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建築文化 再現圓明園遠逝的輝煌 圓明園的歷史變遷與設計內涵

郭岱恆 清華大學建築學院教授 國家一級註冊建築師 主要著作有 中國古代建築史 宋、遼、金、西夏分卷 遠視的輝煌 圓明園建築園林研究與保護等 曾主持登峯天地之中的歷史建築羣 世界遺產保護規劃 公王府保護規劃及修復設計等 中國歷史上從沒有哪一座園林 與一個家族、一個王朝的命運 如此緊密相連 圓明園 清代著名的皇家園林之一 五位皇帝的苦心營建 成就了圓明園的盛世輝煌 五千兩百餘畝的園區內 建築面積達十六萬平方米 一百五十多個景點興羅旗步 它詩情畫意中西合璧 是萬元之園又是政治中樞 然而 這美輪美奐的皇家園林 卻在1860年被英法侵略軍 復之一炬 一個世紀以後 一些學者專家用現代數字化 虛擬復原技術 再現了圓明園的全盛景況 接下來 就讓我們跟隨郭大恆老師 走進圓明園 進行一場古今穿越之旅 大家好 今天我給大家介紹的是 再現圓明園遠世的輝煌 圓明園在北京 很多人都到那裏去過 我們看到的圓明園 是在1860年 被英法聯軍燒燬以後 變成了一個遺址 那麼這些遺址又受到了 軍閥的破壞 一些強盜的搶劫 直到了解放以後 才由國家把它劃爲文物保護單位 經過幾代人的努力 才把圓明園進行了整治 到現在這個樣子 變成了圓明園國家考古遺址公園 但是在這個考古遺址公園裏邊 很多的建築沒有了 很多的山水情況 也跟原來有所不同 我們通過數字化的辦法 對圓明園歷史的景觀 做了復原研究 現在我們可以通過這些數字化的 看到圓明園遠失的輝煌 圓明園位於北京古城西北郊的 十公里處 它的始建年代是康熙46年 就是公元1707年 它的盛期曾經由 圓明園 長春園 齊春園 以及春熙院五個園子組成 到光以後 較長的一段時間 就是由圓明 長春 齊春三園組成 就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 考古遺址公園的範圍 它的總面積有350公頃 回顧一下它建設的情況 在1707年到1722年 是當時皇子印真的次元 1723年以後成爲皇家圓明 到了乾隆十年以後 又增添了長春園 後來陸陸續續又把附近的一些 皇親國戚的小園子給收回來了 所以在嘉慶朝就完成了齊春園的建設 歷史上由康熙時期的雍正次元 到正式變成豫元 豫元的時候有五個皇帝 曾經在這裏居住 辦公 禮政 它成爲了清朝的第二個政治中心 這五個皇帝就是雍正 乾隆 嘉慶 道光 咸豐 這張圖是一張北京的地形圖 大家看到了北京的古城在中間 故宮在城市的最中心 圓明園在它的西北邊 這個圓明園的一張簡圖 就是有圓明 長春 齊春 旁邊還有西春園和春熙院 西春園實際上就是我們現在清華大學所在位置 春熙院就是現在北京大學所在位置 這兩個園子在後來道光以後 就分給了親王使用了 不再屬於圓明園管理 只是在乾隆的時候 這兩個園子曾經由圓明園一起來管理 我們仔細看看圓明園的歷史編遷 公元1707年到1860年 圓明園從最初的皇子次元 到最輝煌時期的皇家園林 再到最後的衰敗 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歷史變遷 圓明園從皇子次元不斷地變化 一直到最後1860年揹回 皇子次元規模很小 大概是在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遺址公園的 九州青燕景區附近 它開始的時候還不是一個皇家園林 只是一個皇子的次元 