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雜談《宇文閒話》西方美術史與基督教文化100講（6）義大利哥特藝術的領軍人物佛羅倫薩畫派的喬托和錫耶納畫派的杜喬的繪畫理念的不同，《聖母領報》作品背後的聖經故事！

大家好 這裡是宇文閒話 我是宇文 上一講我們說到隨著教會的分裂 拜占庭帝國對歐洲的影響久日漸衰落 歐洲也迎來了第一次發展至基藝術風格的空間 這就是12世紀的歌特藝術 歌特藝術發源於法國 100年後又得到了當時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斐特列二世的加持 那就不難理解 為什麼今天我們一說起歌特藝術 就會首先想到法國和德國 而說起義大利 一般就會馬上想到文藝復興 但其實在文藝復興開始之前 歌特藝術這股腥風也吹到了義大利 如果說歌特藝術的雕塑問題是被法國解決了 那麼義大利的成就主要就表現在繪畫上 為什麼呢? 因為法國的教堂全是彩窗玻璃 沒有地方畫壁畫 而義大利的拱形教堂就需要大量的壁畫來裝飾 我們這一講就來說說 歌特藝術到了義大利之後 有了什麼新的發展 跟法國和德國相比 義大利的歌特藝術有了一個很明顯的區別 它在義大利的不同區域 分化出迥然不同的風格 為什麼歌特風在義大利會分化出如此明顯的不同風格呢? 用一句話說 這是義大利特殊的政治環境造成的 當時的義大利不是我們今天說的義大利這個國家 而是指亞平寧半島這個地區 我們來看歐洲的版圖 西歐當時是兩強對峙的局面 東邊叫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 西邊叫法蘭克王國 也就是今天的法國 之所以形成這樣的局面 跟法蘭克人的一個風俗有關 國王死後 王國一定要在幾個兒子中平分 那麼查理曼大帝運氣好 只有一個兒子活到成年 所以這個兒子也就繼承了整個國家 但是這個兒子死後 帝國就被查理曼的三個孫子給瓜分了 分成東、中、西、法蘭克王國 那麼東、西兩個法蘭克王國 迅速改成了長子繼承製 就像我們中國一樣 可是中間的王國還是承襲老傳統 老子死了,兒子平分 迅速成為一盤散沙 那麼這樣就形成了當時的歐洲西部 看上去就像一個漢堡 過了沒多久 東、西法蘭克王國 就把中法蘭克王國的北邊一半給瓜分了 漢堡就變成了路加坡 那南邊的一半為什麼沒有被瓜分呢 那是因為有阿爾卑斯山脈 這個天然屏障擋著嘛 爬過去太費勁了 因此南邊的義大利 就一直維持著小國林立的狀態 縱觀世界歷史 凡是小國林立的政治生態下 總是有利於思想活躍、科技進步、文明發展的 就像古希臘的城邦一樣 我們中國講起百花齊放 百家爭鳴的大開放時代 那一定是秦朝以前的春秋戰國時代嘛 所謂五千年的思想文明 主要產生在那個時代 大一統以後就沒有什麼自由 民主的文化、文明可言了嘛 有的只是為獨裁的統治階級所服務的奴性文化 那為什麼小國林立總是有利於學術和藝術的繁榮發展呢 首先那是因為方便競爭和交流嘛 打個比方,帕多瓦要修個教堂 你從維欽察趕過去投個標 那也不是難事嘛 聽說佛羅倫斯有一幅畫得非常好的畫 那你從烏爾比諾趕過去偷師學藝也很方便 還有就是政治上的生態有利於優勝劣汰 因為如果碰上一個壞國王特別二 你管得太死太嚴 那你地盤上的有才能的有天賦的讀書人 藝術家一抬腿就都能潤到其他地方去 讓你自己玩自己去 而且這種小國林立的環境還必然導致另一個結果 就是小國之間相對獨立 有空間發展自己的藝術風格 自然會產生差異化 這樣一來,歌特風在意大利發生各種分化也就不奇怪了 說完了意大利的政治生態 我們回頭來說藝術 歌特風吹進意大利之後 就產生了很多變化和流派 這一講就挑最典型的佛羅倫薩和西耶娜來說一說 現在如果我們去意大利旅遊 這兩個城市肯定是要去的 而且這兩個城市距離也不遠 但是他們一直是相互看不起競爭非常激烈 