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節島的衰落之謎 | 你想知道的復活節島

大家好,我是迅哥。大家好,我是大臉貓。 你記不記得我們開頭講過,歐洲人剛找到復活街島的時候覺得很奇怪, 爲什麼其他太平洋島嶼上都森林密佈,偏偏是這裏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對啊,所以本來就是這樣的嗎?還是後來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並沒有人知道答案。 直到後來科學家經過了大量的調研, 從火山口湖泊的淤泥裏面找到了曾經飄進去的一層層花粉, 鑑定以後發現這些花粉至少來自二十幾種棕櫚樹, 而且這些樹屬於世界上罕見的超大型品種。 那你的意思是說這些樹都滅絕了? 沒錯,拉帕努伊人的祖先剛找到這裏的時候, 島上確實是擁有着茂密的森林。 而且你知道嗎,別看復活街島那麼偏遠, 但其實真的像傳說中形容的那樣, 是一個土地肥沃氣候宜人的地方。 首先火山島本來就具有土壤肥沃的特點, 然後這裏的氣候可以說是不冷不熱, 一年平均溫度大概就在21度左右, 而且全年都還有雨水,既可以滲入地面形成地下水, 又能聚集在火山口形成湖泊。 沒想到復活街島以前那麼好的地方呢, 難怪他們的祖先霍圖馬圖要帶領他的部族選擇來這裏定居呢。 沒錯,所以說日子好過你纔有閒暇搞精神建設, 否則整天掙扎在生存線上, 不太可能誕生摩艾這種巨石文化對吧。 對,那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島上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可以說這是幾方面原因造成的連鎖反應, 下面我們就從這裏森林的消失開始說起。 一方面是島上木材的過度使用, 前面我們聊到運輸和樹立摩艾有多不容易, 但其實摩艾只佔整個阿滬工程量的一小部分, 搭建整個平臺需要的石材比石像要多出20倍, 那需要用來做搬運的樹幹和繩索就更是不計其數了。 除此以外像出海打魚用的獨木舟也是需要木材來製作的, 不過光這點需求還遠不足以讓島上的森林大規模消失。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和島民長期的燒林爲田有關係, 也就是通常說的刀根火重。 雖然說復活街島上土壤肥沃, 但是又不像夏威夷那樣有大溪流, 這樣也就沒有辦法搞灌溉, 還是隻適合原始的農業生產, 所以他們一般會選植在密林之中, 這樣就可以讓作物不受到暴曬還能遮風擋雨。 具體就是劃出一小塊地來, 先把樹砍倒, 然後等木頭乾燥以後就焚燒成草木灰, 這樣就可以給土壤提供營養, 接着種點芋頭,紅薯,香蕉,甘蔗這一類的。 不過這種刀根火重持續不了多久, 土壤一旦變得貧瘠就需要另外再去開闢新的根地。 與此同時,這兩方面的原因又會交織在一起。 前面我們提過, 拉帕奴役人他們既不用擔心被入侵, 又沒有辦法繼續遠航, 所以就能始終專注在這種石頭工程上。 但是你想,天天干着這麼重的體力活, 這個胃口難免要變大, 然後再加上不斷增長的人口, 就不得不砍掉更多的樹木, 燒燬更多的森林來開墾農田, 這個時候麻煩就來了。 植被本來是可以防止水土流失的, 一旦被清除以後, 雨水就會把表面有營養的土層帶走, 樹木也就難以再恢復生長, 然後不斷的惡性循環。 目前就有研究發現, 很多阿湖下方的土壤就是島上的原始土壤, 這也就意味着土壤的流失 確實是發生在興建這些石頭工程之後的。 怪不得復活節島沒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呢。 嗯,實際上除了這些以外, 島上的棕櫚樹沒有辦法恢復, 而且徹底滅絕, 還被歸罪到了一種動物。 啥? 老鼠。 老鼠? 對,因爲老鼠在這裏沒有天敵, 所以繁殖的非常快, 然後又主要是以植物種子爲食, 所以一旦種子被喫光了, 樹木也就沒有辦法再生長了, 最終才導致了滅絕。 老鼠也是人類帶來的呀, 那不還是人類自己造的孽嗎? 也是啊, 不過這些都是人爲活動的因素, 其實還有氣候環境的變化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在人類到達復活節島之後的幾百年, 全球逐漸進入到了小冰期, 同時也是太平洋上厄尼諾和拉尼納現象 十分頻繁的時期, 所以造成的長期乾旱 一樣加速了島上棕櫚樹的消失。 哎,這些棕櫚樹可真是太可憐了, 又是天災又遇人禍。 