個趨勢 然後到北宋的時候呢 這個發展的趨勢纔有所改變 唐代女性的妝容 我們除了就通常所使用的 粉則和口脂以外 還有幾種是比較有特點的 比如說鵝黃是在鵝頭上塗的黃粉 比如說花墊是在眉間 貼的一種花樣的裝飾 它不是用顏料繪製的 而是使用一種剪裁好的花樣 然後貼在眉間 到了晚唐五代的時候 這種貼花墊的風氣更加盛行 除了眉間鵝頭以外呢 臉頰的其他地方 也會使用花墊進行裝飾 妝容是非常的繁複的 除了這兩個以外呢 還有比較有特點的 就是面葉是在嘴脣兩側 靠近臉頰的地方 點的紅色的點狀裝飾 還有就是鵝紅是在臉頰 靠近鵝頭的部分 進行的一些紅色的裝飾 這些妝容呢 都可以在阿斯坦娜的 墓葬中出土的女勇頭上可以看到 然後在我們的服飾展廳中 也有所體現 其實再說回到這個石榴裙 石榴裙的盛行 其實與當時的社會風氣 和社會經濟文化 是有密切的相關的 在出唐的時候 盛行的是尖色的條紋裙 到了盛唐能夠盛行 或者說能夠大規模的去穿着 這些顏色鮮豔的純色長裙 其實體現出當時 社會經濟發展的一個趨勢 首先是染制技術的進步 能夠染出這樣鮮豔的布料 但即便如此呢 這些布料也不是 平民的女性能夠穿着的 更多的是貴族婦女 去展現自我的一種手段 所以這個體現出 一個是當時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 還有就是當時社會風氣的開放 女性願意去穿着 這些鮮豔顏色的裙子 來展示自己 在出唐的時候 其實唐代女性穿着胡服 就已經比較盛行了 在唐代整個的這個過程中 女性穿着胡服 甚至女性穿着男裝 也是會有出現的一個現象 像您剛剛也提到了 唐代服飾會有融合胡服的現象 這也可以算是 古代服飾史上比較重要的變化 那我之前看孫基先生的書 提到了服飾史上有幾次大的變革 那朱老師您可以跟我們介紹一下 這幾次變革 孫先生認爲 在中國服裝史的發展過程當中 是一共經歷了有四次的重大變革 然後我們展覽當中 涉及到的是前三次 如果我們把這個新石器時代 就已經形成了這個上衣下腸 豎發爲繼作爲服飾發展原點的話 那麼第一次變革 是發生在這個戰國時期 以戰無齡王的這個胡服騎射 作爲它的開始 然後以這個向下伸 相連屬的深衣流行 作爲它的一個發展的結果 那麼第二次變革 是從這個南北朝開始 一直延續到唐代的 這次變革之後 就讓男裝從這個漢魏時期的 這個單衣的來源系統 變成了從華夏和鮮卑兩個來源 形成了一個複合的體系 形成了一個以長服和禮服 共同發展的一個雙軌制 在這之後的宋代 包括明代 這個男裝雖然在形制上 一直有所變化 但是都在這個範圍內進行 是以此爲基礎的 那麼第三次變革 是發生在離我們比較近的時期 也就是在清代 伴隨着這個清代統治者 推行剃髮衣服 然後改着滿足衣裳 那我們這時候傳統的服制 就斷檔了 非常的可惜 說到中國古代服飾 人們對它的第一印象 往往是額關脖帶寬袍大袖 那哪些時代 或者哪些場合下的服飾 是符合這種特點的 那我覺得這個問題 就是在中國服飾發展的 這個過程當中 禮制是始終貫穿在裏面的 所以最具特點 就是您說這個叫包袱的情況 應該也就是一個禮服體系 我們經常會聽到一句 有服裝之美味之華 有禮儀之大固稱下 那古代服飾呢 它不僅起到了 預含壁體裝飾的作用 往往也和禮儀制度密不可分 那在這次的展覽中 是否也有其他 能夠體現這種禮儀制度的展品呢 我們以正在展出的這兩套 祖玉佩作爲一個例子 就是在先秦的時候呢 人們在室內是席地跪坐的 這個是因爲呢 當時的內衣制度呢 並不是很完備 如果呢採用別的坐姿的話 比較隨便地坐着呢 很容易就露出下體 這樣子就非常的不禮貌 所以呢上衣下腸中的這個腸 就很受到當時人們的這個重視 商代的時候 在腸的上方呢 就發展出來了一個幅 這個幅呢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壁膝 到了西周的時候 這個幅會逐漸地加寬 然後呢有身份的 地位比較高的這種貴族 就會在幅前再裝飾這個祖玉佩 祖玉佩的這個長度 是跟他這個身份有關的 