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六一之號與歐詞生活情感

大家好,今天我們講北宋詞人歐陽修 詞是中國文學的一種獨特形態 起源於中唐,發展於晚唐五代,及甚於兩宋 在詞的發展史上,歐陽修可以說是一位既往開來的領袖人物 他以虞世作詞,但是卻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這裏我們引用顧隋的圖安詩畫來說明 他說,宋代之文、詩、詞皆奠自六義 文改撇爲散,詩清心,詞開疏心 歐則奠定宋詞之基礎,蓋以文學不朽論之 歐之作在詞,不在詩文 我們講歐陽修,他字叫詠述,號最翁,也號的是六一巨石 他是浙江永豐人,他的特點是北宋時期 即政治家、文學家與學者於一身的傑出人物 從政治上說,北宋前期諸都重大的政治活動 都與他有着密切的聯繫 從文學上說,他的詩、文、詞賦等各種文學題材 都具有開拓性 從學術上說,他在經學、史學、金石學、部落學等諸都方面 都是有卓越的貢獻 他的詩、文是與他的政治活動緊密相連的 但是他的詞是有所不同 詞是與他個人的生活情感密切相關 也是他個人生活情感的一種流露 下面我們講第一個問題 六一之號與歐陽修詞的生活情感 我們先念一段材料 歐陽修在他的《六一句詩傳》裏面這麼說 他說五家常書一萬卷 集錄三代以來金石遺文一千卷 有情一章,有棋一局 而常至酒一壺 以武又翁 老於此古物之間 事豈不爲六一壺 這就是他六一號的遊覽 我們可以瞭解到 歐陽修這個人 他的政治生活是規則的 而他的日常生活是藝術的 也是豐富多彩 他的不少詞作 就是他日常生活的記錄 和隨心而發的情感書寫 首先我們講一個問題 就是歐陽修 他是將寫詞作爲閒暇之餘的遊樂活動的 我們可以舉例 他的一主詞叫《採桑子》 就非常典型 這主詞是引用的銀州的西湖 片首有一段叫《西湖念語》 這個念語是等於詞的總的序 交代了作詞的延期很重要 所以我先念一遍 他說 這裏面最後的兩句 其中有搏濟 這個搏濟呢 就是指自己那個寫作詞 還有演奏詞 那麼撩主清歡呢 實際上是說明這個寫了詞 或者演奏詞以後的那個功用和效果 所以我們說呢 這個詞是表現了歐陽修官場以外的一種生活狀態 這一主《採桑子》詞呢 雖然不是一時所作的 但是呢 他這個連綴起來呀 可以作爲連章歌唱 以撩主清歡 也就是說 大概是在歐陽修的晚年 他是把類似於這個題材的詞 這個詞調的詞合在一起了 是一個連章 我們舉其中兩首來說一下 第一首 天榮水色西湖好 雲霧俱仙 凹露閒眠 病冠尋常 聽冠弦 風清月白 翩一葉 一片仙田 水現燦爛 人在舟中 便是仙 第二首 平生未二 西湖好 來永朱輪 富貴如雲 扶養流年 二十春 歸來恰是 遼東河 沉過人民 觸目皆行 誰是當年舊主人 這是我們舉兩首 這兩首詞呢 前一首寫的是西湖風光 就表現詞人啊 他是遊覽的時候 心於物遊的那種 這個精神境界 那麼後一首呢 情況又和不一樣 他是書發二十年後 重遊西湖 後者重歸西湖的感受 那麼這個時候感受 他既有那個 富貴如雲之嘆息 又有呢 物是人非之感慨 還有呢 家國相延之思索 那麼這一詞 它是歐陽修生活的表現 也是他情感的流露 並且在友朋聚會的時候 讓歌妓們配樂演唱 來增添遊賞的興致 和歡樂的這種氛圍 我們就可以總結一句 這就是歐陽修爲代表的 北宋士大夫 日常生活形態的一種展現 那麼我們說呢 北宋時期啊 宴會的層次是比較多的 有的是朝廷的宴會 也有的是朋友的聚會 還有呢 是家宴 那麼宴席上呢 潛心作詞 就是文人士大夫 非常喜歡用的這個方式 