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卡列尼娜》Pro版 ：托爾斯泰代表作《安娜·卡列尼娜》

歡迎新朋友關注 我是陳齋 每天晚上八點半拜您一起讀書 喜歡的可以收藏下合集 以防錯過 今日爲您深入探討的是 安娜·卡列尼娜一書 探究文學作品 本質上是洞察人心與事態 首先必須提及其作者 俄國乃至全球文壇 俄羅斯人在十九世紀所矚目的傑出人物非托爾斯泰莫屬 他的文學地位與河馬但頂級莎士比亞齊名 即便是自負的海明威也曾坦言 自己尚未具備與托爾斯泰這位伯爵匹敵的膽量 與托爾斯泰並肩爲文學巨擘的託斯·妥耶夫斯基 也曾公然承認托爾斯泰的文學天賦遠超自己 在文學成就方面 托爾斯泰的存在足以代表一個時代 他的作品展現了現實主義文學的極致 托爾斯泰的文學地位宛如高聳入雲的山峯 雖有其他山峯可能在特定方面與之匹敵 但在整體上仍然與之並肩 在托爾斯泰的代表作中 安娜·卡列尼娜常被置於最前 不是第一即是第二 此書未涉及宏大的歷史視角或戰爭場景 亦少有強烈的訓誡或說教色彩 故事以緩慢的節奏展開 背景設定在樸素的貴族社交與平凡的鄉村生活之中 托爾斯泰自己也曾稱 安娜·卡列尼娜爲源於生活的書 長時間以來這本書的評價一直非常高 這可能證明了一點 源自生活的作品往往擁有更持久的生命力 安娜·卡列尼娜的全書內容超過六十萬字 分爲上下兩部分 雖然小說的結構龐大而細緻 但創作過程卻是斷斷續續的 早在1870年 托爾斯泰便計劃着寫一部反映當時人們私生活的小說 促使他開始動筆的是一位女貴族因愛逃離卻被拋棄 最終悲慘地死於車輪之下的真實事件 在最初的構思中 安娜被設定爲一個肥胖且庸俗的女性 這符合當時社會對墮落女性的刻板印象 而她被戴綠帽的丈夫則是一個聖人 在那個早期的構思中只有安娜的故事 許多其他重要角色還未形成 在1873年 托爾斯泰着手創作名著《安娜·卡列尼娜》 在創作的旅程中 托爾斯泰逐步放大了安娜的形象 而淡化了她的丈夫的形象 原本的罪人變得更加美麗和鮮活 而聖徒則逐漸變得抽象和僞善 兩年後 《安娜·卡列尼娜》開始在俄國導報上連載 雖然中途多次中斷 如果不是爲了遵守與俄國導報的合約 這部作品或許會成爲一個未完的一作 因爲在寫作的同時 托爾斯泰對這部作品乃至自己的生活意義 感到深深的疑惑 直至1877年 這部小說才告完成 完成之時 托爾斯泰如是重負的感嘆 我終於被迫完成了我的小說 它實在是令我豔煩透頂 次年 《安娜·卡列尼娜》出版並迅速引起轟動 之後在全球範圍內廣爲流傳 《安娜·卡列尼娜》出版 寫這部作品之時 雖然俄國表面未見劇烈動盪 但社會內部卻暗流洶湧 自1856年在克里米亞戰爭中敗給歐洲後 俄國開始將焦點轉向內部的各項改革 沙皇亞利山大二世 這位俄羅斯歷史上的偉大人物 與彼得大帝及葉卡捷琳娜二世齊鳴 他不顧反對聲浪推動了一系列改革 尤其是農奴制的改革 雖促進了俄國資產階級的成長 但由於這些改革多是自上而下的方式實施 俄國的資產階級仍顯稚嫩 發展緩慢 他們大多數時間都在考慮如何賺取更多的利潤 所以儘管他們財富增多 社會地位卻依然不高 在這期間貧富差距日益擴大 社會矛盾日漸尖銳 法律、倫理、社會等級制度 在新興資產階級的人文觀念衝擊下開始搖搖欲墜 整體上看 戰爭已不再是俄國的主旋律 這是一個畸形的社會轉型時期 與此同時 托爾斯泰的個人生活也是波瀾起伏 1862年 34歲的托爾斯泰與僅18歲的索菲亞結婚 婚出甜蜜 索菲亞對戰爭與和平的創作已貢獻良多 當托爾斯泰開始創作《安娜·卡列尼娜》時 正值其生命中最寧靜美好的時光 然而好景不長 隨着小說的進展 家庭危機隨之而來 托爾斯泰嘗試在自己的莊園裏推行農奴制改革 但屢遭失敗 經濟狀況日益惡化 同時 他對貴族寄生式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深刻的罪惡感 設定了一系列嚴苛的生活準則 要求全家放棄貴族的生活方式 過一種簡樸節儉的生活 避免任何形式的娛樂 索菲亞自然難以接受 夫妻間的矛盾因此加劇 托爾斯泰甚至一度頻繁離家出走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生命的最後時刻 在深入瞭解了時代背景 以及托爾斯泰創作《安娜·卡列尼娜》的背景之後 再次審視這部小說 我們能夠更加明瞭 爲何小說中的角色在生命的意義 價值觀念 以及社會變革的理想等重大議題上 顯現出普遍且深刻的危機感和幻滅感 一個處於思想困境中 反覆掙扎的托爾斯泰 無一比一個意氣風發的托爾斯泰更爲複雜迷人 《安娜·卡列尼娜》 這部作品的結構非常獨特 它通過兩條几乎完全平行的故事線索來展開 一條線索講述了安娜與沃倫斯基的相遇 戀愛到毀滅的過程 以及這段關係如何在社會關係網中引發連鎖反應 另一條線索則是關於列溫的生活 和他在宗教上的個人探索 這兩條線索之間的聯繫似乎很鬆散 整部小說《鍾安娜》和《列溫》只見過一次面 但圍繞他們的角色多達150位 連接這兩個故事的是奧伯朗斯基 他既是安娜的兄長 也是列溫的摯友 這兩個故事線的鋪展看似沒有遵循緊密的邏輯關係 然而在閱讀完整部小說後 我們可以發現這兩條線索實際上是相輔相成的 只有將它們結合起來 我們才能完全理解那個時代的社會風貌 安娜的痛苦可能她自己都難以表達清楚 