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歸?東征?女沙皇爲何暴怒?思念祖國?孟德獻刀?土部爲何遷移到伏爾加? 他們的後代怎麽樣了?用蒙古人自己的史書來聊聊這段有爭議的歷史 | 新疆往事:準噶爾汗國的陷落系列 番外篇:土爾扈特部東歸真相

史課郎 History D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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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做這個視頻,專門看了兩個電影。把其中一點片段加上了視頻中,有興趣的可以看完整版。
片頭的電影是蒙古國拍攝的史詩大片《阿奴可敦》片中的主人公阿努可敦(西裏爾蒙古文:Ану хатан,?—1696年),博爾濟吉特氏,是17世紀衛拉特蒙古和碩特部人,先後為准噶爾部領袖僧格與噶爾丹之妻。注意,他是兄弟两个的妻子,其名又作阿奴,而可敦則是蒙古大汗妻子的稱呼(相當於皇后),漢文史籍又作哈屯、喀屯、卡屯等。她在昭莫多之戰抵禦清軍的過程間中鳥槍(一說中炮)陣亡,受到後世蒙古國的推崇。2012年蒙古曾出品紀念她生涯的同名電影,獲得蒙古最高票房收入。
片中視頻為:哈薩克電影《遊牧戰神》,電影講述的是哈薩克斯坦可汗阿不賚成長的歷程。有興趣的也可以去翻看之前的《准噶爾汗國陷落》的系列,裏面經常出現這位哈薩克君主,歷史上在1743年阿布賚成為統一全哈薩克汗國三個玉茲的大汗,在1744年在突厥斯坦城正式即位。1747年反擊准噶爾人,收回哈薩克人的牧地。。1755年清朝平定准噶爾後,1757年阿布賚率先上表內附。1771年乾隆正式敕封為汗。有趣的是他也向俄羅斯帝國宣誓效忠。這也算是個兩面派把。
不知道大家是否還對人類歷史上最後的草原帝國感到唏噓和不捨,
最近有小夥伴說想了解最後一集裏的圖爾護特布冬歸的情況,
正好今天有時間,咱們就來一起聊聊這個話題,
也歡迎大家在評論區留下自己的想法。
長期以來,圖爾護特布迴歸祖國被視爲一個激動人心的壯舉,
是中華民族凝聚力向心力的一種體現,
但不知從何時起卻流傳開來另外一種說法,
圖爾護特布是東征而非東歸,
因爲東征失敗了,纔不得已歸順了清朝。
面對這種甚囂之上的反主流觀點,
我們不應退縮,而應立即以事實爲基礎,
以理性爲武器去做出自己的判斷,
而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地給大家提供資料。
圖爾護特人自己的托特蒙古文史書,
研究韓國最重要的史料之一,
卡爾梅克諸罕見識,
早已明確說明了東遷的原因,
這裏的卡爾梅克指的是當時沒有東歸的圖爾護特人,
書中有提到過策伯克·杜爾紀與攝棱
煽動沃巴西去杳無人煙的準嘎爾草原去自主自立,
正迎合了沃巴西的心思。
第一個人是沃巴西侄子,
反而希望推翻沃巴西,自己當韓。
第二個,攝棱也是老朋友了,
準嘎爾韓國托爾護特布領主,
追隨阿木爾薩納反清,
失敗後駁過清軍屠殺來到福爾迦,
這個情節在準嘎爾韓國的陷落
系列裏面的最後一集有提到過,
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去翻看。
而當沃巴西一行終於來到伊犁,
由於死傷過於慘重,
無力奪取已不可能成功,
只好謊稱是來做滿洲漢的臣民。
下面我們來看看書中原文是怎麼說的。
策伯克·杜爾紀自稱他纔是韓魏的合法繼承人,
他以自己年歲比沃巴西大,
絕不居於沃巴西之下爲理由,
帶領六十人遷往頓河,
後來奉聖主之命去了彼得堡。
他從內心仇視俄羅斯和沃巴西,
但表面上宣稱忠於韓旨回到了家鄉,
他的陰謀沒有得逞,
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就向沃巴西提出放棄福爾迦和流域諸地,
返回準嘎爾的建議。
他心裏固謀,
一旦俄羅斯當局發現
沃巴西有帶領蜀民返回準嘎爾的意圖,
肯定對沃巴西不滿,
他就會有替代沃巴西當漢的希望。
舍能不願留在俄羅斯,
想返回準嘎爾,
他對沃巴西說,
不久前,
我才從那裏來,
通向那裏的道路和那裏的肥沃土地,
我都很熟悉,
現在那裏是杳無人煙,
如能平安返抵,
你在那裏就可以不受人管轄,
自主自立。
自福爾嘉河出發的三萬三千戶,
十六萬九千人只剩下七萬人,
他們走進準嘎爾附近時,
當地的滿洲駐軍將軍詢問沃巴西,
你這個奴僕爲何而來?
