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西洋美術史14-2】 #委拉斯開茲和倫勃朗 #西班牙與荷蘭巴洛克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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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拉斯開茲非常想做貴族的,可是,倫勃朗好像最後只是回來做一個,卑微的人。
——蔣勳
(怎麼感覺好像上一講的貝尼尼和卡拉瓦喬,雖然感覺倫勃朗並不是自願陷入晚年那麼困苦的境況中的,所謂“卑微的人”,可能並不是倫勃朗“回來做”的。)
00:00 委拉斯開茲Velazquez
20:23 魯本斯 Rubens
25:59 荷蘭巴洛克藝術
33:33 維米爾 Vermeer
34:07 倫勃朗 Rembrandt
36:20 錄影帶+老師講解
tag:
#蔣勳 #美術 #美術史 #西洋美術 #巴洛克 #委拉斯開茲 #velazquez #魯本斯 #rubenonsu #維米爾 #vermeer #倫勃朗 #rembrandt
我們看到了不同年齡的
菲利普四世
好 這就是跟各位剛纔講的
就說委拉斯開茲這一類的畫
也不是他一個人畫
他也常常有一些助手幫他
再繼續做一些複製品
因爲要送到很多國家去相親
像我們今天參加什麼什麼
非常男女什麼之類的那種東西
你會發現說當時的王子的這些像
很早就被送到各個王室去
然後去挑選他的結婚對象
其實完全是政治的原因
所以一直到現在你可以看到在歐洲的
博物館當中
臨摹的畫最多的
可能是委拉斯開茲Velazquez這一類
你可以看到這邊有一個老畫家
他就在臨摹這一類的
就是你可以去申請的
你得到允許之後你就可以臨摹這張畫
因爲我想委拉斯開茲發展出了非常
豐富的油畫技巧
所以很多當代的畫家
都還在臨摹他的作品
因爲從裏面可以學到很多的東西
好 我們看到這個臨摹的畫家
怎麼樣子學習到委拉斯開茲的技巧
基本上所謂的古典油畫
在這個時候建立起一種打黑底的習慣
就是一開始就把整個畫布全部打黑
打黑底或者深褐色的底
然後慢慢用
比較次深一點的顏色
然後一直到最後加白色
比如說他頭髮畫完之後
頭髮的顏色是比背景的黑要淺的
這邊是最深的
這邊是比較淺的
然後最後再加亮光的部分
就是白色的部分
所以他變成了一套
一整套的油畫的技法
去把那個立體感的東西整個做出來
所以到現在學院裏面的油畫
大概都還是用
類似這樣的一個畫法來畫
好 委拉斯開茲也畫了宮廷裏面這種弄臣
弄臣就是說
他其實職務不高
可他在皇宮裏面
就是常常講一些笑話
逗皇帝笑皇帝大概怪無聊的
那就做一點表演這一類的人物
那委拉斯開茲這張的弄臣像非常有名
因爲他把背景整個抽離
變成一個人物
站在一個暗示性的空間當中
那後來的印象派的
一個重要的畫家叫馬奈
以後我們在印象派那段會講到
就他當時到西班牙
就模仿了很多這一類的繪畫
發展出
當代的法國的這種印象
印象畫派的東西出來
好 我剛纔講說所謂的抽象的原因
就是說這個人他站在一個畫布裏面
可這畫布後面是什麼
地面是什麼
他不 他不講 不安排
他只用一點點腳邊的陰影
去暗示他有一個空間
那其他東西他都是留白