我們卻可以在另一條線索中 通過列溫的觀察和思索來深刻理解這些感受 我們將在後續詳細探討這一點 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利尼娜》中 塑造了衆多難忘的人物形象 這些角色不僅僅是簡單的觀念集合體 它們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張複雜而龐大的關係網 托爾斯泰對這張網的洞察尤爲敏銳 他擅長捕捉有效信息並加以表現 正如他自己所說 這個網絡不僅僅是由觀念構成的 而是由更深層的東西組成 其內涵不是用語言可以直接表達出來的 只能通過間接的描述人物、行爲和場景來表達 考慮到篇幅較長 實體書的出版通常將本書分爲上下兩冊 前四部分組成上冊 後四部分爲下冊 我們的討論也將遵循這一劃分 分爲上下兩部分進行講解 在上半部分 我們將講述安娜與沃倫斯基的相識 相愛直至走到一起的過程 以及列文在求婚失敗後的深思和頓悟 並最終與集體結成良緣的故事 下半部分則詳述安娜在與沃倫斯基走到一起後 從幸福走向毀滅的過程 以及列文在婚後對人生意義產生深刻懷疑 經過艱苦探索最終達到頓悟的歷程 現在讓我們深入探索小說的核心 觀察這些角色如何在錯綜複雜的社會關係網中活動 小說的開頭即引入了一個廣爲人知的經典名劇 幸福的家庭無不相似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這句話適用於人類社會的任何時代和地點 在小說中它概括了整體情節 引人深思 而這裏 它直接關聯到奧伯朗斯基家的故事 奧伯朗斯基家雖然不是極其富有 但擁有悠久的家族歷史和高貴血統 人脈自然廣泛 因此奧伯朗斯基才能在政府中獲得一份體面的職位 原本生活平穩 但當奧伯朗斯基的婚外情被發現後 家庭陷入混亂 他的妻子多莉已經三天不見他 儘管處於這樣的困境 奧伯朗斯基依然能美夢連連 醒來時還保持着他慣有的微笑 這種微笑在全書中始終未曾消失 想到與妻子的爭執 他雖稍感不悅 但並未真正感到悲傷 相信只要妹妹安娜到來 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然後他愉快地開始新的一天 正巧這一天他的好友列文來訪 列文是鄉村的小貴族 繼承了不小的家產 與奧伯朗斯基的地位相當 他之所以拜訪並非只是敘舊 而是因爲他愛上了奧伯朗斯基的小姨子集體 列文自己也難以準確定義這份感情 他曾對集體的兩個姐姐有過好感 最終意識到自己真正在乎的是 最小的妹妹集體 這種情感的轉變 可能與托爾斯泰自己的經歷相似 他曾先後向兩姐妹求婚 被大姐拒絕後 最終與小妹索菲亞結婚 缺乏自信的列文來尋求老朋友的幫助 兩人在共進晚餐時進行了一番精彩的對話 列文無法理解奧伯朗斯基的出軌行爲 認爲這就像是一個人喫飽喝足後 路過麪包店卻還要偷喫一塊麪包 奧伯朗斯基則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地回答 有時候麪包的香氣實在太誘人 使人無法自控 這種說法實際上與這是男人的通病如出一轍 雖然列文並不同意 但他還是被奧伯朗斯基的樂天態度所影響 從而鼓起勇氣向集體求婚 然而此時 初戀的集體心中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彼得寶舍膠圈的明星 風流才子沃倫斯基 因此列文的求婚遭到了拒絕 托爾斯泰在小說前五十頁中的人物描寫已深入人心 儘管我們還未完全瞭解奧伯朗斯基和列文的內心世界 他們的形象已鮮明立體 奧伯朗斯基是一個極度自負甚至有些自私的人 在文中前三十頁內 他三次舉起他那肥胖的手 制止他人繼續說話 一次對師從 一次對祕書 一次對列文 彷彿也在對那些試圖評判他的讀者說 夠了 不用爲我操心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因此他並沒有將出軌事件放在心上 反而一直忙於爲他人解決問題 並從中找尋樂趣 那麼爲何奧伯朗斯基幾乎被人人喜愛呢 我們來仔細分析書中對他的肖像描寫 在現代小說中 作者們常常刻意避免過多的人物外貌描寫 而托爾斯泰則堅持古典的描述方式 經常會通過描繪人物的外貌來反映其內在本性 奧伯朗斯基正處於壯年 思想簡單 外表俊朗 肩膀寬闊 生活奢侈 步伐輕快 最關鍵的是 他總是掛着一種討人喜歡的 充滿自信的微笑 這種氣質使他極難讓人討厭 用現代的話來說 他總是散發着滿滿的正能量 他的笑容 甚至讓人覺得他的虛僞都帶有一種真誠 深究這些所謂的正能量是否真正正面 似乎也變得沒有意義 而列文在奧伯朗斯基的辦公室門口出現時 列文的外表看起來 卻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身材魁梧 肩膀寬闊 鬍鬚捲曲 手臂肌肉發達 他從不過分親近人 甚至有意保持距離 性格敏感且稍顯易怒 對上層社會抱有明顯的敵意 顯然 列文與奧伯朗斯基並非同路人 托爾斯泰在小說中明確告訴我們 他們是那種互相輕視 卻又彼此稱爲好友的關係 十幾夜過後 安娜以輕盈的步伐登場 她從聖彼得堡返回莫斯科探親 與沃倫斯基的母親同乘一節車廂 因此在離開車廂時與沃倫斯基擦肩而過 僅僅是一瞥 沃倫斯基便看到了安娜眼中那被刻意掩蓋的 