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無人生還 . 第七集.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 Agatha Christie . 阿加莎.克里斯蒂)

喫過早飯 布倫特叫上維拉 和他一起去島的最高處 看看船來了沒有 維拉同意了 海風清新 海面上泛起白色的浪花 既看不到出海的漁船 也沒有摩托艇的影子 對岸的斯蒂克爾黑文小村 此時也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高處山坡的輪廓 那是一塊突兀的紅色岩石 與狹窄的海灣形成鮮明對比 布倫特說 昨天開船送我們過來的那個人 看起來就靠不住 今天上午都這麼晚了 他還不來 真是奇怪 維拉沒說什麼 他正在努力剋制自己 越來越驚慌不安的情緒 他暗暗生氣對自己說 必須保持冷靜 現在這副樣子都不像我自己了 我不是總能把自己控制得很好嗎 過了一會兒 他說 希望他會開船來接我們 我真想離開這兒 埃米利·布倫特面無表情的說 我打賭沒人不想離開這裡 維拉說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亂成一團 上了年紀的埃米利·布倫特 突然自言自語道 我真後悔 怎麼就輕易上了當 只要稍微動腦子想一下 就能發現 那封信其實荒唐至極 可是 當時我竟然不加思索 深信不疑 維拉怒然地回應著 我也是 我太想當然了 埃米利·布倫特說 維拉顫顫驚驚地 倒吸一口氣 你真的認為 就像你剛纔在餐廳裡說的那樣 親愛的 你把話說明白點 你想說什麼 你真的認為 是羅傑斯和他太太 殺害了那位老太太 埃米利·布倫特若有所思地 望著海的另一邊 過了一會兒 他說 我個人認為一定是這樣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發生的一切 都證明瞭我的想法 羅傑斯太太暈過去了 而她丈夫失手 摔掉了咖啡盤 記得嗎 還有她的解釋 一聽就是假的 我看啊 就是他們做的 可是 她的樣子 看起來連自己的影子都害怕 我還從來沒見過 一個如此驚慌的女人 一定是有什麼東西 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 我還記得 我在上幼兒園的時候 牆上掛著聖經裡的一句話 罪惡終將受到懲罰 說的沒錯 罪惡終將受到懲罰 維拉站了起來 說 布倫特小姐 這麼說 怎麼了 親愛的 其他人呢 其他人是怎麼回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針對其他人的控告 難道 難道也是真的 但是 要說羅傑斯夫婦的罪行是真的 那麼 她說不下去了 腦子太亂了 沒辦法說清楚 布倫特緊鎖著眉頭 舒展開來 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比如說 那位隆巴德先生 他承認自己 留下二十一個人 活活餓死 維拉說 他們只不過是土著 布倫特尖刻地指出 不管是黑人還是白人 都是我們的兄弟 維拉心想 我們的黑人兄弟 天哪 我要放聲大笑了 我要瘋了 我簡直不知道自己是誰 埃米利·布倫特沉思片刻 繼續說 當然 有些指控 完全是胡說八道 荒謬可笑 比如指責法官的那條 他只不過是例行公事 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 還有針對那個 以前在蘇格蘭廠 供職的男人 和針對我的指控 都是空穴來風 他停了一下 繼續說 昨天晚上 當著一羣男人的面 我沒打算解釋 有些話不方便說出口 什麼話不方便說出口呢 維拉聽得入神 布倫特小姐從容地說 比亞特麗絲·泰勒是我的用人 但是她是個不檢點的姑娘 可惜我發覺得太晚了 我完全看走了眼 因為她的工作表現好極了 愛乾淨又懂事 所以我很寵愛她 當然 這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 她是個放蕩的女人 真叫人噁心 很長時間之後 我才發現 她確實像別人所說的那樣 