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詞派特徵 (4-3)

接下來我們談江奎辭派的特徵 第一個特徵 清空搔癢 張言在詞源中說江奎辭不為清空又且搔癢 清空搔癢就是江奎辭派的核心特徵 它表現為內蘊的豐厚 詞語的雅緻 意象的清遠空靈 以及情緒的內斂有度等 詞源評價江奎辭說 清空則古雅俏拔 至時則銀色繪媚 江白時 辭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 江奎的典將傳丁未東過吳嵩作 就是一首比較典型的清空之辭 燕燕無心 太湖西畔隨雲去 暑風輕苦 殤掠黃昏雨 第四橋邊 你共天隨柱 驚何許 憑欄懷鼓 殘柳稱此舞 丁未是宋孝宗淳熙十四年 公元1187年 江奎往返於胡州蘇州之間 經過吳嵩的時候 填了這首詞 詞中的所謂天隨 指的就是晚唐隱居於嵩江府裡的詩人陸歸蒙 他的號叫天隨子 江奎詩歌中有 沉思紙獻天隨子 說立寒江過一生 又有三生定是陸天隨 這樣的詩句 可見他對於陸歸蒙的散淡 而隨順天然的風采 有很強的心理認同 暑風二句寫出雨意濃寒的江南燕景 如此擬人寫山 通手詞直寫眼前景物 接觸感時傷勢 但並不說破 只用金河許三字一竇 以永嘆殘留殺注 這樣無窮哀感都在虛處 這種意趣就是清空的體現 江奎詞的清空不僅反映在慢詞中 這首短章小令同樣體現出 清空偏重意趣 騷雅偏重格調 但兩者時意相通 像江奎的《齊天樂》 西窗又吹暗雨 未水平斷緒 巷河爭處 後管吟秋 離弓吊月 便有傷心無數 冰濕漫雨 笑離落忽登 世間兒女 寫入情絲 一生生更苦 這首詞是詠蟋蟀的詞 蟋蟀本來無聲可詠 這首詞卻著力刻畫 蟋蟀鳴聲和聽其鳴聲之人 將二者層層加寫 多從側面著筆 這樣就顯得清空靈動 所以詠物而不黏著於物 纔是詠物的高境 但這首詞在清空之中 又含有幽怨的筆調 到結句忽然插入笑離落這二句 貌似不相協調 實則是以無知兒女之樂 反襯出有心人之苦 最為入妙 這是清代陳亭作《百語齋詞畫》中的評語 以樂於寫苦情 悖厥悉苦入骨 這就是以騷雅記清空之力 第二 言音律 江奎詞派的成員 大多精通音律 也都能夠做自渡曲 黃生 宗慶以來絕妙詞選 為江奎善吹簫 自製曲 初則率意為長短句 然後寫以音律 江奎的《長亭怨漫詞序》中 也說自己率意為長短句 然後寫以律 《沉默懷古錄卷》中也說 美塵堯璋以其小音律 自能轉詞調 故人有福之 江奎的詞集中 像《揚州漫》 《暗香》 《書影》 《杏花天影》 《西紅衣》等 都是其自渡曲 他的詞集 《白石道人歌曲》中的 十七首自渡曲 都旁著音譜 每個字旁邊 駐了他的發音 這成為流傳至今 唯一完整的 宋代的詞樂文獻 在南宋豔樂 漸趨衰微 缺少新樂曲的 萌生動力的情況下 文人自渡曲 提供了有力的補充 而這些文人的自渡曲 也往往在音律上 就是趨於雅緻的 楊湛的《作詞五要》提出 擇腔擇律 填詞暗譜 隨律押韻 以及立心意 五條作詞的祕訣 除最後一條外 我們會發現 它全是嚴於持律的要求 當然這也必然會導致 江奎詞派的不少自渡曲 實際上過於雅化 而導致曲高和寡的情況 實際上江奎這一派的詞 在民間的傳唱是比較少的 更多的只是文人之間 互相欣賞的作品而已 三 精於詠物 南宋中期以後 風雅文人多節射於 胡光三射之間 吟詠惆悵之風大盛 