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02：半生考學忽中舉（上） 名師品經典

大家好 今天我們繼續來讀如蓮外史 上一次我們讀到了一個60多歲的老童生周進 後來這個周進倒是終於發達了 但是他又發現了一位跟自己非常相似的人 這個人叫范進 范進也是50多歲了 然後一直以來是一個老童生 但是在周進的幫助之下 范進總算是考上秀才了 在中國古代考上秀才就叫進了學了 那進了學就算是真正的學生了 所以這還是一個挺好的事 那如蓮外史當中就講到說范進進學之後回到家裏 終於有臉面對自己的老孃和老婆了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老丈人也到場了 這個范進的老丈人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人 我們一起來看這個文章當中是怎麼講 他說范進進學回家 母親妻子聚個歡喜 正要燒鍋做飯的時候 發現他的老丈人出現了 這個老丈人的名字在這裏面叫胡圖戶 也就是說他是姓胡的一個人 圖戶是他的身份 圖戶是幹嘛的呢 就是殺豬的 那胡圖戶的手裏拿了一副大腸和一瓶酒走了進來 我們再看這個人的出場很有意思 拿着什麼呢 拿的是一副大腸還有一瓶酒 作爲一個殺豬的來到自己女婿家 這個女婿考上學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拿了一副大腸 就證明其實是非常摳的 只是禮貌性的表示了一下 對吧 帶了一瓶酒進來了 那范進向他坐一坐下 我們通過這個范進的動作也可以看出來 范進在自己老丈人面前那絕對是唯唯諾諾的 那胡圖戶一開篇就講了一段話 他說我自倒運 把個女兒嫁與你這現世寶窮鬼 累年以來不知累了我多少 第一句話就非常的不給范進面子 說我真倒黴 怎麼倒黴呢 我這麼個閨女嫁給了你這麼個現世寶窮鬼 開口就罵 這麼多年以來 你可把我給連累壞了 對吧 如今不知因我積了什麼德 代徹你中了個相公 我所以帶個酒來喝你 胡圖戶一來就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來幹什麼呢 來祝賀范進考中秀才的 但是我們會發現這個人祝賀別人考上學 開篇怎麼講呢 第一講的是我這些年可被你給連累壞了 第二是今天你總算考上了 但是你爲什麼會考上 因爲我積了德 你在我的庇佑之下中了個什麼秀才 所以我今天帶個酒來慶賀 就這麼不客氣的跟范進講 結果范進的態度是什麼呢 范進唯唯憐聲 就說是是是對對對好好好 所以我們通過這個就能看出來這個老丈人 絕對是范進非常害怕的一個人 那范進作爲一個讀書人卻害怕一個胡圖戶 大家就可以去想胡圖戶在當地是個什麼樣的人 肯定是這個鏢匪體狀 對吧 然後自己平時比較兇惡 對不對 然後加上范進一直以來 兩手空空 只能夠50多歲還在是個童生讀書 所以在之前肯定沒少受這個老丈人的鄙視和氣 那范進一邊唯唯憐聲 一邊就讓自己的老婆把這個腸子煮了燙起酒來 在茅草棚下坐着 他們家裏頭外邊有一個小茅草棚 就是非常的窮 這些年呢 范進主要就是考學了 家裏邊也沒有什麼產業 母親自和媳婦在廚下造飯 就是這個老孃跟媳婦兩個人呢都在底下做飯 那我們通過這個也可以去想啊 這個范進此時已經50多歲了 他的這個妻子年紀肯定也年輕不了 他的老孃和他的老丈人估計都是年紀一大把了 對吧 所以讀到這的時候 我們要去想象啊 就是這個范進家裏面其實活的是很苦的 活的是非常苦的 他老丈人雖然說脾氣不好 但是也確實被這個范進這麼些年來 把家裏邊搞成這個樣子 給氣的不輕 那糊塗糊呢 又吩咐女婿道 又來囑咐范進說什麼呢 你如今急中了相公 相公就是秀才的意思 你現在已經是個秀才了 凡事要立起個體統來 你作爲秀才做事要符合秀才的身份 比如我這行事裏的都是些正經有臉面的人 說像我們殺豬的 我們多麼的有臉面有身份 又是你的長親 又是你的長輩 你怎敢在我們面前裝大呢 意思是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當然你注意身份是在誰面前注意 你不要在我面前拿槍拿掉的啊 我可是在當地一個有臉面的這個體面人 而且是你的長輩 對吧 你不能在我面前裝大 但是如果是家門口這些做田的八分的 不過是些平頭百姓 你如果跟他們拱手做一平起平坐 你就壞了學校的規矩 我臉上都覺得無光丟人 