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45)

希望之聲中國廣播
169 位粉絲
877 觀看·2025年1月19日
尾聲-----2016年12月孫毅終於逃離中國。但是10個月後,孫毅在印尼巴厘岛突然去世,享年51歲。 医院的说法孫毅死于肾衰竭。但孙毅的家人说他從没有肾脏问题。孫毅的死因有諸多疑點。 孫毅五十一岁的人生堪称传奇,就像“黑暗里的一道闪电”,他的故事告诉人们,即使深陷于一个发出声音都危险的“地狱里”,人仍然可以为自己的尊严呼喊;一个血肉之躯,仍然能以无论如何也摧毁不了的信念,守住自己的“道”。
聽衆朋友您好,這裏是長篇聯播時間,請繼續收聽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釗,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求救信出現了,在國際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參與過寫求救信的老樸特別激動,當初在那樣的環境下做的事情竟然成功了。
想一想他就會掉眼淚,這封信的出現也給李眉帶來了擔憂和煩惱,孫藝則是一邊興奮着,一邊又忐忑不安着。
2013年的秋天,孫藝再次重返了馬三家,此時存在了半個多世紀的勞教制度,據說很快就要被宣佈廢止了。
靠近汽車總站的樹叢上蒙了一層土,上面長滿了灰白的蟲孢,塑料袋在樹枝間胡亂地纏繞着。
載着巨幅飲料廣告的大貨車,滑滑綠綠地在狹窄髒污的街道里穿來穿去,馬路坑窪不平,沿街都是低矮的商鋪。
圓夢彩票、馬三白酒、殺豬菜、棋牌室、最高的大都市美食城和洗浴中心也只有二層樓高,頭上是一大塊特別乾淨的天空,特別的藍。
農貿市場裏就非常昏暗了,紅色的燈照下各種熟食、鮮肉及攤主的臉龐顯得油潤鮮亮,人頭攢動,生意興隆。
風很大,土也大,但不影響人們在市場旁邊的小攤上不緊不慢地喫下一大碗餛飩,然後心滿意足地點上一根菸。
頭頂上呼啦呼啦吹起的是遮棚塑料布,一陣風過,一個白色塑料袋上了天,飄飄搖搖,上下翻飛,最後終於纏到了旁邊的一個電線杆上。
離農貿市場不到二十米,就是教養院的大門牌樓了。
流金的馬三家教養院幾個字有的已經脫落,景徽下遼寧省思想教育學校的招牌還是很醒目,下面張貼的小廣告已經多日沒有洗刷了,一層附着一層。
孫逸走進教養院,像往常一樣,八十一歲的老吳揹着手拿了一把帆布小摺椅,慢慢地從家屬區的月亮門裏奪出來,穿過馬路到對面的大太陽地。
秋天的陽光非常溫暖,老吳穿的非常整潔,藏藍色的夾克和帽子乾乾淨淨,裏面的一件淡藍色襯衫能看出是警察的制服,孫逸和他聊了起來。
退休警察老吳1961年轉業後就一直在馬三家教養院工作,住在院裏的家屬樓。年輕警察現在都住到城裏去了,城裏人多,夏天太熱,他還是願意住在教養院這裏。
老吳習慣於把馬三家鎮的變化分成解放前和解放後。解放前啊,這地方夜長大,不安寧,經常鬧鬍子,水災、旱災、地震,還有鼠疫、禍亂,綁票的、撕票的,死了不少人。解放後,在政府的治理下,這個地區越來越安定了。
用老吳自己的話講,他一直管勞教、管生產,退休時擔任馬三家教養院一大隊生產大隊長。解放前啊,這裏就是一片大荒甸子,那是教養院裏面都的騎馬。想起過去創業的艱辛,老吳感慨起來,現在好啊。
孫義突然問了一句:「裏面打勞教嗎?」老吳耳背,孫義湊上去又問:「裏面打勞教嗎?」老吳聽清了,馬上大聲說:「沒有打人的,不讓打人,打人犯法,都是說服教育,沒有打人的。現在馬三家出名了,國外都知道中國有個馬三家。」