沃巴西召集喇嘛和諾言,
王公、貴族商談七天,
最後做出決定,
若不做滿洲皇帝的臣民,
只能用武力才能奪取準嘎爾這片故土,
別無他法。
所以提出是爲了當滿洲皇帝的臣民而來的。
滿洲官員看到來了一批新的臣民,
也很高興。
而在當時,
另一個極力推動東遷的是大喇嘛朗欽,
據參加追擊托爾滬特的雷奇科夫大衛描述,
與其說是他們的領主們號召逃亡,
不如說是洛桑朗欽喇嘛號召逃亡。
托爾滬特使者與哈薩克人談判時,
哈薩克指責托爾滬特對俄國忘恩負義,
托爾滬特使者則聲稱大汗的命令不可違,
我們也是被迫逃走的。
正如卡爾梅克諸汗簡史所說,
我巴西想到這些,
就同意採納策伯克多爾吉和社能的提議,
決定遷回。
於是召集喇嘛,諾言,
宰喪,丞相徵求他們的意見。
大家一致同意,
沒有必要徵求蜀民的意見,
因爲自古以來,
維拉特蒙古人就服從出身高貴的可汗的詔令。
那我巴西想到的這些是什麼呢?
我巴西執政前,
可汗的扎爾固宰喪犬從可汗屬下的托爾滬特部挑選,
這個宰喪是明代蒙古官號,
從元代沿襲而下,
爲漢語宰相的音轉,
而這個扎爾固是蠻語官名,
是清主官前所設置之官,
又稱都堂,
設於明萬曆四十三年,
1615年,
共十人。
扎爾固起,
蠻語譯爲李士官,
段士官,
故又稱李氏十大臣。
與李氏聽誦大臣五人共同佐理國政,
凡訴訟之事,
先經扎爾固其審理,
然後由五大臣朱貝勒朱吉聽短公議,
最後由努爾哈赤親家審問。
黃太基以後不再有此稱呼。
我巴西繼承汗魏後,
葉卡特琳娜女皇下詔,
可汗的扎爾固成員需由可汗屬下的托爾滬特部選三名宰喪,
一名喇嘛,
敦督可望部屬下的托爾滬特部選一名宰喪,
杜爾伯特部選一名宰喪,
和碩特部選一名宰喪。
由這些人組成扎爾固起,
各部的諾言作主挑選。
這裏的諾言就是指部落的官員,
王爺等清代朝廉所駐的孝廷雜錄,
《輸光險絲戰事》中提到過諾言者,
蒙古所謂君爺。
不經過扎爾固起,
可汗不能作出任何決議。
以往扎爾固起不能與可汗平權,
僅爲協助,
是給可汗辦事和執行御令的陳述。
現在,
他們和可汗平權處理司法和政務。
可汗要聽從蜀民,
臣民有可能與可汗爭權。
汗權被削弱,
高貴的權威受到藐視。
簡單來說,
就是扎爾削弱汗權和扶持皈依東正教的清俄貴族的行爲,
極大地激怒了一些大貴族,
主要是托爾胡特和宗教界上層人士。
而身在東方的乾隆也並不相信內附的說辭,
額魯特等本性狡猾,
不能深信,
此等故作利匹者前來,
乘我捕北之計,
肆意妄爲之,
故一應暗中防範,
見到沃巴西本人後,
更是斷言其以懷霸佔伊犁之心。
不過,
當時的歷史見證者清朝君臣們,
卻是將這場史詩級遷徙視爲大清帝國的一大盛世的。
乾隆皇帝還在承德避暑山莊立起了
《托爾胡特全部歸順記》,
優許托爾胡特不中計,
兩塊石碑以垂永世紀念。
這兩塊石碑至今仍聳立在承德城外的普陀宗城廟內。
乾隆還附詩一首,
《托爾胡特部,西漢阿諛旗》,
中焉懷故土,
遂而棄書輪。
福壽將爲道,
彼安皆我民。
從今蒙古類,
無一不王臣。
但清朝君臣如此行爲,
不乏粉飾之舉。
爲什麼這麼說呢?
