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龍旗：任人宰割的滿清是如何讓墨西哥賠款的？——1911年大慶水師“末日孤艦”墨西哥武裝護僑

1894年,甲午中日戰爭的慘敗導致了整個北洋海軍的覆滅,北洋官兵們續寫了一首蕩氣迴腸的史詩,但實際上,這場戰爭也並非中國海軍的終點,在後來晚清有志之士的努力下,北洋海軍得以緩慢而艱難地重建,而甲午海戰官兵們的家國情懷也在後來的海七號戰艦中得以傳承體現。 或許大多數國人都不太理解它至於百年前纏入中國的寓意,但其實我們有必要如同記住定遠劍一般,記住這位孤獨而悲創的俠之大者,而他的故事也始於那場波瀾壯闊的甲午戰爭之後,自甲午海戰失敗,清廷被迫簽訂《馬關條約》, 此時清政府的達官顯貴們從未比此時更能意識到海軍的重要性。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清廷從羞澀的囊袋之中節衣縮食,向英國購買了42艘戰艦,但由於當時資金不足,這些戰艦之中最為強大的便是海七號防護巡洋艦。 海七號巡洋艦由英國阿姆斯特朗公司製造,標準排水4300噸,滿載排水量4515噸,主機功率17000馬力,最大航速為24.215節。 艦長129.2米,寬14.2米,吃水5.45米,編制350人,裝備有2門203毫米L-45 Armstrong T型主炮,10門門120毫米L-45 Armstrong Y型輔炮,4.7舵45倍徑阿摩式裝鋼炮,16門47毫米L-43 Hotchkiss機關炮, 5具450毫米魚雷發射管。 這一艘戰艦型號可謂是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巡洋艦之一,在中國戰力僅次於近代海軍軍艦中的定遠號和重慶號,是當時當之無愧的中國旗艦。 清政府之所以為此戰艦起名海旗,一是旗又通吟,寓意中國廣闊無際的海疆,以及中國海軍無往不危的既往,二是因為此字與京畿之意相同,位置京城四周方千里之地,三則是有岸之意。 從旗字之中,我們可以看出清朝寄予了多高的厚望。 在往後的生涯之中,海旗號果然也沒有辜負國人們對它的期望,其實剛開始時,海旗號有著一個姊妹艦名叫海天號,當時此二艦才從他們孃家英國趕到中國時,便遭遇了意大利強租三門灣事件,當時清政府十分擔憂,可又不願就此放手。 一番權衡以後,清政府認為當時意大利不過二流海軍強國,山高路遠,又缺乏他國幫助,所以清政府可以賭一把魚之抗衡。 於是,海旗號出到家門,便有同海天號以及馬不停蹄與海上的意大利軍艦對峙,最終意大利因為孤立無援而不得已放棄三門灣,而清政府也取得了近代史上一次難得的外交勝利。 然而五年以後,海天號於1904年因海霧而在江蘇觸礁沉沒,從此中國海軍只剩下海旗號截然一身,率領其他小艦一起,撐起中國漫長的海疆。 1910年開始,墨西哥爆發內戰,這在拉美算是傳統,西班牙各政治派別展開了長達十年的戰爭,而革命派一方以弗朗西斯科馬德羅Francisco I,Madeiro為首的馬德羅派武裝,於1911年5月13日攻入位於墨西哥中北部科阿維拉州Covila的商貿城市託雷翁Turin。 這個城市當時居住著大約600至800名的僑民,主要是商戶。不久,出於當時拉美地區和美國長久以來的排外反華情緒,進城的武裝分子開始對這個城市的中國僑民進行野蠻的劫掠與屠殺。 十多個小時裡,一共有393名僑民慘遭殺害,絕大部分僑民商戶遭到毀滅性破壞。保守估計當地僑民在此次事件中損失將近90萬美元,相當於今天2000萬美金。事發後一個月,清政府委託一名叫萊博斯·維爾夫利的美國人作為法定代理赴當地進行調查。 不久清政府根據他的調查報告,派遣時任駐美莫·古·密斯國大使張英堂向墨西哥政府提出抗議並要求賠償。當時馬德羅派已經成功掌握政權,馬德羅成為墨西哥總統,要求給每位遇難的僑民10萬比索的賠償。注意是墨西哥比索,不是墨西哥銀元這種硬通貨,總計高達3000萬比索。 後來就是中墨之間一系列外交撕逼。先是墨方有傳言道革命軍攻入城區時,僑民實際已經武裝起來向革命軍開火,後是清政府設法澄清事實。不過迫於當時的外交壓力,馬德羅政府逮捕了20名參與屠殺的士兵,但賠償與道歉一事,墨方一直不知可否。 後來清政府轉而尋求美方的支持,但當時美國的態度模棱兩可,未明確表態,況且美國當時國內的反華意識也比較濃,所以無奈此事作罷。 當時墨西哥有留言說,中國已經派遣了一艘炮艦來墨西哥示威,恰好此時清朝派遣訪問歐美諸國的海其豪剛剛參加完英王喬治五世國王的演講裡,揭霸國王他爸得登基儀式正在駛往美洲。 