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蓋茨比》：越有錢，就越道德敗壞嗎？

三毛說,世上的喜劇不需要金錢就能產生, 世上的悲劇大多和金錢脫不了關係。 可見有錢也並非全是好事。 那麼當一個窮小子逆襲成爲富翁後, 他的人生會更好還是更壞呢? 大家好,我是張琳。 今天爲你帶來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吉拉德的作品《了不起的蓋茨比》。 蓋茨比是個很神祕的人, 他的豪華宅邸夜夜舉辦宴會, 男女、遊艇、沙灘、豪車、雞尾酒等構成一幅幅紙醉金迷的畫面。 歡聲笑語,熱烈攀談, 管竹樂隊的聲音遠遠蓋過弄虛作假的聲音。 很多人都慕名而來, 他們甚至沒有邀請函, 不認識蓋茨比, 尼克作爲蓋茨比的鄰居, 可能是少數真正接受邀請而來參加宴會的。 說來也奇怪,尼克雖然地位出身不錯, 卻完全不認識蓋茨比, 好像上流社會憑空冒出來一個大富翁一樣。 當然,也有人在猜測蓋茨比的身份, 可能是戰爭期間的德國間諜, 可能是德國威廉皇帝的侄兒或者表弟。 至於爲什麼來美國,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些來蓋茨比別墅奢靡享樂的名流賢達, 少女情婦們也不會關注這些, 他們反而會喝着蓋茨比的美酒, 猜測蓋茨比就是個走私烈酒的。 蓋茨比本人也完全不在意這些, 他熱情、真誠, 看起來完全不像個上流紳士, 好像討好別人不得罪人就是他的行爲準則。 尼赫第一次見蓋茨比的時候, 就被蓋茨比的笑容打動, 那是一種非常令人安適和真誠的笑容, 有些人可能一輩子也沒遇見過, 那笑容就讓你感覺在云云衆生之中, 他是最可靠的那個。 蓋茨比說話也是很有特色, 選詞用字好像經過一番斟酌一樣, 顯得特別謹慎, 他的瀟灑風度也總是被一種侷促不安的表現所打斷。 蓋茨比也是約見尼赫幾次後, 才斟酌着語句跟尼赫坦露心扉。 蓋茨比有一個初戀女友叫黛西, 這麼多年了他都無法忘懷, 尼赫正是黛西的遠房表哥。 蓋茨比幾次三番邀請尼赫來玩, 也是想要藉助尼赫接近黛西。 蓋茨比告訴尼赫自己出身一個古老富有的家族, 他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擁有數不勝數的金銀財寶, 在牛津上大學,參軍當過中尉, 還把證明物件隨身攜帶, 這更顯得欲蓋彌彰了。 但尼赫沒有拆穿蓋茨比的謊言, 上流社會心照不宣的事情多了去了, 只是精益於蓋茨比的苦心。 蓋茨比等了整整五年, 買下了黛西對面的豪宅, 孤身一人仰望天邊的星星, 注視遠處的夢中情人。 他不露端倪, 不施下滿天星光給那些想來就來, 想去就去的陌生人, 只爲佈下一片能夠與黛西處在同一空間的陷阱。 可惜黛西從沒有來, 從沒有參加過蓋茨比的宴會, 所以蓋茨比只能求助尼赫, 邀請黛西去自己家做客, 讓兩人見一面。 蓋茨比的要求如此簡單, 尼赫無法不動容。 這樣的一個小忙, 蓋茨比如此費心血, 揮霍着財富, 久久等待, 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此刻他那純善溫良, 克儉自律的優美人格, 在云云衆生中一一升輝。 尼赫只能答應幫忙。 其實關於蓋茨比和黛西的事情, 早已經成爲了歷史, 那時蓋茨比是軍官, 正在參軍, 跟白富美的黛西 確實相愛了一段時間。 不久之後戰爭爆發, 蓋茨比被調去參戰, 黛西很快就嫁給了 與他門當戶對的湯姆·布坎南。 黛西與湯姆結婚旅行, 很快忘卻蓋茨比, 於湯姆恩恩愛愛。 可是湯姆並不是一個老實忠誠的丈夫, 他家族富可敵國, 年紀輕輕就擁有一切, 自然巨傲, 目空一切灰燼如土, 尋找刺激, 找情婦肆無忌憚。 湯姆的一個情婦叫梅朵, 是一個汽修廠老闆威爾遜的妻子, 總喜歡在湯姆夫婦喫飯的時候 打來電話。 黛西每次都竭力忍耐情緒, 她知道他們是家族聯姻, 不可能離婚, 卻忍不住心寒。 