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827集 晉紀二十四晉海西公太和四年（己巳，公元369年）

第八百二十七集 前燕前秦締結友好關係之後 使者便頻繁往來 前燕傘騎常侍豪鬼 幾世黃門侍郎梁春相繼到前秦 豪鬼與王猛有舊交 王猛跟他敘說往事 向他詢問東邊的事情 豪鬼看到前燕朝政混亂 但是前秦天下大治 暗中想依附於王猛 便泄露出了很多事情的實情 梁春抵達長安 前秦王伏堅正在萬年打獵 要把梁春帶到這裡見面 梁春說 秦國的使者到了燕國 燕國的君主臣下都穿好朝服 備好禮儀 打掃乾淨宮廷 然後纔敢見面 如今秦王要在郊野會見我 使臣不敢聽命 尚書郎新晉對梁春說 賓客入京只能是客隨主便 你怎麼能專斷別人的禮儀呢 況且天子稱為成語 所到的地方叫行在所 哪裡有固定的居所呢 再有春秋當中 也有路途相遇的禮節 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梁春說 晉世綱紀混亂 神明的賜福歸於有道之國 秦燕二國繼承天運 全都接受了神明的賜命 然而桓溫這個人猖狂無比 行事不講究什麼忌諱 窺視我們的國土 如果燕國遭受危險 秦國必然會被孤立 勢必就難以獨立地存在世上 所以秦國的主上和我們一樣 都對時患感到深深的憂慮 於是相邀結為友好關係 希望可以互相支援 我們燕國的君主陳夏 翹首希望 深深地因為燕國的軟弱 並且給鄰國帶來憂患 而感到無比的慚愧 秦國的使臣前來汝見 我們都十分尊敬地對待他 如今強敵已經後退 我們的交往才剛剛開始 照我看應該尊崇禮儀 遵照大義 以此來加強兩國的友好關係 如果忽視或者怠慢了使臣 就是看不起燕國 這難道是友好的象徵嗎 天子以四海為家 所以天子出行叫成餘 停留叫行在 如今天下分裂 天光分照兩國 怎麼能以成餘行在作為託詞呢 按照禮制來說 事先沒有約定 而偶然相見稱為育 因為這是順便行事 所以禮節簡略 難道是平時閒居在家時 應該尊奉的嗎 使者一個人單獨行動 威勢確實低於主人 但是假若不以禮相待 也不敢從命 於是福間就為良臣設置行宮 讓眾多的官吏奉陪 然後才請個人前來 就像前燕的禮儀一樣 事情結束之後 福間又為良臣擺設司宴 問道 燕國以賢能著稱的臣下是誰呀 良臣說 太傅上雍王慕容平 是有完美德行和才能的親屬 光大輔佐王室 車騎大將軍吳王慕容錘 勇武和謀略冠室 抗擊敵人抵禦外辱 其他的人有的憑藉文采出名 有的憑藉武學被任用 官吏全都稱職 民間沒有被遺漏的賢能人才 良臣的堂哥良邑 是前秦的尚書郎 福間讓他主管接待來客 他讓良臣住在良邑的館舍裡 良臣說 過去諸葛謹為吳國出使蜀國 與諸葛亮只在辦公室的朝堂上相見 退下朝堂後就沒有個人的接觸 我私下裡對此非常靜慕 如今我出使秦國 就把我安置在私人的館舍居住 這是我不敢接受的 於是就沒有居住 良邑多次來到良臣居住的館舍 與良臣同起居 有時也會詢問他前焉的事情 良臣說 如今秦焉兩國分居 你我則同時在兩國蒙受榮譽和寵幸 然而要論本心則各有嚮往 良臣我想說焉國的好處 恐怕不是秦國人想聽的 你想讓我說焉國的壞處 又不是使臣應該說的 哥哥 你還用得著問我嗎 福間派太子去邀請良臣見面 前秦人想讓良臣對太子行拜禮 事先含蓄地暗示他說 臨國的君主 就像自己的君主一樣 臨國的太子又有什麼不同呢 良臣說 天子的兒子被視同於一般的世人 希望他能由低賤晉升到高貴 他自己尚且不敢以他父親的臣下 作為臣下 何況是別國的臣下呢 假如是真誠的恭敬 則禮尚往來 內心怎麼能忘記恭敬 只是怕屈身降格 惹出許多麻煩來 良臣最終也沒有對太子行拜禮 王猛勸福間留下良臣 福間沒有同意 前燕國主慕容 派大紅顱溫統 授予袁真 史馳傑 都督淮南諸軍師 徵南大將軍 揚州刺史 封為宣承公 結果溫統沒過淮河就死了 吳王慕容錘從襄邑返回夜城 