其實吧, 這些拉帕奴役人他們應該是知道 森林滅絕後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但是當氣候變化的時候啊, 復活節島上的生態 其實已經因爲人類直接或者間接的活動 變得很脆弱了, 所以更是雪上加霜。 誒,我看今天這島上還能看到一些樹林啊。 那都是後來引進的物種啊, 一開始引入的是澳大利亞的胺樹, 後來因爲會過多的吸取地下水, 又引入了大系列的椰子樹, 但是現在島上看起來還是光禿禿的, 主要是因爲造林計劃太貴了, 智利政府資金跟不上啊, 所以一直就被擱置了。 唉,種再多的椰子樹, 也換不回曾經一棵高大的棕櫚樹啊。 話說回來, 自從復活節島生態平衡崩潰以後, 動物怎麼樣了呢? 動物肯定要遭殃了, 因爲你知道的,復活節島的陸地啊, 主要是由火山噴發以後形成的, 所以只有會飛的鳥才能遷徙到這裏來。 曾經的鹿鳥還是有個幾十種, 但最後它們的命運和這些巨型棕櫚樹一樣, 由於人類的大肆捕殺, 以及老鼠的破壞, 經歷了一場太平洋羣島裏 罕見的鹿鳥大滅絕, 同時沒有了森林, 連海鳥也不會來作窩了。 鳥類的消失, 也意味着島上的鳥糞就消失了, 同樣會影響到土壤的肥歷, 這些都是惡性循環。 抓鳥喫反而影響了作物的收成, 這個島民應該沒有想到吧? 沒錯, 其實除了這些, 還有一些有意思的發現, 科學家在島上找到了不少海豚的骨頭。 難道它們喫海豚嗎? 沒錯。 爲什麼要喫海豚? 難道打魚喫不好嗎? 這個還不太容易, 你還記得前面提到的 庫克船長的日記嗎? 它們都很難釣到魚對吧? 嗯, 那難道是這片海域沒有魚嗎? 其實正相反, 雖然就整個南太平洋海域來說的話, 的確是很缺乏營養物質, 甚至被稱爲海洋沙漠, 但是由於壁虜寒流, 以及復活節島下方海底熱點的影響, 實際上它附近海域的生物資源 是非常豐富的, 可以堪稱是海洋沙漠裏的一片綠洲, 只可惜啊, 復活節島周圍的水域比較深, 沒什麼淺灘, 再加上海水溫度較低, 也不利於珊瑚和魚類生存, 所以在周邊捕魚的難度有點大。 如果對比一下玻利尼西亞其他島嶼, 也會發現拉帕努伊人的飲食結構裏 魚類的佔比很小, 對他們來說, 可能去抓只老鼠都比抓條魚要容易, 所以島民只能航行到離岸較遠的海域, 纔會有足夠的收穫, 其中海豚和金槍魚就是當初島民主要的蛋白質來源, 但是這就需要他們當時具備出海航行的造船能力了, 對於剛開始乘坐大型雙體獨木舟到達的島民祖先來說, 雖然算是小菜一碟, 但是隨着後來森林的消失, 他們的後代連建造出海船隻的材料都湊不齊了, 只能找到些不同尺寸的木板, 勉強拼接出幾隻簡陋的獨木舟來, 就此告別了出海的時代。 那森林的消失還真是全方面的影響了他們的生活呢? 是啊,你知道嗎, 最後他們還能抓回來喫的野味就只剩下一種了, 你猜是什麼? 那是啥? 就是他們祖先帶來的老鼠。 啊? 有人統計啊, 在太平洋飲食圈裏, 喫掉的老鼠比魚還多的也就只有復活節島了, 島上的考古遺蹟裏就發現, 島民經常把鳥和老鼠一起煮着喫。 那是不是也太噁心了? 其實我們換個角度想吧, 噁心主要是我們對這種鑽下水道的髒老鼠的刻板印象, 但實際上太平洋老鼠生活在大自然裏, 也沒有什麼傳染病, 所以島民看到一隻老鼠和我們看到貓狗沒什麼區別。 目前來說, 只要是人類到達過的太平洋島嶼, 都有這種太平洋老鼠的蹤跡, 所以現在就猜測, 他們到達的方式還不只是藏在人類的獨木舟裏偷渡過去, 而是有人故意要飼養它們。 啊?它們爲什麼要養這東西啊? 你還記不記得, 我們第一集的時候提過, 南島人出海的時候通常會帶上雞豬狗和老鼠這四種共生動物, 目的就是爲了解決以後的喫飯問題, 那麼前三種需要精心飼養, 只有這個老鼠非常的簡單, 只管隨便往外放, 過不了多久就到處都是了, 這樣島民就可以沒事出去抓幾隻回來打打牙祭, 這樣是不是又省心, 又能以備不時之需, 何樂而不爲? 但是我還是接受不了。 沒關係, 還有一樣你願意喫的, 那就是雞。 幾百年來, 島上的雞倒是養的還不錯, 在淡季涼絕的時候, 仍然還有雞蛋能夠給島民提供穩定的蛋白質, 否則島民後面幾百年估計都只能喫全素了。 怪不得他們要崇拜自己的祖先, 祖先帶來的這些好東西可是起了關鍵作用。 是是是, 總的來說吧, 大概是在人類到達這的三百年以後, 也就是十六世紀的初期, 那麼復活節島上的這些大樹就基本絕跡了, 那麼這個時候呢, 水土流失就使這些農業的產能減小, 然後該喫的也都喫完了, 人口自然也就開始下降了, 有可能從鼎盛時期的一兩萬人, 驟降到了歐洲人到達時的兩三千人。 我覺得人口越來越少, 應該也和各個部落之間爭奪資源有關係吧? 嗯,其實啊, 復活節島上的部族關係是比較微妙的, 發生戰爭的可能性不大。 哦,怎麼個微妙法? 