因爲從隋後對托爾胡特部落的安置辦法來看,
很難講是清朝對托爾胡特實行的是一種優待,
反倒像是一種處分。
我巴西帶回來的托爾胡特部,
被拆分成了新就兩部,
新托爾胡特又分成了四個路,
分設四個盟,
就托爾胡特單獨設立一個盟,
依附於托爾胡特部的和碩特部,
也被單列出來,
另外設置了一個盟。
這樣一來,
東遷的托爾胡特部一分爲六,
並分散於新疆和外蒙古科布多等地區,
彼此相距阻隔,
不中分散,
托爾胡特部再也無法凝成一股繩了。
最關鍵的是,
托爾胡特部的各個盟都分別設立盟長,
自行其事,
自立其政。
我巴西雖然依然擁有卓裏克圖罕的稱謂,
但那僅僅只是一個風絕,
再也沒有統治全部托爾胡特部落的權利了。
東歸的其他托爾胡特首領策伯克多爾紀、
攝楞、巴木巴爾等人也分別授予親王、
郡王,
成爲與我巴西平起平坐的盟長。
雖然削弱蒙古各部,
已知是清朝的既定國策,
但如此對待歸順的托爾胡特部,
怎麼看也不像是一種優待。
要知道,
我巴西之所以要率部東歸,
其中很大一點原因,
就是因爲托爾胡特受到沙俄壓迫,
我巴西的韓權受到了損害。
怎麼一到清朝版圖上,
我巴西就任由清廷拆散托爾胡特部,
並拱手獻上了韓的權利了呢?
我巴西是犯了什麼錯,
或者有什麼把柄才被清廷如此處置的嗎?
可見,
清廷立了兩塊石碑造出的輿論,
與實際情況多少有一些不相符之處。
下面我們結合托爾胡特的歷史,
簡單捋順一下。
托爾胡特是明末清初的魏拉特四部之一。
魏拉特部,
通稱西蒙古,
也稱墨西蒙古,
其先是出自瓦剌部,
在歷史上一直與蒙古主體部分相對,
素有四十萬蒙古,
四萬魏拉特之稱。
明中後期,
魏拉特各部由於爭奪目的,
相互之間戰亂不斷。
爲了遠離紛爭,
自1628年起,
托爾胡特部在首領和厄爾勒克的帶領下,
陸續從俄爾齊斯河一帶遷徙到
黎海沿岸和夫爾加河下游一帶,
並在那裏開創了強大的托爾胡特汗國。
經過和厄爾勒克、
舒庫爾代卿、
彭楚克祖孫三代的經營,
托爾胡特部在遙遠的西邊站穩了腳跟,
並在彭楚克之子阿育齊汗執政時期,
達到了韓國的鼎盛。
托爾胡特部雖然遠離故土,
但是由於其信奉藏傳佛教格魯派,
他們與同樣信奉格魯派的
魏拉特諸部和西藏地方
一直保持着密切聯繫。
前幾任韓國首領都曾經回到過東方,
托爾胡特部還與準嘎爾部、
和碩特部保持着聯姻關係。
第二任大汗舒庫爾代卿
還曾赴西藏朝拜禮佛並居留多年。
與清朝政府的交往
也是托爾胡特部與故土
保持聯繫的一個重要方面。
早在1646年,
托爾胡特部便與其他魏拉特、
蒙古部落一起向清朝上表進貢。
1709年派出使團到達北京,
阿育齊汗的侄子阿拉布諸爾
遠涉萬里到達西藏,
返程時道路受阻,
清朝令其在河套一帶建立了
阿基納·托爾胡特旗。
這也是托爾胡特部在清朝版圖裏
建立的第一個旗。
清朝政府也於1714年,
1731年相繼派出了
突裏琛使團、滿泰使團
慰問托爾胡特部。
此後,托爾胡特前使清朝政府
和參拜達賴喇嘛的代表團
絡繹不絕。
可以說,托爾胡特與內地的聯繫
不但沒有因爲距離遙遠而阻隔,
反而日漸密切。
正是這種持續的互訪,
爲後來托爾胡特部舉足東返,
從思想上、精神上準備了條件,
而非一種突如其來的、
匆促的行動。
托爾胡特親離故土後,
他們的原目的被準噶爾部
及依附準噶爾的
杜爾波特部、徽特部佔據。
經過清朝康雍前三代的
不斷用兵,
到乾隆二十一年,
強大的準噶爾部土崩瓦解,
杜爾波特、徽特部也已歸順,
但是清軍在這一地帶的控制力
還很弱,
維拉特各部貴族們
不斷髮起大大小小的反叛,