而是清政府為了避免激怒墨方,第一時間出面澄清此事,言海其豪只是來美洲做日常訪問,只會在墨西哥海岸停靠幾日,並無武裝示威之意。 1911年9月,有史任清朝海軍巡洋艦隊統領的成碧光率領的海其豪巡洋艦先後訪問了美國東海岸的紐約,華盛頓和波士頓,這次訪問倒是受到了當地華人僑胞和美國當地人民的熱烈歡迎,包括美國政界軍界的上流人士也十分重視此次出訪,對來訪的中國海軍官兵以很高的接待規格。 這是當時走在紐約街頭的海其豪官兵,最有黑衣者為美國紐約市長William J. Gaynor,身旁的軍人為成碧光。 從衣著上看,當時中國新建海軍官兵的戎裝已經非常西化,而且從官倒兵基本已經減去髮變,精神面貌煥然一新,之後成碧光還順道造訪了時任美國總統塔夫託。 雖然當時的美國高層人士,媒體與平民對海其豪的官兵素質給予了相當高的評價,但此時託雷翁大屠殺的陰雲還未散去,訪問美國之後,為避免計劃矛盾,原本計劃停靠墨西哥東海岸的計劃也被臨時取消,而是改為訪問古巴,之後又停靠了白木大群島。 而後便按原路取道英文回國,此時約在九月末,而正在海其豪再次抵達英國的時候,武昌起義爆發,而待到海其豪在來年五月回到上海的時候,已經是民國了。 接下來,中墨之間的嘴仗還沒結束,清政府後來壓低了賠款要求,從三千萬比索縮減到一千二百比索,後降低到六百萬比索,這點錢連救治傷員都有點捉襟見肘。 雖然壓低了賠償金額,但清政府依然要求墨西哥政府公開致歉,但一直未獲得莫方的正式回應,而此時兩國也隨即陷入動亂當中,墨西哥的馬德羅政府一直未能掌控國內局勢,墨西哥政局處在動盪之中。 而中國則在1911年10月10日爆發武昌起義,1912年清王朝垮臺,接替清政府的北洋政府繼續就此事與墨西哥馬德羅政府交涉,後來兩國終於1912年11月達成一致,莫方向華人遇難者公開致歉,並支付中方三百一十萬比索的賠償。 所以說,墨西哥政府是向民國政府致歉,而不是清政府,這件事情沒有處理完,清朝就完了,不過由於遇到經濟困難,墨西哥一直未支付這筆賠償金,後來在1913年馬德羅遇刺,墨西哥再次陷入內戰,賠償一事便從此不了了之,而墨西哥針對中國僑民的殺戮並未停止。 1912年,墨西哥城三百二十四名僑民被革命派和當地市民殺害,1919年,墨西哥城有一百二十九名僑民被殺害,同年,在Piedras Negras城又有三百七十三名僑民遇害,而針對華人的迫害和殺戮亦在三十年代達到高潮,後來更是直接驅逐華人。 而此時的民國政府,無論是北洋還是後來的南京,都已無力去追究此事,而脫雷翁大屠殺,在現在的墨西哥幾乎已經被遺忘,那場事件以及之後一系列事件導致墨西哥華人群體數量急劇下降,華人社區出現了嚴重斷層,而今日去脫雷翁市,你壓根就找不到有關於那場事件的任何痕跡。 而直到兩千年後,墨西哥政府再開始按照當初的協議為遇難者後裔支付將近一百年前那筆賠償金,在二零一五年,墨西哥城的一家博物館又舉辦了一場紀念那場事件的展覽,而在此之前,知曉此事的墨西哥人極少極少。 至於海旗艦,其後來的命運更是令人唏噓,遠在海上的海旗號也在成碧光的領導下順應時勢,降下龍旗以響應革命號召,可以說,海旗號自出生之日到現在都充滿了傳奇色彩。 歸國以後,海旗號也並未停下它的步伐,當即便在成碧光將軍帶領下,與其他十餘艘軍艦一同參加起義,捍衛辛亥革命果實,然而後來不幸的是,革命的果實被北洋軍閥竊取,所以海旗號艦隊再度跟隨孫先生腳步,捍衛孫先生的護法運動,起義維護南京臨時政府。 可是天若有晴天一老,人間正道是滄桑,隨著成碧光將軍被北洋軍閥刺殺,後來象徵中國海軍的海旗號被東北軍用詭計奪取。 東北一致後,海旗號則成為了當局者爭權奪利的工具,幾經波折數度易主,最終,因當初和它一起並肩作戰的其他軍艦已經分散落入其他軍閥之手,歷經波折的海旗號艦隊不忍與昔日戰友成敵,直接駛進南京疆域,頗有退隱江湖,與世無爭的英雄氣概。 而這一番也註定了它最後的悲壯結局,1937年7月7日,隨著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日本海軍也運載更多的陸軍南下抵達上海,淞滬會戰也成為了中日大型作戰的第一戰。 面對著民族存亡的危機,自知已無法向昔日般馳騁汪洋的海旗號官兵做出了最後的決定,自沉戰艦拖延敵軍,隨後,海旗號率領著其他11艘軍艦在江蘇江陰南江自沉,而這一艘歷經半個世紀的傳奇軍艦,最終將它生命的餘燼都奉獻給了中國抗戰,就此消失在了歲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