所以通過這個你能看出來這個糊塗糊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勢利眼 對不對 而且自己覺得自己特了不起 就作爲一個殺豬的 他瞧不起那些種地的 他覺得自己特有身份 說你現在是個秀才了 你總算也算是有個身份了 那你後面呢 在我們面前 你該怎麼尊敬怎麼尊敬 但是在這幫這個平頭老百姓面前 種地的面前 你得拿槍拿掉 把你這個身份拿起來 別去跟別人這個平起平坐 拱手做一 爲什麼會講到這個 是因爲他一進來的時候 范進就向他做一 對吧 所以其實糊塗糊 你要知道 他是從范進做一這個細節裏面 他一直是瞧不上范進 范進唯唯諾諾見誰依誰 糊塗糊說 你以後見了我該做一做一 但是其他人 尤其你們家門口那些八分的種地的 對吧 跟他們沒必要 范進在這個糊塗糊的眼中 就是一個非常爛中厚的老好人 所以這個糊塗糊就講 你是個爛中厚沒用的人 所以這些話我不得不教導你 免得惹人笑話 所以通過這個呢 你能看出來這個糊塗糊絕對是個勢利眼 他在范進這個身份低落的時候 如此的瞧不起范進 那如果後面范進的身份變得高了起來 你覺得糊塗糊會怎麼樣呢 一定是會換一副面貌 對不對 那范進就說 岳父見教的事 你看 范進在他的老丈人面前是一聲不敢吭 被老丈人一頓罵 然後范進說 您說的對 糊塗糊又說了 親家母也來這裏坐着喫吧 老人家每日的小菜飯想想難過 我女兒也過來喫一點 自從進了你們家的門 十幾年也不知道豬油喫沒喫過兩三回 就他這個妻子嫁到范進這裏已經十來年了 可能家裏邊一直都是揭不開鍋的狀態 所以說着呢 這個老婆呀 老孃啊都過來了 一直喫到了日西時分 喫到太陽下山 糊塗糊喫的熏熏的 就是他喝的最熏熏的啊 這裏邊母子兩個千根萬細 而糊塗糊呢 橫披了衣服 舔着個肚子就走了 好 這一段讀完了之後 我們自己要去想一想 糊塗糊是個什麼樣的人 很明顯 平時啊 糊塗糊其實是有點 作威作福的 拿槍拿吊的 對不對 尤其是對范進這種弱勢羣體底層人 他非常瞧不上 然後開口就是罵 對不對 開口就是諷刺鄙視 那同時呢 糊塗糊也是一個非常典型的試點 對待這種人一個做法 對待更高位置的人 完全就換了一個方式 與此同時 我們也可以看出來 范進這些年 在考學過程當中 因爲一直沒有考上 所以家裏邊是非常窮的 這個老孃也好 老婆也好 過的都是非常苦的日子 那范進畢竟還是中了秀才了 中了秀才之後呢 秀才之間要相互走動 結果這一走動 大家就說 哎 要不咱們再接着往後考吧 考完了秀才 下一步該考什麼了 考舉人 但是考舉人去哪考呢 你就要去省裏邊相識 那你就需要去省城 去省城就需要路費盤查 結果范進一看 家裏邊鍋都揭不開了 哪能路費呢 沒辦法 只能跑去跟老丈人商量 這個老丈人是個殺豬的嘛 對吧 說給點錢 要不我去再考一考 考個舉人去 結果被糊塗糊一口淬在臉上 糊塗糊直接就吐他一臉 然後罵了一個狗血噴頭 說不要喫了你的食了 你別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對不對 你只覺得種了一個相公就開始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你都考上個破秀才嘛 還想去考舉人 而且糊塗糊一點面子都不給范進 他說 我告訴你 就算是種秀才也不是你文章寫的好 人家老師看你長得老 覺得心裏邊過意不去 施捨給你的 就跟同情一個可憐的乞丐一樣 你還在這癡心妄想 想種舉人 種老爺 那個年代舉人被稱爲老爺 他說 你也不撒泡尿罩罩自己 對吧 你看看人家城裏邊 張府上的那些老爺 那都有萬貫家私 一個個方面大耳 這是從糊塗糊嘴巴里說出來的舉人老爺的形象 但是大家去想啊 老爺形象舉人們有兩個特點 第一個叫做都有萬貫家私 舉人都非常有錢 爲什麼非常有錢 考上舉人 國家會不會給你發工資 並不會 那你的錢從哪裏來的 這個就是我們在讀如令外使的時候 一定要搞清楚的一個問題 而且在范進後面的考試過程當中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會逐步的浮出水面 但是通過糊塗的嘴 我們知道舉人老爺都特別有錢 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 他說都是方面大耳 什麼叫方面大耳 臉盤子圓的 對吧 就是非常的胖 營養非常的充足 他說 你也不撒泡尿 照照自己 尖嘴猴塞 不三不四 還想當老爺 