當時這個園子規模不大 園子裏的風景也都是一些自然景物 根據當時皇子印真所寫的園景的詩 他談到各個景物的名字 有葡萄院 竹子院 魚池 菜譜等等 建築並不多 確實那個時候可以說是一個取天然之趣的園子 當時印真在這裏可以讀書 居住 欣賞自然風光 在政治形勢極爲嚴峻的這種背景之下 當時儲位爭奪得特別嚴峻 所以這個皇子並沒有想大興土木 因爲他的前途未卜 印真曾經在請畫師給他繪了一幅《登之圖》 《登之圖》上蓋了兩個印章 一個叫《雍清王寶》 一個叫《破塵居士》 從這兩個印章的名字 大家也可以想象 當時印真表現的是一種與世無爭的姿態 但這一點博得了父皇的好感 所以康熙在參觀他的園子以後 給他提了一個園名 就叫做《園名園》 這個提名很有意義 園是什麼意思 表現是園而入神 君子之始終於民 是什麼意思呢 就民而普照 達人之睿智也 這樣的提名可以說是康熙 對印真的品德的一種評價和期望 印真繼承了王位以後 做了皇帝 開始對園名進行了擴建 添加了一些具有皇家園林特色的建築羣 比如像他禮政的場所 外朝 大殿 還有一些各個五府六部的辦公機構等等 同時也把園子進行擴建 所以在雍正執政期間的13年當中 這個園子的規模是不斷地在擴大 但是它總體的風格 用乾隆對它的評價來說明 就是不上其話 上其譜 不稱其富 稱其憂 雍正執政以後 它對園子的建設 橘黃顏色都是雍正執政以後所添加的 淺黃顏色是在皇子次元基礎上 繼續地完成的 1735年乾隆繼位以後 總體上沒有很大的改變 只是把一些景名進行了調整 比如當年說的魚池 菜圃 這些東西好像很自然的 沒有什麼意義在裏邊 可是乾隆覺得應該把一些景名 調整成具有深刻的歷史文化內涵的這種名字 比如他把魚池就更名爲坦坦蕩蕩 把菜圃就更名爲杏花村館 把蓮溪樂處就是當年的蓮花館 然後還有佛樓就叫做日天林宇 這樣就突出了帝王這種園林的個性 但是儘管更名 建築的東西還是以雍正時期的爲主 乾隆對它的評價就是說 規模之宏敞 秋賀之優深 風土草木之傾家 高樓隨使之具備 也可稱官職 實天寶地靈之軀 帝王遊弋之地 無以御此 所以他對這個圓明園的評價還是很高的 他也就覺得自己就在這裏繼續地在園子當中聽政 但是他也增加了一些建築 圓明園裏邊也添建了兩處景點 一個是在西北角的紅色有庫 另外一個是在福海東北角的方胡聖境 那麼增加了以後 可以說這座皇家園林已經成爲一個無與倫比的 非常滿意的這樣一座園林 不過到了乾隆十年 在園子的東部新建了一個長春園 這長春園是乾隆作爲他退位以後居住的場所 也就是說是所謂歸正育老之所 那麼這個長春園 它的建設跟圓明園不太一樣 一會兒我們可以從它的總圖當中仔細地來看看 其中特別有意思的是 它建造了西洋樓的這樣一個景區 至今大家去圓明園還可以看到西洋樓景區的 比較多的建築遺蹟 嘉慶皇帝的主要的工程是在齊春園 收回小園子 嘉慶皇帝繼位以後 基本上是把這些周圍的寺園 一些皇親國戚的小園子合併成齊春園 然後又新建了齊春園的宮門區 合併以後圓明園景物就比較多了 大概有幾十個景吧 從歷史文獻來看 嘉慶皇帝曾經題寫過圓明園三十景 但是還有一些園子收回了以後 他沒有來得及題寫景物 所以它總的規模也有三四十景這樣一個規模 道光時期圓明園的建設就比較少了 基本上沒有建太多的新的景點 只是進行了一些景區的改造 另外還有一些室內裝修的情況做了改造 咸豐皇帝繼位以後 當時園子裏面幾乎是沒有太多的變化了 因爲當時國家的大背景也不太安寧了 帝國主義入侵也比較多 所以他那時候的圓明園的建設 主要是室內裝修的一些活動 所以我們這圖上就沒有再畫他新建的狀況 這個是圓明三園完成以後的狀況 也就是說350公頃的這樣一個範圍裏的狀況 