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真卿：施恩於人反遭陷害，用滿門鮮血寫成天下第二行書

南宋少卿三年 一場聲勢浩蕩的祭祀活動 在湖州駱駝橋拉開帷幕 芝州市汪藻在新修的廟宇前三跪九叩 玄吉請出了一塊宋高宗御書牌匾 牌匾上書兩個打字 忠烈 定眼看廟宇中的神明非是非道 而是唐代的大書法家嚴真卿 這場祭祀活動 其實更像是在釋放一種政治信號 它標誌著高宗趙構收復舊土的決心 果然這年南宋拒絕了和金國的談判 少卿四年 宋高宗 閔嶽飛 韓世忠 劉光世等將領 開始全面北伐收復舊土 為什麼宋高宗要用祭祀嚴真卿 來向世人傳達政治信號 嚴真卿一個書法家 憑何能享受到官方祭祀 他的一生是怎樣的火藍裝闊 大唐景隆三年 嚴真卿出生在京兆府 長安縣通化坊的祖宅中 關於嚴真卿的出生地還有一種說法 說他出生在萬年縣的通化坊內 如果我們查看長安城的地圖就能知道 通化坊在長安城東南角 緊鄰著曲江池 這一帶因為水系縱橫 常出現池水漫灌或地下水滲漏的問題 所以通化坊並不適宜居住 入住者身份也幾乎都是平民和普通百姓 而嚴真卿家族是名門 他的五十祖嚴之推是梁朝名士 後被北齊俘虜從此定居長安 嚴之推有個代表作叫《嚴氏家訓》 但是這個家訓嚴家人好像從來沒有遵守過 家訓讓子孫們別做大官 別學書法 結果嚴之推的兒子投資了李淵的天使輪 孫子嚴師古做到了崇三品祕書監 幾乎是大唐官職的頂點 另一個孫子嚴勤禮精通傳咒 嚴勤禮兩個孫子一個被家訓上駐國 一個被追贈祕書監 家訓上駐國的那個叫嚴維珍 他的兒子就是嚴真卿 如此家世顯赫的人 怎麼會出生在通化坊那種貧民窟 一定是住在通化坊 而且通化坊這地方就是南朝舊族的固定居所 坊內人不說北語 說的都是吳語 所以通化坊也被稱為吳爾坊 綜上所述 嚴真卿出生在敦化坊 大概率是後世看錯了敦化和通化二字 所以才以訛傳訛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 如果嚴真卿出生在通化坊 那就是傳奇中的傳奇 通化坊這個地方特產就是書法家 坊內住著的除了嚴真卿家族之外 坊寫蘭亭集序的馮承肅 和開創歐體的歐陽勳也住在這裏 雖然嚴真卿在通化坊只住到了12歲 但生活環境的薰陶和家族的傳承 讓他也早早開始練習書法 在嚴真卿三歲的時候 他的父親嚴維珍就去世了 嚴維珍從小也是父母雙亡 被舅舅殷忠戎拉扯成人 殷忠戎也是出唐時期的著名書法家 他的父親是寫《碑敬民碑》的殷令明 嚴殷兩家是世代結親的親家 嚴維珍長大後 娶了自己舅舅的堂兄弟的女兒為妻 關於嚴殷兩家二百多年 六代人九次聯姻的事情過於復雜 關系亂到沒法理 但是這個殷氏家族確實值得一書 殷氏家族也是南朝人 後來隋一統後搬家到長安 和嚴氏家族在通化坊做鄰居 殷家的後代殷教 也是李淵的天時論投資人 他還有一個名字叫殷開山 後來被封為靈焉閣二十四功臣 後世有個人寫小說 把殷開山寫成了當朝宰相 還讓他有了個女兒殷溫嬌 殷溫嬌拋繡球招親 繡球打到了 新科狀元陳光瑞的烏紗帽上 兩人遂結為連理生了個兒子 這個兒子後來前往西天取經 收了孫悟空 朱八戒和沙和尚為徒 嚴真卿三歲時父親去世 他的母親殷氏 就照顧著嚴真卿和他的六個兄弟 其實真正照顧他們一家子的 是嚴真卿的舅舅殷劍尤 