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084集 譯註·漢紀三 太祖高皇帝中五年（己亥、前202 ）

第八十四集 故齊國人樓敬去防守隴西經過洛陽 解下綁在車前牽引的橫幕 穿著羊皮襖 通過齊人於將軍求見高地劉邦 於將軍想要給他穿華麗鮮亮的衣服 樓敬說:「我若穿的是絲綢 就身著絲綢去夜見 若穿的是粗毛麻布 就穿著粗毛麻布去夜見 終究不敢冒昧地更換衣服 這時於將軍便進去向高地報告 高地即召見樓敬並詢問他 樓敬說:「陛下定都洛陽 難道是想與周王朝一筆龍勝威勢嗎?」 高地道:「是啊。」 樓敬說:「陛下奪取天下的途徑與周朝不同 周朝的祖先從後繼被唐瑤封在臺地起 積累德政善行十多代 以至於到太王、王繼、文王、武王時期 諸侯自行歸附 終於滅掉殷商 做了天子 到了周成王登位 周公輔佐他才迎見洛邑 因為認為這裡是天下的中心 各地諸侯前往交納土貢和賦稅 所走的道路里程相等 君主有德行就容易靠此統治天下 沒有德行就容易因此而亡國 所以周王朝強盛的時候天下和睦 諸侯四方外族沒有不臣服 奉上他們的供奉等 待到周王朝衰弱時 天下沒有誰前來朝貢 周王朝也已經無法駕馭制約了 這不僅是由於他的德行微薄 而是由於形勢衰弱了的緣故 如今 陛下從豐沛起兵抗秦 席捲蜀郡、漢中郡 平定秦帝、雍塞、翟三國 與項羽在營羊城高之間作戰 經過大戰七十次、小戰四十次 使天下百姓肝腦塗地慘遭殺戮 老老少少的屍骨暴露在荒野之中 數都數不過來 哭泣的悲聲還未斷絕 傷殘的人士還不能行走 就想與周成王、康王時代的 隆盛威勢相媲美 我私下裡認為 這是很不相稱的 況且秦帝依靠華山、濱林、黃河 四面都有顯要的關愛為屏障 如果突然有緊急情況發生 百萬軍隊可以立即就調動停擋 依靠秦帝原有的基礎 平建那裡富饒肥沃的土地 這即是所謂的天然富庫的優勢 陛下入函谷關在內裡監督 小山以東地區就算是亂了 秦國的舊地也仍然可以完整的具有 同別人爭鬥 不卡住他的咽喉 從後背拍打他 是不能大獲全勝的 現在陛下如果能佔據秦國的固地 這也即是扼住了天下的咽喉 且又攻擊他的後輩了 高帝詢問群臣 群臣都是小山以東地區的人 便搶著發言 周朝統治了幾百年 而秦朝經歷兩代就滅亡了 洛陽東有城高 西有小山勉遲 背靠黃河面向一落兩河 他的堅固也是足可依賴的了 高帝又問張良 張良說 洛陽雖然有這樣穩固的地勢 但它的中心地區狹小 方圓不過幾百里 天地貧瘠四面受敵 因此這裡不是用武之地 而關中地區 東有小山涵谷關 西有龍山蜀地的閩山 臥野千里 南有巴蜀的富饒資源 北有湖地草場畜牧的地利 依仗三面險要的地形防守 只用東方一面來控制諸侯 倘若諸侯安定 即可通過黃河、衛河、水路 轉運天下的糧食 西上供給京都 如若諸侯發生變故 也可順流而下 足夠用以轉運物資 這就是所謂的堅固的城牆 千里之長 富庶的天然、富庫之國呀 婁敬的建議是對的 高帝當天就起駕動身向西進發 定都長安 並授任婁敬為郎中 稱為奉春君 賜姓劉 張良向來多病 隨從高帝進入涵谷關 就靜居行憩 不吃糧食 閉門不出 說道 我家的人世代做韓國的宰相 即至韓國滅亡 我不吝惜萬金資財 為韓國向強大的秦王朝報仇 使天下震動 如今憑藉三寸之蛇 成為皇帝的軍師 被封為萬戶侯 這已是一個平民 所能享有的最高待遇了 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只望拋開人間俗世 將追隨先人赤松子 去雲遊罷了 臣司馬光遠 大凡有生就有死 猶如黑夜過後 是白天一樣的必然 自古至今 原本就沒有 超越自然而獨立存在的事物 按張良的明辨是非 通曉事理而論 他是完全知道 神仙不過是些虛幻奇異的東西罷了 但他卻要隨同赤松子遠遊 他的聰明智慧 是可以知道的了 功勳和名位之間 正是為人臣子的人 所難與長久立足之處 即如高地劉邦所稱道的 不過只是三個才能出眾的人罷了 但是懷英侯韓信被誅除 相國蕭和被拘禁到獄中 這不就是因為功名已達到巔峯 卻還不止步的緣故嗎 所以張良藉與神仙交遊相推託 儀器人間凡事 視功名如同身外之物 把榮譽利祿拋在腦後 所謂明者保身者 張良即是個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