那在西方的繪畫裏
這樣的做法非常少當時
那等於委拉斯開茲有一個很重要的一個
對於當時古典繪畫的一種新的突破
然後他也去思考人的眼睛
大概會有有什麼樣的差別
對空間上的辨認
因爲人的眼睛是有焦點的
我們看到一個焦點
如果你的眼睛集中在看一個東西
你旁邊其實是模糊的是餘角
所以他認爲
繪畫並不是像過去文藝復興的時候
每一個部分都畫的很清楚
所以有些部分他就用模糊
所以他把主題放在這個弄臣身上
後面背景的部分
他反而就用光帶過去了
那
當然現在看不出來
各位如果有機會在原作前面
你看看他的原作的時候
你特別要注意
委拉斯開茲用的最精彩的是黑色
他的黑色層次好豐富
就你會發現那個衣服上的黑色
絲綢的部分
絲絨的部分
打折的部分跟不打折的部分
全部是不一樣的黑
然後各種黑的那個層次的豐富度
在看原作的時候真是過癮
可是在在錄影帶裏面
這個部分就比較難看的清楚
各位可以看他腳後面有一點點陰影
那個部分就是說他把
整個的焦點放在不同的平面上
然後慢慢慢慢整理出來
然後你看看他身上的黑色
一點點光影的變化
他其實襪子鞋子衣服都是黑色的
可他使那個黑色發生了一點點的
複雜的變化
好 下面我們要看
現在在普拉多美術館的鎮館之寶
就是Las Meninas(宮娥)
這一張我們翻譯成《仕女圖》的作品
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看過
畢加索後來把這張畫分割了35次
去做各種研究
因爲這張畫的空間非常複雜
好 我們第一個
我們看到它上面有一個天花板
這樣過來
就這個空間
天花板的空間
然後後面有牆
牆上掛了畫
這個畫就是魯本斯的畫
魯本斯曾經到西班牙去過留下來的畫
好 這邊是一面牆對不對
牆上也掛了一些畫
看得出來嗎
這個空間這樣過去的空間
好
這是一個房間一個大房間一個室內
好 如果在這個大房間室內的話
我們就看到中間站了一個小公主
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這個公主在這裏
然後旁邊有幾個侍女在陪她玩
還有侏儒在陪她玩
好 這個時候我們就會發現
這裏有一個畫家
就是委拉斯開茲(Velazquez)
手上還拿着畫筆畫板
然後他正在畫畫是不是
這張畫很大
有沒有看到這個畫布
現在我們看到畫布是背面對不對
所以過去都認爲委拉斯開茲
在畫小公主
這樣的一張畫
然後牆上掛了一個一張畫像
這張畫像是國王跟皇后
然後遠最遠的地方有一個門
這個門被一個侍衛打開
打開所以亮光從那邊過來
所以一個很大很大的空間
那這個空間現在已經被考證出來
是馬德里皇宮裏面
一個專門提供給委拉斯開茲
去畫畫的地方
所以畫家在畫畫
可是委拉斯開茲把自己畫在畫裏面
自己畫在畫裏面
可是接下來我們看到這張畫很複雜
因爲你會覺得他空間很奇怪
因爲我們面對這張畫
然後我們看到小公主在看我們
我們看到這幾個人
連畫家都在看我們
所以各位現在站立的位置
跟這個
畫裏面的空間產生了一個非常
奇怪的一個互動
我們繼續看下去這種空間的關係
好 他下面特別特寫
這幾個畫面裏面
我們第一次看他的時候
我們會看到幾個眼睛在看我們
所以畫面的人在看我們的時候
我們的眼睛一定會被他吸引
然後會注意到這個狀態
這個就是瑪格麗特那個公主
我剛剛講說她3歲 6歲 9歲的畫
畫像都在維也納的那個皇宮裏面
就是她後來嫁過去的這個這個公主