到嚴真卿十二歲的時候 殷劍尤也去世了 嚴真卿又和母親 去投奔了外公殷令嚴 直到十餘年後 嚴真卿才重返長安 家族的榮光讓嚴真卿順風順水 開元二十二年 嚴真卿登沁世帝 兩年後又通過吏部全選 受朝散郎 密書省著作局教書郎 九品官享受正七品待遇 這個起點非常高 當官之後的嚴真卿很正直 畢竟從小嚴氏家訓 就在教他怎麼做一個正直的好人 做一個聰明的好官 天保元年 嚴真卿被任命為李全縣委 四年後升為長安縣委 又一年之後任監察御史 監察御史這個官很小 品級是正八品下 但監察御史的權力很大 他的職責是分查百官 速證抄一 分道巡按州縣 巡查管役 奉命出市 監督祭祀 庫藏 軍旅等 當了監察御史就兩條路 第一條 憑藉官職屬性 背靠大叔 黨同伐異 收受賄賂 廣結人員 第二條 忠於職責 忠於皇帝 說真話 辦實事 很顯然 嚴真卿選擇了後者 那一年 三十九歲的嚴真卿 奉命巡察河東 隴州 走到五元時發生了這麼一件事 五元在貞觀年間才歸大唐管理 五週時期 大唐和突厥再次又進行了一番爭奪 中宗景隆年間才又一次收復 這裡少數民族和漢族雜居 管理混亂 積攢的冤假錯案非常多 嚴真卿到了五元之後 一口氣肅清了五元多年來積累的案件 受到了當地百姓的熱烈稱讚 在嚴真卿走時 年降水量只有一百七十毫米的五元 下起了大雨 當地百姓把這場雨稱之為玉石雨 可憐的五元軍人 不知等了多少年 纔等來嚴真卿這位玉石 等玉容易 等一位好官太難太難了 天保這個年號很奇怪 他就像是一件華麗的衣服 面子雍容典雅 禮子破敗不堪 在監察玉石刃上 嚴真卿見到不忠不義 不仁不孝之人就彈劾 不管這個人官位多高權力多大 嚴真卿都沒有退縮讓步 他的正直就如他的楷書一樣 端莊雄偉開闊正直 但正所謂過綱易折 朝廷不允許有這麼值得脊樑 天保八年 一場有預謀的構陷 在權力中央緩緩展開 此時的朝堂上 楊國忠羽衣尚未封滿 李林甫毅然當道 在李林甫手下有兩個狠角色 一個叫羅西氏 一個叫吉溫 這兩人號稱羅錢吉王 工作內容就是幫李林甫排除異己 單說這個吉溫 史書中對他的評價是 產婦貴患若子姓夫復兄 對於高官貴族 吉溫就像兒子對爸爸 弟弟對哥哥一樣孝順 吉溫是靠著李林甫 一路從從八品縣城 做到了五品的戶部郎中 但是吉溫並不滿足 他的願望是跟他的叔父吉須一樣 做到宰相的位置 雖然李林甫渾蛋 但識人之能 李林甫還是有的 就是壓著吉溫不給他生錢 吉溫很雞賊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暗中去投靠了 剛剛得寵的安祿山和楊國忠 而他送給楊國忠的投名狀 就是蕭茗和宋渾 這兩個人是李林甫的左膀右臂 一個擔任戶部侍郎 一個擔任建議大夫 吉溫彈劾二人貪污腐敗 私生活不檢點 於是這二人皆被貶官 這一下顏真卿看不過去了 且不說蕭茗 這個宋渾可是前任宰相宋瑾的二子 宋瑾那是何人 開元盛世的建立 宋瑾有四分之一的功勞 他和房玄陵杜如晦姚崇 並稱為唐朝四大賢相 一生鞠躬盡瘁 而且宋瑾為人非常正直 直到唐玄宗認為他是孤名賣之 但宋瑾在顏真卿的心中就是偶像 是做官的榜樣 後來顏真卿還給宋瑾寫了墓之名 可見顏真卿對於宋瑾的崇拜 所以你吉溫惹別人就算了 為什麼要惹我偶像的兒子 於是顏真卿指著吉溫鼻子說 奈何以一時憤欲威宋瑾厚乎 為什麼要因為自己的私怨 