久壓的活潑靈氣 在她閃爍的眼神和微笑的紅脣之間流露出來 正是這一短暫的交匯 使沃倫斯基不可救藥地墜入了對安娜的愛河 不久 火車發生了一場事故 一名車站工作人員悲慘地死在車輪下 安娜對這一不幸表現出了極大的關注 並脫口而出不相知詔四字 在整本小說中 這一場景實際上是對安娜最終命運的預示 這一細節我們將在後續詳細討論 這裏有兩個細節值得特別注意 首先是由於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大力推動 引入外國資本興建了大量鐵路 到了十九世紀末 俄國鐵路的總長度達到了約五萬公里 是改革前的三十倍以上 鐵路不僅穿越俄國 也在小說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許多關鍵的人物相遇和劇情發展 都是在火車上或車站發生的 其次 小說中的人物經常在莫斯科和彼得堡之間往返 尤其是一些關鍵的女性角色 作爲俄國曆史上兩座最重要的城市 莫斯科和彼得堡在接受新觀念和新風沙的程度上有所不同 彼得堡作爲改革的前哨 最早受到資產階級的人文觀念的衝擊 因此那裏的人通常比莫斯科人更爲開放和現代 這種差異在安娜與她的嫂子多莉身上有所體現 她們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這兩座城市女性的不同特質 回到小說的敘述 安娜回家後 果然只需幾句話就說服了嫂子多莉 實際上 衆所周知 多莉已將自己的青春年華全數奉獻給了家庭和孩子 不論出於何種理由 她都無法拋棄這一切 安娜恰到好處地爲多莉提供了一個從中退下的臺階 處理完哥哥與嫂子的事物之後 安娜應邀出席了一場盛大的舞會 當事人們普遍期待這場舞會能成就集體與沃倫斯基這對金童玉女的愛情 出乎意料的是 沃倫斯基在舞會上並未向集體求婚 反而向安娜表露了濃烈的情感 然而 安娜對此沒有做出明確回應 而是在第二天便匆匆返回聖彼得堡 而集體在舞會後因羞愧與憤怒生了一場大病 致使全家出國休養生息 與此同時 列文由於先前向集體求婚遭到拒絕 便沒有出席這次舞會 而是直接回到了鄉下莊園 這樣 小說中關於莫斯科的敘述 在這四角關係陷入僵局時 暫告一段落 在這部分中 托爾斯泰的陛下安娜 卡列尼娜宛如一束光芒 在颶風般的情感漩渦中燦爛奪目 儘管多力尊貴而善良 集體清純而美麗 但安娜的出現立即使他們相形見絀 從安娜走下火車的那一刻起 她見到外甥們的歡笑 她動情勸解嫂子的場景 以及她在舞會上的璀璨奪目 這一連串的場景 加上節奏的加快和情境的營造 都讓讀者與她一同感受到 掙脫舒服 反撲歸真的解脫與喜悅 沃倫斯基第一眼便看出了 安娜所壓抑的激情與活力 對於安娜來說 沃倫斯基的出現 象徵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愛情的希望 好比大壩上出現了一個小裂縫 雖小卻能讓強大的水流 勢不可擋地噴湧而出 在亞歷山大二世的統治下 俄國女性的解放被大力推廣 這一時期的女性地位顯著提升 依據俄國的歷史記載 那時的俄國女性地位 在整個歐洲都頗具領先 在這樣的背景下 安娜的出場顯得尤爲必然 如果要給安娜的形象貼上一個標籤 將它描述爲 那個時代女性試圖掙脫束縛 追求自由的代表也並非過分 遺憾的是 她最終也成了這種探索的犧牲品 隨着火車轟鳴聲中沃倫斯基深情的目光 安娜返回了聖彼得堡 儘管她未曾向自己承認 但實際上她已深深地愛上了沃倫斯基 正當安娜沉浸在這種近乎暈眩的幸福中時 她的丈夫卡列寧登場了 作爲政府的高官 卡列寧在沙皇面前頗有聲望 被衆人視爲無懈可擊的典範 在社會地位上 卡列寧在本小說中無人能出其右 托爾斯泰通過細緻的肖像描繪 向讀者展示了卡列寧的性格 儀表堂堂卻步履蹣跚 彷彿他的每一步都充滿了深思熟慮 嘴角掛着一絲嘲諷的微笑 眼睛疲憊而深邃 耳朵高高豎起 儘管我們尚未完全瞭解她的內心世界 但已能感受到她面具背後的虛僞 每日面對這樣的面具 使安娜感到極度壓抑 這次重逢時 安娜突然注意到丈夫的耳朵的奇異形態 這標誌着她心理上的變化 從此她發現自己與過去的一切不再相容 安娜在社交場合的行爲也發生了顯著轉變 她開始避開以往那些親近的朋友 轉而頻繁出席各種盛大的舞會 因爲這樣她能夠見到沃倫斯基 不久後 安娜便接受了沃倫斯基的愛 卡列寧也察覺到了家庭氛圍的異樣 但按照她一貫嚴謹的性格 她無法理解生活還有其他可能性 不明白爲何她的一如既往 卻導致夫妻關係的根本變化 她試圖坦誠相對 但一開口卻透露出虛僞和諷刺的語調 從倫理的角度來看 我們不能簡單評判卡列寧的對錯 她全心全意在仕途上取得成就 生活得幾乎像個聖徒 但她對家庭的愛更多基於宗教和責任感 她愛的是妻子這一身份 而非安娜這個人 即使在得知妻子有外遇後 她首先考慮的也是如何避免在上流社會中丟面子 列文回到自己的領地後 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莊園管理上 此時 奧伯朗斯基再次以春風得意的態度出現 他終於說服了妻子 同意變賣嫁妝中的一片鄉下林地 這樣以來 家庭的財政危機得到了緩解 他還自認爲這筆交易做得非常漂亮 儘管在列文看來 這是一筆虧本的蠢事 然而 真正令列文振奮並感到欣慰的是 奧伯朗斯基帶來的另一則消息 集體並沒有與沃倫斯基走到一起 