她當初生產時, 女兒出生不到半小時, 湯姆就離開找情婦去了, 而且湯姆對自己的情婦 這件事並不避諱, 她經常帶着情婦 出入熱鬧的餐廳, 神色如常地到處找熟人攀談, 即便是這樣, 黛西也不願意離婚, 她是家族圈養起來的金絲雀, 繁華的牢籠 纔是她該待的地方, 她早不是爲愛情至上的傻瓜了。 黛西來見蓋茨比的那天, 蓋茨比緊張得像個小孩子, 她徹夜未眠,臉色蒼白, 掛着很重的黑眼圈, 拘謹又無助。 黛西也有些慌張, 但仍保持着貴族的優雅姿態, 不動聲色地跟蓋茨比打招呼說, 我們很多年沒見了。 蓋茨比卻脫口而出, 到十一月, 就五年整了。 蓋茨比多麼癡情啊, 與黛西離別的具體天數 她也會準確無誤地回答出來。 因爲無論經歷了多少滄桑事故, 面對黛西, 蓋茨比還是從前那個倉促不安的少年, 黛西已經成爲了蓋茨比的一種執念了。 黛西也精察於蓋茨比的情深, 五年光陰足以毀掉她的明媚和自信, 丈夫湯姆毫不留情出軌, 就是對黛西尊嚴地踐踏。 但此刻蓋茨比, 這個有錢的舊情人出現, 又喚醒了她的感情。 所以黛西接受了蓋茨比。 蓋茨比立刻容光煥發, 好像渾身充滿了幸福感。 她帶着女神黛西參觀她的豪宅, 直到外面下起了小雨, 便站在一處眺望海灣波瀾起伏的水面。 蓋茨比對黛西說, 從這裏總是能看見對岸的房子, 你住的地方, 你家碼頭末端總是亮着一盞徹夜不滅的綠燈。 對蓋茨比來說, 黛西就是漫漫長夜中的一點星光, 每當蓋茨比獨自已站在陽臺接納孤獨時, 那盞燈便是蓋茨比心中的慰藉。 可是那是在從前, 蓋茨比與黛西之間的距離非常遙遠, 就像那盞綠燈一樣, 可望不可及。 現在它原形畢露, 無非是碼頭上的一盞燈而已。 其實那天下午, 黛西其實有不少地方讓蓋茨比大失所望, 並不是說黛西本人有什麼缺點, 而是蓋茨比之前把黛西幻想得太美好, 這種幻想超越了黛西本人, 超越了這世上的所有物。 其實蓋茨比的父母只是窮困潦倒的農民, 他從小就有一種遠大抱負和理想, 爲了尋找光明的前途, 他喫了不少苦頭。 就連當初跟黛西戀愛, 他也是僞造了自己的身份, 不敢以窮小子的面目來面對是白富美的黛西。 黛西是上流出身, 她擁有着蓋茨比羨慕的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 一種庸俗而浮華的美。 或許蓋茨比心中一直愛的就是上流社會的黛西, 或者說黛西只是他心裏跨越階級最有效的通道。 但是最後黛西拋棄了他, 他突然明白, 窮小子出身的自己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資本來贏得公主的芳心。 於是,蓋茨比開始四處流浪, 勵志成爲富翁。 所幸蓋茨比遇見了科迪, 一個年紀半百的礦產大亨。 科迪發現蓋茨比機智敏捷, 而且又極有抱負, 就帶着身邊教他做事。 整整五年, 蓋茨比快速成長, 也成爲了灰金如土的大富豪。 蓋茨比的豪宅日日舉辦宴會, 香檳美食也源源不斷地端上來。 黛西也終於過來參加宴會了, 但他並不是很高興。 宴會上七嘴八舌的喧鬧, 構成了與老派社交禮儀不同的粗俗習氣, 他感到無法接受。 人接受教育的本質, 其實是一個消除偏見的過程。 黛西這樣含着金湯匙出生的貴族階級, 天然就有着對平民階級的偏見。 即使他們後來變富, 黛西也打心底裏瞧不起他們。 而關於這一點, 黛西一生都沒有改變。 蓋茨比何嘗不知道黛西的虛僞, 他也這樣評價黛西, 確實如此,黛西那如銀鈴般叮噹玉耳的聲音裏, 蘊含着金錢的魅力, 彷彿她是白色宮殿裏高高在上的公主, 是黃金鑄就的女郎, 她遙遠美麗潔白, 而又令人遐想, 是一切窮小子奮鬥的終極夢想。 所以蓋茨比希望能迎娶黛西, 能光明正大的擁有黛西, 甚至在黛西的家族裏舉辦盛大的婚禮, 讓一切回到五年前。 黛西的家族曾給蓋茨比帶來了居高臨下的自卑, 他也因爲貧窮而喪失了真正的自信, 現在蓋茨比就希望回到原點, 以重新找到那份骨子裏對自己的自信, 坦然與從容。 他時不時冒出來的焦慮與緊張, 都是他過去貧窮與卑微的證明, 這個社會就是以貧窮爲恥, 以金錢替代尊嚴。 