去陷害宋瑾的後人呢 就是因為這一句話 顏真卿也稍帶著被排擠出中央 反復調任多次後 來到了平原郡擔任太守一職 此時是天保十二年 兩年後導致大唐由盛轉衰的 安氏之亂將全面爆發 而平原郡正在安祿山的管轄範圍之內 初到平原郡 顏真卿就察覺到了異樣 平廬 泛陽 河東三鎮的兵馬糧草 都被源源不斷調往 泛陽郡城北邊的雄武城 安祿山之行幾乎是路人皆知 於是顏真卿一方面祕密奏述朝廷 防備安祿山作亂 一方面稱最近陰雨不斷 平原城牆倒塌嚴重 然後加高城牆疏通護城河 招募壯丁儲備糧草 但同時他還要表現得胸無大志一些 畢竟不知道身邊哪些人能夠信任 只能每天飲酒作樂 麻痺安祿山 這是大智慧 是一種認清形勢的大智慧 此時的安祿山那可是 胡蘿蔔帶草帽妥妥的小紅人 要當河東節度使 玄宗就給他河東節度使 要和玄宗結親家 玄宗就把太子的女兒 嫁給安祿山的大兒子 安祿山胖達330斤 他和玄宗一起上勤政務本樓看節目 玄宗知道他坐著不方便 於是親賜給一張木榻 這是何等的寵心 顏真卿如果冒著這個風險 去觸安祿山眉頭 無疑是自尋死路 同時顏真卿也肅制安祿山和楊國忠不和 以前李林甫活著的時候 還能壓安祿山一頭 可惜李林甫不爭氣 在天報十一年去世了 自此安祿山再無敵手 楊國忠在他眼裡就是個弟弟 所以想要打倒安祿山 就必須團結楊國忠 事實上楊國忠也這麼做了 他給玄宗說安祿山必定謀反 結果玄宗死活不信 連楊國忠在皇帝面前都說不上話 顏真卿說的話 玄宗會信嗎 何況顏真卿和楊國忠也有過節 因此在這種形勢下 顏真卿只能默默的高築牆廣積糧 平原郡是個好地方 屬於現在的山東德州市 歷史上此地出過很多牛人 最著名的那個 是西漢太中大夫東方朔 東方朔很有智慧 他雖然在政治上沒有什麼劍術 但他善於諷劍和執劍 漢武帝要擴建上林院 東方朔就說 當年商紂王楚陵王秦始皇 都是因為大興土木讓天下大亂 你看你今天還休不休 漢武帝要喝術士給的不死酒 東方朔就搶在漢武帝前面喝 氣得漢武帝要殺人 東方朔就說 陛下如果殺了臣 就證明這酒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喝了能夠不死 那麼陛下就殺不死臣 整得漢武帝騎虎難下 在臨死前 東方朔還要拉著漢武帝 給他背《詩經》裡的輕盈 盈盈輕盈止於凡 豈替君子誤信諂言 盈盈輕盈止於疾 諂人妄疾 驕亂四國 這麼好的劍城和這麼能納劍的帝王 大唐有嗎 沒有了 再也沒有了 房玄陵 杜如晦 姚崇 宋景 張九陵 張越等賢相都死了 曾經那個能虛心納劍的李三郎也死了 開元盛世是近二十年前的榮光了 在平元太守任上 顏真卿做的最多的就是祭祀東方朔 他把近代夏侯戰寫的《東方朔畫像讚》 親筆手書了一遍 並題額《東方朔畫像讚北陰記》 在天保十四年十一月初一 他又撰書了《東方先生墓碑》 寫完後僅僅一個禮拜 安祿山在泛揚造反 舉兵十五萬 日行六十里 以奉旨討伐逆臣楊國忠為名 浩浩蕩蕩直奔東都洛陽 河朔三鎮幾乎全部淪陷 唯有平元郡 成了河朔三鎮唯一處理不倒的脊樑 當安祿山謀反的消息傳到長安時 玄宗李三郎五味雜陳 憤怒 悲傷 哀怨 無助 質疑 他問滿朝文武說 河北二十四郡無一忠臣焉 當他問完這句話時 平元郡司兵參軍李平的快馬 剛剛到達長安 李平給玄宗說河北有忠臣 平元郡太守顏真卿 護守不暇 寸土不讓 