孫義說:「是嗎?」老吳說:「那可不知道,勞教是不合法的,您知道嗎?」孫義說:「勞教不合法?沒有這事,那都是有法律程序的。勞教制度快解體了,您知道嗎?」老吳說:「那不可能。」
老吳揹着手慢慢走了,他又到教養院裏的浦河公園曬太陽去了,那兒的荷花池好啊。老吳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教養院裏的浦河公園不僅有漂亮的荷花池,還有假山。
曹老四的三蹦子突突地停在了旁邊,孫義坐上了他的車,又在這條柏油路上了。跑出這條路,就可以在馬三家鎮上叫一輛去瀋陽城裏的車了,就可以逃離這個地方了。
這條被許多勞教人員在頭腦中不斷假想,反覆盤算的逃亡之路,從南到北有十公里長。曹老四告訴孫義:「解散了,二所沒人了,那您生意不好做了吧?」
曹老四啥都知道,過去勞教拿鐵鍬釘光的,挖地溝,鋪路,穿着紅馬甲,一羣一羣的,要不就是下大地,起早貪黑的幹,改造唄。
後來好了,後來看不見他們出來了,住的也好了,都在裏邊幹活,都享福了。
法輪功?曹老四聽說過,是有法輪,不過他們來了可不遭罪,不像刑事犯,他們也就是上上課,學習學習。
孫義在二所門口下了車,兩座舊樓已經完全變了樣,不止一次的抹過灰泥,粉刷過,油漆過,舊樓煥然一新,顯得非常乾淨,已經看不出往日的任何痕跡了。
有那麼一瞬間,孫義感到對這裏的記憶也模模糊糊的了,就好像瓷盤被削死了一樣,恍如隔世,難道這裏就是四年前他幹鬼活,做墓碑的地方嗎?
聽衆朋友,您現在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釗,請繼續收聽。
圍牆大約有七八米高,上面纏繞着閃亮的鐵吉利,圍牆的四個角新建了高高的港樓,還沒竣工呢。
腳手架上有幾個工人在爬上爬下的忙活,變成監獄就要配備港樓,有武警把守了。
但據說裏面管犯人的還是勞教所的那幫警察,仍舊歸司法廳管轄,現在他們正在輪流接受培訓,要不了多久就要上崗了。
曹老四帶孫義去探訪了幾處馬三家教養院各大隊的舊址。
當年孫義曾經從窗口遙望過的那些頹原殘壁,走近了其實是荒野中的幾處平房,從殘留的一些痕跡中隱約能看出是某大隊的舊址。
現在都是加工機車的黑工廠了,曹老四說,已經承包給當地農民了,有的在裏面養鴨子養鵝。
有一處蘇式的尖頂紅磚瓦房,門頭上有一顆五角星和一大堆三個紅字,這是早期勞教所舊址中保留最完好的一座了。
文廊的黑板上還留着幾十年前粉刷的報頭,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後面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了。
黑板中間是粉筆寫的工廠宣傳口號,質量是企業的靈魂。
舊址的港樓上有很大的馬蜂窩,還有幾個鳥巢,建設的窗子定着稀疏的鐵柵欄,殘破的風條隨風抖動,屋邊的牆角長了很多野草,野草一直長上了房頂。
從鐵柵欄向通道里望去,地上全是灰,陳年的厚厚的灰。
到一所三大隊的時候,天暗了下來,灰色的建設大樓顯得非常安靜,孫逸望着它,他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個冬天就是在這裏度過的。
天很快就黑了,曹老四說:"走吧,裏面沒人了,人都放了。
黑暗中噗啦噗啦的響,一羣黑翅膀飛過,啞的一聲怪叫,是一羣烏鴉。
坐在曹老四的車上,回去的這條路,孫逸還是感到很漫長。
馬三家來信的故事結束了,但孫逸後來發生的事情,有必要和聽衆講述。
加拿大導演李雲祥把孫逸的故事搬上了熒幕,片長達76分鐘的紀錄片《求救信》
