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使家裏的台燈座，竟然是雍正朝的粉彩橄欖瓶

國寶一百 漸漸精彩 我們今天的主人公是一位美國人 他叫奧格登·李澤 他曾經是美國外交大使理事會的主席 身份非常高 也是大使評論雜誌的總編輯 此前他還擔任過美國紐約先驅論壇報的董事長兼總編輯 這報紙非常有名 出任過美國駐以色列的大使 早些時候 這奧格登打算把外祖父及父親放在老家的一批古董賣了 奧格登的外祖父是美國共和黨的創始人之一 1905年到1912年在英國聖詹姆士朝廷任大使 一生從事新聞雜誌出版以及外交工作 他的外祖母是加利福尼亞一位富商的女兒 參加過美國紅十字會的組建 這樣一個家族 每一個人都是一本大書 他的外祖父外祖母都是外交官 去過很多國家 所以家裏有各種各樣古老的各國的藝術品 這故事就發生在蘇福比拍賣期間 蘇福比的專家們 只要不在拍賣現場就四處尋找拍賣品 這一天呢 蘇福比的專家應約來到了奧格登李德母親家中 與她確定最後上拍的古董名單 這名單很長 無意間呢 這專家瞥了一眼 看到茶几上有一燈座 什麼燈座呢 這燈座的燈罩都沒了 就剩下一燈座 說是燈座呢 其實那就是一花瓶 上面畫有桃子和蝙蝠 還烙了一層灰 蘇福比專家就問奧格登說 能否我看看這個燈座 當時這奧格登呢 還打趣說 哎呀您儘管看 難道不成他也是個古董 蘇福比的專家拿起這瓶子 仔細端詳 沒想到這一看 就改變了這個燈座 此後的命運 專家說 這可是個好東西 您打哪來的呢 這奧格登就開始回憶 他說這個 我很小的時候 這花瓶子在我們家這茶几上啊 沒有人關注過他呀 不知道怎麼來的呀 你知道啊 這外國人比中國人 更喜歡檯燈 尤其是中國陶瓷的 中國陶瓷的各個品種到國外 經常會變成檯燈座 一般呢 需要把這個瓷瓶啊 或者瓷罐底部打個眼兒 爲什麼要打眼兒呢 是因爲它得穿過電線嘛 但是給瓷器打眼兒 是個技術活 你不會鑽 你就很容易把這瓷器給鑽碎了 俗話不是說嘛 沒有金剛鑽 你就別攬這瓷器活 奧格登的母親 在奧格登的外祖母家呢 打算挑一個瓶子回家呢 就做這個燈罐 在衆多的花瓶中 她一眼就看上了這個瓶子 她覺得這個橄欖型的瓶子呢 和其他市場那些花瓶不一樣 她說不出原因 只是覺得它特別漂亮 做檯燈呢 大小也合適 於是就把這隻橄欖瓶呢 送回家了 她說不出原因吧 我替她說 這瓶子是這樣啊 你要做檯燈 它就一定要穩 爲什麼要穩呢 因爲你很容易碰狀態嘛 它一倒了 那你就碎了 那你要穩 你最好就用一罈子 但這罈子或者罐子啊 它特別粗 它一粗它就不好看 它跟人一樣 得瘦身才好看 但這瓶子是瘦的 但這一瘦呢 它就不穩 不穩呢 你在上面擱一大燈罩啊 萬一倒了 這檯燈就碎了 可這隻瓶子呢 它有意思 它是橄欖型的 兩頭細中間大 但是呢 它的口呢又撇出去 底部也往外撇 那它就相對穩定 它有一個非常漂亮的曲線 這東西拿回家了呢 它就跟所有人一樣啊 得再琢磨着 這底下得打一孔啊 要不然那電線怎麼穿過去呢 結果找了好幾個人 誰都不敢動 人說這玩意兒沒法打孔 弄碎了 沒法交代 所以呢 這個檯燈呢 狀態不是很好 它這個電線不是從底下穿過去的 它是在外頭搭了着 這搭了着呢 就不穩 不穩怎麼辦呢 他就想辦法呀 他就往這個瓶子裏呢 灌很多沙子 沙子重啊 它就不晃了 灌沙子前呢 他得找一報紙啊 找一報紙墊上 隨手拿沙子呼呼呼灌進去了 灌進去以後呢 這東西就很穩 就擱在牀頭這茶几上 等這次把沙子倒出來 發現這張報紙呢 叫格林維治時報 是哪天的呢 是1969年9月3號的 那就是說從那天起 這隻橄欖瓶 就放在這大屋的角落裏的茶几上了 奧格登的母親 是巴納德大學董事會主席 20世紀30年代 紐約著名的婦女參政的倡導者 她也是蔣介石及其夫人宋氏家族的摯友 同時她還是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的理事 因此 她父母的大部分極具價值的收藏品呢 都進了大都會博物館了 然而這隻作爲燈做的花瓶 