玄宗聽到後大喜 朕不識真卿何汝人所為乃若此 我不瞭解顏真卿的為人 但沒想到他竟做了如此出色的事情 此時的顏真卿就像是玄宗皇帝眼前的一束光 想像一下 在唐玄宗眼裡 他締造了無與倫比的大唐盛世 國富民強萬邦外朝 他的功績足以比肩秦皇漢王 可沒想到一個安祿山造反 整個河北周先禍頭禍響 僅一個月時間東都洛陽就已經淪陷 首都長安岌岌可危 唐玄宗懷疑自己締造的是怎樣一個盛世 懷疑自己是否有資格做一個帝王 但這個時候消息傳來 平元郡太守顏真卿忠君愛國 以三千競賽兵頂住了安氏叛軍的多次進攻 這怎能不讓唐玄宗感動 身在平元的顏真卿顧不上皇帝的心情 他的願望只有一個 聯合河北其他州郡切斷安氏叛軍的戰線 保衛國家的領土完整 在顏真卿的遊說下 饒陽 河間 景城 樂安 博平和清河六郡 皆以顏真卿為主心骨 這讓安祿山非常頭疼 為了震懾顏真卿等人 安祿山在攻下洛陽後 把寧死不降的東都留守李成 御史忠誠如意和叛官蔣清三任的頭顱砍下 命部下段子光提著三顆人頭前往河北示威 當段子光到達平元郡時 顏真卿望著英雄首級痛心不已 他知道這是叛軍對唐軍的心理攻勢 是在告訴這些堅守的義軍 如果你們不投降 下場和他們三人一樣 為了穩定軍心 顏真卿站在城樓上說 我認識李成他們 他們都是忠良之後 我要走近看看你們手裡拿的 是不是他們三人的人頭 段子光毫無防備之心 答應了顏真卿的請求 當顏真卿走出城門時 直接手刃了段子光 對著城頭將士高呼 我使此三人首階飛營 顏真卿安穩了軍心 卻沒安穩住自己的心 他把李成三人的首級祕密藏了起來 過了幾天之後 用稻草給他們三人紮了軀體 用棺材收斂後 舉辦了祭奠儀式 儀式上顏真卿痛哭流涕 可很快 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就傳來了 自己的堂兄顏睾青 殺掉了安祿山義子李清湊 成功控制了常山郡 兄弟二人一東一西 互稱雞腳之勢 河北二十四郡 在顏氏兄弟的號召下 有十七個郡宣佈脫離安祿山控制 剛在東都老陽登基的安祿山 發現後院起火 整個人驚慌不已 要說顏睾青 他是比自己弟弟顏真卿 更能審時度勢的戰略家 在顏真卿被逐出朝廷的同時 顏睾青憑藉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 被安祿山看中 授予泛陽護曹參軍 幹了沒多久 又被安祿山擢升為代理常山太守 所以在安祿山的大軍開拔到常山郡時 顏睾青想都沒想 就是一個順從的姿態 這種順從讓安祿山很滿足 他給顏睾青賜了一身紫袍 給長使袁履謙賜了一件飛袍 在唐代 紫色官服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使用的 珠紅色官服是四五品官員創作的 而皇帝也會用賜子賜妃 來表示對某個官員的恩寵 所以安祿山對顏袁的賜子賜妃行為 昭然若揭 顏睾青也只能恭敬賢恩 在安祿山離開常山郡之後 顏睾青立馬指著身上的衣服 對袁履謙說 與公何為著辭 咱倆憑啥穿這衣服啊 袁履謙立刻明白了顏睾青的意思 於是和真定縣令賈深 內丘縣令張通幽約定 一起起義 顏睾青也沒閒著 他把常山郡最不安分的幾個黑社會都召集起來 隨後等到了弟弟顏真卿的外甥盧迪 就此他和弟弟顏真卿約定好 以常山平原二郡為犄角之勢 