歌特繪畫在這兩個城市共和國走上了迥然不同的方向 佛羅倫薩選擇追求逼真的效果 而西耶娜則用它來繼續豐富了 自己的拜占庭式的城市化繪畫 首先來看佛羅倫薩這個城市 出過許多著名的文藝復興的畫家 我們耳熟能詳的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 但是佛羅倫薩這個城市 歌特繪畫的成就也很高 第一個有名氣的畫家叫奇瑪布埃 但丁的《神曲》裡提到過他 我們來看他這幅寶座上的聖母紙 乍一看濃濃的拜占庭風 金碧輝煌的每個人腦袋上頂著一個大光環 聖母也還是城市化的長鼻子小嘴 但是你看這幅畫下面的四個使徒 奇瑪布埃通過色調的明暗變化塑造出了立體感 這還是基督教藝術中第一次 要知道歐洲中世紀的畫家們 把人物畫成平面已經花了一千多年了 所以這最先邁開的一小步 雖然效果上仍然和以後的達芬奇、拉斐爾 沒有辦法相提並論 但是卻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奇瑪布埃他的徒弟喬託則更為有名 喬託生前就功成名就 被同時代的彼得拉克稱為我們時代的王子 今天任何一本藝術史著作都少不了 對喬託打出特殊 瓦薩裏更是把喬託捧成了西方繪畫之父 喬託也畫過和師父同樣的題材 也就是寶座上的聖母子 我們來比較一下 喬託的聖母與寶座的關係交代得更清楚 聖母的立體感十足 喬託甚至還刻畫了聖母隆起的胸部 這個也是非常大膽的 當時這個也是基督教藝術史上的第一次 這一幅畫 聖母仍然是長臉長鼻子 但拜占庭式的層次化的程度明顯減輕了 這是一張在現實世界中能夠看得到的臉龐 難怪帕卡丘在《十日談》裡這麼說喬託 他畫中的圖景能瞞過許多人的眼睛 真的不敢相信那是用畫筆畫出來的 前面我們也多次提到過拜占庭的藝術家 把圖畫中的每一個元素都理解成為一個符號 通過這個符號來與超自然的力量 也就是上帝進行溝通 所以它必然是蔑視物質 蔑視眼睛所看見的真實的 而喬託卻回歸到古希臘和古羅馬的藝術傳統 不遺餘力的去追求逼真的效果 讓觀賞者如身臨其境 如此一來還是像以前那樣 讓人物死板的坐在那裡就不行了 人必須要動起來以形成故事情節 以及對人物內心的刻畫 比如這幅《聖母蓮子》 雖然喬託還不知道怎麼運用透視法 但是他已經巧妙的借一堵矮牆 把畫面分成前景和遠景 並且色調的明暗強調了縱深 另外喬託還把聖約翰傳統的絞手姿勢 變成了雙臂向後張開 以進一步渲染哀動的情緒 那麼我們再看看西耶那吧派 今天我們說起意大利藝術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佛羅倫薩 對西耶那就比較陌生 但我們還是要長個心眼 畢竟但丁、瓦薩裏和彼得拉克 這些學者都是喬託的佛羅倫薩老鄉 而他的勁敵西耶那 當時有沒有著書立學的學者呢 答案是一個都沒有 因此我們也可以推斷 當時的佛羅倫薩文人對西耶那畫家的評價 可能就不是很公平了 西耶那畫派的創始人叫杜喬 杜喬與奇瑪布埃是同時代人 歌特風勁吹而來後 西耶那人選擇了和佛羅倫薩人 迥然不同的道路 在杜喬的筆下 聖母也表現出一定的立體感 但是拜占庭風格卻絲毫沒有減弱 聖母五官的城市化風格反而得到了加強 西耶那畫派水準最高 對後人影響最大的畫家是西蒙內瑪丁尼 我們來看他和他妹夫梅米 一起創作的《聖母領報》 聖母仍然是一身黑色長衣 長鼻子小嘴的拜占庭風格 和傳統聖母的處變不驚 不同的是瑪丁尼把聖母畫成身子向後躲的姿態 你看錶現出極其迴避的複雜心態 這一段在《新約聖經》路加福音第一章 第26-38節有精彩的描述 我讀給大家聽聽 天使加百列受神的差遣 往加利利的一個城市 這城名叫拿薩勒 到了一個童女那裡 是已經許配大衛家的一個人 名叫約瑟 童女的名字叫瑪麗亞 天使進去對她說 蒙大恩的女子 我問你安,主與你同在 瑪麗亞因這話就很驚慌又反覆思想 這樣問安是什麼意思呢? 