從來沒引起他們的注意 爲什麼沒引起他們注意呢 是因爲他們不懂啊 我就揣摩啊 這上面畫着蝙蝠 可能就是因爲畫着蝙蝠的原因 外國人對蝙蝠沒有感情 不像中國人覺得蝙蝠是吉祥物 外國人覺得它是厄運是魔鬼 你看這外國電影 只要蝙蝠一飛出來 就預示着壞事要發生 你看哈利波特 蝙蝠一飛 魔鬼就來了 你就算中國人把這蝙蝠由黑色變成紅色 外國人也不買賬 也不會覺得它好 所以這東西就沒受到重視 帝王將相 巨王矣 政務不嚴 有玄機 那發現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呢 蘇富比的專家就說 那咱就把它賣了吧 他說這東西有可能比你以前賣的東西值錢 那賣這東西呢 首先就要弄清這東西是從哪來的 就把家裏人全叫起來使勁的回憶 這東西到底哪來的 因爲家裏的老人都過世了 所以大家就猜測 說非常可能是奧格登的外祖父 1905年到1912年在英國 聖詹姆斯朝廷任大使時得到的 那時候就是美國駐英國大使 因爲聖詹姆斯宮呢 至今仍是英國君主的正式王宮 雖然英國君主已經有了近兩個世紀沒在這裏居住了 但是仍在英國各個王宮中居於守衛 也正是這個原因 英國朝廷 以聖詹姆斯宮命名 正式名稱爲聖詹姆斯朝廷 聖詹姆斯朝廷怎麼會有這東西呢 你想啊 它是英國不是美國 1860年 英法聯軍進入中國以後 包括1900八國年聯軍進入中國以後呢 大量的中國文物都會流向英國 所以這件寶貝呢 是在英國被奧格登的外祖父帶回美國家中的 在一百年的時間裏 這花瓶一直在奧格登李德的家族中流傳 這東西有多大呢 39.5釐米將近40公分這麼高 瓶子的底徑12釐米 在2002年拍賣的時候呢 說這件東西是傳世的孤品 中國陶瓷傳世的公品都不得了 全世界只此一件 這事過去了17年了吧 雍正焚彩八陶紋橄欖瓶在全世界只此一件 上海博物館和故宮有三件青花的 這一件是焚彩的 再也沒有發現跟它一模一樣的 這件瓶子的全名非常複雜 它叫青雍正焚彩福壽雙全八陶紋橄欖瓶 這福壽雙全指的是什麼文樣呢 就是這瓶子上畫着倆蝙蝠八個陶子 這種雍正乾隆時期的八陶九陶瓷器呢 一般情況下都畫五個蝙蝠 寓意五福 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 四曰優好得五曰考中命 五福一是壽命長 什麼也不抵這事 二呢是不但身體好窮困潦倒也不行 得有錢得富 三是雙重意思 康寧嘛 康是健康 寧是心裏乾淨 四是優好得 就是你修好德行 考中命呢是指善終不夭折 那麼我們都知道 善始善終是中國人最追求的一種境地 但這瓶子上只畫倆蝙蝠 我們就可以理解福壽雙全就是五福的縮小版 那相似的圖案 還有五個蝙蝠圍繞着一個壽字呢 叫五福捧壽 還有萬字和蝙蝠組成的圖案叫福壽萬代 蝙蝠和桂花擱在一起呢 桂花的桂呢 形同於富貴的貴 寓意貴子 這都是中國的吉祥圖案 那麼這種八桃九桃的畫法呢 代表了壽 雍正乾隆時期非常的流行 雍正時期一般呢畫八個桃 到了乾隆呢就畫九個加一個 所謂的雍八乾九就這麼來的 這類福壽雙全的文樣常常畫在盤子或碗上 比如雍正時期會在盤子裏呢 正面畫五個桃 背面畫三個桃 乾隆時期呢 正面畫六個桃 背面畫三個桃 所以看這類花文的詞跡 大致先屬桃的 你就知道是哪個時期的了 這東西什麼時候燒的呢 我們不是特別的清楚 但是景德鎮流傳這麼一故事 說雍正十二年 雍正皇帝欽點唐英燒到一批新穎的粉彩瓷器 到了開春呢 就籌備把瓷器的樣品送進宮 都桃官唐英一直親自檢查 唐英看着這些樣品呢 一圈一圈的走 邊走邊琢磨 說呢 我怎麼看 覺得拿這批東西給皇上看呢 還差點意思 所以呢 就把粉彩的橄欖花瓶呢 從給皇帝的樣品中呢 拿下來了 然後在奏摺裏啊 就寫了 說臣想爲這個粉彩花瓶呢 重新設計個圖案 重新燒製 那雍正回覆說呢 我再給你個一個月的時間 但你要燒製出更新奇的橄欖瓶啊 雖然這個新字不知道怎麼做 接到了聖旨呢 唐英就整日的琢磨 怎麼能達到這個新 這天呢 唐英一不留神 撞倒了畫案上的一筆筒 畫上的筆筒應聲倒下 在桌子上滾動起來 