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46集 漢紀十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下元光二年（戊申，前133年）

第146集 主父演說 等到高皇帝平定天下到邊境巡行 聽說匈奴人集中在帶骨的外面就想去進攻他們 有位名叫成的御史進言勸阻說 不能這樣做 匈奴人的習性忽而如同野獸聚集 忽而又如同鳥類紛飛 追趕他們就好像與影子搏鬥一樣 無從下手 現在憑陛下這樣的盛大功德卻要去攻擊匈奴 我私下認為很危險 高皇帝不聽從他的意見 於是就向北進軍到達帶骨 果然發生了被圍困在平城的事變 高皇帝大概非常後悔 纔派遣劉靜前往匈奴締結和親的盟約 從此之後 全國上下就忘記了戰爭的事情了 匈奴難以制服 不是這一代才如此 侵犯誠意節擄人畜 這是他們的生意 天性本來就是這樣 遠到虞、殷、周統治時期 本來就不對匈奴徵收貢富實施監督 只把他們視為禽獸 不當做人來看待 不向上回顧虞、夏、殷、周的傳統 卻向下沿用近代的失誤 這是我所最憂慮的事 也是天下百姓所疾苦的事 延安尚書說 現在全國的百姓花費錢財 生活奢侈腐化 車輛、馬匹、衣服、球裝、房屋、住宅 競相修飾的富麗堂皇 協調音樂使它有節奏 混雜顏色使它色彩斑斕 美味佳餚廣烈於錢 用來顯示自己的慾望 那些百姓的本性 見到漂亮的東西就要仿效 這是用奢侈來引導民眾 追求奢侈而無節制 就無法滿足慾望 百姓就會脫離農商本業 而去從事工商末業了 工商末業的財力不會憑空飛來 所以穿官服的 不忌憚做欺詐的事 帶劍的競相殺人以巧取豪奪 對這樣的行徑世人不知羞愧 因此犯法的人很多 我希望揭民眾設立制度 以約束他們的過度慾望 使富有者不向貧困者誇耀 以調和人心 人心安定了 盜賊就會消除 少用刑罰 陰陽合調 萬物就會茂盛 過去秦始皇躊躇滿志 貪得無厭 想向海外顯示威力 派蒙田率兵向北進攻匈奴 又派屠衰率領水軍將士去進攻越人 在這個時期 秦朝兵連禍節 北方與匈奴較戰 南方與越人難分勝負 軍隊駐紮在無用之處 只能前進而無法退回 歷時十多年 成年男子當兵打仗 成年女子運送糧餉 生活悲慘 活不下去 紛紛在路邊樹上上吊自殺 死者一個接著一個 等到秦始皇死 天下反叛 秦被滅了後代 絕了祭祀 這是窮兵黷武產生的禍害 所以說 周朝失之於衰弱 秦朝失之於強暴 都是不改變國政所產生的惡果 現在朝廷要征服西夷地區 誘使葉郎入朝稱臣 降服羌人 攻取周 建築成邑 進軍匈奴腹地 燒毀匈奴的龍城 義士的大臣們都讚美這些行動和計劃 但這只能讓主持其事的大臣得到好處 對於國家來說 不是好計策 徐樂上書五帝說 我聽說天下的最大禍害 在於土崩 不在於瓦解 古今都是如此 什麼叫土崩呢 秦朝末年就是土崩 陳舍沒有千聖之主的尊位 沒有一尺的封邸 本身不是王公貴人名門望族的後代 沒有獲得鄉裏的讚譽 沒有孔子、曾子、墨子那樣的賢德 也沒有陶朱公和伊頓那樣的財富 但是 他起自貧民居住的街巷 舉起長戟 袒露臂膀大呼 天下人聞風響應 這是什麼原因呢 這是由於民眾困苦 而君主卻不加體恤 臣民怨恨 而君主卻毫不知情 社會風俗已亂 而國家政治卻仍不進行整治 這三條 正是陳舍用來啟示的資本 這就是所說的土 所以說 天下最大的禍害在於土 什麼叫瓦解 無處其兆的舉兵反叛 就是瓦解 七國之主圖謀叛亂 他們都號稱是擁有萬輛戰車的諸侯王 有數十萬的軍隊 其威力足以控制封地全境 其財力足以獎勵他屬下的官吏百姓 但是他們卻不能向西奪取秉家一尺一寸的土地 反而在中原地區被俘虜 這是什麼原因呢 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權勢比一個平民輕 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兵力比陳舍弱 在那時 先帝的德政影響還沒有衰減 而且安居樂俗的百姓很多 所以諸侯得不到本人封地之外的援助 這就是所說的瓦解 所以說 天下最大的禍害不在於瓦解 這兩個問題是關係秉家安危的關鍵 賢明的君主對此是應該注意並且認真觀察的 近來 韓古關以東地區糧食連年欠收 年景沒有恢復正常 百姓大多窮困 再加上還要承擔邊境戰爭的負擔 按照規律和常理來看 百姓之中應該已經出現不安分守己的人了 不安分守己就容易動亂 百姓容易動亂 這就是土崩的局勢 所以賢明的君主只注意觀察萬物變化的根本原因 明瞭安危的關鍵 治理於朝廷之上 就能消除尚未形成的禍患 其要領不過是設法使天下沒有土崩的局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