一些失利的維拉特貴族們
便逃亡到福爾嘉河流域的
托爾胡特部,
比如舍楞。
舍楞也是托爾胡特部人,
但他的祖先並沒有隨大部
襲遷,而是留在了當地
並歸附準噶爾部。
在參與1756年的
反清行動失敗後,
舍楞帶領部衆
投奔托爾胡特部,
並且使用炸槍的手段
殺死了追擊的清軍副都統,
但是當他到達這裏時,
他發現托爾胡特韓國
早已不復阿與其韓時期的盛世,
整個部落
已經處在了俄國的權力
控制之下。
我巴西韓統治
托爾胡特時期,
俄國不斷插手部落內部事務,
扶植代理人,
強迫採用俄國法律,
哥薩克移民大量進入,
企圖使托爾胡特部
俄國化。
俄國還大肆在部落裏徵兵,
驅使托爾胡特部與托爾
七人交戰,
使得托爾胡特部人人自危。
正是基於對俄國統治的不滿,
以及舍愣帶來的
準嘎爾部敗亡後,
伊犁河流域大量牧場,
空曠無人的消息,
使得我巴西下定決心率部東返。
舍愣過去
長期待在準嘎爾部,
熟悉清朝與準部
之間的戰爭,
也瞭解準嘎爾騎兵的強悍實力。
但就是這樣一隻
虎狼之獅,
在清軍的不斷進攻之下,
幾乎遭到了一場種族滅絕。
這些情況,
舍愣不回不向我巴西介紹。
我巴西通過
其他渠道,
對此也會有所耳聞。
這裏需要特別說明一點,
葉卡捷琳娜大地震怒,
沙俄對其窮追猛打,
一直追到中俄邊境的原因。
除了可以在教科書上
找到的那些外,
還有重要的一點是,
在東窺前,
托爾胡特人對沙俄進行了報復。
當時托爾胡特的遊牧區
還有約一千人的俄國官吏,
少量駐軍,
工匠,商人。
在這場報復性的殺戮中,
這一千人基本沒有幸存。
公元1771年1月5日,
東窺正式開始,
跟隨我巴西東反的人馬
一共有17萬人,
除了婦孺老弱,
能戰鬥者不超過四分之一。
我巴西不回不明白,
以區區五六萬兵力
是難以與整個大清帝國爲敵的。
但是,
我巴西想要對自己的路途
進行保密的夢想,
卻很快就被自己的部衆打碎,
因爲這些部衆
也並沒能理解
這次東遷的目的。
因此,他們大肆席閱
沙皇俄國的要塞和殖民據點,
這直接招來
沙皇俄國的報復性打擊。
幸好事出突然,
沙皇俄國臨時集結起的軍隊,
對於龐大的
圖爾滬特部來說,
只是杯水車薪。
因此,圖爾滬特部一路劫掠,
還算安全地離開了
沙皇俄國境內。
然而,進入哈薩克韓國之後,
圖爾滬特部也並沒有收手。
圖爾滬特部與
哈薩克韓國之間
本就有長時期的敵勢。
因此,圖爾滬特部
更是敞開手腳,
四處洗掠哈薩克韓國牧民,
以此來補充自己
一路上損失的牲畜和奴隸。
而哈薩克韓國
由於之前和準嘎爾韓國的戰爭
已經元氣大傷,
所以只能在奧欽峽谷
組織起一次阻擊戰。
但是佔據優勢地形的
哈薩克軍隊,
面對實力彪悍的圖爾滬特部,
最後還是遭遇了慘敗。
於是,哈薩克韓國
各個首領
只能組織起游擊隊,
來小規模騷擾圖爾滬特部。
雖然哈薩克韓國的
微弱抵抗不足爲懼,
但是一個可怕的災難
降臨到了圖爾滬特部身上,
那就是草原上的
白災。
所謂白災,
就是突發性降溫
所導致的牲畜大規模凍死。
對於清洗中的
龐大圖爾滬特部來說,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災難。
更糟糕的是
第二年開春,
圖爾滬特部中還爆發了嚴重瘟疫。
這讓一開始一直
所向披靡的圖爾滬特部
直接減員過半。
不過圖爾滬特部
此時已經到達伊犁,
真正的抉擇也即將降臨。
關於圖爾滬特部的
動向,清廷
其實早已通過來返的商隊
和喇嘛之間獲知,
但是清廷唯一
不確定的是,
此次沃巴西汗
率衆東遷,究竟目的爲何?