而節射惆悵 就往往以詠物為題 江奎詞派的成員 多以詠物詞著稱 與這種時代風氣是有關係的 但詠物詞要寫得純雅 而有寄託 也不是容易的 在詠物中寄予家國興亡之慨 之前提到王宜孫等人的詠物詞 已經能夠展現這一點 而所寄託之意 又在若有若無之間 由此塑造形態 而包韻無窮 則是江奎詠物詞最擅長的 江奎曾經應退居蘇州的範承大致請 作有二篇詠梅的暗香書影制度曲 其中暗香是這樣的 舊時月色 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 不管清寒與潘災 何遜而今漸老 都忘卻春風此筆 但怪得珠外疏花 香冷露瑤席 江國正季季 歎寄予露瑤 夜雪初及 翠遵意氣 逢惡無言 耿相憶 長寄成寫首處 千樹鴨 西湖寒碧 又片片吹徑也 幾時見得 書影 胎之墜玉 有翠青小小 枝上同樹 客裡相逢 離角黃昏 無言自已羞濁 昭君不慣胡砂遠 但暗以江南江北 想配還月夜歸來 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 那人正睡裡 非進鵝綠 莫進春風 不管陰影 早已安排金屋 還交一片隨波去 又卻願玉籠哀去 等潤時 崇密幽香 已入小窗橫浮 歷代的永眉詩 首推北宋陵夫 《三原小眉》中 書影橫斜水清淺 暗香浮動 曰黃昏 這個為冠 而永眉詞 則以江奎的這兩首詞 最為著名 江奎也是一個愛眉之人 他的詞集中 永眉之作多達十七首 範承大也酷愛眉花 他在蘇州買園織眉 眉花在南宋文人心目中 被賦予了人格象徵意義 暗香這首詞中 育人摘花的形象 也隱含此意 而開端的 驚兮興亡之感 與拮拒的慨嘆 幾時見得 既指花又指人 還可能暗喻 南北隔絕的時局 巧妙吻合 意激塵痛 而又韻味深長 詞中的月色 笛聲 花香 人影 塑造出極其清高優雅的詞境 蘇隱這一首詞 和暗香相承接 筆法卻是不同的 他利用典故所具有的 啟發暗示和隱喻功能 把靜態的眉花 人格化 性格化 縱橫交錯進行穿插描寫 為眉花傳神寫照 極為精彩而富有意韻 關於這兩首詞 究竟是單純湧眉 還是有所寄託 歷來都有爭議 認為有寄託的 或認為是寄凱偏安的政治局勢 感懷灰青二帝被辱之事 或認為是懷念江逵的 合肥舊日情人等等 實際上 死人湧入 筆下流露欲擊已久的情絲 本就是自然之事 緣不必一一鑿石以求 這兩首詞的寄託 應該說都在有無之間 也溢增其魅力 張言詞源中說 這兩首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自立新意真為絕唱 這個評價是勻當的 四 重詞法總結 江逵詞派還尤其注重 詞法與作詞理論的總結 這為其作為具有 共同創作追求的詞作流派 提供了理論上的支撐 江逵之後 楊湛、張言等 以詞法遞向傳授 不絕如履 楊湛所述詞法叫作《作詞五要》 由張言記錄下來 登載在詞源之中 張言又傳《詞法要訣四條》 傳給了陸行直 登載在詞紙之中 而張言所撰的《詞源二卷》 是宋代最有系統性和代表性的 詞學理論著作 《詞源》上卷論樂律 下卷論作法 多取江逵詞為範例 是江逵一派詞學 極大程式的總結 江逵詞派對詞法理論的總結 促成了詞派的成形 和影響的日益擴大 綿延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