這讓列文的希望再次被點燃 已經過了上半部的一大節 我們終於深入到沃倫斯基的世界中 之前 我們看到的沃倫斯基僅是一個略顯輕浮的俊俏貴族形象 但隨着故事的推進 我們開始理解爲何他如此吸引人 沃倫斯基總能明確自己的目標和行動方向 他爲自己設定了一系列生活原則 雖然這些原則不一定正確或道德 但它們賦予了他清晰的目標和無限的魅力 隨後 故事轉向了著名的賽馬情節 這一部分在基於小說的電影改編中 也得到了突出展示 賽馬場上 原本勢在必得的沃倫斯基卻犯了一個錯誤 導致愛馬脊椎折斷 他悲痛地喊道 這匹可愛的馬多麼不幸 都是我的錯 這不僅是對即將發生之事的直觀反應 也預示了安娜悲慘的結局 沃倫斯基的失誤成爲小說的關鍵轉折點 安娜的情感徹底失衡 她無法再抑制自己的情緒 情緒失控的次數越來越多 最終在回家的路上對丈夫卡列寧攤牌 安娜憤怒地大聲說 我愛他 我是他的情婦 您讓我無法忍受 讓我害怕 我恨您 正當這種吶喊讓我們感到緊張又如釋重負時 托爾斯泰的筆鋒突然一轉 故事節奏刻意放慢 轉而聚焦於集體和列紋之間的發展 在國外休養期間 集體遇到了一個貴族收養的洋女 這位洋女向她吐露了心聲 集體感嘆一旦女性的感情被玩弄 她就會失去再嫁的尊嚴 也不再有幸福可言 尤其是在她拒絕了列紋的求婚後更是如此 在這位洋女的勸解下 集體意識到儘管生活充滿悲傷 但同時也不乏希望 她的心態漸趨平靜 心靈的治癒幫助她身體上的疾病也得到了康復 於是她決定回到俄國去探望她的姐姐多莉 而多莉剛好搬到了離列紋莊園不遠的地方生活 此時的列紋正在和身爲全俄知名作家的哥哥 激烈辯論農奴制改革問題 通過自己的實踐 列紋逐漸明白農奴制改革在俄國爲何如此艱難 列紋認爲 交通、司法或教育並非解決問題的關鍵 真正的關鍵在於利益關係 必須讓農民明白他們是爲自己而勞動 然而 就像現實中托爾斯泰本人一樣 列紋在與哥哥的辯論中從未取得過勝利 因此 列紋選擇與農民一同割草來排解心中的鬱悶 她將這種行爲稱爲勞動療法 割草的場景明顯帶有托爾斯泰的教化意味 她希望貴族們放棄寄生的生活方式 列紋在與哥哥的辯論中親自投入勞動 儘管現實並非如人所願 連家人也不支持她的想法 農奴制改革對於俄國來說是一隻潘多拉魔盒 歷史上的偉人如彼得大帝和葉卡捷琳娜二世都曾對此避而不談 直到1861年 亞歷山大二世鼓起勇氣簽署瞭解放農奴的宣言 這不僅標誌着俄國社會的一個歷史性轉折 也象徵着俄國現代化的重要步驟 該宣言使得佔俄國人口90%的農奴獲得了自由身份和平等的地位 一些地區甚至成立了農民公社等新組織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理想 解放後的農民實際掌握的土地比之前更少 他們仍需通過贖買等方式從地主手中獲得土地 市場原則和土地私有概念無法真正形成 農民的生產積極性甚至不如解放前 農村經常出現欠收和饑荒的情況 在俄國城市中 一些養尊處優的大貴族因同情農民的困境而支持改革 卻不真正瞭解農民的實際需求 而那些真正從農民視角出發的貴族通常是地位較低的鄉紳 由於改革觸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也往往不願意支持改革 這種矛盾的態度使得俄國的農奴制改革進展艱難 列文清楚地看到了這些問題 始終在尋求一種解決之道 無論如何 割草後的列文心情愉悅 決定去探望多利 在路上 他看到一對農民夫婦的幸福生活 情不自禁地感慨萬千 後來 當他在草垛上意外地看到前來探望姐姐的集體時 他拋開了所有的尊嚴和屈辱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愛她 列文與集體之間的幸福似乎開始萌芽 但安娜的生活卻遠微平靜 當卡利寧得知安娜的出軌後 他無法接受在上流社會中這樣丟面子的事情 因此提出一個折衷的建議 保持他們三人之間的現狀不變 只要沃倫斯基不在自己的家中與安娜幽會 他便可以裝作一切正常 接着 賽馬之後的第二天 沃倫斯基再次登場 他在清晨醒來 對讀者來說 自從沃倫斯基的追馬事件後 我們已經讀過了一百頁的內容 按照一般的閱讀速度 這正好是一個晚上可以讀完的量 而對沃倫斯基而言 這一夜半也恰好過去了一個夜晚 這彷彿在說 當沃倫斯基沉睡時 我們暗中探望了列文和集體的故事 然後恰好趕回來見到他醒來 讀者閱讀的進程與沃倫斯基生活的節奏奇妙地同步 這種巧妙的真實時間感在小說中還有更多類似的案例 因此 儘管敘述在兩個不同的故事線索之間來回切換 整個小說的敘事 卻保持着流暢連貫的節奏 沃倫斯基的生活其實並不如表面上那般光鮮亮麗 他一旦與安娜悄然逃離 他們就會成爲貴族社會中的笑柄 他的母親也將切斷對他的經濟支持 而他在軍界的前途無疑將因此而終結 在深刻的掙扎和思考後 沃倫斯基堅定了他的決心 在他心中 安娜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不久後 在卡利寧的莊園中 卡利寧突然出現 撞破了安娜和沃倫斯基的優惠 這一事件使得憤怒難已的卡利寧決心與安娜離婚 並奪取對兒子的監護權 沃倫斯基耐心等待着卡利寧的挑戰 期待一場決鬥 卻未料到卡利寧根本沒有勇氣這麼做 衆所周知 俄國的決鬥遠非西方國家那種形式化的小衝突 他往往是生死相搏的嚴肅事件 甚至當事人雙方的助手也需繼續決鬥 