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將進酒》與李白的人生觀

唐詩賞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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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觀看·2024年9月3日
這首詩歌,起筆兩句
是我們非常熟悉的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非白髮
朝如青石暮成雪
這兩句給我們一個感覺
是劈空而來
好像是從天際突然
劈下一道閃電一樣
一下子就進入到我們的內心之中
把我們內心對於人生的這種留戀感
對於人生的那種痛苦
一下子揭示出來
彷彿一下把我們的心靈掏空了一樣
所以這兩句和隨後的幾句
形成了一個大破大立的關係
它首先把我們對於人生的這種
人生流逝
時光流逝的那種感覺
以最為直觀
最為富有衝擊力和震撼力的方式
揭示在我們面前
隨後卻是給我們一個
兩個非常堅定的句子
我們可以比較一下
前面的兩句非常整齊
勢如長虹
深刻的揭示了人生苦短的悲哀
水流不復髮白難清
前者是從空間著筆
後者從時間著筆
但是在本質上面體現的都是
時間和人生的不可挽回
不可重現
體現的是在永恆的時間面前
任何人都是渺小的
都是悲哀的
這種悲哀是歷代文人墨客
屢屢形諸於底下的一種悲哀
也是人類共通的一種悲哀
但是我們在其他人的詩句之中
文句之中
似乎還沒有能夠找到第二手
像李白的這兩句那樣
具有那麼一種直觀
植入人心的震撼力的句子
所以我們讀到這兩句以後
頓時有一種感覺
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
人生的意義頓時渺茫了起來
但是隨後的詩句
李白卻以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
來告訴我們
人生得意虛靜歡
和天生我才必有用
一個虛字一個必字
透露出一種非常強大的自信和堅定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驕傲
那麼我們究竟以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來對待人生呢
在這首詩歌之中
並沒有直接的答案
它只是把這樣一個大破大立的
這麼一種極度反差
呈現在我們面前
詩中後面又講到
鐘鼓鑽玉不足貴
但願長醉不復醒
表達了對於人間富貴榮利的滅氣
對長醉境界的嚮往
可是對於李白來講
他真的能夠做到一氣紅塵
而長醉不醒嗎
我們縱觀李白的一生
也會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詩中講到
古來聖賢皆寂寞
唯有贏者留其名
這也不是歷史的真實
哪怕就是在李白的觀念之中
也不是如此
李白的詩歌之中
提到許多他所仰慕的
崇敬的歷史上的一些著名的人物
像傅嶽 江上 江太公
魯仲廉 諸葛亮
東晉的宰相謝安
這樣一些歷史名人
可是李白為什麼會崇敬他們
如果按照李白的
唯有贏者留其名
這首詩歌中的說法
那麼這個意義在哪裡呢
結尾的
與爾同消萬古愁
這萬古愁真的能夠消去嗎
為什麼李白在其他詩裡面
宣州謝條樓見別教書書語音裡面講
抽刀斷水水更流
舉杯消愁愁更愁
為什麼要這樣講呢
所以這裡面揭示出來的
仍然是一種矛盾和衝突的心理
它並不是一個明白的
直接的答案呈現在我們面前
其實這種矛盾和衝突
是貫穿李白一生的
這和李白的人生觀念
求是經歷都有非常密切的聯繫
李白渴望平步青雲
立底傾向
可是他又傲視
公卿王侯
貧嬌公卿
他渴望建功立業
但是又不屑於苛舉求是
他有著儒家的用事思想
但是又羨慕遊俠的放縱不羈
而且還有非常強烈的道教信仰
所以李白的人生觀念
是非常複雜的
甚至可以講是雜柔的
在不同的時期
有不同的人生觀念
有不同的側重點
潤俠風氣
儒家傳統
縱橫之術
和道教信仰的雜柔
貫穿了李白的一生
在長期的漫遊和隱居生涯之中
李白也在不斷地尋找機會