但是蓋茨比沒有想到, 他一切熾熱的想象都是最美好的幻影, 黛西如今接受他, 就像是對待情人一樣。 如黛西的丈夫湯姆, 即便有情婦, 也絕不會爲了情婦而毀掉家族和名聲, 黛西和湯姆纔是真正上流社會的模範, 即便是黛西帶着蓋茨比坐在湯姆對面, 不顧忌地眉目傳情, 湯姆也是自重地好好坐着。 湯姆其實根本沒把蓋茨比放在眼裏, 他也沒覺得黛西會放棄他, 放棄家庭, 就如同他自己一樣, 偶爾會尋歡作樂, 幹些傻事, 但總是會回家的。 蓋茨比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跟朋友沃夫西姆在這裏和芝加哥的小巷 收購了許多藥房, 公然把酒精擺到櫃檯上買, 就算大賺一筆又怎麼樣, 不過是個死酒販子, 靠着違法勾當發財, 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破產。 湯姆毫不留情地揭露蓋茨比的老底, 蓋茨比的神情變得越來越緊張, 黛西也是驚恐不已。 蓋茨比想跟黛西解釋, 她試圖矢口否認湯姆說的一切, 可是蓋茨比說得越多, 黛西越聽不進去, 並且不停地往後退。 這已經很明顯了, 黛西又要放棄蓋茨比了,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奢華生活, 毫不猶豫地選擇湯姆。 湯姆甚至非常大方地 讓蓋茨比送黛西回家, 她知道癩蛤蟆終究是喫不上天鵝肉, 她對蓋茨比完全放心, 又輕蔑不已。 故事就這樣發生了, 心神不寧的黛西堅持要自己開車, 卻衝動地撞死了湯姆的情婦梅朵。 當時梅朵是想要跟黛西說話, 黛西顯然心情不佳, 不想搭理, 對面又一輛車擦身而過, 事情發生得太快, 等結束後, 梅朵就躺在了血泊裏。 黛西拼命地踩油門, 離開了現場。 蓋茨比目睹了一切, 送黛西回家, 然後守在黛西家樓下, 在月下住裏做徒勞的守候。 蓋茨比甚至想, 她可以替黛西頂罪, 她願意付出一切, 黛西卻不願再見到蓋茨比, 並和丈夫湯姆策劃一場陰謀。 這就是蓋茨比的悲哀, 她太愛一個人了, 因爲理想而愛, 因爲愛而愛。 沒有了一點判斷力, 註定是悲劇的。 梅朵的丈夫威爾遜忠厚老實, 雖一文不明, 卻很愛梅朵。 他受了梅朵的情人湯姆的挑唆, 認定撞死梅朵的那輛車是蓋茨比開的, 認定殺死梅朵的兇手就是蓋茨比, 於是就持槍混進蓋茨比的豪宅, 槍殺了蓋茨比。 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但是威爾遜就只是被說成是 因悲哀而行爲失常, 蓋茨比的死 也就成了最簡單的命案, 一切都不了了之。 沒有人關心蓋茨比, 也沒人願意來料理他的後事, 蓋茨比付出的盛情款待 就像一場虛華的夢, 夢醒了, 大家都各回各位, 完全不記得有蓋茨比這號人物。 只有尼克這個牽線搭橋的鄰居, 所有事情的見證人, 站在了蓋茨比這邊, 替蓋茨比料理後事。 至於黛西, 她跟湯姆當天下午就出遠門旅行了, 自始至終沒有留下一點 友情的痕跡。 事態炎涼, 無人可以共悲傷。 蓋茨比死後, 尼克深感這裏的陰森可怕, 人心的畸形程度達到了 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決定回家, 回到故鄉, 遠離這些赤美亡倆。 這裏的人自私冷酷, 他們把東西打碎, 毀掉別人的生活, 然後歸縮到金錢裏, 隱隱苟苟地相處。 只有蓋茨比雖然靠違法發財, 但是靈魂乾淨, 他努力成爲上層階級, 追逐美,追逐夢, 追逐理想, 努力地奮力前進, 卻如同逆水行舟, 註定要不停地退回過去。 他或許也明白結局, 早也看透戴希的聲音充滿金錢, 可他還是努力靠近, 至死不渝。 就像屈原, 明知楚國大廈將傾, 依舊不忘初心, 雖久死其由未悔。 是的, 失敗後的理想依舊是理想, 依舊是明燈。 所以尼克才被觸動重返故鄉, 所以蓋茨比, 才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