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281集 漢紀二十七 孝哀皇帝下元壽元年（己未、前2年）

第281集 太皇太后得到哀帝駕崩的消息 當天就駕臨慰陽宮 收走了皇帝的玉璽和壽帶 太后召大司馬董賢在東廂接見 詢問他關於哀帝喪事的佈置安排 董賢內心憂懼不能回答 只能脫下官帽謝罪 太后說 新都侯王莽 先前曾以大司馬的身份 辦理過先帝的喪事 熟悉舊例 我命他來輔佐你 董賢叩頭說 那就太好了 太后派使者騎馬速召王莽 並下詔給尚書 所有徵調軍隊的符節 百官奏事 中皇門和七門武士等 都歸王莽掌管 王莽遵照太后指令 命尚書彈劾董賢 說他在哀帝病重時不親自侍奉醫藥 因此禁止董賢進入宮殿禁衛軍中 董賢不知如何纔好 到皇宮大門前脫下官帽 赤著腳叩頭謝罪 27日 王莽派業者拿著太后詔書 就在宮門口罷免了董賢 說 董賢年輕未經歷過勢力 當大司馬不合民心 卓即刻收回大司馬印信授戴 免去官職遣回宅邸 當天董賢與妻子都自殺了 其家人惶恐萬分 趁夜將他悄悄埋葬 王莽疑心他詐死 於是主管官員奏請發掘董賢官舅 將官舅抬到監獄驗屍 就將他埋葬在獄中 太皇太后詔令 宮青舉薦可擔任大司馬的人選 王莽從前是大司馬 為避開丁賦兩家才辭去職務 眾人都認為他賢能 又是太皇太后的近親 滿朝文武百官自大司徒孔光一下 全都推舉他擔任大司馬 只有前將軍何武和左將軍公孫祿 持有異議 二人相互磋商認為 往昔惠帝和昭帝時 外戚呂、霍、上官氏把持朝政 幾乎危及劉氏江山 而今孝成孝哀兩帝接連沒有後嗣 正應當選立劉氏晉之親屬為新帝 不應再讓外戚大臣獨專朝廷大權 應讓外戚跟其他官員互相摻雜 治國之策以此為宜 於是何武推薦公孫祿為大司馬人選 而公孫祿呢也舉薦何武 28日太皇太后自定 任用王莽為大司馬主管尚書事務 太皇太后與王莽商議 選立皇位繼承人 安陽侯王順是王莽的堂弟 為人正直謹慎 受到太皇太后的信任寵愛 王莽就奏請太皇太后 任命王順為車騎將軍 秋季七月派王順和大紅顱左賢 持扶節迎接中山王劉基子 立為皇位繼承人 王莽又奏報太皇太后 讓他下詔書給主管官署 因為皇太后趙飛燕與妹妹趙昭怡 專寵專房 禁錮其他美女禁慾 殘害滅絕承帝四子 將趙飛燕貶為孝臣皇后 遷到北宮居住 又因定逃共王太后傅氏與孔襄侯傅燕 同心合謀 備恩忘本 端端放肆圖謀不軌 現將孝哀皇后貶到貴宮 傅氏丁氏兩家族全部免官罷職 剝奪爵位遣回援軍 傅燕帶同妻兒全家遷居和浦 太皇太后唯獨下詔褒獎讚揚傅喜說 高五侯傅喜性情端正謹言 言論與主張忠誠正直 雖然跟已故定逃太后有親屬關係 但始終不肯順從旨意 附和姦邪 孤高耿直嚴守節操 因此才被斥逐回封國 經書上不是說 遂寒然後才知松柏不易凋謝 現召傅喜回到長安 官位特近可以定期朝見天子 傅喜雖在外表上受到褒獎 但內心深感孤立和憂懼 以後又被遣回封國 忠其天言 往往又把傅太后的稱號 貶為定逃共王母 貶丁太后為丁姬 往往又上奏 董賢父子驕橫放縱奢侈僭越 請求沒收他家財物入官府 凡因董賢的關係做官的一律罷免 董賢的父親董公 弟弟董寬信及其家屬遷往和浦 特准董賢的母親回歸原郡聚祿 長安城中的小民喧鬧紛紛 向著董賢的府邸哭泣 企圖進行盜竊 官府變賣董氏財產 一共四十三億之多 與董賢交後的官吏配人自詡自我彈劾 辭去大司馬家的職務 買了棺材獸衣等收斂董賢的屍體安葬 王莽聽說後用其他的罪名殺了朱煦 王莽因為大司徒孔光是名儒 在三代皇帝手下擔任過丞相 太皇太后對他也很敬重 天下人也信賴他 因此對孔光畢恭畢敬 引薦孔光的女婿甄寒為侍中 奉車督衛 王莽對自己平素不喜歡的人 都赴賄羅之罪名 寫下彈劾奏章草稿 讓甄寒拿給孔光 用太后的意思暗示孔光 孔光一向膽小謹慎 不敢不以自己的名義稱帝 然後王莽再向太后陳述自己的意見 太后總是予以批准 於是彈劾河武公孫祿 互相稱頌寶舉 兩個人都被免去官職 河武被遣回豐國 又彈劾高昌侯董武的父親董宏 行為堅硬邪惡 剝奪董武爵位 又奏成南郡太守吳江龍 先前擔任濟州牧師 沈禮中山逢太后一案 冤枉陷害無辜 官內侯張尤誣告皇家骨肉 中太蒲始立 太山太守丁玄陷害人質死刑 河內太守趙昌誣蓋鄭重 他們幸而遇到大社令可免一死 但都不適宜留住中原地區 將他們免去官職 貶為平民放逐到河浦 中山一案 本是始立丁玄親自刑訊處理的 只與吳江龍聯合上奏而已 王莽年輕時仰慕吳江龍 想與其結交 但吳江龍卻不太接近他 於是王莽找藉口把他排擠掉了 洪陽侯王立是太皇太后的親弟弟 雖已不在官位 但王莽因他是叔父的緣故 內心對他又尊敬又忌憚 害怕王立在太后面前 可以從容談論朝廷政事 使自己不能隨心所欲 就又讓孔光彈劾王立的罪惡說 從前王立明知丁陵侯脣語長 犯了大逆不道之罪 卻為他辯護說情 疑惡朝廷 以後又提議關閉楊濟的私生子為皇子 大家都說 呂氏跟少帝的局面要再度出現了 天下人對他的動機紛紛表示懷疑 使他難以向後世交代 完成府立幼主的功業 請求遣送王立回豐國 太后不同意 王莽說現在漢王朝已經衰落 連續兩個皇帝都沒有子嗣 太后獨自代替幼主主持朝政 實在令人畏懼 即便勉勵做到公正無私 先為天下人著想 仍然恐怕人心不服 現在因為私人親情而反對大臣的建議 這樣一來 群下將傾亞作惡 禍亂將由此而起 最好先暫時讓王立返回豐國 等局勢安定後再將他召回 太后不得已只好遣王立回豐國 王莽挾持上下的手段都類似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