切斷安氏叛軍的補給線 抑制叛軍西進長安的步伐 做好這些謀劃後 顏睾青誅殺了安祿山的幹兒子李清湊 宣佈常山郡光復 並假傳消息說唐軍已入河北 隨後趙郡 據祿 廣平等州郡官員 皆斬殺安祿山安排的尾次使 之前投降的二十三郡 已有十六個郡重歸大唐 顏睾青了不起 在河北地區叛亂前起 顏睾青有勇有謀知曉進退 給了安祿山老巢致命一擊 但同樣了不起的 我認為還是顏真卿 他和哥哥殊途同歸 但僅僅這個殊途 在當時就承受了整個平原郡 軍民犧牲的風險 如果沒有顏真卿的堅守不祥 誰和顏睾青南北合作 如果沒有顏真卿的堅守不祥 誰敢保證河北各郡不會觀望到底 那個時刻一面不倒的旗幟 勝過萬千機池的援軍 但令顏真卿兄弟沒想到的是 叛軍回攻的速度太快了 得知河北情況有變後 已經抵達陝縣的安祿山 立刻命十四名率軍北渡黃河頻叛 天保十五年正月初二 整個常山郡惶惶不安 十四名的大軍將城市團團包圍 顏睾青寫給唐軍的求救信 如泥牛入海 接下來新唐書是這樣記載的 睾青晝夜戰 警節 糧食盡 六日而現 與呂謙同職 賊邪恥祥不應 取少子晉明家任敬上約 想我當活兒子 睾青不答 六天時間裏 常山郡糧食弓箭用盡 井水都幹枯了 顏睾青和袁呂謙雙雙被俘 十四名脅迫顏睾青投降 顏睾青不說話 又用刀架在了顏睾青之子 顏晉明的脖子上 說你投降我 我就讓你兒子活命 顏睾青依然不說話 十四名一刀砍殺了顏晉明 顏睾青是什麼時候說話 是在洛陽見到安祿山的時候 那天他說了很多很多話 面對自己一手提拔的常山太守 安祿山很憤怒地問 吾卓爾太守何所赴而返 我親自提拔你為太守 你為什麼要造反 顏睾青開口回答道 汝營中牧羊劫奴兒 竊何恩寵 天子賦汝何事 而乃反乎 我是唐臣守中邑 恨不斬汝以謝上 從從而返耶 你不過是一個營中放羊的奴隸 竊得皇上的恩寵纔有了今天 聖上有什麼事是對不住你的 你為什麼要造反 我們顏家世代為大唐臣子 信守中邑 我恨不得殺了你來報朝廷的恩寵 憑什麼要跟著你造反 安祿山聽到這話後怒不可遏 把顏睾青綁在了洛陽皇城外 天津橋的柱子上 砍下了顏睾青的四肢 並喫顏睾青的肉 此時的顏睾青沒有在意身上的疼痛 而是不斷罵著安祿山 史思明和一眾叛軍 叛軍聽不下去 割下了顏睾青的舌頭 說父能罵否 顏睾青繼續聲音含糊著叫罵 直到氣絕而亡 和顏睾青一起犧牲的 還有他的幼子顏旦 侄子顏許 以及顏履千 另一邊的顏睾青同樣不好過 歸順大唐的十七個郡 共同推舉顏睾青為盟主 顏睾青除了平原郡外 還要顧及其他州郡的局勢 朝廷只是口頭封上顏睾青為 河北昭討裁防使 無法派軍支援 無法運送錢財糧草 一切只能顏睾青自酬 在清河郡被史思明圍攻時 顏睾青派了六千援軍過去 和清河薄平等郡的五千軍隊 斬首敵軍一萬餘人 為了堅定平盧將領劉政臣 起義的決心 顏睾青派手下渡海過去 給劉政臣送了十萬軍費 並把自己的長子顏頗 送去當人質 此時顏頗才十歲 之後的史書中 再也沒有出現過顏頗的名字 只在《顏氏家廟碑》中記載 濟明 子幹 沛 許 頗 旦 及外孫博也為省營盧迪 並為逆虎所害 更影響大唐歷史的是 顏睾青在幕僚李鄂的建議下 收取井城縣的顏資源 將顏以官方形式進行專賣 並收取顏稅 有效解決了河北各郡的軍費問題 後來顏睾青的這個做法 被帝武齊血去 唐朝開始確立勸顏法 設置顏帖使這一官職 一年增加收入四十萬官 成功緩解了安史之亂期間 