大家可以看到西部是圓明園部分 東北部是長春園部分 東南下邊這塊是七春園部分 每一個景區都有不少建築羣 比東北部和東南部都比較少 西北部和西部建築羣比較多 這個我們下一段要詳細地進行介紹 圓明三園建成以後 圓明園 長春園 七春園 在規劃和營建上各領風騷各具特色 這樣的佈局有何寓意 圓明園的核心景區 可以說是吸取了古代文獻當中 所謂九州來象徵天下這樣一種寓意 採用了九個小島來環繞水池的這樣一種佈局 東部有一個大海是福海 這樣的佈局可以說比喻成中國的東海 那麼環護九島還有支插縱橫的河道 這個是歷史上大家知道的 把這九州作爲天下的一種比喻 就是鄒衍提出來的 九州環於銀海是古代中國的一個縮影 中國戰國末期的陰陽家鄒衍曾提出 所謂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 居其一分而 中國名曰赤縣神州 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 與之續九州事也 不得爲州數 中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 乃所謂九州也 用九州象徵天下 另外整個園子地形通過改造是西北高 東南低 山丘河流相間 那麼這個正好是園面它的情況 大家可以看到園面洞竊有較大的水面 就是福海了 那麼西北部又有比較多的建築羣 同時在西北角上 還人工堆疊了一組假山石 在那裏建了一個景區 這樣就是變成了一個西北高 東南低這樣一個很明確的樣子 這張圖是我們用電腦 來把當時的地形做了一個還原的圖紙 大家看到深顏色的地方在西北角 那麼東南是一個水面 這個就是象徵中國版圖的地貌的狀況 那麼這個是什麼意義呢 就是象徵中國古代的版圖 把西北邊高的地方比喻成崑崙山 東南低的地方比喻成東海 是整個中國版圖的一個園林化了 把中國版圖納入了這皇家園林 所以說明這樣一種意義 是具有很深刻的文化含義 那麼同時在園子裏還出現了一些景觀建築 這些建築比如一個萬字形的房子 它象徵的是萬方安和 那麼九州慶宴這樣的景點 就是把九個小島集中在一起 象徵着天下太平 和親海燕 這個是核心景區九州慶宴 我們把它用三維的技術 重新復原了九州的景況 前邊是它的大朝會 就是正道光明 然後正道光明殿前邊有兩座門 一個是大宮門 一個是出入前兩門 然後是大殿 那麼在正道光明建築羣之後 背後就有一片小小的湖水 這個是原面的黔湖 然後黔湖背後有一個較大的一片湖水 湖水周圍有九個小島 這個九個小島就是九州慶宴的意思 九個小島當中最大的一個島 在中州線上 在正道光明之後 這個島本身叫九州慶宴 其他幾個島另有它的景名 比如有什麼坦坦蕩蕩 有什麼新華村館等等 所以總的來看原面的設計 體現的是當時最高統治者的一個理想和追求 長春園是在乾隆十年籌建的 它跟原面不同是 它在一片完全沒有建築物的平地上開始造園 那麼原面是在皇子廁園基礎上造園 所以是從皇子廁園一步步發展而成的 但是長春園是一次性規劃完成的 這個是長春園的總平面 中部就是寒冰塘純化圈 周圍有幾個大的景羣 然後就是一些小的仿建天下名山盛景的園林 最北部的一條整整齊齊的 這就是西洋樓景區 它的總體佈局體現了一種中國古代對都城規劃的思想 也就是《管子》當中所說的天子忠而處 《呂氏春秋》中還提出來叫 擇天下之忠立國 擇國之忠立都 這樣一些思想在長春園規劃中有所表現 所以它突出了以忠爲尊這樣一種規劃思想 主要的建築羣 寒冰塘純化圈在整個園林當中是放在最中部 寒冰塘的功能和規模和它所處的位置 