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國富論”！桑弘羊講授如何富國裕民？ 《鹽鐵論》硬核解析（六）【經研室】第三十七期

三紅羊說:「焉知桌祭,趙之邯鄲,魏之溫止,韓之行羊,齊之林茲,楚之宛城,鄭之陽宅,三川之二州,富冠海內,皆為天下名都。」 並不是靠耕田種地,而是因其處在五大都城之間,佔據交通要道。 所以,物產豐富的地方百姓就繁衍生息,靠近都市的人家就富裕。 富裕在於方法謀略,不在於勞累身體,獲利在於處在大勢所趨,不在於埋頭耕作。 文學說:「津陽,南有桂林之饒,內有江湖之利,左林陽之精,右蜀漢之才。」 在那裡,伐掉樹木就能種莊稼,燒掉野草就能播種,簡單的火耕水漏就可以長莊稼,可謂是土地廣闊,財務豐富。 然而那些地方的人很懶惰,穿好的,喫好的,雖然住著簡陋的茅草屋,還是整天唱歌彈琴,喫完今日不顧明日,早上還在唱歌,晚上又感到憂愁。 此外,趙地中山,靠近黃河,居天下之中,會和各路交通的要沖,商人和諸侯來往於這條路上。 然而那裡的百姓奢侈浪費,好意勿勞,不重視農業,田地不翻整,男女講究打扮,家裡沒有第二天的存糧,還在屋裡彈琴作樂。 因此,楚趙之名君貧而寡富,宋、魏、韓兩等地的百姓重視農業,努力耕種,即使是平民百姓,也無不是家富人足。 所以,得利在於自己愛惜財物,不在於居住在商業和交通發達的地方,富裕在於節儉並勤勞耕作,適應時勢,不在於每年派官吏從事於雨糾等賦稅的徵收。 桑洪陽說,根據五行說,東方屬木,但丹漳有金銅之山,南方屬火,但交趾有大海之川,西方屬金,但屬龍有明財之林,北方屬水,但幽都有積沙之地,此天地所以君有無而通萬物也。 今無月之竹,隋唐之材,用都用不完,而曹、魏、梁、宋,只用簡陋的木材做棺材,甚至直接棄屍不予埋葬,江湖之魚,來黃之苔,喫都喫不完,而周、魯、周、韓,百姓只能喫粗食野菜。 自然資源不是不充足,山海的物產不是不豐富,然而有的地方百姓貧困,財用不足,多寡不均,這是天下的財物得不到流通疏散的結果。 文學說,古時候,房屋上的木頭不經木匠加工砍削,房上的茅草也不修剪,穿的是粗布衣服,喫飯用的是泥土製的飯碗,用鐵鑄造鋤頭,泥土燒製器皿。 工匠不製作稀奇古怪的東西,世人不以不可依時之物為寶,各安其居,樂其俗,甘其食,便其氣,因此不和遠方交換物品,而崑山的玉石也不會運到內地。 現在世俗敗壞,競相奢靡,女工極盡紡織精細的絲綢,工匠極致追求奇巧的技術,把樸素的東西加以雕刻,而且崇尚奇珍怪異,開山鑿石尋求金銀,下海入水撈取珍珠,設置陷阱捕捉犀牛大象,張開螺網捕捉翡翠,求得南北少數民族的物品來迷惑中原人。 把西部地區的貨物運到東部沿海地帶,交換萬裏之外的財物,既耽誤時間又耗費人力,而且沒有什麼用處,造成老百姓精疲力竭,缺喫少穿,所以君王應該禁止追求超額利潤,減少不必要的費用,追求超額利潤的事情禁止了,人們就會回到農業生產上去,不必要的費用節減了,百姓就會給用充足,這樣活著的人就不會缺乏資金,死了的人也不會棄屍不葬了。 桑洪陽說,古時候公室有一定的制度,車子和衣服按工勞大小賜給,用原木做船子,用茅草蓋房子的事並不是先王的制度,君子節制奢侈,但也諷刺過於追求節儉,太簡樸就是簡陋,過去公孫敖在楚圍巷時,他的妻子不穿絲綢衣服,不用糧食去餵馬,孔子曾說,不可以過於節儉,太簡樸就流於杯下,這就是詩經西帥所諷刺的事情。 管子上說,要是不裝飾宮殿,木材就不能充分利用,不使廚房充滿肉食,禽獸就不會被殺死,商販若沒有利潤,則農產品就賣不出去,衣服不裝飾花紋,那麼女工就不能施展技巧了。 所以各種工商工匠不僅是治國安邦需要,也是為製造各種器具、兵械所準備的,自古有之並不是現在纔有。 春秋時,鄭國的賢高就曾到洛陽去賣牛,白禮熙曾經租車到秦國做生意,魯班發明瞭圓規和曲尺,歐爺子也鐵鑄劍。 論語上說,各種工匠住在作坊裡,盡力把工作做好,農民和商販進行交易是互利共贏的,那些窮山深澤,荒涼貧瘠的地方更應該流通財物使之均衡發展, 這樣就可以使資源多的地方不獨自富裕,資源少的地方不獨自貧乏。 如果都是各自住在自己的地方,喫自己出產的東西,那麼橘子、柚子就沒有人賣,鹽就運不過來,市場上就不會有簪子和毯子,無糖地區的竹子和木材也就用不上了。 文學說,孟子說過,不務農時,糧食是喫不完的,安時養蠶種麻,布匹絲綢是穿不完的,在適宜的時節進山伐木,木材就用不完。 按照一定的季節捕魚打獵,魚和禽獸的肉就喫不完,如果一味裝飾工事,增建亭臺園林,木工把大木料砍小,將圓的變成方的,在房屋上雕刻著和雲彩一樣的花紋,在下面則堆造著假山林,那麼木材就會不夠用。 男人放棄農業生產去從事工商業,雕刻各種飛禽走獸,並力求和真的一樣,變化萬狀,那麼糧食就會不夠喫。 婦女刺繡精心細緻,做成各種各樣花紋圖案,用盡技巧,那麼絲布就不能滿足穿衣的需要,廚師煮沙太軟,油煎火烤,精心烹飪,力求五味俱全,這樣魚肉就不夠喫了。 現在我們不是怕不捕殺禽獸,木材用不完,而是擔憂收拾起來就沒完沒了,不怕沒有簪子,毯子和沒有橘子,柚子喫,擔心的是最後連草房都住不上,連米糠酒渣也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