自2018年4月在北美最大的紀錄片影展《Hot Docs》舉行全球首映後,觀衆以震撼至極,無與倫比,威力強大,令人難以置信等等表達了觀後感。
孫逸寫的這封求救信在2012年11月,被美國俄勒岡州一名女子發現,她隨即把這封信在互聯網上公開,很快成爲國際新聞頭條。
在輿論壓力下,2013年11月,中國的勞動教養制度被廢止。
仿效前蘇聯勞改營建立的遼寧馬三家教養院,記錄中共建政後的系列罪惡,關押過所謂的反革命、六四動亂分子和嚴打分子。
1999年後,他關押更多的是法輪功信仰人士。在中國當時300多個勞教所裏,馬三家勞教所以人間地獄著稱。
據明慧網2011年的報道,爲了迫使法輪功學員放棄信仰,馬三家勞教所動用了各種各樣的酷刑。
上大掛、綁死人牀、撐牀、80萬幅電棍電擊、多日不讓睡覺等等。
採訪過許多曾被關押在馬三家勞教所、被奴役、被酷刑的訪民的作家杜斌,也採訪過孫毅。
他說:"在我的記憶裏,還沒聽說過誰遭受的酷刑比孫毅還嚴重。
曾經採訪孫毅的記者寫道,孫毅帶着一副細邊近視鏡,目光清澈,看起來柔弱溫和,甚至有些靦腆,他說話平淡,慢調私理。
孫毅說:"我曾經是一個懦弱又貪生怕死的人,之所以能夠無懼中共的迫害,是因爲修煉法輪功,所以內心變得無比強大。
2010年8月,在精神與肉體的摧殘下,孫毅的頭髮和鬍子基本都白了,由於他不認罪被加刑20天,他終於活着走出了馬三家勞教所。
被釋放後的孫毅仍然不斷地受到警方的騷擾、抄家和綁架。
2016年11月,他絕食抗議又一次被綁架,人不行了才被釋放回家,最後他決定儘快逃離中國。
2016年12月,孫毅順利出關。
2017年2月,他在印度尼西亞接受海外媒體的採訪,外界才瞭解到,孫毅是1966年10月出生在山西太原,
大連理工大學畢業,曾經是北京一家公司的工程師,後來因爲不放棄信仰失去了工作,先後八次被關押在洗腦班、看守所、勞教所。
逃出中國一年不到,2017年10月1日的晚上,正在等待難民證件的孫毅在印尼巴厘島的醫院突然離世,享年51歲。
醫院給出的說法是孫毅死於腎衰竭,但孫毅的家人說他沒有腎臟問題。
以孫毅的故事寫下馬三家咆哮的作家杜斌,也表示不敢相信,因爲在他的印象裏,孫毅非常健康,氣色非常好,嘴脣都是粉紅色的。
孫毅的家人和朋友,幾經努力仍無法爲他屍檢。據報道,在家屬沒有得到具體通知的情況下,孫毅的遺體被匆匆活化。
他的一名朋友回憶,八月份還請孫毅校定以他爲主人公的一本書,幾天後孫毅突然失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諸多疑點讓人質疑孫毅的死因,很可能是被中共滲透在海外的特工暗害,害怕孫毅講出真相的只有中共。
在他生前的最後三年,孫毅錄製了大量的音頻視頻,詳細講述了他自己與求救信有關的事情。
大紀元一篇介紹孫毅的文章這樣說:"孫毅的求救信如同漂流瓶,闖過數不清的浪漲險灘,奇蹟般穿越了太平洋,但他卻沒有能像這封信一樣抵達那個自由的國家。
流亡在遠離祖國的一個小島上,沒有家,沒有親人的住室,孫毅默默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但留下了他的故事。
孫毅51歲的人生堪稱傳奇,就像黑暗裏的一道閃電,他的故事告訴人們,即使深陷於一個發出聲音都危險的地獄裏,人仍然可以爲自己的尊嚴呼喊。
一個血肉之軀,仍然能以無論如何也摧毀不了的信念守住自己的道。他名字裏的意義,含義就是志向堅定而不動搖。
聽衆朋友,您剛纔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釗。
這次的長篇聯播節目就播送到這裏,感謝您的收聽。