托爾斯泰自己曾因言辭激烈 惹惱了自己的文學前輩圖格涅夫 兩人也差點走上決鬥的路 幸虧圖格涅夫是個真正的貴族君子 主動向托爾斯泰伸出和解之手 避免了可能成爲文學史上的巨大悲劇 即便如此 兩人的關係仍然中斷了長達17年 在前一卷的結尾處 列文在確認了自己的心意的同時 也對改革農奴制度有了新的看法 他認爲改革必須考慮俄國的具體情況 甚至可能需要降低農業發展水平 以適應農民的心態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 托爾斯泰晚年的反制思想已經開始生根 爲了更深入地理解自己的想法 列文前往歐洲進行了一番長途旅行 回國後 他在莫斯科向集體求婚 這一次他們得到了周圍每一個人的祝福 並很快決定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另一個場景中 被兩個男性挾持的安娜感受到每日如履薄冰的煎熬 她懷着沃倫斯基的孩子 隨着預產期的逐漸臨近 她常常被幻覺所困擾 以爲自己命不久矣 長期的抑鬱情緒引發了難產 幾乎讓安娜喪命 在生命垂危之時 她懇求卡列寧的寬恕 而卡列寧目睹安娜痛苦的樣子 經過一番內心的掙扎 最終選擇原諒了安娜和沃倫斯基 從而也釋然了自己 在這一偉大的寬恕之下 卡列寧體會到了滿足感 沃倫斯基長期對卡列寧心存輕蔑 突如其來的寬恕讓她感到羞愧不已 在極度的痛苦中 她試圖通過自殺來解脫自己 幸運的是 子彈並未擊中要害 經過數日的掙扎之後 她慢慢恢復了健康 與此同時 雖然安娜經歷了難產的折磨 卻奇蹟般的生還 但深深的內疚 讓她始終覺得自己不配活着 最終她放棄了離婚的權利 和兒子的撫養權 卡列寧選擇與沃倫斯基一同出國 開始新生活 這次 這段故事暫告一段落 但是列文和吉提婚後的生活是否幸福 安娜和沃倫斯基的最終歸宿又是何方 一直以來自私的卡列寧是否真的心懷寬恕 這些問題留待後續故事中揭曉 在第一部分的敘述中 故事由奧伯朗斯基的出軌 由卡列寧和吉提引發的混亂拉開帷幕 安娜與列文的命運線索並行推進 結構上 這兩條命運線索均遭遇了戲劇性的轉折 安娜最終如願與卡列寧分道揚鑣 與沃倫斯基走到了一起 列文與吉提經歷重重困難後 終於走到了一起 似乎預示着故事會像一個幸福的結局邁進 然而 如你所料 事情遠非如此簡單 在之前的上半部分音頻中提到 安娜、卡列尼娜的創作歷程是斷斷續續的 推動本書創作艱難的原因繁多 許多人認爲 是因爲托爾斯泰對藝術的追求永無止境 正如托馬斯、曼所言 這位驚世駭俗的聖者樂師對藝術持懷疑態度 樂士嚴苛要求 這種觀點頗有道理 讀者會在下冊中發現 托爾斯泰對人物塑造得更加豐滿 各個角色的命運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這種變化既自然又合理 顯然是托爾斯泰不斷精雕細琢的結果 然而 生活的波折與思想的糾纏 纔是創作歷程異常艱難的根本原因 在這個階段 托爾斯泰的思想經歷了巨大的轉變 他對生命得意義的探索使他深陷困境 最終托爾斯泰轉而皈依宗教 以尋求心靈的平靜 但他並未追隨東正教或其他任何宗教教派 甚至徹底否定了官方教會 因爲他相信每個人都應依據自己的理解 來解釋上帝的意志 因此 在托爾斯泰的晚年 他不僅幫助許多異教徒從俄羅斯逃亡到國外 還爲此耗盡家財 這正體現了他博大的愛心 與此同時 托爾斯泰的日常生活也遭遇了鉅變 家庭中夫妻間的矛盾愈發尖銳 索菲亞對托爾斯泰的思想是完全不理解的態度 只是一味反對 同時極度不滿托爾斯泰的放蕩行爲 托爾斯泰的許多女性追隨者 他的婚外情 甚至一個私生子 都讓索菲亞極度的瘋狂 他不止一次表示過想要殺死那個孩子 此外 索菲亞較爲世俗和功利 他很看重託爾斯泰作爲大作家的身份 給他帶來的滿足感和虛榮心 因此 儘管夫妻關係緊張 他仍對外界表現出夫妻關係和諧的假象 這讓托爾斯泰感到厭惡 而托爾斯泰自己身上 也有着典型的俄國大男子主義特徵 他雖然離不開女性 卻認爲女性是墮落的源頭 在托爾斯泰心中 索菲亞成了他無法擺脫淫慾 和難以實現社會改革理想的主要障礙 在托爾斯泰的文學世界中 思想的劇烈波動與生活的不盡如意 均在其作品中得到了深刻的體現 在《安娜·卡利尼娜》這部作品中 托爾斯泰通過安娜的角色 展現了生活的困境 而通過列文的角色 探索了精神上的解脫 安娜和列文在表面上 安娜和列文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形象 但他們的內在卻有着共同的渴望 擺脫社會預設的框架 追求個人的自由 安娜的追求體現在她的行爲上 她試圖聲明自己的自由 卻又屢屢受阻 外表光鮮亮麗 實則逐步走向絕路 而列文的探索則是在思想層面 她意識到自己的與衆不同 不斷尋找這種差異的根源 從而內心雖顯幸福 實則充滿迷茫 最終安娜在現實生活中遭遇不幸 而列文在思想上找到了幸福 這兩條線索在小說的後半部分 呈現出愈發擴大的表面差異 但內在聯繫卻更加緊密 只有將這兩個角色結合起來 我們才能完全領會托爾斯泰的思想 才能完整展示那個時代的俄羅斯社會 構成一個立體的人形剖析 小說的下半部分 開篇描述了列文與吉提的盛大婚禮 列文從年輕時代就告別了宗教生活 但隨着婚期的臨近 他不得不重新面對宗教儀式 這讓他感到不安和羞愧 此外 列文一直無法釋懷對於沃倫斯基的記掛 