我們從出土文獻裏面 還會有所證明 比如說 像河南北沙宋墓第二號墓 南壁出土的 一張這個壁畫 它是那個宋代家宴演唱圖的 這個壁畫 就再現了 宋詞產生和繁生的 一個特定的背景 那麼我們說 因爲演唱的關係呢 宋代詞人就合唱詞的歌技 這個關係就非常的複雜 由此 由詞而產生的 有關歐陽修的詩酒風流之事呢 也就常見於文獻的記載 這個比較多 我們就一個記載來說明一下 這個記載是宋代前世 昭的前世詩志裏面 這麼記載 我念一遍 他說 歐陽文中任河南推官 親一妓 一個妓女 時先文喜 這個文喜就前文也 罷政爲西京留守 梅盛渝戲戲笙 尹思魯 同寨幕下 棄歐有蟬無形 共白於宮 女爲諷而不知戲 一日 燕於後園 客及 而歐於寂 歐陽修有這個妓女 都沒到 宜時方來 過一段時間 纔來 再住 相思以目 宮 則寂雲 未日何夜 寂雲 縱暑 往良堂睡着 決是金釵 尤未見 宮月 若得 歐推官一辭 當謂 常辱 歐陽修這個時候呢 他就 當場 附了一首詞 是臨江仙 這個詞寫得很好 滿座呢 都非常的 這個稱讚 於是呢 就讓妓女 滿座 賞歐 斟滿酒 賞歐陽修 而令呢 宮庫 常差 就是這一段記載 講到 歐陽修的 詩酒風流的 這麼一個事情 他跟這個歌劇的 這樣一種關係 這個記載就說明一個什麼問題呢 他是說 北宋詞產生的背景 就是歌言上的 輕歌慢舞 那麼 酒言上那種自由放浪的 這個氣氛之下 爲了娛樂效果呢 送出的文人詞呢 往往就摻雜着一些 樽酒於賓的 這麼一種成分 因爲 有樽酒於賓呢 他不免 就是以那個 宴詞 作爲重要的 這個內容 那麼我們說 歐陽修啊 他是 在這個政治生活之外 就醉心於 這一種 歡暢熱鬧的 這種娛樂 他也毫不辜負 這一類性鄙塵才的 這麼一種場合 他正好是表現 自己才能的一種機會 以至於呢 就爲他的政敵 爲他的敵人呢 所利用 而作爲這個 政治攻擊的一種對象 他寫這方面的詞 在這個場合 那麼我們就可以看到 歷代的記載 後來纔可以看到 這樣的事情 就是 百誦詞史上 很少有文士出身的詞人 像歐陽修一樣 因爲寫作宴詞 而遭受詬病與調侃的 我剛纔讀的這一則 前世失之的文獻 就是一種調侃 那麼也很少有詞人 像歐陽修一樣 擁有爲數衆多 而且呢 層出不窮的 這個辯護者 就很多人有時候 調侃他 或者誹謗他 那麼很多人呢 又爲他辯護 歐陽修形成 這麼一種狀態 是當時 那麼後世的研究者呢 往往以爲這個 以歐陽修啊 他是作爲政治領袖 還有人物 文學宗師 他有這麼高的一種 這個身份 就覺得他不可能 或者不大可能 撰寫論詞 而極力呢 爲他辯護 其實 我們現在看 這是沒有必要 比如 像南宋時候 曾照 他選集一部書 叫《嶽夫雅詞》 他選這個 《嶽夫雅詞》的時候呢 他就意圖啊 凸顯歐陽修詞的 那個雅症 同樣盧畢呢 他整理歐陽修 近提《嶽夫》的時候呢 他就刪掉了 歐陽修來自於 本來那個 《平山集》裏面的 比較淺靜的這個詞 宋代的 自己整理的人呢 有時候也是滿懷着 對於一代文儒 歐陽修的尊崇 就預設了詞的內容和風格 又以這個呢 作爲判斷詞作真威的標準 所以後代人 對歐陽修詞的整理研究 是這麼一種狀態 這麼一種狀態呢 有多少會誤導了 後人對歐陽修詞作的 認識與評價 我們說呢 這些呢 也許未必真得到 歐陽修詞的這個本意 或者是精髓 那麼歐陽修的生活是這樣 就是他常常留戀於 聲色娛樂場所 自然呢 也是處於對聲樂的一種愛好 他愛好才留戀的 纔出入的 如果不愛好 肯定不出入 那麼這個 我們還可以有一個證據 就是說他愛好 因爲他也比較精通 因爲詞是要唱的 歐陽修呢 他也是精通音樂的 歐陽修的這個學生 