朝廷的財政危機 又為唐朝續了百年命 在十四名大軍的圍攻下 河北各郡又重現敵手 顏睾青深知 如果堅守只能人成俱亡 於是放棄平原郡 趕赴奉祥 拜見肅宗李亨 此時政治亂世 朝政廢弛 綱目不彰 被封為正三品御史大夫的顏睾青 卻仍以平常一樣按法律辦事 彈劾一批 降職一批 他的綱正不阿 連皇帝和太子都忌憚 太子的寵姓管重四 於太子之前上馬 他彈劾管重四不懂事 肅宗李亨恭敬給顏睾青回話 說管重四年老腿缺 你要體諒他 長安城收復後 李亨祭祀宗廟 著詞上署名四皇帝 顏睾青說上皇再署 可呼你爹還沒死呢 你怎麼能用四皇帝字稱 李亨趕緊更改了著詞 還朝長安後 顏睾青也終於有了機會 有個尋找自己親人的機會 他派人去尋找 自己哥哥和侄子的屍骸 到最後只找到 侄子顏繼明的頭骨 和哥哥顏睾青的部分屍塊 當殘骸送到顏睾青面前時 顏睾青悲痛不已 他為哥哥和侄子補上了一場祭祀 在這場祭祀上 書法家顏睾青揮淚寫下了 天下第二新書《祭祀文稿》 很多人在看到《祭祀文稿》時 都覺得無法理解 肆意的塗改 凌亂的筆法 平和能與蘭亭集序一腳高下 但如果大家知道了 安史之亂 顏氏一門的壯烈殉國 知道了十四次塗改後的真情 就明白《祭祀文稿》是屈居第二 這幅作品 是用顏氏一門的鮮血寫成的 而它承載的 中國人精忠報國的精神 將比任何書法作品都要鵑於 大唐乾元元年九月初三 年過半百的顏睾青在書案前 竭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後 開始為侄子顏繼明書寫祭文 為乾元元年歲祀務虛 九月更五朔三日人參 第十三書《銀清光祿夫史辭節》 濮州諸君士 濮州次使 上清車都尉 丹陽縣開國侯睾青 以清濯術修 寄予王侄 贈讚善大夫繼明之領約 在這部分內容中 顏睾青最初寫的從父 後將其改為十三叔 從父是唐代侄子 對叔叔的口語尊稱 顏睾青將其改為第十三叔 顯得更為嚴肅莊重 唯爾挺身素標有德 宗廟狐臉皆停蘭玉 美味人心方棲幾谷 這一段都是對顏繼明的褒贊 說他是家族中的佼佼者 在皆停蘭玉後 顏睾青寫的是方平積善 這四個字意思是 剛剛看到顏繼明 有望成為有修養的人 但是這四個字 似乎無法概括顏繼明的優秀 於是顏真卿又改為 美味人心方棲幾谷八個字 意思是顏繼明 達到了盡善盡美的程度 何圖逆賊嫌信 稱兵犯順 爾父結城長山作郡 於是受命意在平原 仁兄愛我彼爾傳言 爾繼歸之 元開土門 這一段寫了安史之亂爆發 顏睾青竭力守長山 派顏繼明到平原給顏真卿傳話 其中爾父結城一句 顏真卿塗改了三次 第一次寫的是爾父受制 隨後又改為被挾 最後才改為結城 受制和被挾都有被迫的意思 但結城二字 生動體現了在危機時刻 顏睾青對國家的忠義 也寫出了顏睾青當時的無奈 在仁兄愛我後 顏真卿又塗掉了一個孔字 這個孔字的後面 我認為顏真卿是想寫 哥哥對自己的擔憂 但又認為是給侄子的寄文 不應寫太多自己的事 於是用彼爾傳言四字 表達顏睾青對自己的關心 土門既開胸威大簇 賊臣不救孤臣為逼 父獻子死朝清暖父 天不悔禍誰為屠都 念爾垢殘百身何疏 這一段胸威大簇四字後 顏真卿原本寫的是 賊臣庸重不救 後塗去改為賊臣不救 父獻子死原本是父秦子死 秦被改為獻 被秦是顏睾青能力不足 但那時顏睾青不是能力不足 就是賊臣王成業不救 長山水梁武器接近 