確確實實體現了這座殿宇的重要性 因爲它是乾隆當時居住 讀書 接見賓客的活動的這樣一個場所 所以是在園中最重要 它周圍還有幾組建築 什麼思永齋 還有開津 玉陵龍館 還有澤蘭塘 這些都是均衡地分佈在它的兩側 整個寒冰塘的中軸線一直向北延伸 穿過了它北部的一個景區叫澤蘭塘 穿過澤蘭塘以後 越過山丘 就到達了現在我們看到的西洋樓的遠雲觀 所以一條中軸線是非常清楚的 長春園的山水構成 也是體現了一種左右均衡 稍有變化的這樣一種手法 在長春園裏邊 還有一種更有意思的現象 圓明園當時曾經建造了一些仿造 中國版圖之內 中國大地上最優美的一些景色 比如像西湖市景 在圓明園裏有所仿建 這個仿建從雍正開始到了乾隆又添加 基本上把西湖市景仿建已經完成了 在長春園中 乾隆還繼續仿建 他又把江南他所看到的一些園林 比較好的又在長春園裏邊仿建起來 比如有四永齋 嵌園 儒園 建園 獅子林等等 這些每一個園子都仿當時他認爲的天下的最有名的景點 大家知道 比如獅子林是蘇州的 這個都知道 建園是仿的誰呢 仿的是揚州的壽西湖 那儒園仿的什麼呢 儒園仿的是南京的瞻園 還有嵌園也是一個仿江南園林的 一般的一個江南園林 另外四永齋的一部分 仿的是杭州的一個小有天園 所以這些景點可以表示出當時皇帝對天下美景的一種心態 那麼同時還仿建了西洋樓景區 這西洋樓景區可以說是籠統地把西洋建築引入到一元 乾隆說過 說中國之大何其不勇 這句話表明了他的心態 他覺得我作爲一個大國的天子 我可以把天下的林三聖景都仿到我的園子裏來 那麼形容他這種心態的 有一位清末的文人叫王侃運 他在《圓綿公辭》中說了兩句話 他就說 誰到江南風景家 一天縮地在君懷 實際上通過仿建這些園子 演繹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圖的天子的審美理想 齊春元在雍正時期曾經是一個親王的次元 後來乾隆就把他賜給了大學士傅恆了 到了乾隆三十四年他歸入了圓明園 而且給他提了一個名字叫做齊春元 這一部分就是現在我們去的圓綿遺址公園的宮門裏邊 基本上是在宮門裏邊附近 在這宮門進去以後 大家可能經過那條路的時候 在西側有個小湖 小湖旁邊有一組當時乾隆時期新建的佛寺叫正爵寺 現在正爵寺已經修起一新了 大家也可以看到正爵寺的情況 正爵寺是1860年沒有遭到焚燬留下來的一座佛寺 現在還保留了當年乾隆時期的建築的狀況 齊春元的其他的部位基本上是在嘉靖朝逐漸逐漸收回的 比如西部的有什麼清夏齋 是乾隆的兒子叫成親王永興的源自 另外還有莊敬和壽公主的源自 在清夏齋的南側也收回了 還有一個竹園是被廢棄的一個小園子 這個也都重建了 所以這西半部分可以說是嘉慶年間做了比較多的修建整理 這樣把它給補進來了 齊春元經過了乾隆年前的命名 後來到嘉慶年間完成 前後也差不多有半個世紀左右的這樣一個較長的歷史時期 這個園子做成以後 它的特點就不像常春園是一次規劃的 它是由若干小園子逐漸逐漸收回的 在收回的過程中通過改建 通過把它整合 所以最後齊春元就變成一個有很多小的河道 小的湖面 互相連通的這樣一個以水井爲主的園子 可以說當時要到各個園子去只能坐着船去 所以用雍正過去詩裏面寫過的 他說它是橋通淵源門 現在我們說齊春元它是船通淵源門 只有划船才能到各個園子的院子裏去 這就是齊春元的總平面圖 大家可以看到有若干個湖 有若干組建築羣 這些建築羣的風格各不相同 我們可以瞭解這個園子的規劃特點 跟前兩個園子是不同的 今天我就講到這裏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