就是舒適 舒東坡 他的《水調溝頭的小序》裏面 曾有這樣一件事的一種記載 他說 歐陽文中公常問予 達以退之 聽尹詩琴詩最善 公曰 此詩最其力 然非聽琴 乃聽琵琶詩也 於深染之 這是一段原文的一種記載 說明 歐陽修對於音樂是非常精通的 也因爲如此呢 他在詞裏面 就經常洗到音樂的這個美妙 我們舉幾個例子 比如簡字《木蘭花》裏面有這樣 天上仙音 心下事 留住形影 滿住迷魂 求半薰 還有《木蘭花漫》裏面有這麼一句 叫貪看六腰花十八 春蟲指甲 青龍臉 《玉樓春》裏面也有 衝頭 勾韻響針衝 入譜五腰 紅亂絢 等等 那麼這些呢都生動的刻畫了 歐陽修賞樂 觀舞的這個時候 聽者和勾着的那種動作和心理 也呈現出什麼呢 就吹髮執着的既活潑又封閉的一種音樂世界 也就是這種音樂世界 是詞產生的一個很好的環境 這是我們講的一個方面 另外一個方面呢 歐陽修的詞也是他真實情感的表現 他一首詞裏面有這麼幾句 人生自是有情癡 死恨不管風與月 這是他降別洛陽的時候 在黎炎之上撰寫的玉樓春詞的句子 也是他心生的一種奔放 這首詩 顧隋的圖安詩畫 也有一段評論 我念一下 恨是由於情癡與風月無關 即使無風月也一樣的恨 那麼我們說歐陽修的詞啊 他無論是洗人 洗蟲鳥 洗山水 都一樣的用情 他的特點 情的蘊含 情的流露 是他詞的生命力所在 因此我們就知道歐陽修這個人啊 他沒有爲作詞而作詞的那種故弄技巧的地方 也沒有爲言情而言情的無病呻吟之處 他是以風流之名的 他是甘爲情癡的 這就是歐詞情感底蘊最爲真切 也最爲生動的一個側面 下面我們舉一些詞句作爲例子 比如玉樓春詞裏面有 青門柳色隨人遠 望欲斷是長與短 多稱春色待君來 莫道落花飛似線 那麼他說行詞裏面有這麼兩句 離愁漸遠漸無窮 迢迢不斷如春水 曹中處裏面呢也有這樣 文章太熟揮毫萬字 意隱千鍾 行落直須年少 還有我們再舉林江仙 蝶戀花有這麼句子 隨道相親拋之酒美到春來 惆悵還依舊 玉樓春他是見柳色而思歸故土的 這是喜的相情 他說行是在春色當中遠別家人 是喜的離情 曹中處他是揮灑帷幄 敬慶飲酒 而且是人到暮年了 而思及時行落 還表現得豪情 林江仙呢他是回憶的 回憶當年近世之地是意氣風發 而現在呢天涯遠隔沉淪下聊 人生感慨不過於此 這就是愁情 蝶戀花呢這是見春而愁暢 就已久且悶 以至於欲燕受順 這樣喜的就是賢情 那麼歐陽修的詞我們就可以看出來 不管是何種題材 何種格調 無一例外的表現的都是情癡 那麼這我們還可以從新發現的歐陽修的書簡 做一個印證 新發現的歐陽修 這個書簡有96篇 是日本九州大學一個學者冬殷壽發現的 其中有一段是寫歐陽修自己寫《罪》的情況 我念一遍 他說前日飲酒舒歡 隨之過量 最終不能相別 桓家聚以推然 小兒生六七歲者 未失乃翁罪 皆驚呼細笑之 臨晨時幹身 普覺當年情未猶在 但老不認酒歷矣 這段寫的蠻有意思的 很好 他喝酒 喝的太多了 太多了以後就是過量了 過量了以後離開 宴席的時候 他沒有跟朋友作別 那麼桓家的時候 就推然就倒下去了 這個時候 他的一個小兒子六七歲的 他不知道他的父親是罪了 所以就笑話他 這是當時的事情 到第二天 他喫一種中藥回覆一息 他就這個時候又感慨 當年的情未猶在 但是人老了 喝酒不行了 就講到這麼一種過程 那麼這一段 是歐陽修自己寫書信裏面的話 其實是他詩酒生活的寫照 也是前面我們講的 揮毫萬字 一飲千盅 日日花錢 長病久的 最好的一個解釋 最好的一個註腳 一個證明 這是我們講的第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