渴望步入仕途
渴望進入官場
可是他又不願意像其他人那樣
通過科舉考試
一步一步的
一級一級的
在漫長的仕途之中
慢慢熬資歷
慢慢得到升遷提拔
對於李白來講
這樣一種道路
即使是有可能實現他的願望
做宰相的願望
但是也非其所願
我們看他仰慕的歷史名人
傅嶽也好
江上也好
諸葛亮也好
這樣一些歷史人物
共性在什麼地方
都是在於他們在一朝之間得遇民主
從而成為皇帝的輔佐
君王的輔佐
從而建功立業
成就一代偉業
都是這樣一種人物
李白對他們的仰慕
羨慕之情
無形之中就向我們讀者揭示了
他就是渴望成為一個那樣的一種人
他對自己的人生設計
他的人生觀念
走的是這樣一條不尋常的道路
而不是那樣一種尋常之路
最終建功立業之後
然後再和他所崇拜的範李一樣
功成身退
放舟五湖
放浪於江湖之上
所以這樣一種人生觀念和人生設計
我們在任何一個時代
我們都可以感覺到是過於天真的
但是李白的這種天真
又讓我們覺得了一種可愛
是天真的可愛
同時又是可愛的天真
這份天真是聖唐這個時代賦予他的
在那個時代之中
似乎每一個詩人
都覺得自己是不世出的雄才
都覺得上天把自己降生下來
就是要做一番偽暗的事業的
沒有哪一位詩人
不是抱著像李白一樣的
這樣一種最終的理想
去步入世俗的
他們都渴望青史留名
在唐代的詩人
和後來的有些時代的文人不大一樣
他們內心的願望
有什麼樣的願望
他就直接的把它迎送出來
直接的表達出來
而不是過於虛假
所以在唐代的詩人之中
不管最終的成就如何
最終的命運如何
但是我們在他們的詩文裡面
都可以看到類似的表達
像楊炯的《崇君行》裡面
說的寧為百夫長
甚作一書生
杜甫的《至君堯舜上》
再使風俗存
就連李赫
這位只活了27歲的短命詩人
他的南元詩裡面也寫到
請君站上靈嚴閣
若各書生萬戶侯
都有這樣一種豪情壯志
對於他們來講
似乎不太願意去考慮
世俗的奸色和傾向
政治的風波和險惡
甚至他們連自己是否
真的適合這樣一個官場和世俗
他們也不大去考慮
他們只是很天真的
高歌自己的理想
堅定的相信自己的未來
這種自信使得他們
不甘心於漠視無聞
又絕不願意卑躬屈膝
這就是聖唐所塑造出的
帶有普遍性的文人心態
在李白的身上
無疑這種心態表現的是最為明顯
他寫信給一位叫韓朝宗的文人
當時是荊州大都督府的長使
這位韓朝宗
在當時以善於講業推薦人才而著稱
李白寫給韓朝宗的信裡面這樣說
生不用封萬戶侯
但願一時韓荊州
這個對對方的評價
甚至可以說吹捧是非常高的了
但是當李白自見其才的時候
我們就會發現
他對自己的吹捧會更高
他說自己十五號劍術
便幹諸侯
三十成文章立底傾向
雖長不滿七尺
而心雄萬夫
王公大人許與棄矣
請日事萬言
以馬可待
這是韓荊州書裡面
所講自己的一段話
對自己的一種宣傳宣揚
所以李白寫信給韓朝宗
當然是為了希望得到對方的
推薦和提拔和獎業
所以這個無疑也是一種幹業之舉
但是我們從這封信的語氣來看
李白做的是幹業之舉
但是卻半點都沒有所謂韓企之相
像別人求援都能求援的
這麼一種高的姿態
高勢闊步的姿態
以及平交恭親
傲視王侯的氣度
這不能不說是盛唐時代
賦予包括李白在內的
一大批詩人的那種
強烈的自信心的體現
當李白的這種願望和理想
在現實面前撞得粉碎的時候
當他求是失敗的時候
當他從長安被賜金放還的時候
這樣一種心態下
李白自然就產生了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的憤慨
也有玉渡黃河冰塞川
江登太行雪滿山的那一種茫然
尤其會有且樂生前一杯酒
何須身後千載名的自我安慰
這首《槍敬酒》無疑就是借飲酒狂歡
來澆心中快磊的一種宣洩
但李白的高貴之處在於
哪怕就是在這樣一種深沉的憤悶之中
他都毫無氣餒
我們看他寫《行路難》
這首詩歌寫的就是《行路難》
可是他也要放聲高歌
長風破浪會有時
只掛雲帆記滄海
哪怕就是借酒澆愁
他也流露出《槍敬酒》裡面的
天生我才必有用
所以《槍敬酒》這首詩歌
其氣概的豪邁
完全蓋過了愁緒的隆重
沒有小兒女的悲苦
而流露出一種大丈夫的偉岸
把人生的種種愁苦
納入到偉岸的心靈之中
納入到姿勢的心靈之中
納入到那樣一個非常廣闊的心靈之中
這就是李白詩歌的魅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