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9)

聽眾朋友您好 這裡是長篇聯播時間 請繼續收聽長篇紀實文學 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昭 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 法輪功學員田貴德就因為喊了法輪大法好 受到了酷刑折磨 在廁所裡被吊掛 被坐鐵椅子 之後送醫院體檢的時候 他已經不能走路了 而那個被司法部授予 教育轉化工作傑出教育能手 司法行政系統二級英雄 被譽為 淨化心靈的天使的蘇靜 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主 孫逸的母親做了一個夢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兒子 又出事了 兒子被關在廣州勞教所的時候 就曾被迫害的 奄奄一息 那一次孫逸母親到了廣州 一進病房 閃光燈就晃得她眼睛發花 一堆記者 圍住了她 勞教所已經做了安排 要拍孫逸被親情感動 被說服放棄絕食的場景 這是宣傳親情感化法輪功的 好題材 風塵僕僕的母親跨著旅行包 一下 禿到病牀前 一把就摸住兒子的腳 怎麼腫的 都沒腳脖子了 她抱著兒子 對著攝像鏡頭 就哭 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兒子 這一次 孫逸母親找了三姨陪她 買了黃牛票 中轉 等車 上車 換車 再找車 折騰了兩天一夜 終於到了 馬三家勞教所 警察不讓接見 新收期間 不許接見 母親說她坐了 幾十個小時的火車 東問西問 才找到 這麼偏僻的地方 能不能通融通融 見個面呢 不行 警察的回答沒有餘地 見不到兒子心裡不踏實 母親想第二天再去試試 於是 和三姨去鎮上 找旅店 從勞教所大門向對面路口走進去 是一個挨一個的小商鋪 一家飼料店隔壁掛著 佛殿的招牌 母親看到有佛字樣 和聖母奇緣的吉祥掛件 都掛在一個窗戶上了 多看了幾眼 她繼續往前走 繞過一大灘 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污水 是一家花圈壽衣店 對面 是天佑軒 洗浴中心 招牌上寫著 提供住宿 看起來是當地比較高檔的旅店 只能找這個地方住了 多少錢 都得住 洗浴中心有可以睡在大廳的鋪位 也有單間 可是單間客房夜裡不能反鎖房門 最後 母親和三姨決定住大廳 也沒洗澡 她們就在大廳的牀鋪上 躺下了 孫姨母親想起兒子 就心疼 兒子一生下來就有 病 氣管炎 全家都圍著兒子哭 差點死在醫院 活下來 不容易啊 孫姨小時候還缺鈣 扁桃體一週發炎一次 喫藥太多 都喫成了四環塑牙 孫姨是她幾個孩子中 最懂事 最孝順 最愛學習的 從來沒有辜負過父母的願望 上了重點中學 又上了重點大學 當年家裡窮 為了不給父母增添負擔 孫姨報考了軍校 想著上學不花錢 還能掙錢給家裡 沒想到 被一個部隊子弟給擠下來 那人比他少了兩百分 最後兒子只好上了第二志願 大連理工大學 在學校 為了省錢買書 孫姨 不捨得買菜 自己從老家帶鹹菜 鹹菜就饅頭就是一學期 上次在廣州天河看守所 孫姨絕食抗議 被灌屎灌尿 還被戴上了 叫穿針的死人鍊 這是一種對死刑犯夾帶的借據 雙手抱自己的一條腿後 被戴上死銬 雙腳帶很重的腳鐐 並鎖在地錨上 母親心裡想著 這次 兒子不知道又被整成啥樣了 又出事了 這回兒媳婦會不會和他離婚呢 兒媳婦確實不錯 不過折騰這麼多次 誰受得了啊 前思後想 母親沒太睡著 明天 不知能不能見到兒子 內衣能不能送進去呢 第二天一大早 母親和三姨在教養院的門口 叫了一輛三蹦子 告訴車主 去二所六大隊 教養院的裡面樹蔭繁茂 環境優美 經過馬三家女子勞教所時 母親還特意往車窗外看了看 女所是新樓 女法輪功學員在馬三家 被投入難牢的事 是發生在這裡嗎 圍牆是通透漂亮的鐵翼柵欄 非常低矮 連個港樓都沒有 實在不像虐待人的地方 過了女所不遠就是二所 門口的綠化真好 下了車 提一袋子東西的母親 又去了那個接見的小門 還是不讓見 三姨人靈活 拉著眼巴巴的母親 尾隨著其他家屬混進去 盡職進到了接見室 裡面的人都忙著和家人說話 母親挨個兒 問那些被接見的勞教人員 有人認識他兒子嗎 我兒子叫孫益 有人認識 一個小夥子說 出宮時和孫益坐在一起 他可以把母親手裡的東西 轉給孫益 回到車間 小夥子把一個塑料袋 遞給正在疊蘑菇的孫益 你媽來了 孫益非常喫驚 不敢相信 送東西的人長什麼樣 什麼口音 多大年紀啊 問了好半天 孫益才確認 確實是母親來看他了 真是出乎意料啊 母親來了 是母親送的東西 一袋麵醬 一小罐豆腐乳 幾小袋榨菜 還有幾塊餅 孫益百感交集 心裡不好受 母親怎麼找過來的 一路上擔驚受怕的吧 想起母親上次去廣州接他 也是幾千里路 這回又讓母親受罪了 