有麻煩了 她停了一下 皺起漂亮的鼻子 表現出不屑的樣子 她真是讓我大喫一驚 她父母也都是規規矩矩的人 對她的家教很嚴格 有一點我還比較滿意 至少她父母對此沒有聽之任之 維拉盯著布倫特的眼睛 問道 後來出了什麼事 我家裡 她自然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我可不願意讓別人說 我包庇不守婦道的人 那個被上帝拋棄的女人 居然還嫌自己的罪孽不夠深 自尋短見了 維拉大驚失色 聲音更加微弱 她自殺了 對 跳河 維拉渾身發抖 她呆呆地看著布倫特小姐平靜的臉 你得知她自殺以後 心裡是怎麼想的 你後悔嗎 譴責過自己嗎 艾米麗布倫特把身子擺正 我 我為什麼要譴責自己 如果她是因為你 你的鐵石心腸被逼自殺的話 艾米麗布倫特惡狠狠地說 她自作自受 咎由自取 要是她老老實實恪守婦道 這些事兒 壓根兒也就不會發生了 她轉過來面對維拉 眼神坦然 毫無愧疚 顯得冷酷又自信 艾米麗布倫特站在士兵島的最高處 用道德這層盔甲將自己裹得奄奄實實 剎那間 維拉覺得眼前這個小個子女人 不是不可理喻 而是讓她感到害怕 阿姆斯特朗醫生從餐廳出來 走回露臺 瓦格雷夫法官坐在一把椅子裡 安逸地眺望著大海 隆巴德和布洛爾在左邊抽煙 目不作聲 阿姆斯特朗遲疑了一會兒 目光落在瓦格雷夫法官身上 他心裡的疑團需要找個人幫忙一起解開 法官的思維能力 他是知道的 既邏輯清晰又反應迅速 但他還是猶豫 要不要找瓦格雷夫搭話 畢竟他年事已高 而眼下 阿姆斯特朗需要的幫手 應該是雷厲風行的年輕人 他有了人選 隆巴德 借一步說話 隆巴德一驚 好吧 於是 兩人一起離開露臺 他們走下斜坡朝海邊走去 走到沒有人能聽到他們倆說話的地方 阿姆斯特朗開口了 我們應該做一下會診 隆巴德皺起眉頭 夥計 我可不懂醫術 不不 我是說 把島上的情況匯總分析一下 啊 那倒是可以 坦白說 你怎麼看眼下的狀況 隆巴德想了想才說 你話中另有玄機吧 關於那個女人的事 你怎麼看 你同意布洛爾的說法嗎 隆巴德抬頭吐了口煙 他的事嗎 我覺得說的沒錯 這樣啊 阿姆斯特朗似乎鬆了一口氣 隆巴德可不傻 繼續說 假如羅傑斯夫婦 很順利地把布雷迪小姐謀殺了 其實 我覺得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 你說說 你覺得他們具體是怎麼下手的呢 是給那位老太太下了毒嗎 阿姆斯特朗醫生慢悠悠地說 也許比下毒還容易 今天早晨我問羅傑斯 問他知不知道 那位布雷迪小姐得的是什麼病 從他的話裡聽得出來 他得的並不是什麼疑難雜症 是比較常見的心臟病 需要常備一種藥 犯病的時候就吸一支 假如他犯病的時候不及時用藥 就可以輕輕鬆鬆地送他上天堂了 隆巴德若有所思 這麼簡單 難怪他們動了邪念 是啊 他們不用主動去犯罪 也不用準備砒霜之類的毒藥 什麼都不用 只需要袖手旁觀 就可以把他置於死地 而且羅傑斯當晚還連夜去請醫生 他們相信這麼做就不會惹人懷疑 隆巴德補充說 而且就算有人知道真相 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他皺起眉頭 這麼說來情況就很清楚了 阿姆斯特朗沒聽懂這句話 問道 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 終於搞清楚 這些人來到士兵島的原因 有些犯罪行為處於法律的灰色地帶 羅傑斯夫婦就是一個例子 還有瓦格雷夫法官 他就是利用職權在法律的框架內殺人 阿姆斯特朗急忙問 你相信他的事 隆巴德笑了起來 沒錯 我相信 瓦格雷夫殺了愛德華塞頓 毫無疑問 就像他用刀血淋淋地捅了塞頓一樣 但是他聰明狡猾 身披法袍手持法典 端坐在法庭之上 正是所謂的殺人不見血 因此 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 能夠給他定罪嗎 突然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 在阿姆斯特朗腦海裡滑過 在手術臺上殺人 無異於借刀殺人 安全保險 沒錯 像在自己家裡睡覺一樣安全 隆巴德繼續說 所以說 