好 這個眼神
好 這個眼神
這是一個侏儒
就是當時宮裏面常常養一種侏儒
因爲侏儒動作很奇怪
他就逗那些貴族笑的
好 這個人在最遠的地方打開門
也在看我們
所以這樣各位可以瞭解嗎
已經有有這幾個人物在看我們了
好 然後我們又看到了畫家委拉斯開茲
他也在看我們
他畫畫畫了一半
忽然從畫後面探出頭來在看我們
好 這時候我們會覺得很奇怪
就是好像我們假設我們
在皇宮裏走走走
忽然我們走走進一個房間
然後這個房間裏
我們忽然看到有畫家在畫公主
產生了這樣的一個我們跟畫面
人物之間的一個對照的
對話的一個關係
好 我們被這個畫面吸引了
然後我們也覺得很視覺上非常的奇怪
爲什麼說這張畫好像一個謎語一樣
因爲三四百年大家都來猜這個謎
因爲我們覺得很奇怪
如果這個畫家在畫小公主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畫家是
背對小公主的
這個畫布也是朝向那一邊的
那他怎麼畫小公主
好像小公主又轉過來了這樣的情況
所以你會發現
有可能畫家畫的不是小公主
畫家畫的人
站的位置剛好是各位現在的位置
這樣可以瞭解嗎
那我現在我們站的這個位置
有人站在這裏讓畫家在畫
然後小公主跑來看畫家畫
被畫的人
那這兩個人我們忽然發現哎
牆上這個東西可能不是畫
而是一個鏡子
如果這這個是鏡子
那這個端景鏡子的這個
照出來端景裏面的國王皇后
剛好就是我們現在站立的位置
所以國王皇后站在我們的位置
所以他在畫國王皇后
而國王皇后的影子就投射在鏡子當中
小公主跑來看他爸爸媽媽被畫
我不知道各位可不可以瞭解
說這是繪畫裏面
第一個畫家在去試驗這種非常
魔術性的空間
去玩這種視覺上的空間
所以使這個畫面
從這個鏡子到我們站立的位置
有了一個非常大的空間的感覺
我這樣講可以清楚嗎
就是小公主是站在中間
那其實這個是畫裏面的空間
然後我們現在站的看畫的時候
我們站的位置
剛好就是當初
國王跟皇后站的位置的空間
所以這個畫家在
玩這樣的一個空間關係
這是爲什麼畢加索對這張畫
充滿了興趣
因爲他覺得
真了不起
在幾百年前
他可以玩空間
玩到構圖上這麼複雜的一個一個狀態
好 這個是委拉斯開茲畫的這個
瑪格麗特公主的
非常精彩的一張畫
我覺得這也在馬德里普拉多美術館
各位有空一定要去看一下
他那個絲綢的那個衣服跟頭上的那個
裝飾品
真是漂亮的不得了
華麗的不得了的一張作品
可是那油畫技巧又很簡單
那複製品裏面當然不太容易
看出來那感覺
那張畫比這個小公主要大一點了
好 這個部分已經被考證出來了
就是畫家當初畫畫的地方
場景都已經考證出來
好 各位注意一下
他身邊全是王室的貴族
所以他在畫這張畫的時候
他竟然
把王室給他的那個Santiago的那個
大十字勳章配在身上
那這個東西
當然現在很多人在論文裏面都在討論
說哪裏有一個畫家畫畫還帶着這個
我們大概不可能拿一個青天白日勳章
掛在身上去畫畫
因爲你畫畫時候是穿工作服的
所以這裏面
其實在西方的繪畫史上是非常刻意
表示他是一個貴族
他不是畫家
那當然畫家原來是工匠
在原來的社會地位是非常看不起
被看不起的
我想各位都知道文藝復興的時候
包括達·芬奇 米開朗基羅都還是工匠
可是今天
畫家忽然被佩戴了一個國家級的這種
大綬勳章
然後他有了一個貴族的身份
有一個爵士的爵位在身上
所以這個時候他要表示
他不只是一個普通的畫家