甚至在婚禮前夕還在懷疑 吉提是否真心愛他 由此在婚前夜與吉提大吵一場 然而婚禮當天 儘管儀式過程混亂不堪 他們最終還是跌跌撞撞地完成了結婚禮儀 在親吻新娘的那一刻 列文突然感受到一種簡單而純粹的幸福 他愛她 除此之外 一切問題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這正是典型的列文 他的過分思考常常使他陷入困境 但他總能在最後說服自己 從混亂中找到出路 上半部分的結尾 安娜未經離婚 就與沃倫斯基一同前往歐洲 至此 他們已在歐洲旅行三個月 這段時間 恰與列文和吉提的婚禮準備到完成的時間相吻合 由於安娜未離婚 便與沃倫斯基同行 他們不得不避開俄國同胞的眼光 根據俄國東正教的教義 像安娜這樣的女性被視爲墮落 受到上流社會的排斥 因此 安娜在劇院關劇時 甚至遭到同義暴 相等於貴族的侮辱 儘管安娜深知自己的幸福 難以得到世人的寬容 她願意表現出真誠的悔改 但實際上 她的內心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懺悔的罪孽 與沃倫斯基在一起 他感受到的全是幸福 他的生活全然圍繞着這種幸福 甚至新僱傭的意大利保姆 也足以激起安娜的嫉妒 這種驕傲而耀眼的安娜 竟會嫉妒他人 這是在閱讀小說上半部分時 我們難以想象的 但這正是沃倫斯基在獲得安娜之後 感受不到幸福的原因 因爲對他來說 自由的單身生活已經不復存在 當一個老同學 如今已是外交官的他來訪時 沃倫斯基居然異常興奮 因爲這位在學生時代與沃倫斯基關係並不愉快的老同學 給他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自由感 這位外交官向沃倫斯基介紹了一位落魄的畫家 因爲沃倫斯基正嘗試學習繪畫 他原本想親自爲安娜畫像 但始終未能完成 最終不得不請這位畫家代勞 這幅代勞的畫作竟然一氣呵成 相當完美 這段插曲顯然是個隱喻 沃倫斯基能夠激發安娜的活力 卻未能真正欣賞並珍惜這種活力 畫像事件給他們倆在國外的關係 投下了一道微妙的陰影 無形中削弱了他們在俄國的最後一點熱情 終於他們決定返回俄國 在托爾斯泰筆下 列文的婚姻生活並非一帆風順 就在畫家花費兩個月完成安娜的肖像畫的同時 列文的家庭生活亦遭遇了波折 鏡頭巧妙地轉向列文 揭示了他對婚姻的初步理解 純粹的愛情享受 然而集體很快投入到主婦的日常瑣事中 這種轉變使列文感到困惑和不安 他一方面無意識地將問題歸咎於集體 另一方面又寄予修復這對夫妻間突如其來的裂痕 儘管集體自覺也有過失 但他從未在口頭上讓步 儘管他刻意向丈夫表現出種種溫柔 但仍無法避免衝突的爆發 就在此時 一個噩耗傳來 列文的另一個哥哥即將離世 這位哥哥性格與列文及前述作家哥哥截然不同 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 早已揮霍一空 並過着悲慘的生活 身體虛弱且娶了一個妓女爲妻 列文認爲這是件不體面的事 本不想讓集體同行去看望病死的哥哥 但集體堅持要去 列文只能勉強同意 面對即將告別人世的親人 列文顯得惶恐不安 而集體卻表現得沉着冷靜 毫無嫌棄之意 從這一刻開始 列文突然發現 集體身上散發出的女性光輝 令他困惑不解 其原因稍後揭曉 托爾斯泰的史詩般的長篇小說 《安娜·卡列尼娜》 中通常沒有小標題 但有一張例外 即第五部的第二十章 章節標題爲《死亡》 在此章節中 托爾斯泰細緻描繪了列文的哥哥 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情形 從等待死亡到渴望生存 直至最終離世 《死亡》這一標題在全書中極爲顯眼 似乎象徵着作者在思考中難以逾越的障礙 托爾斯泰通過列文提出了一個問題 既然每個人最終都將面對死亡 那麼一個人生前的榮辱得失 掙扎和希望又有何意義 這正是托爾斯泰在用列文的聲音代表上帝發問 他將婚姻、家庭等社會倫理問題提升至哲學層面進行探討 儘管該章節的標題爲《死亡》 其實他以一個新生命的誕生作爲結束 集體懷孕了 因此他突然間散發出的女性光輝得以解釋 從托爾斯泰的視角看 一個女人只有在完成生育的責任後 才真正成爲完整的女性 在全書中 對於理想女性形象的定義似乎集中體現在集體身上 然而 像所有文學作品一樣 最終深植人心的往往不是完美的集體 而是那個充滿缺陷、矛盾而真實的安娜 卡利寧的矛盾同樣深刻 他在寬恕了安娜和沃倫斯基後不久 便感到內心的滿足感開始消退 心裏逐漸失衡 儘管明知自己是最大的付出者 最終卻孤身一人遭受周遭的嘲諷 令卡利寧更加心碎的是 他原本寄望的晉升希望也落空了 他在政府中的地位已成爲一個無影響力的笑柄 沙皇爲安撫他頒發了一枚亞歷山大勳章 但顯然卡利寧自己並未意識到這是安慰獎 也沒有認識到正是自己的虛僞和冷漠 這一切都導致了孤獨的境遇 因此他的兒子始終無法與他親近 在這段敘述中 托爾斯泰賦予卡利寧一段辯護的話語 卡利寧自幼變成爲孤兒 唯一依靠的兄長長居海外 最終也是在異國他鄉病逝 在缺乏可以傾吐私心的摯友的情況下 社會環境同樣不容許他擁有此類朋友 因此他逐漸習慣了戴上一副虛僞的面具 對於安娜 他已傾注了所有能夠給予的感情 雖然這對於如安娜這樣的女性來說仍顯不足 在許多改編自安娜·卡列尼娜的電影中 