這才被十四名攻克 獻字更能表達真實的歷史 表達顏睾青的迴天法術 後文中 顏真卿又不斷塗墨修改了幾個字 可見顏真卿對於這篇寄文注入的情感 他不是在用筆寫 而是在用血淚雕琢 寄文最後 顏真卿連著筆寫出了 嗚呼哀哉四字 當我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 我腦子裡蹦出來葬花淫衆的一句 農金葬花人笑遲 他年葬農知是誰 比起各個顏睾青的忠烈 顏真卿之死 就是徹頭徹尾的悲劇 因為顏真卿的正直 皇帝不喜歡他 同僚不待見他 治得元年 顏真卿還是風光無限的御史大夫 僅僅三年後 顏真卿就連貶三級 成為彭州長使 之後歷任宰相 幾乎都不喜歡顏真卿的剛直不阿 元宰當宰相 把顏真卿貶為湖州刺史 楊巖當宰相 壓著顏真卿不給他家太師銜 魯起當宰相 給了顏真卿太師銜 但罷免了顏真卿禮儀史一職 對於魯起的派系 顏真卿非常失望 他是前御史忠誠魯邑的兒子 魯邑就是被安祿山砍頭 視為河北的三人之一 顏真卿給魯起說 先忠誠傳授平原 面流血 吾不敢以一世親舌示之 恭忍不見容乎 你父親的頭顱 被送到平原郡時滿臉屍血 我不忍心用衣服擦屍 用舌頭舔乾淨了他的臉 你今天忍心不容忍我嗎 魯起表面驚惶下敗 感激顏真卿的恩情 但暗地裏卻想方設法算計顏真卿 終於魯起等來了一個機會 建中三年 淮西節度時李系列叛亂 魯起建議顏真卿 去往李系列軍中勸降 朝中大臣幾乎全部反對這一決議 此時的顏真卿 已經74歲了 是歷時四朝的老臣 是給大唐注入強姦記憶的英雄 居然讓這麼一個老英雄 以身涉險 朝廷的臉面還往哪放 但是德宗李闊 很滿意這個建議 因為魯起的理由很充分 四方所信若枉遇之 可不勞師而定 顏真卿威望很高 如果他去朝廷都不用出兵 無可奈何的顏真卿 單槍匹馬前往了潞州 剛到潞州 李系列就給了顏真卿一個下馬威 廷堂內外站立著一千多好人 顏真卿剛拿出聖旨宣讀 一千多人齊刷刷亮出劍刀 顏真卿面不改色 繼續宣讀著聖旨 李系列也被顏真卿的氣魄折服 只能和顏真卿打商量 說太師啊 你想想兩年前 承德節度使 魏伯節度使 和山南東道節度使 一起反叛 朝廷抽不出精力評判 關鍵時刻是誰挺身而出 為國分憂 是我呀 我以一己之力 結束了金襄被割據十九年的局面 可皇帝怎麼對我的 他居然聽信李成的謠言 認為我心懷不軌 把山南東道節度使的肥柴 給了一點力都沒出的李成 你以為我願意有今天這個局面嗎 我這都是被逼無奈 您老德高望重 能不能給皇上寫封信 就說我是被冤枉的 你不是自寫的好嗎 快提筆寫吧 顏真卿根本沒有理會李系列的辯解 更不會提筆 為這種小人寫什麼喜怨信 李系列面對顏真卿殺也不是放也不是 只能關起顏真卿慢慢勸降 顏真卿可是大唐的一面旗幟 如果顏真卿都能跟著自己一起反叛 那天下藩鎮還不都揭竿而起 很快李系列等來了一個機會 盧奇前面把顏真卿打發到汝州勸降 後腳立刻給德宗上述建議 讓龍武大將軍戈舒耀前往汝州平叛 腦子醜醜的德宗居然通過了這個建議 絲毫不顧還在敵應的顏真卿 得知戈舒耀大軍前來的李系列除了緊張之外 還有一些激動 這不正是勸降顏真卿的大好時機嗎 於是李系列傳了一個局 他把和他一同反叛的幾個節度士都召集過來 然後邀請了顏真卿一同欣賞戲曲 舞臺上戲子們演的情節唱的唱詞 全是在諷刺和侮辱朝廷 臺下顏真卿臉色越來越難看 