他已經跟身邊的這些貴族平起平坐了
所以我們在這裏看到了一個很特殊的
畫家對自己身份的
另外一種不同的一種詮釋過程
好 他從這裏開始他要告訴我們說
過去一直以爲繪畫的主題是這個公主
其實是一個錯誤
就是當他一轉過來以後
他面對我們
他就要告訴我們說
我們站的位置纔是
畫面裏面主人站的位置
好 最主要就是說我們剛剛講說
這個畫家非常吊我們胃口的是這張畫
我們看到這麼大一張畫
他很認真在畫的
我們看不到他內容是什麼
所以在畫面上面
產生了非常有趣的像謎語的一個過程
有點像我們在讀《紅樓夢》的時候
發現一層一層都是用詩在隱喻
然後你始終不知道說
那個真正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好 這裏面在藝術裏面
就有一個複雜的手法
使這張畫隱藏起來
像一個謎語一樣的關係
可是他又借鏡子
來照出那個那個過程跟關係
所以這裏面就變成
就像《紅樓夢》講說假作真時真亦假
那種交錯性跟複雜性
在畫面裏面產生了非常
多重的詮釋跟意義
好 這裏面我們看到
從鏡子照出來的這個部分
纔是真正的空間上的一個一個距離
所以各位如果有機會看到畢加索
用35張的立體派的方法去分解的時候
就發現這張畫的空間
複雜的不得了
雖然是一張古典繪畫
可是把現代繪畫裏面的
許多許多的元素
透視的觀點結構
全部已經放進去了
所以我剛剛講說
大概在西洋美術室裏面選十張名作
這一定要在裏面
因爲他變成了一個不斷
對後代發生影響的一個
大大作品
一個非常偉大的一個鉅作
而且你看他在鏡子裏面
處理這個國王跟皇后的時候
非常的寫實
可是又是模糊的
又是模糊的關係
所以那個空間跟距離的感覺
都畫的極好
好 這裏他講私人賞玩各位要特別注意
就說
一個御用畫家基本上應該畫的畫
就是剛纔講的那種正式的國王像
或者皇后像
那一個
一個御用畫家不可能把自己畫進
畫裏面跟國王一起畫進
跟公主一起畫在畫面上
所以說他私人賞玩
甚至有人認爲這張畫
很可能國王皇后根本不知道他畫了
就他自己變成他自己
對藝術上的一個一個鍛鍊的過程
所以我們在 特別要注意
就說這是一個御用畫家
解除了他的職業性
然後去
思考藝術空間的一個自己的實驗作品
所以這纔是一個偉大的作品
因爲他並不是服務於國王跟皇后的
好 在這裏面所所提到的是說
即使國王跟皇后進來了
可是
在這個空間當中是一個藝術的帝國
那委拉斯開茲是藝術王國裏的皇帝
所以他並不遜色
於一個政治權利的皇帝
所以這是第一張畫
一個畫家畫自己
把自己處理的像一個君王一樣的尊貴
所以這裏面特別提到巴洛克的時候
人性價值的解放
其實已經暗示了很多
啓蒙運動將要發生的一些事情
我們下次會提到啓蒙運動
就說君權神授已經慢慢開始受到挑戰
一個畫家會覺得他在他的
專業領域當中
他是另外一個形態的帝王
好
我想他在這裏提到了一個矛盾的問題
就說我們從藝術史的資料裏看到
委拉斯開茲很努力的去
爭取怎麼樣變成聖地亞哥的爵士
然後他在整個宮廷的政治鬥爭裏面
怎麼樣子爬升上去
使他自己成爲紳士階層
那這些東西在閱讀起來你會覺得很
很不舒服
因爲你覺得藝術家不應該是
介入到這些東西的
可在這裏面
我想他要特別提到是說
我們的文化的環境是跟
委拉斯開茲非常不同的
因爲
這個藝術家本身同時分裂成兩部分
有一部分他既
接受了當時的宮廷的價值
因爲宮廷的價值就是說你沒有爵士
爵位你根本被看不起