卡利寧常被描繪爲一個冷酷無情的人物 但實際上這並不符合托爾斯泰的初衷 我們無法否認卡利寧的確有些虛僞 尤其是在自己的家庭面前 從未摘下那層虛僞的面具 然而 我們也應認識到 卡列寧本質上是個善人 他掌握着權力 卻從不貪腐受賄 同時也是一個有能力和魄力的人 他對妻子和家庭始終忠誠不渝 如果不是因爲娶了安娜 他的生活完全可能是平靜美好的 正如書中的第一句話所預示 對安娜而言 嫁給卡列寧是一場悲劇 而對卡列寧來說 娶了安娜同樣是他不幸的根源 歸來彼得堡後 安娜深深思念自己的兒子 在那裏 上流社會對沃倫斯及時接納甚至歡迎的態度 而對安娜則是拒絕甚至唾棄 對安娜而言 無論是彼得堡還是整個俄國 除了沃倫斯基外 唯一能給她帶來歸屬感的是她的兒子 但她請求見兒子的願望被拒絕了 這令她痛苦到難以承受 最終 安娜決定避開卡列寧 偷偷去見兒子 與兒子短暫溫馨的相聚 反而給安娜帶來了更深的精神創傷 因爲她清楚地意識到 從此她不僅在肉體上 也在精神上與兒子徹底分離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 落差使得安娜無法公正地對待 她與沃倫斯基之間的女兒 她無法接受一邊與兒子骨肉分離 一邊對女兒疼愛有加 她一方面憎恨沃倫斯基 因爲正是她讓自己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另一方面 她更加依賴沃倫斯基 因爲除她之外 安娜無處安放自己的世界 因此安娜變得多疑 不斷地觀察沃倫斯基的一舉一 動 雖然她知道沃倫斯基不會真的愛上別人 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猜疑 這導致她不斷地刺激沃倫斯基 迫使她用陳詞爛調來表達對她的愛 即使沃倫斯基一再妥協 盡力安撫脆弱的安娜 事實上 安娜已經在不知不覺中 將愛人推得越來越遠 與此同時 安娜感受到她的閨蜜們的態度 也在悄然變化 其中 安娜的嫂子多利便是一個典型例子 總體而言 多利一方面同情安娜的處境 另一方面 卻對安娜能夠享受如此舒適的生活 而無需操心日常瑣事感到極度 多利發現 他與安娜之間曾經的相似之處已經消失 無論是在精神還是物質生活方面 他們已經成爲了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外界的壓力 進一步加劇了安娜的苦楚 並間接影響了她與沃倫斯基本已緊張的關係 在安娜編織的情網中 沃倫斯基感到自己彷彿被困 不得不通過涉足廣泛的社會事務 來探尋這網的束縛是否阻礙了他的自由 在這些活動中 他與正陪伴集體 在莫斯科準備分娩的列文的接觸日益頻繁 托爾斯泰藉由沃倫斯基和列文的經歷 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正逐步邁向法治的俄國社會 當時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推行了一系列司法改革 包括成立晉升會議 一種地方自治機構 並廢除了貴族在司法過程中的特權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創設的國家杜瑪 這一制度由各行政區選出的代表組成的下議院 這一制度的成員至今仍被俄羅斯採用 儘管其成員現在是由各個政黨和地方代表混合組成的 然而在當時 像列文這樣的多數貴族參與者 對自己的投票行爲一知半解 僅僅是基於他們是新貴族 還是舊貴族來決定支持的方向 而選舉方式的粗放甚至顯得有些不成熟 儘管如此 這一改革無疑是俄國現代化進程中的一大步 然而外界的鉅變未能觸及安娜的狹小世界 曾經牢牢掌握在她手中的家庭、愛情和友情 如同手中沙禮般逐漸消散 她意識到 爲了重新捕獲沃倫斯基的心 她可能只剩下一張王牌 冒着永遠失去兒子的風險堅決與卡列寧離婚 在這種日益緊張的狀態下 安娜終於與列文 本書中戲份最重的兩位主人公 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相遇 那是在一個俱樂部的活動中 被奧伯朗斯基拉着 去見安娜的正在陪伴集體待產的列文 儘管從男性的角度看 沃倫斯基和列文截然不同 但安娜立刻察覺到他們內心的敏感相似 安娜使勁渾身寫書 故意勾引列文 試圖以此證明自己依然魅力不減 列文在這種誘惑面前幾乎無力抵抗 儘管她的理智告訴她不應愛上安娜 但情感很難抗拒她的魅力 安娜始終不理解 爲何她能讓所有男性爲之傾倒 卻無法挽回沃倫斯基日益加深的冷漠 她未曾明白 當她因妒忌變得歇斯底里 當她下意識地以自我毀滅威脅沃倫斯基時 她的魅力已變成了恐怖的毒藥 她的潛意識已經警告她 她正處在一個隨時可能墜入深淵的危險邊緣 見過安娜後 列文誠實地向集體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引發了集體的妒忌 列文飛了一夜的勁才使她平靜下來 次日清晨 集體開始陣痛 歷經二十二小時艱辛 終於生下了一名男孩 作爲新晉父親 本應歡欣鼓舞 但列文的思維方式總是跳脫常規 從一個更復雜 更孤立的角度審視問題 當她看到自己的兒子時 出乎意料地湧現出厭惡和憐憫的情緒 因爲她剛剛經歷了哥哥的去世 和安娜的曖昧誘惑 