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不射之射」:從有爭到無爭(從莊子的技藝故事說起)

一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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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K 觀看·2024年10月16日
上兩集講到莊子的庖丁解牛的故事,討論最高的技術是什麼。這讓我想起一個射箭的故事。大家聽說過「不射之射」嗎?就是不用弓箭卻能100%射中目標。可能嗎?當然這是個故事,就像莊子的寓言一樣;故事瞄準的卻是「道」的眼。
大家好,歡迎來到一夕談
上兩集講到莊子的刨丁剪刀的故事
討論最高的技術是什麼
這讓我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個關於射箭的故事
叫做不射之射
不知大家聽說過沒有
就是不用弓箭卻能百分之百射中目標
你可能想這可能嗎
當然這是個故事
就像莊子的預言一樣
但是故事瞄準的卻是盜的眼
這故事呢
是來自於1981年出品的動畫短片
叫不射之射
是由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
和日本川本喜巴郎聯合拍攝的
短片開頭呢
是取材於烈子湯問中的故事
說春秋戰國時期
趙國首都邯鄲有一個青年叫季昌
從小就夢想成爲天下第一神射手
於是呢
他就拜當地的名射手飛衛爲師
季昌找飛衛學習射箭
飛衛說
你先要學會盯住一個目標不眨眼
然後才談得上學射箭
季昌回去後呢
就躺在他妻子的織布機下邊
眼睛對着上下不停移動的梭子練習
那兩年以後呢
即使錐子尖碰到他的眼眶
他也不眨一下眼睛
於是呢
季昌去找飛衛
這裏可以看出季昌是多麼用心
那他跟飛衛說
我練成了不眨眼睛
飛衛說
不行
還必須學會看東西
然後纔可以學射箭
要把小的看成大的
把細微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再來告訴我
那季昌回去後呢
就用犛牛尾巴的一根毛
拴住一隻獅子
這個就是人身上長的那種獅子
掛在窗戶上
每天都注視這隻獅子
那十天後呢
季昌就看見獅子
逐漸變大了
這樣過了三年以後
在季昌眼裏
獅子已經變得像車輪那麼大了
再看其他的東西
就好像山丘一樣大
於是季昌就用燕國牛角裝飾的弓
楚國蓬草做的箭
去射那隻獅子
正好穿透了獅子的心臟
而掛獅子的長毛卻沒有斷
季昌呢就趕快去告訴飛衛
飛衛高興的跳了起來
拍着胸口說
你已經掌握了射箭的本領了
那接下來呢
飛衛就教他射箭技術
季昌把飛衛的功夫
全部學到手以後
覺得全天下只有飛衛
才能和自己匹敵
於是呢謀劃除掉飛衛
有一天呢兩人在郊野相遇
便張弓對射
那肯定是季昌先開弓了
兩個人射出的箭鋒
正好在空中相互碰擊
落到地上
卻不揚起一點塵土
那可見兩個人的箭術是勢均力敵
飛衛的箭呢先射完了
而季昌還剩最後一支
那在這個關鍵時刻
季昌會不會射出最後這支箭
殺掉他的老師飛衛
故事接着說
季昌把箭射了出去
那飛衛呢
他抓起旁邊荊棘樹枝
用荊棘刺的尖端
穩穩的抵住了季昌射來的箭鋒
毫無差失
於是呢兩個人都扔下了弓
相擁而棄
在路上對拜
認爲父子
發誓不把射箭的絕技傳給別人
那看來呢是季昌後悔了自己的行爲
飛衛呢也原諒了他
《獵子》中的故事呢到此結束
電影《不射之射》開始呢
基本上是按照這個故事演的
以下呢是日本人對故事的改編和延伸
我覺得呢恰恰成了這個故事的精髓
飛衛告訴季昌說
峨眉山上有一位老者叫甘迎
他的箭術高超
自己和他是根本比不了
是天壤之別
那想想飛衛已經是神箭手了
那甘迎老人的箭術必定是高得無法想象
季昌是馬上動身去峨眉山
要找甘迎拜他爲師
見到甘迎後呢
季昌是極不可耐地展示自己的射箭本事
一箭就射下了兩隻鳥
甘迎卻說
這只不過是射之射而已
他說
看起來好漢還不知道無射之射吧
這讓季昌是一頭霧水
那甘迎老人呢就帶季昌走上
懸在山頂的一塊大石頭上
因爲狂風大作人站都站不住
那老人說
你能在這裏表演你的射箭技術嗎
那季昌是趴在石頭上
站都站不起來嗎
就只好服輸
老人呢
穩穩地走上狂風中晃動的石頭
不慌不忙不用弓箭
做出射箭的樣子
飛鷹呢就噗啦啦的墜落下來了
他告訴季昌
這纔是獨射之射
那聽到這兒呢
大家可能覺得玄
我還要提醒大家
要當預言聽
季昌呢在甘迎處是學藝了九年之後呢
回到家鄉邯鄲
人們見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季昌
一個溫和慈祥
與世無爭的季昌
他再也無心顯示自己
他呢去見飛衛
飛衛見到他的臉就直呼
這纔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啊
季昌呢就成了手不值弓的名射手
那多年後呢
他甚至不認識弓爲何物
季昌死後
邯鄲城裏的武士們都恥於張弓舞劍了
那動畫片最後引用季昌的話說
智爲爲不爲
智言爲無言
智射爲不射
不射之射
那意思是智上的行爲是無爲
智上的語言是無言
智上的射術是不射
這就是不射之射
那這是不是很像老子說的
無爲而無不爲
在上集關於刨丁解牛的節目中
我提到以道解技
就是無形的道來消解有形的技術
那這個不射之射的故事
就非常形象的表達了這個意思
有一點呢非常重要
季昌如果不修去自己爭名號勝的心
是做不到的
這集就到這裏
這是一夕 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