可另外一方面他在藝術上的經營
他在藝術上的認真
又使他變成一個最好的藝術家
所以這裏面就變成說
我們在面對一個畫家的時候
我們究竟是從什麼角度去看一個畫家
是在意他
在現實生活裏面的某一些功利性嗎
還是說他在藝術上的認真性
這樣的問題
所以他在這裏
他同時把兩部分的東西都講出來了
好 至少我們在西洋美術史裏面
一直到現在爲止
很少看到一個畫家
把自己畫畫的樣子畫在畫面上
那一個畫家
畫他自己在畫畫的工作的樣子
是非常重要的
因爲他意識到他自己畫畫的重要性
好 之前幾乎真的都沒有
我們在文藝復興什麼都沒有看到
可是委拉斯開茲這一張畫的重要
是說他終於畫出了一個畫家在工作
在畫畫這件事
也確定了一個畫家
以繪畫
成爲他專業的某一種尊嚴跟價值
我想這個部分
應該是巴洛克裏面非常重要
值得我們思考的一個新價值
好 然後我們再回到魯本斯
有沒有發現他已經年紀大了
可是還是養尊處優
我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去感覺一下
雖然這個錄影帶不是那麼清楚
你感覺那魯本斯在
畫人的皮膚的那種精彩
有沒有感覺那個透明的感覺
雖然年紀很大
可是連皺紋都是細膩的
都是細緻的
然後那個膚色那個透明的
那個白跟紅之間的那個關係
我看他原作的時候真的會被他迷倒
就是他對於人的那個皮膚的那個掌握
他真的是貴族
他永遠可以抓到那種最
嬌貴的細緻的那種感覺的東西
那這裏他當然講魯本斯
他在整個的官場那更是不得了
因爲他所到之處
都是王公貴族在邀請他
都在迎接他
那完全是一個不得了的一個
歐洲最權貴的大使一樣的這樣的身份
然後你可以看到
在這張畫裏的那種尊貴性
那種比利時的那種
那種整個的服裝
跟他的那種面容
皮膚的那個膚色的感覺
處理的極好的一張作品
好 你到比利時去的時候
你不敢相信這是魯本斯後來退休
隱居的地方
簡直像一個皇宮一樣
所以你可以想象他當時多麼富貴
就是他
靠着他自己的這個整個的繪畫的能力
最後所
擁有的財富跟整個在貴族的賞識上
最後他自己爲自己
蓋了一個這個退休的別墅
然後在這邊娶了非常年輕的海倫娜
16歲的美女
然後他就開始畫很多很多
非常漂亮的
以女子裸體爲主的這個晚年期的繪畫
好 下面這個就是海倫娜的一個像
魯本斯這個時候畫了很多這種皮膚非常
明亮 然後很飽滿的這種女體
其實也許我們我們的美學都不習慣
因爲通常我們剛到歐洲的時候
就覺得很受不了魯本斯的畫
因爲他的女子
都是那個讓你覺得那個
油脂很厚的那個
感覺 可是當然我們會發現說
他其實是是一種
有點近於北歐的那個美學
那個皮膚很白然後
很豐滿的那種那種感覺
後來受他影響的一個畫家
就是印象派的雷諾阿(Renoir)
就是把人體處理到非常豐富的那種
那種感覺
你可以看到那個膝蓋的部分
他整個就是那種
他很少處理那個骨頭的那種質感
相反的反而是那個肉的肉的那種
應該講脂肪吧
我不曉得
反正
我想各位如果有機會看到原作之後
你看他那個油畫的筆
他用很多的油慢慢刷過去之後
構成的那個肌肉的
肌理的那個那種感覺
好 他處理的那個女性美
變成西洋美術史裏面非常
被重視的一個環節
就是有一點Sunshine
然後很明媚明亮
可是充滿了幸福感
充滿了幸福感的東西
那所以很代表巴洛克
因爲巴洛克不喜歡沉重跟憂傷的東西
巴洛克總是在追求明亮喜悅
在音樂上特別明顯
我們所謂的巴洛克風