早在東遷之前,
大量準嘎爾難民
通過商路逃往圖爾滬特部,
其中就步伐
許多準嘎爾的喇嘛和貴族。
正是通過他們,
沃巴西掌握了當時
東方發生的重大變故,
因此立刻將這些
曾經迫使圖爾滬特部
西逃的仇人後代奉爲
做上賓。
在東歸的路上,
沃巴西也將準嘎爾的
難民任命爲嚮導。
在抵達伊犁時,
面對清軍的重兵把守,
沃巴西既沒有發動攻擊,
但也無視了清伊犁將軍
派來的使節。
而他下面的舉動,
直接讓清廷神經緊繃,
磨兵立馬。
在沒有跟清廷溝通的情況下,
他直接率部向北
進入新疆的草原,
與當地的克爾克茲
牧民爆發衝突。
由於之前遭受重大損失,
圖爾滬特部無力強攻,
只能進入沙漠地區。
由於缺乏飲水和食物,
圖爾滬特部再一次
爆發了嚴重的瘟疫。
這個時候,
以疲憊之師與清朝
全面開戰,
並接管昔日的準嘎爾韓國地盤,
從軍事角度來說,
完全是癡心妄想。
作爲一個長期在部落
動盪與民族危機,
外部干預與內部牽扯中
屹立不倒的統治者,
作爲一個率部出征過奧斯曼帝國的
卓越軍事領袖,
沃巴西是經過大風浪,
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他不會不明白圖爾滬特部的
真正實力,
很難想象他會再走準嘎爾部的老路,
妄圖在伊犁和流域
再見準嘎爾韓國第二,
從而遭致清廷的
全面打擊。
所以,所謂的思念故土,
遠離俄國暴政的
一個猜測可能是,
沃巴西聽從舍楞的建議,
率部東返,
力圖通過速戰速決,
快速抵達清朝邊境地帶,
從而給清朝政府帶來
軍事上的壓力。
在清軍主力未到達之前,
圖爾滬特部迅速佔據伊犁河谷,
並造成既成事實,
隨即沃巴西將主動示好,
並遣使赴京,
請求清廷將伊犁河谷
資給圖爾滬特部作爲牧場。
由於清軍剛剛結束
與準嘎爾部長達上百年的
拉鋸戰爭,
並勞什米想平定了
阿木爾薩納發動的一場
大規模叛亂,
肯定不願意再度起兵,
並與過去一向順從的圖爾滬特部
兵戎相見,
因此只能接受圖爾滬特
提出的封地請求。
這樣,
沃巴西和圖爾滬特部在形勢上
全部歸附清朝,
但是在內部,
沃巴西依然是圖爾滬特部
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圖爾滬特韓國也得以在
準嘎爾部的舊地盤上重建。
這也許就是沃巴西、
舍弄等人打的如意算盤。
但是萬萬沒想到,
圖爾滬特部在東反過程中
折損嚴重,
清軍也在邊境地帶
保持了警惕。
在付出沉重代價後,
圖爾滬特部已經無力再次
折返回去,
於是只能審時度勢,
忍辱負重,主動歸順清朝。
這應該被稱爲
歷史上最著名的來都來了的事件吧?
乾隆皇帝早就
洞穿了一切,
假惺惺地培養了一出蒙古版
孟德獻刀。
當然,這並不一定完全代表真相,
圖爾滬特部落
到底是迴歸祖國的英雄,
還是基於清朝西域
版圖的一夥居心不良者?