樓下的母親去找警察 能不能聽聽兒子的聲音呢 聽到聲音才能放心呢 警察擰不過老人的哀求 那就打一個電話吧 算是特例 於是孫益被叫去聽電話 終於聽見兒子的聲音 母親哽咽了 電話裡孫益安慰母親 沒事 好著呢 別擔心 知道有三姨陪著母親 孫益稍稍放了心 他哄著母親說 一切都好 不要哭 不要操心 不要難過 回去路上多保重 以後會寫信給他 他希望母親回去路過北京時 去看看妻子 問問家裡的情況 告訴妻子寄些衣服過來 幾分鐘後 母親說了一半的話 突然就被掐斷了 只有嘟嘟的盲音 電話時間到了 放下電話 孫益馬上跑回車間 迅速衝到 能看到院子的一扇窗子旁 他想看看母親 應該是還沒走出院子吧 不許看窗外 四房警告他 但孫益執意站在窗邊往外看 平時安靜的孫益 今天這麼激動 四房感到有些反常 也就沒再製止 孫益特別想看母親一眼 哪怕是背影也好啊 接見後的家屬們 陸陸續續的走出了大門 他在窗口邊一直看著 也沒有看見母親的身影 最後只剩下空空的院子了 離窗子遠點 四房開始喝斥 孫益無望的離開窗子 這是他唯一一次 踏踏實實從窗戶向外看 卻什麼都沒看到 孫益心裡空落落的 回到座位上 孫益埋下頭繼續揉紙 手裡的紙一點點變軟 自己喫苦遭罪沒什麼 母親這麼大年歲 幾千里地趕過來 警察竟不許老人見兒子一面 孫益眼圈紅了 坐在孫益旁邊的田貴德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好 只是默默的把紙柔軟 然後疊成一枝蘑菇 去年 田貴德的老母親離世了 警察抄家時 老母親死死的護著一本《傳法論》 最後警察打了她 搶走了她手裡的書 母親受了驚嚇 從此疑病不起 其實本來多病的母親練功後 身體非常好 田貴德還想起了媳婦和孩子 這次被抓前 警察經常半夜敲門 孩子給嚇出了毛病 晚上一有動靜就不敢睡覺 媳婦只好帶著孩子去親戚家住 後來田貴德流離失所 到了北京 也不知道家裡現在咋樣了 田貴德不知道 就在當天 他七十多歲的老父親 也從河北過來看他了 沒讓接見 老父親一個人回去了 和孫逸一樣心裡空落落的 是四房的老胡 為了這次接見 老胡早就準備了一套衣服 在鋪下壓了好幾天 沒想到 女朋友沒來 老胡有些慌了 他擔心他跟別人跑了 老胡來到孫逸的監舍 又找那個研究生幫他寫情書了 這個研究生是北師大心理學畢業的 因為傳播法輪功被判了兩年勞教 每次寫情書 老胡都找他 老胡對法輪功學員總是客客氣氣的 有時他還幫他們傳條遞信 孫逸對他印象不錯 幾天後 孫逸無意中聽見 警察讓黑臉找人寫證明材料 證明老胡晚上睡覺時用被子蒙頭 自己把自己給悶死了 這才意識到 確實有幾天都沒見到老胡了 怎麼突然人就沒了 才三十多歲 而且差一個月老胡就解教回家了 在馬三家勞教所 睡覺是不可以蒙頭的 蒙頭睡覺違反規範 老胡經常說自己心臟不好 警察是不相信的 裝病說假話的太多 即使真有病也沒人當回事 隨後孫逸聽到有人私下嘀咕 說老胡被人打了小報告 說他背後議論警察 結果管教大撤了他的四房 丟了面子 沒了女友 心臟又不好 一氣之下 老胡可能就猝死了 再過些日子 就再沒有人提起老胡的事了 每天坐在小凳子上 活壓的人抬不起頭 哪有閑心想別人的事 跌蘑菇的定額又漲了 都因為那個新來的山東小青年 說他是欲謀搶 就是欲謀搶劫 這小孩一上手就幹的快 生產大隊長 就是負責管理生產的副大隊長 很高興 給了他一根煙作為獎勵 第二天他更來勁兒了 又超產了 結果所有人都被要求 按他的產量作為定額標準 剛開始 一天跌十幾個紙蘑菇 沒多久 竟然漲到一天要跌150個 傻帽 大家一邊在下面罵小欲謀搶 一邊還要在磨破了的手上 纏塊爛抹布 接著捋 揉接著疊 沒那麼的時間抱怨 幹吧 老啞巴的手也磨破了 裹了個方便麪袋 手就更不靈活了 定額高 完不成的不讓睡覺 有人幹通宵 第二天繼續幹 還是完不成怎麼辦 黑臉新發明瞭一種方法 在完獎評會上 他讓沒幹完活的人頭頂著牆趴著 第二個人 把頭紮在第一個人的褲襠裡 第三個人 把頭紮在第二個人的褲襠裡 就這樣 從收工一直趴到半夜 老啞巴就總被這樣罰 每次完獎評都落不下他 在勞動教養人員日常生活規範裡 完獎評是這樣被敘述的 按時參加集體獎評 實事求是的獎評一日情況 正確對待別人的評議 孫逸的母親千里迢迢來看兒子 但幾番要求 警察也沒讓接見 最後還是允許母子倆通了個電話 四房老胡被打了小報告 撤了好差事 家屬見面的日子 女朋友沒來 心臟又不好 又急又氣 一下子猝死了 才三十多歲 就這樣死了 幹活的定額又漲了 可苦了這些勞教們 聽眾朋友 您剛才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 《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昭 這次的長篇聯播節目 就播送到這裡 感謝您的收聽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