就是裝飾東西很多的
所以他在這一方面是很
典型的宮廷巴洛克的感覺
那等一下我們看到倫勃朗的畫就
其實蠻不一樣蠻不同的
另外一種發展
好
他這時候隱居在鄉下然後不問政事
所以他就開始畫了很多的風景畫
所以各位看到這一集當中慢慢帶出
什麼叫肖像畫
什麼叫風景畫
那我比較強調的是說
當西洋美術史
放棄了宗教題材跟政治題材的時候
纔有可能去面對風景跟靜物跟肖像
所以這三個東西
各位一定要能夠掌握住
纔會看到
風景畫不是偶然出來的
那中國已經有非常久的山水畫的
這個這個
淵源
比如說我們從唐五代就開始發展山水
而西方的風景是在16 17世紀才發展起來
所以這一定要了解到這個部分
好 然後他慢慢要把
視覺轉到比較北邊的地方
好 他大概敘述了一下荷蘭的不同
與比利時的地方
他們自己的那種民性的一種樸實
然後填海造地
那形成了一個新國家的一個風格
所以荷蘭的繪畫特別的樸實
我覺得他已經在巴洛克風當中
他其實已經往啓蒙運動在轉
你會覺得像維米爾的這張風景畫
完全寫實
甚至像一張照片一樣
等一下各位會發現
他
拍一部分維米爾的風景畫裏的景象
然後又去拍現在的這個
地方的城市的景象
幾乎完全一樣
就是他們的繪畫裏面
有一種攝影的準確跟寫實
他對於求真這件事情非常的強
那這裏面跟荷蘭整個當時的精神有關
就是他們獨立運動成功以後
他們對於
經濟科技的這個基本的這個發展
使他們有一種對現實的這種重視
我覺得基本上已經是啓蒙運動了
我想荷蘭的建築大家也很熟
這種黑色的尖屋頂的石瓦建築
紅磚的這一類的形式
那在畫裏
我們看到那種非常細密的寫實的能力
你現在看的時候
你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張畫
而且這張畫很小
然後他用很細膩的筆觸
慢慢慢慢去把那個建築的那個質感
整個處理出來
水中的倒影也畫到這麼真實的感覺
所有的橋樑船隻
都用這樣的真實的方法去畫
好 你看畫畫裏的這個部分到真正的
形象看看
那個建築跟畫裏的關係
他現在要請大家對比一下
就是那種高度的寫實的這種這種能力
當然北方因爲冷
下雪的機會很多
所以那種尖屋頂
讓雪很快滑下來的這種建築結構
也變成他們的某一種某一種特色
然後他會
讓各位在這個版畫裏看到當時
荷蘭爲了要對抗西班牙的統治
所以不斷的發動獨立運動 獨立戰爭
然後在80年當中死了非常多的人
最後終於成功了
所以
才替代了西班牙 一躍而爲世界
重要的海權的這個強國
好
這些版畫都描述了當時荷蘭人被屠殺
被殘酷的虐殺的一些景象
那他們成功以後
我們看到他們現在在阿姆斯特丹
這個市政廳非常的樸素
他的巴洛克反而不是華麗跟
裝飾的東西
反而講究最樸實的這一面
好 注意這裏他這個
大家一定要注意到
西班牙 法國 奧地利
所有這些天主教統治的舊的國家
都還是君權神授 王權的時候
荷蘭最早
開始轉移到了一個比較新的共和體制
他雖然還有王
可是已經有點虛萎了
所以這是
爲什麼荷蘭會
在美術史上特別成熟的原因
他特別的自由
他的思想自由
他的中產階級已經起來了
然後阿姆斯特丹本身的經濟
來自於東方的貨物都在這邊集中
它已經代替了地中海的這些威尼斯
這些港口
而變成新的大西洋沿岸的新的海運
海運中心
我想這條河大家很熟
這個運河進去的這個形式
所以他拍攝了幾個鏡頭
讓大家看一下荷蘭的一般的習俗
風俗習慣
好 這裏他特別讓大家看一下