終於他拍案而起道 宮人臣奈何如是 你們都是大唐的臣子啊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可這羣人哪還有什麼忠孝廉恥 他們反過來對李系列說 文太師名德久矣 恭遇見大皇兒太師至 求宰相贖先太師者 早就聽說太師德高望重 今天您要當皇帝 宰相一職除了太師之外 誰還能擔當此任 顏真卿聽罷更怒 若等文顏長山否 吾兄也 陸山反首舉一失 後雖被擲 購賊不絕於口 吾年且八十 觀太師 無首無節 死而後已 豈受弱等挾掖 你們幾個知道 長山郡守顏藁卿嗎 那是我的哥哥 安陸山造反的時候 他首先起義抵抗 後來雖然被扶全 罵賊不絕 我年近八十 朝廷賜我太師一職 我要死守我的名節 怎麼會屈從你們的脅迫 眾人聽完顏真卿的話 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好你個顏真卿 既然敬酒不喫 那你就喫點罰酒吧 李希殿命人在院子裏 挖了一口深坑 說要活埋顏真卿 顏真卿不屑道 死生分以何多為 生死有命 你別搞這些鬼把戲 李希殿也沒法 真的殺了顏真卿 只能把他關押起來 另一頭 哥叔要攻勢兇猛 這次評判 哥叔要覺得責任巨大 一方面他背負著家族榮光 他的父親是名將哥叔漢 一方面他還要洗刷 父親和弟弟的恥辱 當年哥叔漢被俘 投降了安祿山 弟弟哥叔謊 十年前還舉兵反叛 所以這次評論 哥叔要使出了十二分力氣 很快就收復了汝州 李希殿大軍也因此士氣不振 同夥中的周增 康秀麟 想聯合顏真卿殺掉李希殿 但事情不幸敗露 周增被殺死 顏真卿被關押到了 蔡州的龍興寺 龍興寺是顏真卿 生命的最後一站 似乎是預感到自己即將殉國 顏真卿給德宗寫好了遺書 同時為自己 寫下了墓誌名和記文 在關押自己的房間裏 顏真卿問左右說 西邊在哪 旁人指了指西方 顏真卿點了點頭道 此無病所以 沒過幾天 李希殿稱帝 他派使者問顏真卿 登帝位的一事 因為顏真卿曾經做過禮儀使 但顏真卿的回答是 我只知道諸侯朝見皇帝的禮儀 不知道諸侯稱帝的禮儀 李希殿再也無法忍受 顏真卿的剛正 派宦官去龍興寺 誅殺顏真卿 等顏真卿聽到宦官來時 第一個反應就是激動 他以為這是德宗派來的宦官 於是趕緊下班 宦官說一次輕死 顏真卿說 老臣無狀罪當死 然不知使人何日從長安來 我沒有完成好陛下交付的任務 應該死 但不知道您是哪一天 從長安來的 宦官回答說 從大樑來 顏真卿憤而起身大罵道 乃逆賊兒何斥焉 你一個逆賊怎麼敢稱詔 宦官沒有回答 只是揮了揮手 左右立刻把繩子套在了 顏真卿的脖頸上 興元元年八月初三 七十六歲的顏真卿壯烈殉國 半年後叛亂平定 顏真卿的靈鷲才被運輸回京 在如今的西安都城隍廟前 有一座牌坊 當你拜完城隍走出來時 你能看到牌坊後面的匾額上 寫著四個大字 你來了嗎 這四個字出自顏真卿書法 其含義是一句道家敬語 意思是你要思考自己是 做了善事還是做了壞事 是持身正大還是存心脅批 只有你坦蕩正直 在面對這四個字時你才能說 是的我來了 顏真卿死後的千年 無論官方民間都認可了 顏真卿的忠貞風骨 用他的綱義來時刻提醒著後來人 要做個好人 做個正直的人 做個對國家和民族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