天使對她說瑪麗亞不要怕 你在神面前已經蒙恩了 你要懷孕生子 可以給他起名叫耶穌 他要為大,稱為至高者的兒子 主神要把他主大位的位給他 他要做雅各加的王 直到永遠他的國也沒有窮盡 瑪麗亞對天使說 我還沒有出嫁 怎麼有這樣的事呢? 天使回答說 聖靈要臨到你身上 至高者的能力要應聘你 因此所要生的聖者 必稱為神的兒子 況且你的親戚伊麗莎白 在年老的時候也懷了男胎 就是那素來稱為不生育的 現在有孕六個月了 那個男胎就是施洗約翰 我這裡說明一下 因為出於神的話 沒有一句不帶能力的 瑪麗亞說我是主的使女 情願照你的話成就在我身上 天使就離開她去了 這是《新約聖經》的記載 你看凡是神做的事 都是突破了人類的理性邏輯和規律的 而且聖經上所有的聖徒 以及和神心意的人 都是不憑任何人的知識、理性 猶太民族的祖先亞伯拉罕 百歲得子 我們在以前講中東戰爭的時候 詳細的講過 大家可以去那裡看看 在我的播放列表中可以找到 當上帝要他獻上他的親生兒子以撒的時候 亞伯拉罕憑著對神的信心 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兒子獻祭犧牲 當然神不可能要他這樣做 在最後的一刻沒有讓他這樣做 只是考驗他的信心 所以亞伯拉罕就稱為信心之父 而神也應許他的子孫後代遍佈地球 並且能夠臨駕於世界之巔 這個也就是現在的猶太民族和基督徒 那麼聖母瑪利亞也是如此 回到當時的情境 未婚先孕不但被所有的人鄙視 而且照著猶太人的律法是要用石頭打死的 可是瑪利亞憑著她對上帝的信心 願神的旨意在她身上成就 從而也成就了自己成為舉世聖母的地位 我們回到主題 這幅畫還需要注意一個細節 就是加百列的衣服 這個有可能是畫的是產自中國的織金錦 從元朝始祖忽必烈開始 一直到元朝末年 天主教一直可以在中國合法傳教 傳教士們自然就會把中國的藝術品和工藝品帶回歐洲 當年中國很可能對歐洲的藝術也產生過重大的影響 那為什麼佛羅倫薩和西耶娜的歌特繪畫 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原因還是因為觀唸的差異 在西耶娜人看來 佛羅倫薩人致力於炫耀技巧、製造錯覺 這非常的淺薄 西耶娜人在教堂裡滿懷虔誠的製作圖像 既是為了讓神跡和聖徒在人們心裡保持鮮活的記憶 也是為了讓無知者和不識字的人同樣能蒙神恩寵 如果說佛羅倫薩的風格像話劇 那麼西耶娜的風格就像是京劇 西耶娜的畫家們拒絕回到古羅馬藝教的懷抱中 而是通過對歌特藝術的運用 把中世紀繪畫藝術的形式美 提到了一個後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藝術哲學的作者丹納 是這樣評價14世紀西耶娜畫派的 如果你進入那個時代的精神 你就會發現他們所要呈現的不是存在而是觀念 什麼觀念呢?就是對上帝的敬畏 正是對上帝的敬畏 讓西耶娜的畫家們用畫筆表達出了敬虔和謙卑 總結一下歌特藝術 我們認為本質上是從城市化的拜占庭基督教藝術 向現實主義的古羅馬藝術的回歸 首先歌特藝術起源於法國 並在法蘭克王國得到了大發展 其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歌特式教堂內外眾多雕像 和古希臘古羅馬藝術的相似之處 最後歌特藝術在裝飾上極為強調材質的華麗和昂貴 這正是古希臘古羅馬人的想法 關於13世紀和14世紀的意大利藝術應該算什麼? 有的學者說應該算晚期歌特式 也有的學者說應該算早期文藝復興 這個爭吵一直存在 那麼這個爭吵本身也說明歌特藝術和文藝復興 有著一脈相承的內在邏輯 下一講我們就正式進入文藝復興 好今天這一講就到這裡 謝謝大家的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