當時新教的教堂
裏面完全沒有雕像跟繪畫
完全是空的
他們相信
新的宗教應該回到一個教義的本質
所以我剛纔講說
各位如果在臺灣去看一些基督教堂
基本上裏面都沒有繪畫雕刻
所以
當然原來靠這個工作的藝術家就完全
落空了
所以他必須要尋找新的贊助來源
好 所以發展出版畫
各位現在看到他拍攝了一點點在
倫勃朗的家裏的這個舊的版畫機
這裏面講藝術市場
就說老百姓會買畫了
其實
你看二十年前臺灣也很少人去買畫
可是現在一般人會覺得我房子好了
我願意買一張畫掛在牆上
這件事情是市民階層起來的
而最早就荷蘭的
這種平民的購買繪畫的
習慣起來
所以版畫機就開始大量發展起來了
版畫可以複印可以複製
好 這是非常精彩的靜物畫
這張畫也在
阿姆斯特丹的這個Rijksmuseum
國家美術館
你看到那個魚 酸豆
還有那個切開的檸檬
檸檬透明的一片一片的檸檬
然後那個銀的杯子跟
玻璃器當中的反光
他把那個質感畫到極好就是
這叫做靜物畫
那過去
西洋的畫家從來不會畫這樣的主題
覺得這種主題有什麼好畫的
可現在荷蘭人經過一個革命之後
他發現回到生活是最重要的
這是我們日常生活裏面吃的喝的東西
我們當然應該重視它
好像感謝每一天的食物
就是對神的一個
賞賜的一個祈禱一樣
他開始把宗教落實到生活裏面
各位看的細節非常驚人
那種絕對的寫實主義出來
你看這個畫面裏面
你看看那個玻璃的透明度
這個玻璃
照出來後面的這個
這個是銀的銀的打出來的那個杯子
然後你看那個魚的皮
這種細節都非常非常迷人
所以各位如果有機會到
荷蘭去看的時候
你要注意
因爲這個畫都非常小
他完全在挑戰你的眼力
你看那個麪包的畫法
這種地方
那個烤出來的麪包的那個感覺
還有放在桌上的那種榛子那種乾果
好 你看這個杯子 杯子上的反光
這個表 鐘錶
打開裏面的機械
那個畫家可以這麼
細膩的去畫這些東西
所以荷蘭的確是全世界發展最早
最早精細的工筆畫的一個民族
好 然後到維密爾
稱珍珠的女子
他後面其實畫了一個最後審判的東西
就是他們
當時宗教跟物質之間有一種衝突
好 然後我們會看到倫勃朗
最重要的一張作品就是《夜巡圖》
這在荷蘭的國家美術館
非常有名的一件作品
他用非常複雜的光線去打光
維米爾的畫比較的安靜比較沉靜
可是
在日常生活當中他用一個小角落去看
讓我們看那個倒牛奶的一個婦人
怎麼樣準備早餐
這些東西非常幽靜然後畫面都很小
倫勃朗的畫面很大
然後用強烈的光 戲劇性的光去
去使他整個畫面裏面發亮起來
好 他這張畫是民兵團
各位如果去阿姆斯特丹的時候你會看到
什麼叫民兵團
我把它翻譯成現在臺灣大家比較容易
懂的語言
就叫做保全單位
就是當時因爲阿姆斯特丹變成大海港
常常有海盜
然後治安不太好
所以就有一些組成了保全公司
然後你給他們錢
他就來爲你這個社區來巡邏
晚上巡邏去保全
那這些保全系統當然不是隻有一家
所以大家就要搶生意
所以就找公關公司來包裝說哎
你幫我做一個廣告
告訴大家說我們是非常負責任
而且我們過去有什麼什麼樣光榮
好 就是我們剛剛講團體照
所以這個民兵團叫這個班寧·柯克
班寧·柯克領導的這個保全系統
我們今天講說班寧
班寧保全系統吧
他們就每個人出一點錢
最後請畫家說
你要把我們全部畫在裏面
好 各位看到如果你到阿姆斯特丹
你會發現倫勃朗(Rembrandt)的畫
旁邊有六個畫家畫過這個東西
這樣可以懂嗎
就說我們今天可能找廣告公司
我們也不找一家