那個所謂的歐文先生 這座士兵島 阿姆斯特朗深吸一口氣 好吧 我們乾脆 現在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 把大家都騙到島上的這個人 究竟打算做什麼 隆巴德說 你認為呢 阿姆斯特朗立刻說 我們不如將談話拉回到那個女人身上 她為什麼會死 有幾種可能 是羅傑斯怕她露餡兒 而殺了她 還是有別的原因 她神智不清 自尋短見 隆巴德說 自殺 嗯 你覺得呢 是有這種可能 對 如果在這之前 馬斯頓沒有死的話 我們可以這樣認為 不過 在不到十二小時之內 有兩個人相繼自殺 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況且 如果你告訴我 說有個名叫安東尼·馬斯頓的小夥子 年輕富有 不知天高地厚 整天無憂無慮 僅僅是因為開車撞死兩個孩子 就內疚的自殺抵命 這解釋不通 聽起來就滑稽 就算他真的是自殺 那麼毒藥又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據我所知 不會有人在旅行時 把情話匣隨便塞進行李 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阿姆斯特朗說 頭腦正常的人 怎麼可能隨身帶著情話匣 除非是打算用來清除花園裡的馬蜂窩 那就是說 園丁或者花園的主人 有可能隨身帶著情話匣了 安東尼·馬斯頓顯然不是這種人 我死活也想不通 情話物這個問題 所以說 若不是安東尼·馬斯頓有備而來 打算在這裡自殺 那就是 阿姆斯特朗追問的 就是什麼 隆巴德咧開嘴一樂 你為什麼非得等我把話說出口 後半句話不就在你自己嘴邊了嗎 安東尼·馬斯頓 顯然是被人謀殺了 阿姆斯特朗一聲 深吸一口氣 那麼 羅傑斯太太的死 是怎麼回事呢 隆巴德慢慢分析道 假如沒有發生羅傑斯太太這件事 儘管有很多疑點 我也可能相信 安東尼是自殺的 反言之 假如沒有發生安東尼·馬斯頓這件事 我完全會相信 羅傑斯太太是自殺的 假如安東尼的死亡不是這樣蹊蹺 我沒準會相信 是羅傑斯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但現在 接連發生了兩起死亡事件 那卻需要找出其中的聯繫 阿姆斯特朗說 我也許能幫你搞清楚這個問題 於是 他把羅傑斯告訴他的 兩個小士兵玩偶失蹤的事 重複了一遍 隆巴德說 對了 小士兵 昨天晚上喫飯的時候 肯定有十個 現在只剩八個了 阿姆斯特朗醫生背誦起來 十個小士兵 出門打牙祭 不幸噎住喉 十個只剩九 九個小士兵 病逐到夜半 清早叫不答 九個只剩八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隆巴德露齒一笑 扔掉了手裡的煙頭 再也沒有比這更巧的事了 見鬼 昨天喫完晚飯 安東尼·馬斯頓槍死了 或者說是噎死了 而羅傑斯太太 的確是睡著以後 再也叫不醒了 所以呢 所以還會有下一個小士兵消失 歐文先生 尤納·歐文 一個神出鬼沒的狂徒 阿姆斯特朗深吸了一口氣 放鬆下來 他說 你也這麼想 然而 還有一個問題 羅傑斯發誓說 島上除了我們 他本人 以及他妻子以外 再沒有別人了 羅傑斯說錯了 而且 羅傑斯可能在撒謊 阿姆斯特朗搖搖頭 我認為他沒有撒謊 他害怕得要死 簡直要被嚇瘋了 隆巴德點點頭 今天上午 不會有船來接我們了 這一點也不難想通 一定又是歐文先生的精心安排 士兵島 想必會一直與世隔絕 直到歐文先生 把所有恩怨了結為止 阿姆斯特朗面無血色 你覺得 這個人是殺人狂 隆巴德突然換了一種口氣 不過有一點 這個歐文先生 肯定沒有想到 什麼 說到底 這座島無非是一塊 光禿禿的礁石 我們行動迅速 徹底把這座島搜查一遍 馬上就可以把尤娜歐文先生找出來 她可是個危險人物 危險人物 我會害怕大灰狼嗎 要是讓我抓住她 我就是她眼中的危險人物 她頓了頓 說 我們最好讓布洛爾也參加行動 關鍵時刻 他能幫上忙 這件事 最好不要讓女人知道 至於其他人 將軍太老了 瓦格雷夫也指望不上 就我們三個人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