能夠起到這個節步的作用 我們的身份地位越高 祖玉佩呢也就越長 這時候因爲你戴了 非常沉重的祖玉佩 所以呢走的也就更慢一些 祖玉佩除了節步的作用之外呢 還根據這個貴族等級的差別呢 需要按規矩走出這個 街舞 祭舞 鍾舞等等的這種步法 這些步法呢也表明了這個君臣尊卑 然後持宿有節的 這樣的一種禮儀的制度在裏面 玉佩的這個系統當中呢 就是因爲他很長 步子很慢 所以呢就需要非常寬大的服裝 與織香去配合 那麼中國古代禮服這種包裹的形制呢 這種基本的基調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段內去形成的 在之前的一次復原走秀中 我錄到了一段 行走時祖玉佩發出的聲音 上衣下長到身衣和胡服的轉變 這一演變是否與社會經濟的發展有關 是否也和思想文化的發展有關 剛剛周老師也有說 就是商周時期服裝的特點就是 上衣下長 上身穿膠領衣 腰間繫帶 然後下身着長腰間繫服 這個其實是適應了當時的社會生活的情況 商周時期的整個室內裝飾是比較簡單的 人們基本就是光腳然後跪坐在地上 出行的時候也更多的是乘坐馬車 或者是步行 騎馬很少 所以說上衣下長能夠適應當時生活的一個需要 也是比較包裹寬鬆的 到了春秋戰國時期 服裝上有兩個重要的變革 一個就是身衣的出現 一個就是胡服的引入 先說身衣 身衣是把原來上下身不聯署的上衣和下長 連接到了一起 完備的去遮蓋身體 然後也不阻礙走路 所以說穿着身衣本身是一種理智上的需求 能夠更好地去掩蓋身體 同時它也適應了當時人們的日常生活 能夠更方便勞作 所以說適應的場合很廣 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比較廣泛地流行開來 胡服的引入更多的是 與當時的作戰方式的變化有關 胡服是北方的草原遊牧民族的衣服 日常生活需要騎馬 所以說他們一般是上身穿着窄袖的上衣 下身穿長褲和靴 胡服的引入是體現出當時春秋戰國時期 車站沒落 騎兵興起的這樣一種狀況 根據史記的記載是趙武陵王最先將這種胡服 引入到了趙國士兵的穿着中 到了西漢以後 長褲才從五世界級逐漸向全社會推廣 所以它整體體現的是 車站沒落 騎兵興起這樣的一個社會狀況 因爲今年的博物館日快到了 我們再將視線回到這個展覽和博物館本身 有人認爲博物館是連接歷史與當下的一個場所 像這種歷代服飾展覽 有越來越多的傳統服飾愛好者 會身穿他們喜歡的服飾前去觀展 想問一下您是如何看待這種現象的 有一種說法說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 其實我覺得現在對於過去的關注 基本都是源於現實的需求 對於中國古代傳統服飾文化的關注 其實體現出的是中國當代青年的文化自信 我們願意去了解 去學習中國古代的服飾和中國古代的傳統文化 而博物館作爲承載這一願望的場所 它其實能夠把無形的抽象的歷史 用一種具象的有形的文物和輔助展品來展現出來 再進一步來講 傳統服飾愛好者穿着自己喜歡的服飾前來觀展 這件事情本身就打破了博物館 觀衆和展品之間單向的凝視 就更好地提供了一種多元的觀展體驗 其實我覺得這個也是博物館未來發展的一個值得關注的趨勢 更好地體現出博物館連接歷史和當下的這樣一個橋樑作用 從實用角度出發 瞭解和學習古代服飾看起來似乎是無用的 但它所代表的審美方式似乎又是無用之用 那您是如何理解的 我覺得首先從學術的角度來講 對中國古代服飾的研究 可以爲傳統史學的研究提供一種新的思路和角度 作爲物質的服飾 它本身就能夠體現這一時期的製造技術 還有一些布料的引入情況 能夠反映出當時的社會經濟發展狀況和商品流通情況 服飾上面的這些抽象符號 其實又體現出當時人們的世界觀以及文化和思想的變化 同時服飾本身作爲一種抽象符號的具象化表達 它本身就是權力的具體體現 所以服飾的更迭,服制的更迭 也體現出了歷史中權力更迭的這樣的一種情況 所以說它對傳統史學研究是具有極好的旁證作用是有用的 然後從普通觀衆的角度來講 其實首先對青少年來說 