這種論心的問題,
本質上取決於你
願意相信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只是乾隆皇帝這個人啊,
可是有名的
好大喜功的主,
自然會將圖爾滬特部來歸
大大粉飾一番,作爲炫耀
在他的統治下天朝大國
萬邦來歸的例證,
一些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於是,剛剛安頓下來的
圖爾滬特部大小首領
分批前往成德,
在那裏覲見乾隆皇帝,
接受皇帝的封賞,
自覺是以懷柔政策。
在這背後,
則是清廷對圖爾滬特部的
極度不信任和猜忌。
於是,已經日薄西山,
元氣大傷又無力反抗的
圖爾滬特部被肢解,
我巴西被解除了全部權力,
這可是連沙俄和
葉卡捷琳娜想做都沒有做到的。
於是,東反後
僅僅三年多,
33歲的我巴西就去世了。
除了患病,心情抑鬱
應該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至於後來的圖爾滬特部,
也是命運多舛,
令人唏噓。我們來看
《青石稿》的幾段文字。
道光六年,
回匪張戈爾繞喀什戈爾等城,
只是路圖爾滬特
及河朔特猛兵賦
自是回將有勢,
接旨齊兵。
意思就道光年間,
張戈爾叛亂的時候,
朝廷就讓圖爾滬特出兵,
後邊南疆一有勢,
就找他們出兵出力,
逃脫了沙俄,
依然沒有逃脫徵兵的命運。
同旨三年,
回匪變亂,
庫車失陷,
只是路兵較之,
不利退守遊牧。
十年,喀拉沙爾等
城軍失險,
十路部落屢與回匪接戰,
被蹂躪離散。
六年十二月,
蒙長布雅庫勒者意圖請赴京,
允之,
敏烏里亞蘇臺將軍林興等
設法安插其部落遊牧。
這裏說的就是同旨回亂中的
新疆亂局,
圖爾滬特應徵出兵,
戰事不利,先是撤退,
後來又被迫逃離家園,
蹂躪離散這四個字,
聽起來是那麼的悲壯淒涼。
後邊清廷又重新
給他們找了塊地方安置。
再後來,一九一一年,
外蒙古宣佈獨立,
科布多的圖爾滬特人反對,
並且大量南遷到
新疆吉木薩爾縣。
一九二七年,斯文、赫定
與中國學者劉半龍等
共同組建的中瑞西北考察隊,
記載了他們
見到的一批獨特的
蒙古族獵人,
他們帶着獨特的小原貌,
以追逐獵捕羚羊爲生,
在新疆和甘肅交界處的沙漠
和戈壁中頑強地生活着。
而他們便是蒙古族中
極具特色的一個分支,
圖爾滬特。
一九三七年,
第十二代韓王蠻楚扎克
因進行抗日募捐,
還收到過國民政府的嘉獎。
而如今,
曾經經過巴西所領的南路
圖爾滬特人後代,
生活在如今的新疆巴音郭棱
蒙古自治州和靖縣
和碩縣一帶。
在和靖縣城的滿漢王府
就是圖爾滬特部第二十七世
韓王蠻楚克扎布的居所。
東,
西,
北三路的圖爾滬特後代
生活在烏蘇,
波爾塔拉蒙古自治州,
阿勒臺地區的布爾金,
富雲縣,
清河縣以及塔城地區的
合布克賽爾蒙古自治縣等地。
那麼,
簡單瞭解了圖爾滬特的歷史以後,
我們難免思考,
東歸到底值不值?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因爲當時留在沙俄的那些
圖爾滬特人,
他們後來的遭遇也是崎嶇坎坷,
難以言表。
他們如今生活在高加索山脈
北邊的俄羅斯聯邦
卡爾梅克共和國境內,
稱爲卡爾梅克人。
他們原本生活在
福爾加河沿岸,
但在大部隊東歸之後,
留下的這些備受哥薩克和沙俄人的
欺壓,最終遷移到
埃里斯塔一帶。
埃里斯塔是歐洲唯一的佛教城市,
被稱爲歐洲小拉薩。
就是因爲圖爾滬特人信奉佛教,
他們講爲拉特語,
蒙古語的一種。
信奉藏傳佛教的卡爾梅克人,
佔該國人口的53.3%。
俄羅斯人佔
33.5%。
二戰期間,卡爾梅克人
因被懷疑和德國有牽連,
曾被流放到西伯利亞,
1958年平反後
才遷回並恢復
卡爾梅克共和國。
列寧的祖母便是一名卡爾梅克
蒙古族人,還是一名臺籍
貴族,這個以後
咱們有機會再談,
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
沃巴希在設計
東反後的美好藍圖時,
很大概率是錯誤地估計了
形勢,所以才造成了
後來的局面。不過,
也許可以說,沃巴希是一個
有政治幻想和巨大
抱負的人,但他絕對不是
耍陰謀詭計的一個野心家。
對於東方的
故地,他心裏始終
是嚮往的,徘徊在
東歸與東征之間,
向東反,離開俄國,
給托爾呼特部衆
重新找到一個可以
世世代代繁衍生息,
安居樂業的美好家園,
應該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