武威的名聲越發高漲 太傅慕容平也更加記恨他 慕容錘上奏章說 招募來的將士全都捨身忘死 建立戰功 將軍孫蓋等人衝鋒陷陣 應該受到特殊的獎賞 慕容平全都壓著不辦 慕容錘多次陳述 與慕容平在朝廷爭論 結果二人的怨恨和隔閡加深了 太后可卒渾氏 一向都很厭惡慕容錘 詆毀他的戰功 與慕容平密謀著要殺掉他 太宰慕容克的兒子慕容凱 以及慕容錘的舅舅蘭劍知道此事 便告訴了慕容錘 憲法之人 只要除掉慕容平 及越安王慕容章 其他的人就無能為力了 慕容錘說 不若互相殘殺 然後帶頭在國家作亂 我只有一死而已 不忍心那樣幹 過了不久 這二人又來報告 可卒渾氏已經下了決心 不能不早動手了 慕容錘說 如果一定不能消除隔閡的話 我寧願到外面去躲避他們 其他的事情 不是我想商議的 慕容錘內心裡十分憂慮 而又沒敢告訴兒子們 長子慕容令恭敬地問道 您近來好像面有憂愁 難道不是因為主上年幼 太傅嫉妒賢能 您功高望重 越來越被猜忌的原因嗎 慕容錘說 是這樣的 我竭盡全力 不惜生命打敗了強敵 本來是想保全宗族與國家 豈知工業成就以後 反而使得自己無容身之處 你既然瞭解我的心思 將怎樣為我謀劃呀 慕容令說 主上昏庸而懦弱 將重任交給太傅 一旦災禍發生 就會苦於猝不及防 如今想要保全宗族與自身 又不失大義 不如逃到龍城 以恭順的言辭謝罪 等待主上的明察 就像當年周公居東一樣 也許主上能夠有所感而覺悟 使您得以返回 如能這樣則是大幸 如果主上不這樣做 您則可以對內安撫燕帶之地 對外懷柔群夷不足 堅守肥儒之險以自我保全 這也是等而次之的辦法 慕容錘說好 十一月辛亥朔 慕容錘請求到大陸打獵 因此換上了便裝出了夜城 準備到龍城去 到達邯鄲後 因為慕容錘平時不喜歡他 小兒子慕容林就跑回去告了狀 慕容錘周圍的人大多都逃跑了 背叛了他 太傅慕容平把此事告訴了 前燕國主慕容 並派西平公慕容強 率領精銳騎兵追趕 到泛陽後追了上去 長子慕容令在慕容錘後面掩護 所以慕容強也不敢逼近 這時正好太陽落山 慕容令對慕容錘說 本來想守住東都龍城 以此來自我保全 如今事情已經泄露 計謀來不及實施了 前金國主正在廣招英傑 不如前去歸附他 慕容錘說 如今來謀劃 捨棄了這裡的話 還能去哪裡呢 於是他們就遣散騎兵 消滅痕跡 沿著南山又返回了夜城 隱藏在後兆主石虎的顯元陵 不一會兒 有數百名騎著馬打獵的人 從四面奔來 抵抗顯然是無法匹敵的 逃跑又無路可走 不知道該怎麼辦 恰好這時 打獵人捕獵的老鷹全都飛走 騎馬打獵的人們也就散走了 於是慕容錘便殺掉了白馬 用以祭祀上天 而且和跟隨他的人對天盟誓 長子慕容令嚮慕容錘進言說 太傅戒賢度能 自從謀劃殺掉您以來 人們對他尤其憤恨 如今夜城裡的民眾 沒有人知道您的去向 他們想念您 就像嬰兒想念母親一樣 一下百姓全都心有此情 如果能順應民心 趁著慕容平毫無防備的時候 對他進行襲擊 那擒獲他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事情成功以後 再革除弊端選拔賢能 大力整頓朝政 用以輔佐主上 安定國家保全宗族 這是大功大德 如今這樣的有利時機 實在是不可喪失的 願您調給我數名騎兵 就足以辦成此事了 慕容錘說 像你這樣的計謀 事情如果能成功 確實是大福 如果不成 後悔怎麼來得及 不如向西奔逃 纔可以萬無一失 慕容錘兒子的馬夫 暗中謀劃要逃跑回去 慕容錘殺掉他們之後 開始向西行進 到河洋後 被管理渡口的官吏擋住 慕容錘殺掉了官吏後 渡過了河 於是慕容錘和段夫人 長子慕容令 慕容令的弟弟慕容寶 慕容農 慕容龍 哥哥的兒子慕容凱 舅舅藍劍 郎中令 高碧 全從洛陽逃奔到乾勤 飛著可逐魂士 被留在夜城 數位以權的首領吳歸 追到鄉 長子慕容令將他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