前面提到過復活節島被劃分成了十個部落, 而同時也出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大家建造摩艾的材料、工具和生活資源, 也分佈在了不同部族的領地上, 比如說摩艾的採石加工廠在張三手上, 神聖的蒲考採石廠在李四手上, 雕刻工具黑曜石的採石廠在王五手上, 然後出海的沙灘在趙六手上, 適合耕作的土壤又在誰誰誰手上。 嗯,這聽上去不就像現在世界上的國家嗎? 每個人手裏都有資源, 如果你不給我,我也不給你, 那誰都成不了贏家。 沒錯,所以說同樣的道理啊, 復活節島上這些部族幾百年來也是保持這種相互依賴的關係, 那麼一方面做着資源的交換, 一方面還需要團結協作。 比如像摩艾開採運輸這類的事情, 有時候還需要通過別人的領地才能完成。 嗯,明白了,原來是島上的資源制衡了各個部落之間的權利。 沒錯,所以很長時間以來啊, 他們最多就只是小打小鬧一下, 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並不會相互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目前考古學家在對島上找到的人類創傷骨骼分析之後認爲, 島上發生過的暴力程度並沒有達到戰爭的水平, 他們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這個在雅各布同行人員的日誌裏也提到過。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這樣, 那爲什麼摩艾都被推倒了呢? 嗯,這個問題啊,可能就隱藏在摩艾倒塌的時間點裏。 你還記不記得1722年雅各布到達的時候, 看到過海邊樹立着大量的摩艾石像, 後來第二批到達的是1770年的西班牙人, 他們也同樣描述了大量樹立着的摩艾。 但是接下來,爲什麼在1774年庫克到達的時候, 卻在日誌裏說很多摩艾都已經倒塌了呢? 嗯,也就是說把摩艾推倒是發生在和西班牙人接觸之後了。 嗯,從日誌裏可以這麼判斷。 好,現在我們再來了解一下, 歐洲人到達的時候,複合節島上又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 雖然說16世紀島上生態惡化以後, 拉帕努伊人除了石頭以外幾乎一無所有, 不過他們的生存狀態可能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 實際上多年以來,他們靠着海邊湧出的危險水, 和後面會聊到的石塊護田法, 逐漸適應了惡劣的環境變化。 人口雖然比巔峯時期下降了不少, 但基本已經保持穩定,甚至還有增長的趨勢。 而且他們樹立摩艾祖先的傳統, 也沒有因爲棕櫚樹的滅絕而停止過。 近年來就有研究團隊印證了這一點。 他們基於貝葉斯模型理論, 把阿滬遺址發現的放射性碳數據, 結合地理位置,口頭歷史,人口,環境變化等等這些因素, 進行了多模型對比, 然後得出了島上阿滬更加精準的建造時間。 結果發現,在1722年歐洲人到達以後, 阿滬和摩艾的建造確實還在持續着。 簡單總結就是,復活節島和歐洲人接觸以後, 人口是在增長,摩艾也還在建造。 可以說是拉帕努伊人已經回到了一個可持續發展的狀態。 那麼爲什麼在和歐洲人接觸以後, 就開始出現了推倒摩艾的行爲呢? 那麼很可能的一種解釋就是說, 拉帕努伊人的生活受到了嚴重的外界干擾。 那歐洲人到底做了什麼呢? 其實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和世界上所有被發現的原始土著一樣, 太平洋的所有原住民, 在剛開始和歐洲殖民者接觸的時候, 都受到過各種各樣的感染, 接着人口就會急劇下降, 同時引發島民的恐慌和騷亂。 所以復活節島也是這樣嗎? 很有可能。 根據島上的口頭記載, 在某個時候出現了長耳朵和短耳朵兩股水火不容的勢力, 而前面提到過的摩艾就是長耳朵, 指代酋長祭司這些統治階層, 而短耳朵很可能指的就是底層階級。 設想一下,如果當時島上受到了外界的感染, 那麼長耳朵祭司很可能會加強建造摩艾的力度, 乞求用更多的祖先法力來緩解日益嚴重的境況。 可是修建劇情摩艾不但沒有帶來好的改變, 還讓短耳朵不堪重負, 於是有可能爆發了一場起義, 並且就這麼推倒了象徵長耳朵的摩艾。 沒想到那麼小的復活節島都有揭竿而起的事情。 其實這都還不是讓拉帕努伊文明徹底崩潰的原因, 接下來還有更加悲涼的故事,我們後面再說。 嗯,期待期待,那我們下一站要去哪兒呢? 從下一集開始,我們就將進入到更加有趣, 並且撲朔迷離的復活節島下半部分。 否則天天跟大家講大石頭,估計也就審美疲勞了。 那麼首先就讓我們前往島上的另一座神奇的火山, 拉諾考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