就是這時候 唐英猛然發現 筆筒滾動的時候 看花紋的體驗 跟豎着時候完全不一樣 這唐英就心想啊 如果把以往畫在盤子平面上的圖案 繪製在瓶子上 一定迭續一番風格 於是他就開始親自繪製 福壽雙全文的橄欖瓶的畫樣 你聽這故事挺好聽的吧 但我告訴你 這故事是個編的 還是個瞎編的 導遊一般都給你這麼講 雖然唐英可以說是 中國古代最重要的讀陶官 但在雍正時期 他還只是個協理謠物 當年的讀陶官是誰呢 是粘錫謠 就是粘錫謠的哥哥 也就是著名的粘錫的哥哥 直到乾隆二年 唐英才正式擔任讀陶官 他的主要成就大多都在乾隆時期 那我們就開始猜測 這個粉彩橄欖瓶 是深得皇帝喜歡的 在乾隆時期 也有類似的圖案 出現在碗盤和天球瓶上 故事雖然是編的 但這個故事裏有個常識是真的 同樣的花紋 畫在盤子上和畫在瓶子上是不同的 瓷器繪畫跟書畫繪畫完全不同 它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畫在平面上 我們見的比較多的是瓷板 這種瓷板的出現本身就很晚 但瓷器大部分是實用類的器皿 最接近瓷板的呢 就是盤子了 所以瓷器中中大號的一種盤子叫賞盤 就是讓你看的 另一種畫呢 就要畫在曲面上 比如碗 你在碗裏畫畫 這碗就不是個平面 把文樣都畫在碗裏是很滿的 所以就出現了一種過織的畫法 他所繪的花繪 由碗裏的禮部越過氣口畫到外沿上 在瓷瓶上畫畫 還涉及到你怎麼構圖 像橄欖瓶這種中間大兩頭細的曲面上 原封不動的照搬平面上的話 肯定是不行的 還得根據氣形的變化來變化文樣 讓視覺感覺舒服 這隻粉彩八頭紋橄欖瓶 代表了雍正時期粉彩工藝的最高水平 粉彩啊 強調一個粉子 顏色都比較有層次 看上去逼真 摸上去呢 有突起感 雖然粉彩在康熙晚期就創燒了 但是到了雍正時期 尤其雍正中期以後 粉彩達到了個巔峯 這種粉嫩的感覺 在這一朝體現的最爲充分 後來到了乾隆時期 無論再怎麼畫 也達不到粉嫩細膩的這種感覺了 這隻雍正福壽雙全八頭紋橄欖瓶 目前在全世界有案可查的就這麼一件 所以顯得彌足珍貴 中國的彩色在明代以前 主要是以紅綠兩色來表現的 都是平塗稱之爲五彩 到了康熙時期 引入了法郎彩以後呢 色澤就變得非常豐富 中國人一下茅塞頓開 逐漸的把法郎彩國產化 這時候出現的名字比較混亂啊 有五彩洋彩 到了晚清又叫粉彩 還有豆彩 這名字混亂呢 我們姑且還是用粉彩這個稱呼 粉彩最大的特點就是 它在顏料中加了玻璃白 使顏色有了濃淡 有了過度看起來豐富立體 比如紅色啊 你加了玻璃白 它就不是單純的紅色了 成爲有過度的粉紅色 特別適合花果文樣的表達 八頭瓶應運而生 2002年 這隻橄欖瓶出現在臺面會上 一步登天 由茶几上落灰的檯燈座 成爲拍賣場上的重器 成爲這一場拍賣品的明星 大家都知道它很貴 但沒想到這麼貴 多貴呢 當年900萬港幣起拍 多次競價 最終被一個女中豪傑 叫張永珍的 以4150萬港幣拍得 創造了當時清代瓷器的世界紀錄 有人就說 哎呦買貴了 有人就說 哎不貴 將來再出來還得貴 結果呢 五年以後 2007年 香港嘉實德春牌中 一對雍正粉彩過之福壽雙全碗 以5072萬港元成交 由此可見 藝術無假 這件雍正粉彩橄欖瓶 在2003年就被張永珍捐給了上海博物館 那麼很巧 上海博物館還有一件青花瓷的福壽雙全橄欖瓶 那麼到今天 只有上海博物館 一家博物館裏有兩件東西 一件粉彩 一件青花 福壽雙全又雙全 因爲這兩件瓷器代表了清代最廣泛的兩個瓷器品種 張永珍曾經說過 青花元代面世以後 一枝獨大 七百年 沒有任何瓷器的品種能跟他抗衡 直到清朝的粉彩出現 在晚清時 青花粉彩各佔中國陶瓷的半壁江山 這件雍正粉彩八桃橄欖瓶的前世 就是他怎麼流通過來的 他在國外很長時間沒人重視 導致他長時間處於危險之中 幸運的是 他在海外漂泊多年以後 最終悟藏上海 與雍正青花八桃橄欖瓶湊成難得的一對 成爲上海博物館的耀眼雙星 國寶情未了 下集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