想什麼天鵝屁喫 趁早收了這心 別在這胡扯 明年我在我們這行事裏邊給你尋個館 說我們這幫殺豬的 我們也有孩子 他們也有孩子 我們找一個地方弄個小私塾 對吧 讓這幫殺豬的豬二代們進去讀讀書 然後讓你當個私塾的老師 給你點錢 就跟當年周進在私塾裏面當老師是一樣的 他說 這個每年你還能掙個幾兩銀子 到時候養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孃跟你老婆 這是這個糊塗戶 把范進死罵了一頓 然後說 你還問我借盤鏟 我一天殺一個豬還賺不了千把銀子 拿去給你丟在水裏 叫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 所以你可以看到這個糊塗戶是非常冷漠的 而且他完全瞧不起范進 他也不覺得范進考上秀才是個多了不起的事 他覺得你就是運氣好 對吧 碰到別人同情你了 年紀一大把 你還想拷舉人 我給你錢 對吧 我自己家裏邊還怎麼怎麼着 結果一頓家七家八 罵的這個范進摸門不着 這個非常的形象 說門都找不着在哪了 回來之後呢 范進心裏邊還是不過意 他就想 宗師說我火候已到 說周老師說我可以了 那自古沒有場外的舉人 就是你不進考場 永遠考不上 對吧 我不進去考一考 怎麼能甘心呢 於是跟幾個朋友一商量 瞞着老丈人偷偷的跑到省裏去考試了 結果一出了場就回家 家裏邊已經餓着兩三天了 你知道範進家裏頭是屬於喫了上頓沒下頓的 所以范進這次去考試 可以說是帶着他們家老孃和老婆的口糧去的 回來的時候 家裏邊兩三天沒喫飯了 這事後來被糊塗糊知道了 又痛罵一頓 那後面到底范進這次考試考上了沒有 大家首先要去想的是范進會不會認爲自己能考上 其實他自己也沒底 他只不過是已經形成一個什麼慣性 就是我已經每年這個考試 對吧 現在有機會去考這個舉人 我不考一考 我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 但是你要說他抱了多大的希望呢 他其實真沒抱多大希望 那結果呢 到了出榜那天 這個范進的家裏沒有了早飯米 你要注意 早飯是一天當中的第一頓飯 如果連做早飯的米都沒有了 你知道家裏邊窮成什麼樣了 真的就是完全過不下去了 快餓的不行了 快餓死了 然後他母親呢 就吩咐這個范進 就說 我有一隻生蛋的母雞 你趕緊拿到集上去賣了吧 買幾升米來煮點粥給我喫吧 我已經餓的兩眼都看不見了 那讀到這 我們就知道 他的老孃已經餓到兩眼昏花 看不見了 而且說家裏邊要去賣掉生蛋的母雞 爲什麼要強調這個母雞是生蛋的 因爲這個母雞可能就是范進家裏邊財產的發動機 對不對 就是他們家的主要的收入 估計都跟這個母雞有關 生了蛋好去賣雞蛋 賺點錢 買點糧食 買點米 自己家裏肯定是喫不起雞蛋的 有人可能說 那爲什麼不喫雞呢 喫了雞 你下一頓喫什麼 所以把雞換成相對來講更頂餓的 換成點米還能多喫幾頓 所以這個時候我們也知道 范進已經走到山窮水盡 走投無路的地步 那范進就慌忙的抱了雞走出門去 這慌忙也寫出什麼 寫出范進母親病得很重了 已經餓得非常重了 快餓死了 范進說趕緊的嘛 那就 結果剛去了不到兩個時辰 只聽到一片聲的鑼響 聽到外面咣咣咣有人敲鑼 然後就有三匹馬闖進來 這三個人下了馬 把馬拴在了茅草棚上 就範進家裏很窮 外邊有個茅草棚 大家就叫 快請範老爺出來 你光一聽這句話 你知道怎麼樣 考上了 考上了纔會叫老爺嘛 說恭喜高中了 但是范進不在家 老孃沒上過學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嚇得躲在屋裏 聽說兒子中了 這才把頭伸出來說 諸位請坐 小兒剛剛出去了 結果那些來報喜的人就說 原來是老太太 大家就開始簇擁着要洗錢 所以你知道爲什麼會有三匹馬闖進來 就是來報這個喜訊的 他是有錢拿的 所以要洗錢 結果范進家裏邊會有洗錢嗎 肯定沒有 對不對 就是家裏頭連個早飯米都沒有了 正在炒 又來了幾匹馬 二報三報也到了 就剛纔那是第一趟來報的 現在第二趟第三趟都來了 擠了一屋子的人 結果不光屋子裏邊坐不下了 茅草棚的地下都坐滿了 所有的鄰居都來了 擠着看 你知道這個范進中了局 所有的人都覺得 哎呦 這家人發達了 老太太一看沒辦法了 兒子不在家 只能求一個鄰居去找他的兒子 那范進到底現在在幹嘛呢 我們下一次繼續來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