學習中國古代服飾的發展脈絡 更多的是既是歷史教育也是美譽 是一種雙重的作用 對於青少年的成長我覺得是非常有益的 然後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講 去了解中國古代的服飾文化 其實是一個瞭解自身的過程 因爲我們過去所做的一切事情構成了現在的我們 對,而且我覺得我們現在認爲它無用 是基於我們當下對它的認知 那更多的作用等待着我們去發掘 可能就像現在跟十年前二十年前相比 我們對於中國古代服飾的認知 肯定是比那時候更加深入的 那對於這一點兩位老師有什麼想要跟大家分享的嗎 我們對中國古代服飾文化的研究是在一步一步加深的 因爲最開始肯定就是偏重於比較通史類的研究去理清脈絡 現在可能對服飾的關注更偏重一些比較細節的東西 比如妝容,比如某一時期的配飾或者是文飾這一類的 但其實就是整體從一個學科的角度來講 這個學科的發展還是處在一個比較初期的階段 就很多詳盡的研究是沒有展開的 就在這樣的學科背景條件下 人們纔會說覺得我瞭解這個東西 跟我的現實生活沒有那麼的相關 隨着它研究的逐漸深入 更多的細節會暴露出來 然後人們會更多的跟這個學科產生共鳴 所以說也會更願意去了解這個 然後就更加的能夠感受到它 跟自己的生活是相關的 然後對自己的生活是有實用的影響的 我覺得是從這個國家的層面去講的話 近些年來我們看這個服裝院校也是逐漸的去增多 然後包括我們的國家領導人 有時候在出席一些重要場合 包括我們這個冬奧會奧運會的時候 我們看到服裝上面都慢慢的有了這種中國的元素在裏面 它可能是一個時代和這個古代的這麼一個碰撞 既有時尚然後又有傳統 這個應該也是其中的一個推動因素 大家好我是郭郭 非常有幸能在博物館的到來之際呢 與中國國家博物館進行這一期視頻的合作 因爲上海和北京兩地疫情的關係 我們的拍攝計劃也一直在調整 我們在北京上海各自的家中 甚至現在是不能走進展館的 雖然今天的呈現方式並不是非常完美 只能以這樣線上遠程連線的方式 但還是希望這十幾分鐘的視頻 能讓大家形成對中國古代服飾的一個初步印象 我們的中國古代服飾展呢 於2021年的2月份就已經開展了 目前呢也是做了一些的調整和更新 希望大家呢在疫情結束之後 有空的話來郭郭觀看我們的展覽 多提寶貴意見謝謝 我們在郭郭等你哦 拜拜 在與郭郭兩位老師交流的過程中呢 我會發現他們會用更加宏觀的視角 來看待這些服飾問題 會站在國家和時代發展的層面 對我國古代服飾進行一個思考 那所謂一試未見 我相信對大家來說也是 認知和思路上的一次開拓 就像我們剛剛說的 我們現在對服飾史的研究 還是處於一個非常初級的階段 那去推動大衆對於我國服飾的認知 去將這種服飾與當下進行更好的結合 甚至去發現它更廣闊的前途 都是我們現在需要去做的 那也希望會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 首先是去發現去認識到它的美 然後願意去更加深入的學習和了解 我經常會收到一些私信 就是說應該如何去入門學習 傳統服飾相關的知識 那作爲一名和大家一樣的愛好者 我可能並不能給出非常標準的回答 我個人的經驗和建議呢 是先從宏觀的角度 對時間線進行一個把握 那在這一階段我們可以去讀 像沈存文先生 然後孫基先生的文章和書籍 結合國博這種通識類的展覽 對服飾史的整體發展脈絡 進行大致的瞭解 然後可以在這其中找到 自己比較感興趣的部分 進行再深入的學習 比方說我對宋明的女性服裝 還有織染工藝比較感興趣 那我就去找這類的書籍 然後找各個墓葬的出土報告 到線下到各個博物館內 去看這些文物的實體 那看文物本體和閱讀現有資料相比 它的區別是非常大的 也可以自己嘗試動動手去製作 因爲在動手的過程中 其實是可以更好的去理解 古人爲什麼要這樣去做衣服 感受古代勞動人民樸素的智慧 好了 那麼今天的視頻就到這裏結束了 我們下次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