我們可能找好幾家你們都來競標
我們看哪一家做的比較好
所以你會發現
比較笨的畫家
就是把每一個人畫成一字排開
完全一樣
因爲出錢出的一樣
所以你畫的大小不同他就要抗議了
那倫勃朗的畫法反而是不同的
好 你看那個完全一字排開的感覺
就是團體照的方法
我們小學畢業時候就這樣拍照的
好 你看到每一個人的臉
幾乎佔同樣的空間
而且非常呆板的那個感覺
好 這張這張大畫裏
他就把剛纔的民兵團做了重新的組織
然後用光的方法去連接他們
你可以看到這個手是從後面伸進來的
從那個黑暗的當中往前這樣伸
然後那個班寧·柯克
那個透視法的他們叫做這種前縮法
Foreshorten的這個畫法
然後讓那個手從畫面裏面往外伸
所以產生了非常
不同的三度空間的感覺
還有這個矛也是三度空間的
所以他讓這個畫面裏面有個往前
衝過來的感覺
不是一個平面的
而是一個三度空間往前再走的感覺
好 然後我們看到倫勃朗
年輕時候的自畫像 23歲
那種英姿風發
那種生命裏面無限燦爛的可能
正在前面等待他去挑戰的
那原作非常小也非常漂亮
然後他慢慢成功了以後
像一個貴族一樣的這種出現
然後我們看他慢慢衰老
在他60張的自畫像連接起來
我們看到一個生命
一種真正的滄桑展現出來
在兩任妻子去世所有的孩子夭折之後
他開始在鏡子裏凝視自己最
蒼老的那種卑微的感覺
那忽然變成非常孤獨的老人
那麼也是西洋繪畫裏
第一次把人性最內在的那個
哀傷畫出來的
對比委拉斯開茲
委拉斯開茲非常想做貴族的
可是
倫勃朗好像最後只是回來做一個
卑微的人
所以我想這裏面有了
巴洛克上非常不同的本質
這是他在最極盛時代時候畫的自畫像
他特別強調內心世界
這是倫勃朗最晚年的作品之一
你會感覺到說他整個把我們
吸引到他的眼神裏
去看那個蒼涼的生命
生命本質的東西
就他內心世界非常非常的豐富
讓你忽然感覺到人活着的意義是什麼
繁華過 極盛過 這麼榮耀過
可是後來面臨到生命的死亡蒼涼破產
然後他回來做自己了
所以我們對比委拉斯開茲跟倫勃朗
我們會發現
委拉斯開茲在那個王室的巴洛克裏
他最後一直是追求一個外在的榮耀
一個爵位
可是倫勃朗最後回來
反而去追求他內心世界的那個
最深的那個本質
所以在整個的美術史上
倫勃朗變成了巴洛克的最高的高峯
可是我覺得他其實已經跨到啓蒙運動
就下一次我們會發現
法國的啓蒙運動起來
其實是追蹤市民階層這種人的覺醒
人自己內在的覺醒
這個世界給你的財富權力外在的榮耀
都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最後在鏡子裏看自己的那個
最後的時刻
纔是真正的自己
那那個價值是什麼
會變成倫勃朗在這張畫像裏
真正想要傳達的意義
好 去感覺一下這個內心世界的東西
非常非常迷人的這個部分
所以我覺得倫勃朗
希望大家有機會能夠看到他的原作
就是你會感覺到
現在我把它特寫到這個程度的時候
各位發現完全不像
古代繪畫
你根本覺得就是你身邊的
好像自己的父親
好像在那個蒼老的年齡
對自己生命的一個凝視
裏面充滿很複雜的心理的悲憫在裏面
好 我們今天談到這裏
我們下一次會談到法國的
法國的巴洛克
然後
下次的巴洛克就直接帶到啓蒙運動了
我想我們今天談到這裏
各位明天
週休二日可以好好去休息一下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