對生與死 愛情 婚姻和家庭的終極困惑 這種感受從未在列文心中停歇過 在此 奧伯朗斯基帶着微笑顯身 但此刻生活已不再受他控制 如同先前卷宗描述 他揮霍一空的是從賣掉多利的陪嫁樹林中得到的款項 而他並不算少的年薪也難以滿足日常的開銷 這一次 奧伯朗斯基身上已所剩無幾 然而 他依然未被逼入絕境 他運用一切可能的關係找到了一份合適的工作 並踏上前往彼得堡的路途 順便爲妹妹處理離婚事宜 儘管自身問題迫在眉睫 我們的奧伯朗斯基仍未忘記他的熱心 但這一次 卡列寧的拒絕讓他深感失望 決定將安娜置於困境之中 同時 尋址之旅也未能順利 奧伯朗斯基最終流露出了沮喪的神色 離婚的希望因此破滅 沃倫斯基開始尋找各種理由外出 以此證明他的自由 而安娜卻無法這樣做 因爲社會的禁忌束縛了她 她每日帶着嫉妒與恨意反思 她享有自由 而我一無所有 一場爭執後 沃倫斯基冷淡地離開 安娜因此吸食了過量的鴉片 漫步於街頭 她回想起初次與沃倫斯基相遇時 被火車碾壓的人 隨即決定同樣投入車輪之下 整個過程輕鬆而隨意 就如她最初登場時那樣 她覺得這是爲了懲罰他 逃離所有人 也逃離自己 直至火車碾過她的背部前的那一刻 她忽然驚覺 問自己這是何地 正在做什麼 這一切究竟爲何 但一切已遲 她生命之光在一道明亮的閃光後 永遠熄滅 儘管安娜從未是托爾斯泰心目中理想的女性 按今日視角看 托爾斯泰的女性觀念甚至可謂是有所偏頗 但這位偉大的現實主義作家 並沒有讓自己的偏見影響到人物的行爲邏輯 托爾斯泰對現實的敏銳觀察和在線能力 使得這個人物形象在創作過程中日益豐富立體 超越了作者對情節的設定 也超越了時代與個人觀念的侷限 縱觀整部作品 唯有安娜的心理狀態和行爲軌跡經歷了巨大的變化 而其他角色則在初次登場時便給讀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後保持一致 但安娜在這個世界裏顯得格外異類 她敏感而渴望自由的天性 並未找到合適的成長土壤 最終只能將其感性推向病態的極端 以歇斯底里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 社會拒絕承認她和她的自由 安娜也未能通過其他方式尋找解脫 除了毀滅 她別無選擇 儘管安娜的生命告終 故事卻未畫上句點 不久 俄土戰爭爆發 沃倫斯基毅然前往前線投身戰鬥 安娜與沃倫斯基之女接受卡利尼娜的姓氏 跟隨卡利寧生活 多立最終決斷與奧伯朗斯基離婚 奧伯朗斯基則在鐵路部門找到了一份新職務 同時 思考者列文依舊被生與死的迷惑所困擾 對生命的本質問題挖掘未果 這些深邃的疑惑使得這位身體健康 家庭幸福的人屢次產生自殺的念頭 不得不把繩索和手槍藏匿起來 直到與一位農民的對話讓他頓悟 關於生命的問題無序答案 這是天賦的一部分 每個人天生就知道如何生活 因此宗教的存在是有其合理性的 但上帝的意志並不需要教會來解釋 每個人的理解都是合理的 這種托爾斯泰式的頓悟 在戰爭與和平及復活中也有所體現 解開生命之謎後 列文在故事結尾擺脫了迷惘 邁向新生 至此 安娜·卡利尼娜的敘述也隨之終結 從某種角度看 敘跡中兩條故事線索的關聯更顯緊密 安娜和沃倫斯基的歐洲旅行 與列文與集體的結婚幾乎同時發生 兩者的生活軌跡相似 都經歷了人生的重大危機 一個找到了解脫 另一個卻走向了毀滅 本質上 安娜和列文均展現了人性對自然的追求 但列文對社會深層矛盾的思考更爲深刻 因此 儘管兩位主角在小說大部分時間內並未相識 我們可以通過列文的思考 更清楚地感受到社會對每個人施加的壓力 從而爲安娜的悲劇提供了一種詳細而深刻的背景解釋 安娜無法藉助外力解決問題 也無法通過思考來揭示問題 只能通過行動來抗爭 但這種抗爭徒勞無功 凡是壓力更爲沉重 從另一個角度看 安娜的故事展示了托爾斯泰觀察到的現實困境 而列文則像是平行世界中的觀察者和思考者 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托爾斯泰本人分析困境的根源 同時展現了他對理想生活的理解 並提出了一些雖抽象 卻富有哲學意味的解決方案 十九世紀式小說 特別是現實主義小說的黃金時代 那時作家手中的筆 足以代替我們今天的所有攝像機 照相機和錄音設備 作者與讀者之間形成了一種 我們現在難以想象的默契 作者幾乎是一種上帝般的自信 將對社會的觀察和對人生的思考 編織進宏偉的故事結構中 托爾斯泰正是這一時代的傑出代表 安娜·卡列尼娜 雖然主要聚焦於家庭生活 但其筆觸深入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書中的農民、小地主、商人等角色 栩栩如生 因此我們稱之爲百科全書式的小說 列寧也曾稱其爲俄國革命的鏡子 然而 更爲重要的是 托爾斯泰直接洞察人物內心的能力 他對主要人物內心複雜的情感變化 把握得極爲準確 托爾斯泰表現得極具耐心 關於家庭困境的描寫 至今讀來仍能觸動讀者的心絃 當我們目睹安娜走向鐵軌的那一刻 震撼我們的不僅是一個美麗生命的消逝 也不僅是他人的悲劇 更是處於同樣脆弱 同樣身處種種矛盾中的我們自己 以上就是我們本期分享的全部內容 我是陳寨 期待您的留言互動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